第410章 我們都是普通人
沈薇的房間在基地三樓盡頭。
門一關，走廊里的冷風被擋在外面。屋裡開著暖氣，桌上放著兩隻杯子，一隻裝牛奶，一隻裝白水。
NoName坐在沙發邊，外套還披在肩上。
她沒碰牛奶。
沈薇把杯子推過去。
「半杯，剛才說好的。」
NoName低頭看著杯沿。
「我以為你會勸我別看評論。」
「蘇陽勸過了？」
「他說讓公關處理。」
沈薇坐到她對面，拿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
「這很蘇陽。」
NoName抬眼。
「你不覺得他說得對？」
「他說的方案有用，但今晚沒用。」沈薇把杯子放下，「你現在需要的不是方案。」
「那是什麼？」
沈薇沒有立刻回答。
音箱裡放著一段鋼琴曲，聲音壓得低。窗簾沒拉嚴，外面的路燈從縫裡落進來，切在地板上。
沈薇拉開抽屜，取出一本舊相冊。
封皮磨得厲害，邊角翹起。她把相冊放在茶几上，翻開第一頁。
照片裡是一支青訓隊。
五個穿隊服的年輕人站在網吧門口，背後掛著一條橫幅，字印歪了半截。
NoName盯著照片中間的女孩。
「這是你？」
「嗯。」沈薇點頭，「輔助位，替補。」
NoName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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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前打過職業？」
「打過兩年。說職業都抬舉了，次級聯賽邊緣隊，訓練室在網吧二樓，樓下賣炸雞，打訓練賽時全是油煙味。」
沈薇翻到下一頁。
照片裡，她坐在電腦前，耳機大了一圈，壓住半張臉。旁邊的隊友都在笑，她沒笑，手裡拿著一張戰術紙。
「那時候我也想證明一件事。」
NoName問：「證明女的也能打？」
「對。」
這句話落在屋裡，NoName的背慢慢靠上沙發。
沈薇看著她。
「你最開始打職業，是為了什麼？」
NoName沉默了很久。
桌上的牛奶冒著熱氣，她伸手握住杯子，又放回去。
「想證明女的也能打好。」
沈薇笑了一下。
「真巧，我那年也是這麼想的。」
她繼續翻相冊。
一張賽後合照。隊伍輸了，五個人站在台邊，臉上都沒表情。
「這場我送了兩波。評論區沒罵我菜。」
NoName抬頭。
沈薇說：「他們罵我長得醜，說我坐在那裡影響AD發揮。還說女輔助只會賣臉，臉都賣不出去。」
NoName的手停在杯子旁。
沈薇的語氣沒起伏，像在講別人的事。
「下一場我沒上。替補輔助上去，也輸了。評論區開始說，女的坐在基地里都晦氣。」
NoName低聲說：「他們一直這樣。」
「是，一直這樣。」沈薇翻過一頁，「我打得好，他們說對面讓的。我打得差，他們說早就知道。我指揮一波團贏了，他們夸AD操作。我指揮錯一次，他們問俱樂部老闆是不是瞎。」
NoName低著頭，沒說話。
沈薇又拿出一個文件袋。
裡面裝著幾張紙。
紙張邊緣泛黃，摺痕壓得深。最上面是一封辭職信，標題寫得端正，下面的字卻有幾處被水痕洇開。
NoName看著那封信。
「這是什麼？」
「我轉經理第一年寫的。」
沈薇把辭職信攤在茶几上。
「那年我帶的隊保級失敗。老闆罵我，粉絲罵我，隊員也覺得我不該管那麼多。有個選手當著我的面說，女經理懂什麼比賽，管好訂餐就行。」
NoName抬起頭。
「你沒罵回去？」
「罵了。」沈薇說，「我讓他自己去訂了一個月盒飯。他點了二十八天黃燜雞，最後求我換菜單。」
NoName嘴角動了一下。
沈薇也笑。
「但那天晚上，我回房間寫了這封辭職信。寫完哭，哭完裝進信封，第二天準備交上去。」
「為什麼沒交？」
沈薇的手放在辭職信上。
「因為我走到辦公室門口，看到一個青訓小姑娘坐在樓梯上，懷裡抱著鍵盤。她問我，沈姐，女孩子打職業，是不是只能輸一次？」
