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蒼嵐龍庭
使者的話，落在空曠的廢棄工業區里，所有人都沒有立刻接話。
葉清璃站在原地，手指輕輕敲著手裡的生命鏈式溶解矩陣，眼神平靜地看著使者，心裡卻在飛快地轉著念頭。
蟲族提出的條件，她已經聽明白了。退居海洋，互不侵犯，前提是停用溶解矩陣。
條件聽起來很誘人，可越是誘人的東西，越要多留一個心眼。
她沒有急著回答使者，而是轉過頭，看向了身後的隊伍。
「高文。」，葉清璃開口，「你是卡羅利亞來的，你們那邊，跟蟲族打過交道嗎？」
高文愣了一下，沒想到葉清璃會在這個時候問他，他沉吟了片刻，把手裡的長劍往下壓了壓，這才開口。
「回黑塔女士，我所在的騎士王國，地處卡羅利亞的內陸，離蟲族活動的區域很遠。」，高文的聲音很沉穩，「我本人沒有和蟲族正面交手過，不過王國的藏書閣里，記載過一些和蟲族有關的史料。」
「怎麼記載的？」，葉清璃問道。
「史料上說，蟲族是宇宙里出了名的硬骨頭，打仗悍不畏死，啃下過不少硬文明。」，高文皺著眉頭，努力回憶著書里的內容，「但是有一條記載，我印象很深，書上說，蟲族一旦立下契約，就極少反悔，當時我還覺得奇怪，這樣一群只知道吞噬的蟲子，怎麼會講信用。」
葉清璃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極少反悔？」，她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
「是。」，高文點了點頭，「藏書閣的史料，是歷代騎士長親手記錄的，可信度很高，只是我一直沒有機會驗證，畢竟我們王國和蟲族，隔得實在太遠了。」
葉清璃沒有說話，而是把目光，移向了隊伍里另一個身影。
那是一隻橘色的艾露貓，直立著身子，身上穿著一套合身的輕甲，腰間別著一把短柄戰錘。正是貓人族的領袖，卡爾。
沒錯，卡爾本身戰力其實並不差，所以葉清璃也給卡爾配備了一套裝備，不過之前只是單純的因為失鄉者的身份讓卡爾抬不起頭罷了。
「卡爾。」，葉清璃叫道，「你在卡羅利亞走南闖北這麼多年，見識比高文廣，你跟我說說，蟲族的信譽，到底怎麼樣？」
卡爾聽到葉清璃點他的名，耳朵抖了抖，往前邁了兩步。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對面的使者，又看了看葉清璃，毛茸茸的臉上，露出了一絲複雜的神色。
「黑塔女士，你算是問對人了。」，卡爾的聲音，帶著貓人族特有的軟糯，「關於蟲族的事，我恰好知道一段很老的歷史，這段歷史，知道的人不多，但是在卡羅利亞的龍島，幾乎每一頭龍，都刻在骨子裡。」
「龍島？」，雷神忍不住插嘴，「就是那個全是巨龍的地方？」
「沒錯。」，卡爾點了點頭，「卡羅利亞的龍島，是巨龍一族的祖地，那裡的巨龍，每一頭都活了上千，上萬年，最年長的幾頭傳奇巨龍，甚至見證過好幾個文明的興衰，我年輕的時候，曾經跟著一支商隊去過龍島，在島上住了大半年，聽一頭老龍，親口講過那段往事。」
葉清璃來了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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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說看。」
卡爾整理了一下思路，緩緩開口。
「這件事，得從一個被蟲族滅掉的巨龍文明說起。」
卡爾的聲音，在空曠的工業區里，慢慢傳開。
