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滅火之眼（上）
就這樣脫離了虛妄的理念王國，無比遙遠的天外之天消散為泡影，告別了世界樹，艾珂·法爾涅悄無聲息地完成了「覲見」，她在世界樹上與她的命運相遇，建立了聯繫，得到了饋贈，她隨即歸還，沒浪費一點時間。
她捂著自己的左眼，額前流出了冷汗，眼瞳被摘下的幻痛正在她身上湧現，左眼內側微微發癢，有什麼想要鑽出來，如此冰冷卻如此清晰。
艾珂感受到了一道開關，就像一座水壩，一種變異的靈能被注入艾珂的腦內，如果艾珂的意志下達了命令，靈能就會如潮汐一般注入這隻左眼，隨後突破「閾限」，令某種事物發生本質性的改變。
不急於測試新的力量，先掏出隨身攜帶的鍊金懷表看了看時間，這枚懷表還是按照艾珂前世的習慣計時，十一點零三分，距離艾珂入夢過了十五分鐘，她這次短暫而精彩的靈界探險時間確實完全與現實不同步，還有時間。
吉賽爾仍然陷入昏迷，氣若遊絲，病情暫時沒進一步惡化，但顯然也不會好轉，帳外暫時也沒什麼動靜，提圖斯大概不會這麼快從致命傷中復活。
很好，那麼先確認自己的狀態。
艾珂看向打開的懷表另一側，露出一面手掌大小的橢圓形梳妝鏡，雖然她並不喜歡打扮，但這種小鏡子在這個時代依然是任何女孩隨身必帶的，有女孩僅僅因為衣冠不整、披散長發就被裁判所指控為女巫。
哪怕是為了自己的安全，艾珂也養成了像任何一個普通女孩一般隨時整理儀容的習慣。
艾珂在水波般蕩漾的鏡面看到了自己的臉，或許是因為剛剛脫離靈界，也可能單純是沒像這輩子的習慣一樣早睡早起，這張臉現在蒼白而憔悴，臉頰兩側浮現一抹不正常的紅霞，顯得嬌柔病弱，而那雙綠寶石般的眼眸，顏色依然如故，謹慎、敏銳而有神，莫名會令人想起貓兒。
誒嘿嘿，如果我也像吉賽爾一樣裝一個病弱美少女的人設，貌似也很適合呢，那些廁紙一般的傳奇騎士小說里的女主角，大多都是這種人設吧。
【喂喂喂，現在不是自我陶醉的時候吧？小艾珂你明顯更該在乎那隻貓賜予你的眼睛！】
雖然帳篷內沒看到密絲忒，但聽到密絲忒的聲音就讓艾珂長舒一口氣，哪怕在靈界被那恐怖存在的黑霧所吞噬，至少沒影響到現實里的密絲忒。
【不論何時何地，人家總會永遠陪著艾珂的，花匠吃掉的，不過是一具無害的投射而已，嗚嗚嗚，小艾珂會擔心人家，好感動啊~】
密絲忒小姐，我擔心你不是天經地義的事嗎？你都陪了我多久了？如果你突然消失的話，我當然會很……寂寞的。
【嗯嗯，人家就在這裡哦，所以來試著看一看吧？】
好。
隨著艾珂將靈性注入這隻左眼，異常的圖景開始顯現，眼前律動著無序的絲線，靈性之絲在瞳孔上描摹著全新的輪廓。
一種邪異的暗金色光暈自內向外發散開來，瞳孔向內收縮變形成詭異的倒錯三角符印，這隻眼與靈界完全一致。
這正是艾珂在覲見世界樹之時，巫術、冥月與死亡的三相女神赫卡特派出的使者卡斯帕魯格代表世界樹賜予艾珂的靈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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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線豁然開朗，艾珂從未以這種奇特的視角觀察這個世界，近乎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地視物，而且營帳內各種細節只要艾珂想看，都能放大至少十幾倍——燭火跳動的頻率、吉賽爾臉頰長出的極其稀薄的絨毛、營帳簾幕織錦絲線的紋路……