NoName的眼睫垂下去。
沈薇把信收回文件袋。
「我沒法回答她。因為我也不知道。」
她看向NoName。
「我只知道，如果那天我跑了，她以後連問的人都沒有。」
房間裡安靜下來。
NoName端起牛奶，喝了一口。牛奶沒放糖，溫度剛好。
她把杯子捧在掌心裡。
「所以你留下來了。」
「嗯。」
「後來呢？」
「後來我學合同，學商務，學公關，學怎麼跟老闆吵架。選手深夜發燒，我送醫院。訓練賽被人放鴿子，我一家家打電話。有人在網上造謠隊員，我陪律師熬通宵。」
沈薇靠回椅背。
「再後來，我就成了現在這樣。」
NoName說：「很厲害。」
「厲害什麼。」沈薇擺擺手，「我也輸過，躲過，砸過鍵盤，還把老闆的茶杯摔壞過。賠了三百八，虧死。」
NoName終於笑出聲。
笑了兩秒，她又低下頭。
「我今天把他們帶進坑裡了。」
「嗯。」
沈薇沒有否認。
NoName的笑收住。
「你倒是不哄我。」
「哄你有用嗎？」
「沒用。」
「那就不哄。」
沈薇抽了兩張紙巾放到她手邊。
「你今天錯在不聽報點，也錯在把所有退路都壓到自己手裡。你想證明自己能贏Monki，想證明女打野不比任何人差，想證明蘇陽沒有看錯人。」
NoName握緊杯子。
「我不想讓別人覺得，我上場只是因為噱頭。」
「所以你更不能只向前沖。」
沈薇看著她。
「你不是一個人在排位里上分。你身後有簡吾狄，有林楓，有李然，有阿唐。他們不是你證明自己的工具。」
「我知道。」
「你沒做到。」
NoName的肩膀塌了下去。
這一次，她沒有反駁。
沈薇把紙巾又往前推了一點。
「你以前說，置之死地，才能後生。」
NoName點頭。
「這句話很酷。」沈薇說，「但隊伍不是拿來陪你死的。」
NoName抬起手，蓋住臉。
壓了整晚的聲音從掌心後面漏出來。
她沒有喊，也沒有砸東西。
只是彎著腰，坐在沙發上，像訓練賽打到凌晨的小孩，終於被人允許累一次。
沈薇沒碰她，也沒勸。
她起身把音樂關掉，抽出紙巾放在NoName膝邊，又倒了一杯白水。
時間一點點走過。
NoName哭到聲音啞了，才拿紙巾擦臉。
「丟人嗎？」
「不丟人。」
「我還以為你會說，職業選手不能哭。」
「誰規定的？」
「網上。」
「網上還說蘇陽復出是圈錢。」沈薇說，「他缺那點錢嗎？」
NoName吸了吸鼻子。
「他缺安慰人的腦子。」
沈薇點頭。
「這個可以罵。」
兩人對視一眼，NoName又笑了。
沈薇把那封辭職信重新放回抽屜。
「記住一件事。」
NoName坐直。
「你不需要向死而生。你要做的，是讓隊友相信，就算你倒了，他們也能贏。」
NoName慢慢點頭。
沈薇繼續說：「指揮官不是每次都喊開的人。指揮官要告訴隊友，開了怎麼贏，開不成怎麼退，誰接下一句。」
NoName握住水杯。
「所以我以後開團前，要先把退路說清楚。」
「這只是開始。」
「還要聽完報點。」
「尤其是林楓的。」
NoName想了想。
「他報點的時候夾雜脾氣。」
「那你就把脾氣過濾掉。」
「有點難。」
「你是天才，克服一下。」
NoName低頭喝水。
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
她拿出來掃了一眼。
時間，零點五十四。
那條私信還停在最下面。
「凌晨一點，儲物間。」
沈薇注意到她的動作。
「又是評論？」
NoName按住屏幕，過了兩秒，把那幾條私信截圖存進加密相冊。
她沒有刪除。
「垃圾私信。」
「交給我？」
NoName搖頭。
「明天給蘇陽。」
沈薇看著她，沒有追問。
「今晚能睡？」
「能。」
「說謊扣工資。」
「那能睡四個小時。」
「六個。」
「五個。」
「成交。」
NoName把杯子裡的水喝完，站起身。
走到門口時，她回頭看了一眼那個抽屜。
「嗯？」
「那封辭職信，能借我拍張照嗎？」
沈薇挑眉。
「準備發朋友圈？」
「準備放進復盤文件夾。」
「你這也挺蘇陽。」