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連對面的使者，都沒有打斷，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聽著。
「在很久很久以前，久到龍島上最老的龍，都只能從上一代龍的嘴裡聽到這段故事的時候。」，卡爾說道，「宇宙深處，有一個由巨龍建立的文明，叫做蒼嵐龍庭，那個文明，非常強大，統治著好幾個星系，族裡的巨龍，數量以百萬計。」
「這麼強？」，雷神瞪大了眼睛。
「很強。」，卡爾點了點頭，語氣很肯定，「蒼嵐龍庭的強大，絲毫不輸給現在的任何一個頂級文明，它們的龍息，能夠燒穿星球的地殼，它們的龍鱗，能夠硬抗星際主炮，在當時的那片星域，沒有任何文明，敢招惹蒼嵐龍庭。」
葉清璃安靜地聽著，沒有插話。
「後來，蟲族的遷徙大軍，路過了蒼嵐龍庭的領地。」，卡爾繼續說道，「按照老龍的說法，蟲族一開始，是想和蒼嵐龍庭和平共處的，它們派出了使者，說明了自己只是想借道，找一片無人的星域繁衍，不會傷害龍庭的任何一顆星球。」
「但是蒼嵐龍庭的龍王，根本聽不進去。」，卡爾的語氣，變得有些沉重，「在巨龍的眼裡，蟲族就是一群骯髒的蟲子，不配和巨龍談條件，龍王當著所有龍族的面，撕碎了蟲族的使者，並且下令，全軍出擊，把這群蟲子，全部消滅在領地之外。」
高文聽到這裡，握緊了手裡的長劍。
「後來呢？」，高文問道。
「後來，戰爭就爆發了。」，卡爾嘆了一口氣，「蒼嵐龍庭以為，憑藉自己的強大，能夠輕鬆地碾碎蟲族，可它們低估了蟲族，蟲族的數量，太多了，而且悍不畏死，殺掉一批，又湧上來一批，殺都殺不完，更可怕的是，蟲族的適應能力極強，龍息燒過幾次，它們就進化出了抗火的甲殼，龍爪撕裂過幾次，它們就進化出了更厚的皮層。」
「這場仗，打了整整三百年。」
卡爾說到這裡，在場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三千年。
一場持續了三千年的戰爭，光是想想，就知道有多慘烈。
「三千年打下來，曾經強盛無比的蒼嵐龍庭，被一點點地拖垮了。」，卡爾的聲音，低沉了下來，「巨龍的數量，從百萬計，打到只剩下不到一萬，一顆又一顆被巨龍統治的星球，被蟲族啃食殆盡，最後，蟲族的大軍，圍住了蒼嵐龍庭的母星，龍王帶著最後的龍族，拼死抵抗，可還是沒能擋住。」
「蒼嵐龍庭，就這麼滅亡了。」
空曠的工業區里，安靜得只剩下風聲。
所有人都被這段歷史，震住了。
一個統治了好幾個星系、強盛到沒有文明敢招惹的巨龍文明，就這麼被蟲族，花了三百年，硬生生地磨死了。
蟲族的可怕，遠超他們的想像。
葉清璃的臉上，倒是沒有太多表情。她只是看著卡爾，淡淡地問道。
「蒼嵐龍庭滅亡，和卡羅利亞的龍島，又有什麼關係？」
卡爾抬起頭，橘色的眼眸里，閃過一絲凝重。
「因為蒼嵐龍庭滅亡的時候，有一小批巨龍，趁著戰亂，逃出了被圍困的母星。」，卡爾一字一句地說道，「它們穿過了重重星海，一路逃亡，最後，落腳在了卡羅利亞，這批巨龍，就是卡羅利亞龍島巨龍一族的祖先。」
雷神愣住了。
「所以，龍島上的巨龍，和被滅掉的蒼嵐龍庭，是同族？」
「是同族，而且是帶著血海深仇的同族。」，卡爾點了點頭，「這批逃到卡羅利亞的巨龍，把蟲族滅國的仇恨，一代代地傳了下來，在龍島，每一頭小龍，從破殼的那一天起，就會被告知，蟲族是巨龍一族永世的仇敵。」
葉清璃的眼神，微微動了動。
她大概猜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了。
果然，卡爾接下來的話，印證了她的猜測。
「幾百年前，蟲族的一支大軍，也來到了卡羅利亞。」卡爾的聲音，變得緩慢而沉重，「當龍島上的巨龍，發現仇敵出現在同一片星空下的時候，積攢了不知道多少代的仇恨，徹底爆發了。」
