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兩難之境
盧卡斯短暫地低下了頭，露出了為難的神色，最後還是輕嘆一聲，在筆記本上寫：
「艾珂小姐，這正是問題所在，提圖斯無法死去，所以分享騎士生命的小姐也不會死，只是失去意識，但無意識的小姐根本不可能通過血咒操縱血奴，提圖斯很快又會醒來，他將得到短暫的自由，對里希斯家和小姐都恨入骨髓的他絕不會放過在場所有人，以我對他的了解，他會把我們全都殺掉，然後通過殺死大小姐的方法自我了斷。」
艾珂大受震撼：「你們里希斯家到底做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提圖斯這樣強大的冠冕騎士，難道不該當成貴族一樣供起來？竟然能把他得罪到不惜同歸於盡也要造反的地步？」
從最初見面開始，艾珂其實就已經看出來了，這位桀驁不馴的提圖斯騎士對吉賽爾已經不存在任何忠誠，吉賽爾對他的掌控哪怕通過血咒也遠遠算不上牢固，或許正是這種緣故，吉賽爾才考慮著通過某種方式「處理」掉提圖斯，這反倒激化了矛盾。
連第一階級都算不上的凡人少女，妄圖通過祖傳的血咒支配第四階級的冠冕騎士，里希斯的血咒能把提圖斯壓制到這種程度已經是天方夜譚了。
盧卡斯苦笑著寫：「以我的立場並不方便詳述，但提圖斯的恨確實有其緣由，簡而言之，由於一些世代積累的仇怨，效忠里希斯的灰衫劍聖艾倫老爺，曾用一把神聖的武器獨自屠戮了整個馬西墨斯家族，提圖斯已經是如今世上最後一個馬西墨斯了。」
好傢夥，這還真是血海深仇啊，換我我也得造反。吉賽爾能把提圖斯單獨帶出來就已經很奇怪了，這種危險度極高的不穩定因素，放到任何一個大家族裡肯定都得嚴加看管，果然她是從家族裡偷偷跑出來的嗎……
艾珂又懷疑地瞥了一眼床上已然沉入紅死夢魘的吉賽爾，以吉賽爾的身份來說，就帶一位啞巴老僕與黑騎士跑到這麼人跡罕至的地方，太可疑了。
她自己宣稱也是來找艾奇尼德斯的，如果艾珂是她的長輩，是絕對不會同意病弱的吉賽爾來做這種事的，而且隨行就兩個人，根本不符合里希斯家的規格排場，里希斯的大小姐出行，隨行帶上幾十號扈從、奴隸、騎士、女僕，將她保護到牙齒層面，完全一點都不誇張，艾珂聽說過，每一位里希斯直系都會時刻有至少四名墨菲一族的「妖血騎士」隨身保護。
而現在吉賽爾卻幾乎毫無保護措施，還帶著提圖斯闖到這種荒郊野外，簡直就是在邀請騎士提圖斯造反。
「所以吉賽爾的意思是，如果她無法及時醒來，我們就只能先將她殺掉，這樣提圖斯也會死，我們就全都能活，我的理解正確嗎？」
不愧是大家族出身，他書寫關於「殺死自己和小姐」這樣的可怖話題時，握筆的手也沒有絲毫顫抖，難道這種可怕的事在里希斯家也是家常便飯？
艾珂感到通體冰涼，她是不是不知不覺捲入到了里希斯家深不可測的黑暗鬥爭中了？
「殺又不讓殺，救好像又救不了，老爺爺，您知道這麼多，身為堂堂首席侍從，被吉賽爾時刻帶著隨侍左右，從來不說話，會不會您其實也是個深藏不露的大高手？」艾珂冷笑著問。
盧卡斯對艾珂微微躬身，繼續寫：「很遺憾，艾珂小姐，本人雖然曾在教會擔任過教區主教，如今卻因觸犯了戒律，被剝奪了教職與聖印記，本人並不具備實質上的戰鬥力，之所以保持沉默，是因為本人處於緘默守律之中。」
艾珂聽說過緘默守律，這是耀輝教的對曾是高級神職人員的罪人做出的一種判罰，當第三階級以上的聖印記被剝奪之後，耀輝的聖律之力依然會久久停駐於此身，但再也無法被穩定地釋放，罪人只要開口，聖律之力便會外溢，給此人的全身造成堪比千刀萬剮的痛楚，如果強行調用聖律之力，更會感到置身劫火煉獄一般的炙痛，直到聖律之力將罪人的身體徹底撐爆。
聖律之力是雙面刃，既是義人的恩典，也是罪人的磔罰，二者的轉換往往只在一念之間。