NoName擦了擦眼角。
「近朱者赤，近戰術大師者熬夜。」
沈薇把辭職信拿出來，遞給她。
NoName拍完照，認真把信放回去。
「我以前覺得，贏了就能堵住所有人的嘴。」
沈薇說：「堵不住。」
「那怎麼辦？」
「繼續贏。」
NoName推開門。
「明白了。」
這一晚，基地三樓的燈亮到兩點。
天亮前，雨停了。
清晨六點二十，蘇陽的房門被敲響。
他打開門，手裡還拿著手機。屏幕上停著搜索頁面，下面一排相關推薦，全是「怎麼安慰隊員」「輸比賽後如何重建信心」「女生哭了該說什麼」。
門外，NoName背著包。
眼睛還有些腫，頭髮扎得利落。她手裡拿著筆記本，封面貼著一張新列印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封舊辭職信。
蘇陽看了一眼。
「睡了多久？」
「五個小時。」
「沈薇要求六個。」
「我砍價成功。」
蘇陽讓開門。
「找我復盤？」
NoName走進來，把筆記本放到桌上。
「不是你給我講。」
她翻開第一頁。
上面寫著三行字。
一，隊友報風險，指揮複述。
二，資源開打前，確認退路。
三，指揮失誤後，由第二聲音接管十秒。
NoName抬頭看他。
「蘇陽，我們再開一次會吧。」
她停了一下。
「這一次，我想聽你說。」
蘇陽的手機震動。
沈薇發來一條消息。
「凌晨一點儲物間那條私信，她存了。她沒去。」
下一條緊跟著跳出。
「但監控里，有人去了。」
門一關，走廊里的冷風被擋在外面。屋裡開著暖氣，桌上放著兩隻杯子，一隻裝牛奶，一隻裝白水。
NoName坐在沙發邊，外套還披在肩上。
她沒碰牛奶。
沈薇把杯子推過去。
「半杯，剛才說好的。」
NoName低頭看著杯沿。
「我以為你會勸我別看評論。」
「蘇陽勸過了？」
「他說讓公關處理。」
沈薇坐到她對面，拿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
「這很蘇陽。」
NoName抬眼。
「你不覺得他說得對？」
「他說的方案有用，但今晚沒用。」沈薇把杯子放下，「你現在需要的不是方案。」
「那是什麼？」
沈薇沒有立刻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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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薇拉開抽屜，取出一本舊相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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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裡是一支青訓隊。
五個穿隊服的年輕人站在網吧門口，背後掛著一條橫幅，字印歪了半截。
NoName盯著照片中間的女孩。
「這是你？」
「嗯。」沈薇點頭，「輔助位，替補。」
NoName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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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前打過職業？」
「打過兩年。說職業都抬舉了，次級聯賽邊緣隊，訓練室在網吧二樓，樓下賣炸雞，打訓練賽時全是油煙味。」
沈薇翻到下一頁。
照片裡，她坐在電腦前，耳機大了一圈，壓住半張臉。旁邊的隊友都在笑，她沒笑，手裡拿著一張戰術紙。
「那時候我也想證明一件事。」