「龍島和蟲族之間，一場劇烈的戰爭，就這麼又開始了。」
葉清璃站在原地，手指輕輕敲著手裡的生命鏈式溶解矩陣，眼神平靜地看著使者，心裡卻在飛快地轉著念頭。
蟲族提出的條件，她已經聽明白了。退居海洋，互不侵犯，前提是停用溶解矩陣。
條件聽起來很誘人，可越是誘人的東西，越要多留一個心眼。
她沒有急著回答使者，而是轉過頭，看向了身後的隊伍。
「高文。」，葉清璃開口，「你是卡羅利亞來的，你們那邊，跟蟲族打過交道嗎？」
高文愣了一下，沒想到葉清璃會在這個時候問他，他沉吟了片刻，把手裡的長劍往下壓了壓，這才開口。
「回黑塔女士，我所在的騎士王國，地處卡羅利亞的內陸，離蟲族活動的區域很遠。」，高文的聲音很沉穩，「我本人沒有和蟲族正面交手過，不過王國的藏書閣里，記載過一些和蟲族有關的史料。」
「怎麼記載的？」，葉清璃問道。
「史料上說，蟲族是宇宙里出了名的硬骨頭，打仗悍不畏死，啃下過不少硬文明。」，高文皺著眉頭，努力回憶著書里的內容，「但是有一條記載，我印象很深，書上說，蟲族一旦立下契約，就極少反悔，當時我還覺得奇怪，這樣一群只知道吞噬的蟲子，怎麼會講信用。」
葉清璃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極少反悔？」，她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
「是。」，高文點了點頭，「藏書閣的史料，是歷代騎士長親手記錄的，可信度很高，只是我一直沒有機會驗證，畢竟我們王國和蟲族，隔得實在太遠了。」
葉清璃沒有說話，而是把目光，移向了隊伍里另一個身影。
那是一隻橘色的艾露貓，直立著身子，身上穿著一套合身的輕甲，腰間別著一把短柄戰錘。正是貓人族的領袖，卡爾。
沒錯，卡爾本身戰力其實並不差，所以葉清璃也給卡爾配備了一套裝備，不過之前只是單純的因為失鄉者的身份讓卡爾抬不起頭罷了。
「卡爾。」，葉清璃叫道，「你在卡羅利亞走南闖北這麼多年，見識比高文廣，你跟我說說，蟲族的信譽，到底怎麼樣？」
卡爾聽到葉清璃點他的名，耳朵抖了抖，往前邁了兩步。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對面的使者，又看了看葉清璃，毛茸茸的臉上，露出了一絲複雜的神色。
「黑塔女士，你算是問對人了。」，卡爾的聲音，帶著貓人族特有的軟糯，「關於蟲族的事，我恰好知道一段很老的歷史，這段歷史，知道的人不多，但是在卡羅利亞的龍島，幾乎每一頭龍，都刻在骨子裡。」
「龍島？」，雷神忍不住插嘴，「就是那個全是巨龍的地方？」
「沒錯。」，卡爾點了點頭，「卡羅利亞的龍島，是巨龍一族的祖地，那裡的巨龍，每一頭都活了上千，上萬年，最年長的幾頭傳奇巨龍，甚至見證過好幾個文明的興衰，我年輕的時候，曾經跟著一支商隊去過龍島，在島上住了大半年，聽一頭老龍，親口講過那段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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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說看。」
卡爾整理了一下思路，緩緩開口。
「這件事，得從一個被蟲族滅掉的巨龍文明說起。」
卡爾的聲音，在空曠的工業區里，慢慢傳開。
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連對面的使者，都沒有打斷，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聽著。