更糟糕的是，艾珂剩下的右眼還是凡人的眼睛，局限的圖像與全景強行重疊在一起，無數個方向的畫面錯位疊加，猶如被拋入了萬花筒內，無盡的相似景象重疊數十次，艾珂的大腦暫時無法適應這種錯位，她感到噁心想吐，差點沒有站穩。
於是艾珂只能閉上世俗的右眼，努力適應左眼這種全角度圖景，這隻眼睛要比凡眼強大太多，艾珂覺得它能觀測的似乎遠遠不止是普通的細節。
在艾珂的視界中，她隱隱能看到，自身、吉賽爾、自家的各種鍊金道具、那支奇特的手杖劍，乃至帳內篝火處跳動的火焰，都散發著奇異的靈光。
各種學徒級別的鍊金道具都散發著黯淡的灰白光暈，至於出自魯蘭之手的那些鍊金道具，則閃爍著純粹的湖藍色，最近艾珂剛剛分析完的加西亞大師特效藥，則流動著熔爐一般的澄金色。
艾珂的顏色是火焰一般滾燙的鮮紅色，從腳底一直到頭部，越靠近靈性匯聚的大腦，紅光就越明亮。
吉賽爾的體表則是暗紫色與不祥的猩紅交織，某種刺目的猩紅之物以吉賽爾的心臟為中心，正血管一般向著吉賽爾的手足延伸開來，艾珂猜測這些紅線大概就是紅死病的病灶。
至於密絲忒，原本從頭到腳始終煙霧繚繞的她，輪廓在艾珂的靈瞳中居然也更清晰了一分，她就站在艾珂身側，認真地跟艾珂大眼瞪小眼，這張嬌艷欲滴的小臉木偶一般木訥，與宮殿內的珂賽特有七八分相似，一道道黑紅色的光環在她的身周不斷浮現又消失。
【我親愛的灰燼大人，難道說……在現實中您也能看清我的容貌了嗎？】
密絲忒一臉好奇地歪了歪腦袋。
看清了，艾珂點了點頭，宮殿裡我就不深究肖像權了，在現實里能不能不要盜用我的臉啊！
【人家也沒辦法嘛，天生就長這樣，大概我真的與艾珂是靈魂上的姐妹？】
等等，你的翅膀也變得好奇怪啊！
密絲忒身後原本六隻鋒利如刀的羽翅內側，那一隻只充血的詭異眼球，現在居然也變成了暗金色，給人感覺有點神聖。
【別問人家，人家也弄不懂是怎麼回事呢，這隻怪眼睛長在天使的翅膀上會不會很有違和感啊？人家要不要找點什麼來擋一下？我可非常愛惜自己美麗的羽翼的，每天都要做好保養~】
密絲忒一臉擔憂地左看看右看看，抱著自己毛茸茸的翅膀撫摸著，讓人想起梳理自己羽毛的小鳥。
她捂著自己的左眼，額前流出了冷汗，眼瞳被摘下的幻痛正在她身上湧現，左眼內側微微發癢，有什麼想要鑽出來，如此冰冷卻如此清晰。
艾珂感受到了一道開關，就像一座水壩，一種變異的靈能被注入艾珂的腦內，如果艾珂的意志下達了命令，靈能就會如潮汐一般注入這隻左眼，隨後突破「閾限」，令某種事物發生本質性的改變。
不急於測試新的力量，先掏出隨身攜帶的鍊金懷表看了看時間，這枚懷表還是按照艾珂前世的習慣計時，十一點零三分，距離艾珂入夢過了十五分鐘，她這次短暫而精彩的靈界探險時間確實完全與現實不同步，還有時間。
吉賽爾仍然陷入昏迷，氣若遊絲，病情暫時沒進一步惡化，但顯然也不會好轉，帳外暫時也沒什麼動靜，提圖斯大概不會這麼快從致命傷中復活。
很好，那麼先確認自己的狀態。
艾珂看向打開的懷表另一側，露出一面手掌大小的橢圓形梳妝鏡，雖然她並不喜歡打扮，但這種小鏡子在這個時代依然是任何女孩隨身必帶的，有女孩僅僅因為衣冠不整、披散長發就被裁判所指控為女巫。
哪怕是為了自己的安全，艾珂也養成了像任何一個普通女孩一般隨時整理儀容的習慣。
艾珂在水波般蕩漾的鏡面看到了自己的臉，或許是因為剛剛脫離靈界，也可能單純是沒像這輩子的習慣一樣早睡早起，這張臉現在蒼白而憔悴，臉頰兩側浮現一抹不正常的紅霞，顯得嬌柔病弱，而那雙綠寶石般的眼眸，顏色依然如故，謹慎、敏銳而有神，莫名會令人想起貓兒。
誒嘿嘿，如果我也像吉賽爾一樣裝一個病弱美少女的人設，貌似也很適合呢，那些廁紙一般的傳奇騎士小說里的女主角，大多都是這種人設吧。
【喂喂喂，現在不是自我陶醉的時候吧？小艾珂你明顯更該在乎那隻貓賜予你的眼睛！】
雖然帳篷內沒看到密絲忒，但聽到密絲忒的聲音就讓艾珂長舒一口氣，哪怕在靈界被那恐怖存在的黑霧所吞噬，至少沒影響到現實里的密絲忒。