NoName問：「證明女的也能打？」
「對。」
這句話落在屋裡，NoName的背慢慢靠上沙發。
沈薇看著她。
「你最開始打職業，是為了什麼？」
NoName沉默了很久。
桌上的牛奶冒著熱氣，她伸手握住杯子，又放回去。
「想證明女的也能打好。」
沈薇笑了一下。
「真巧，我那年也是這麼想的。」
她繼續翻相冊。
一張賽後合照。隊伍輸了，五個人站在台邊，臉上都沒表情。
「這場我送了兩波。評論區沒罵我菜。」
NoName抬頭。
沈薇說：「他們罵我長得醜，說我坐在那裡影響AD發揮。還說女輔助只會賣臉，臉都賣不出去。」
NoName的手停在杯子旁。
沈薇的語氣沒起伏，像在講別人的事。
「下一場我沒上。替補輔助上去，也輸了。評論區開始說，女的坐在基地里都晦氣。」
NoName低聲說：「他們一直這樣。」
「是，一直這樣。」沈薇翻過一頁，「我打得好，他們說對面讓的。我打得差，他們說早就知道。我指揮一波團贏了，他們夸AD操作。我指揮錯一次，他們問俱樂部老闆是不是瞎。」
NoName低著頭，沒說話。
沈薇又拿出一個文件袋。
裡面裝著幾張紙。
紙張邊緣泛黃，摺痕壓得深。最上面是一封辭職信，標題寫得端正，下面的字卻有幾處被水痕洇開。
NoName看著那封信。
「這是什麼？」
「我轉經理第一年寫的。」
沈薇把辭職信攤在茶几上。
「那年我帶的隊保級失敗。老闆罵我，粉絲罵我，隊員也覺得我不該管那麼多。有個選手當著我的面說，女經理懂什麼比賽，管好訂餐就行。」
NoName抬起頭。
「你沒罵回去？」
「罵了。」沈薇說，「我讓他自己去訂了一個月盒飯。他點了二十八天黃燜雞，最後求我換菜單。」
NoName嘴角動了一下。
沈薇也笑。
「但那天晚上，我回房間寫了這封辭職信。寫完哭，哭完裝進信封，第二天準備交上去。」
「為什麼沒交？」
沈薇的手放在辭職信上。
「因為我走到辦公室門口，看到一個青訓小姑娘坐在樓梯上，懷裡抱著鍵盤。她問我，沈姐，女孩子打職業，是不是只能輸一次？」
NoName的眼睫垂下去。
沈薇把信收回文件袋。
「我沒法回答她。因為我也不知道。」
她看向NoName。
「我只知道，如果那天我跑了，她以後連問的人都沒有。」
房間裡安靜下來。
NoName端起牛奶，喝了一口。牛奶沒放糖，溫度剛好。
她把杯子捧在掌心裡。
「所以你留下來了。」
「嗯。」
「後來呢？」
「後來我學合同，學商務，學公關，學怎麼跟老闆吵架。選手深夜發燒，我送醫院。訓練賽被人放鴿子，我一家家打電話。有人在網上造謠隊員，我陪律師熬通宵。」
沈薇靠回椅背。
「再後來，我就成了現在這樣。」
NoName說：「很厲害。」
「厲害什麼。」沈薇擺擺手，「我也輸過，躲過，砸過鍵盤，還把老闆的茶杯摔壞過。賠了三百八，虧死。」
NoName終於笑出聲。
笑了兩秒，她又低下頭。
「我今天把他們帶進坑裡了。」
「嗯。」
沈薇沒有否認。
NoName的笑收住。
「你倒是不哄我。」
「哄你有用嗎？」
「沒用。」
「那就不哄。」
沈薇抽了兩張紙巾放到她手邊。
「你今天錯在不聽報點，也錯在把所有退路都壓到自己手裡。你想證明自己能贏Monki，想證明女打野不比任何人差，想證明蘇陽沒有看錯人。」
NoName握緊杯子。
「我不想讓別人覺得，我上場只是因為噱頭。」
「所以你更不能只向前沖。」
沈薇看著她。
「你不是一個人在排位里上分。你身後有簡吾狄，有林楓，有李然，有阿唐。他們不是你證明自己的工具。」
「我知道。」
「你沒做到。」
NoName的肩膀塌了下去。
這一次，她沒有反駁。
沈薇把紙巾又往前推了一點。
「你以前說，置之死地，才能後生。」
NoName點頭。
「這句話很酷。」沈薇說，「但隊伍不是拿來陪你死的。」
NoName抬起手，蓋住臉。
壓了整晚的聲音從掌心後面漏出來。
她沒有喊，也沒有砸東西。
只是彎著腰，坐在沙發上，像訓練賽打到凌晨的小孩，終於被人允許累一次。