「在很久很久以前，久到龍島上最老的龍，都只能從上一代龍的嘴裡聽到這段故事的時候。」，卡爾說道，「宇宙深處，有一個由巨龍建立的文明，叫做蒼嵐龍庭，那個文明，非常強大，統治著好幾個星系，族裡的巨龍，數量以百萬計。」
「這麼強？」，雷神瞪大了眼睛。
「很強。」，卡爾點了點頭，語氣很肯定，「蒼嵐龍庭的強大，絲毫不輸給現在的任何一個頂級文明，它們的龍息，能夠燒穿星球的地殼，它們的龍鱗，能夠硬抗星際主炮，在當時的那片星域，沒有任何文明，敢招惹蒼嵐龍庭。」
葉清璃安靜地聽著，沒有插話。
「後來，蟲族的遷徙大軍，路過了蒼嵐龍庭的領地。」，卡爾繼續說道，「按照老龍的說法，蟲族一開始，是想和蒼嵐龍庭和平共處的，它們派出了使者，說明了自己只是想借道，找一片無人的星域繁衍，不會傷害龍庭的任何一顆星球。」
「但是蒼嵐龍庭的龍王，根本聽不進去。」，卡爾的語氣，變得有些沉重，「在巨龍的眼裡，蟲族就是一群骯髒的蟲子，不配和巨龍談條件，龍王當著所有龍族的面，撕碎了蟲族的使者，並且下令，全軍出擊，把這群蟲子，全部消滅在領地之外。」
高文聽到這裡，握緊了手裡的長劍。
「後來呢？」，高文問道。
「後來，戰爭就爆發了。」，卡爾嘆了一口氣，「蒼嵐龍庭以為，憑藉自己的強大，能夠輕鬆地碾碎蟲族，可它們低估了蟲族，蟲族的數量，太多了，而且悍不畏死，殺掉一批，又湧上來一批，殺都殺不完，更可怕的是，蟲族的適應能力極強，龍息燒過幾次，它們就進化出了抗火的甲殼，龍爪撕裂過幾次，它們就進化出了更厚的皮層。」
「這場仗，打了整整三百年。」
卡爾說到這裡，在場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三千年。
一場持續了三千年的戰爭，光是想想，就知道有多慘烈。
「三千年打下來，曾經強盛無比的蒼嵐龍庭，被一點點地拖垮了。」，卡爾的聲音，低沉了下來，「巨龍的數量，從百萬計，打到只剩下不到一萬，一顆又一顆被巨龍統治的星球，被蟲族啃食殆盡，最後，蟲族的大軍，圍住了蒼嵐龍庭的母星，龍王帶著最後的龍族，拼死抵抗，可還是沒能擋住。」
「蒼嵐龍庭，就這麼滅亡了。」
空曠的工業區里，安靜得只剩下風聲。
所有人都被這段歷史，震住了。
一個統治了好幾個星系、強盛到沒有文明敢招惹的巨龍文明，就這麼被蟲族，花了三百年，硬生生地磨死了。
蟲族的可怕，遠超他們的想像。
葉清璃的臉上，倒是沒有太多表情。她只是看著卡爾，淡淡地問道。
「蒼嵐龍庭滅亡，和卡羅利亞的龍島，又有什麼關係？」
卡爾抬起頭，橘色的眼眸里，閃過一絲凝重。
「因為蒼嵐龍庭滅亡的時候，有一小批巨龍，趁著戰亂，逃出了被圍困的母星。」，卡爾一字一句地說道，「它們穿過了重重星海，一路逃亡，最後，落腳在了卡羅利亞，這批巨龍，就是卡羅利亞龍島巨龍一族的祖先。」
雷神愣住了。
「所以，龍島上的巨龍，和被滅掉的蒼嵐龍庭，是同族？」
「是同族，而且是帶著血海深仇的同族。」，卡爾點了點頭，「這批逃到卡羅利亞的巨龍，把蟲族滅國的仇恨，一代代地傳了下來，在龍島，每一頭小龍，從破殼的那一天起，就會被告知，蟲族是巨龍一族永世的仇敵。」
葉清璃的眼神，微微動了動。
她大概猜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了。
果然，卡爾接下來的話，印證了她的猜測。
「幾百年前，蟲族的一支大軍，也來到了卡羅利亞。」卡爾的聲音，變得緩慢而沉重，「當龍島上的巨龍，發現仇敵出現在同一片星空下的時候，積攢了不知道多少代的仇恨，徹底爆發了。」
「龍島和蟲族之間，一場劇烈的戰爭，就這麼又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