【不論何時何地，人家總會永遠陪著艾珂的，花匠吃掉的，不過是一具無害的投射而已，嗚嗚嗚，小艾珂會擔心人家，好感動啊~】
密絲忒小姐，我擔心你不是天經地義的事嗎？你都陪了我多久了？如果你突然消失的話，我當然會很……寂寞的。
【嗯嗯，人家就在這裡哦，所以來試著看一看吧？】
好。
隨著艾珂將靈性注入這隻左眼，異常的圖景開始顯現，眼前律動著無序的絲線，靈性之絲在瞳孔上描摹著全新的輪廓。
一種邪異的暗金色光暈自內向外發散開來，瞳孔向內收縮變形成詭異的倒錯三角符印，這隻眼與靈界完全一致。
這正是艾珂在覲見世界樹之時，巫術、冥月與死亡的三相女神赫卡特派出的使者卡斯帕魯格代表世界樹賜予艾珂的靈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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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線豁然開朗，艾珂從未以這種奇特的視角觀察這個世界，近乎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地視物，而且營帳內各種細節只要艾珂想看，都能放大至少十幾倍——燭火跳動的頻率、吉賽爾臉頰長出的極其稀薄的絨毛、營帳簾幕織錦絲線的紋路……
更糟糕的是，艾珂剩下的右眼還是凡人的眼睛，局限的圖像與全景強行重疊在一起，無數個方向的畫面錯位疊加，猶如被拋入了萬花筒內，無盡的相似景象重疊數十次，艾珂的大腦暫時無法適應這種錯位，她感到噁心想吐，差點沒有站穩。
於是艾珂只能閉上世俗的右眼，努力適應左眼這種全角度圖景，這隻眼睛要比凡眼強大太多，艾珂覺得它能觀測的似乎遠遠不止是普通的細節。
在艾珂的視界中，她隱隱能看到，自身、吉賽爾、自家的各種鍊金道具、那支奇特的手杖劍，乃至帳內篝火處跳動的火焰，都散發著奇異的靈光。
各種學徒級別的鍊金道具都散發著黯淡的灰白光暈，至於出自魯蘭之手的那些鍊金道具，則閃爍著純粹的湖藍色，最近艾珂剛剛分析完的加西亞大師特效藥，則流動著熔爐一般的澄金色。
艾珂的顏色是火焰一般滾燙的鮮紅色，從腳底一直到頭部，越靠近靈性匯聚的大腦，紅光就越明亮。
吉賽爾的體表則是暗紫色與不祥的猩紅交織，某種刺目的猩紅之物以吉賽爾的心臟為中心，正血管一般向著吉賽爾的手足延伸開來，艾珂猜測這些紅線大概就是紅死病的病灶。
至於密絲忒，原本從頭到腳始終煙霧繚繞的她，輪廓在艾珂的靈瞳中居然也更清晰了一分，她就站在艾珂身側，認真地跟艾珂大眼瞪小眼，這張嬌艷欲滴的小臉木偶一般木訥，與宮殿內的珂賽特有七八分相似，一道道黑紅色的光環在她的身周不斷浮現又消失。
【我親愛的灰燼大人，難道說……在現實中您也能看清我的容貌了嗎？】
密絲忒一臉好奇地歪了歪腦袋。
看清了，艾珂點了點頭，宮殿裡我就不深究肖像權了，在現實里能不能不要盜用我的臉啊！
【人家也沒辦法嘛，天生就長這樣，大概我真的與艾珂是靈魂上的姐妹？】
等等，你的翅膀也變得好奇怪啊！
密絲忒身後原本六隻鋒利如刀的羽翅內側，那一隻只充血的詭異眼球，現在居然也變成了暗金色，給人感覺有點神聖。
【別問人家，人家也弄不懂是怎麼回事呢，這隻怪眼睛長在天使的翅膀上會不會很有違和感啊？人家要不要找點什麼來擋一下？我可非常愛惜自己美麗的羽翼的，每天都要做好保養~】
密絲忒一臉擔憂地左看看右看看，抱著自己毛茸茸的翅膀撫摸著，讓人想起梳理自己羽毛的小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