沈薇沒碰她，也沒勸。
她起身把音樂關掉，抽出紙巾放在NoName膝邊，又倒了一杯白水。
時間一點點走過。
NoName哭到聲音啞了，才拿紙巾擦臉。
「丟人嗎？」
「不丟人。」
「我還以為你會說，職業選手不能哭。」
「誰規定的？」
「網上。」
「網上還說蘇陽復出是圈錢。」沈薇說，「他缺那點錢嗎？」
NoName吸了吸鼻子。
「他缺安慰人的腦子。」
沈薇點頭。
「這個可以罵。」
兩人對視一眼，NoName又笑了。
沈薇把那封辭職信重新放回抽屜。
「記住一件事。」
NoName坐直。
「你不需要向死而生。你要做的，是讓隊友相信，就算你倒了，他們也能贏。」
NoName慢慢點頭。
沈薇繼續說：「指揮官不是每次都喊開的人。指揮官要告訴隊友，開了怎麼贏，開不成怎麼退，誰接下一句。」
NoName握住水杯。
「所以我以後開團前，要先把退路說清楚。」
「這只是開始。」
「還要聽完報點。」
「尤其是林楓的。」
NoName想了想。
「他報點的時候夾雜脾氣。」
「那你就把脾氣過濾掉。」
「有點難。」
「你是天才，克服一下。」
NoName低頭喝水。
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
她拿出來掃了一眼。
時間，零點五十四。
那條私信還停在最下面。
「凌晨一點，儲物間。」
沈薇注意到她的動作。
「又是評論？」
NoName按住屏幕，過了兩秒，把那幾條私信截圖存進加密相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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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Name搖頭。
「明天給蘇陽。」
沈薇看著她，沒有追問。
「今晚能睡？」
「能。」
「說謊扣工資。」
「那能睡四個小時。」
「六個。」
「五個。」
「成交。」
NoName把杯子裡的水喝完，站起身。
走到門口時，她回頭看了一眼那個抽屜。
「嗯？」
「那封辭職信，能借我拍張照嗎？」
沈薇挑眉。
「準備發朋友圈？」
「準備放進復盤文件夾。」
「你這也挺蘇陽。」
NoName擦了擦眼角。
「近朱者赤，近戰術大師者熬夜。」
沈薇把辭職信拿出來，遞給她。
NoName拍完照，認真把信放回去。
「我以前覺得，贏了就能堵住所有人的嘴。」
沈薇說：「堵不住。」
「那怎麼辦？」
「繼續贏。」
NoName推開門。
「明白了。」
這一晚，基地三樓的燈亮到兩點。
天亮前，雨停了。
清晨六點二十，蘇陽的房門被敲響。
他打開門，手裡還拿著手機。屏幕上停著搜索頁面，下面一排相關推薦，全是「怎麼安慰隊員」「輸比賽後如何重建信心」「女生哭了該說什麼」。
門外，NoName背著包。
眼睛還有些腫，頭髮扎得利落。她手裡拿著筆記本，封面貼著一張新列印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封舊辭職信。
蘇陽看了一眼。
「睡了多久？」
「五個小時。」
「沈薇要求六個。」
「我砍價成功。」
蘇陽讓開門。
「找我復盤？」
NoName走進來，把筆記本放到桌上。
「不是你給我講。」
她翻開第一頁。
上面寫著三行字。
一，隊友報風險，指揮複述。
二，資源開打前，確認退路。
三，指揮失誤後，由第二聲音接管十秒。
NoName抬頭看他。
「蘇陽，我們再開一次會吧。」
她停了一下。
「這一次，我想聽你說。」
蘇陽的手機震動。
沈薇發來一條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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