這種對任何境況都淡然處之的虔敬姿態，艾珂果然沒猜錯，這個頗具風度的老者擁有著深厚的教會背景，但他的背景顯然對目前的處境無法起到任何作用，強行動用體內壓制的聖律之力，老人大概只會在十幾分鐘內炸成一團耀輝的火花。
艾珂蹲坐在吉賽爾的床前，陷入了頭腦風暴，一下子被拋入這種進退兩難的境地，如之奈何啊？
霧中天使，果然是你又在發力吧？你最喜歡把我拖進麻煩事裡了！
【對不起，這種鍋人家可不背哦，又不是人家請小艾珂今晚去找艾奇尼德斯的。】
【更何況人家早就提供了建議，是艾珂你自己不聽哦，自己做出的選擇，就該自己承擔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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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絲忒因為艾珂對她的拒絕相當不滿，氣鼓鼓地雙手抱在胸前。
下狠手殺掉吉賽爾？這種事她怎麼可能做的出來？艾珂來到這個世上可從未殺死過任何無辜者啊？里希斯家族大概真的做過很多不當人的事，這跟吉賽爾·里希斯這個飽受病痛折磨的大小姐又有什麼關係？
哪怕霧中天使一直在暗示艾珂吉賽爾或許並不像她看上去這麼無辜，可艾珂也沒有任何證據，難道她要僅僅因為天使的懷疑就下手殺人？那她艾珂跟宗教裁判所那些狂熱的審判官又有什麼區別？
倘若不想殺人的話，那麼她是不是只能試著從紅死病中救下吉賽爾？這種事真的可能做到嗎？治癒教會都無計可施的紅死病，可是奪走了不知多少萬人性命的駭人瘟疫、令人聞之色變的神怒天罰，她艾珂又哪裡來的底氣去攻克？
「艾珂小姐，這正是問題所在，提圖斯無法死去，所以分享騎士生命的小姐也不會死，只是失去意識，但無意識的小姐根本不可能通過血咒操縱血奴，提圖斯很快又會醒來，他將得到短暫的自由，對里希斯家和小姐都恨入骨髓的他絕不會放過在場所有人，以我對他的了解，他會把我們全都殺掉，然後通過殺死大小姐的方法自我了斷。」
艾珂大受震撼：「你們里希斯家到底做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提圖斯這樣強大的冠冕騎士，難道不該當成貴族一樣供起來？竟然能把他得罪到不惜同歸於盡也要造反的地步？」
從最初見面開始，艾珂其實就已經看出來了，這位桀驁不馴的提圖斯騎士對吉賽爾已經不存在任何忠誠，吉賽爾對他的掌控哪怕通過血咒也遠遠算不上牢固，或許正是這種緣故，吉賽爾才考慮著通過某種方式「處理」掉提圖斯，這反倒激化了矛盾。
連第一階級都算不上的凡人少女，妄圖通過祖傳的血咒支配第四階級的冠冕騎士，里希斯的血咒能把提圖斯壓制到這種程度已經是天方夜譚了。
盧卡斯苦笑著寫：「以我的立場並不方便詳述，但提圖斯的恨確實有其緣由，簡而言之，由於一些世代積累的仇怨，效忠里希斯的灰衫劍聖艾倫老爺，曾用一把神聖的武器獨自屠戮了整個馬西墨斯家族，提圖斯已經是如今世上最後一個馬西墨斯了。」
好傢夥，這還真是血海深仇啊，換我我也得造反。吉賽爾能把提圖斯單獨帶出來就已經很奇怪了，這種危險度極高的不穩定因素，放到任何一個大家族裡肯定都得嚴加看管，果然她是從家族裡偷偷跑出來的嗎……
艾珂又懷疑地瞥了一眼床上已然沉入紅死夢魘的吉賽爾，以吉賽爾的身份來說，就帶一位啞巴老僕與黑騎士跑到這麼人跡罕至的地方，太可疑了。
她自己宣稱也是來找艾奇尼德斯的，如果艾珂是她的長輩，是絕對不會同意病弱的吉賽爾來做這種事的，而且隨行就兩個人，根本不符合里希斯家的規格排場，里希斯的大小姐出行，隨行帶上幾十號扈從、奴隸、騎士、女僕，將她保護到牙齒層面，完全一點都不誇張，艾珂聽說過，每一位里希斯直系都會時刻有至少四名墨菲一族的「妖血騎士」隨身保護。
而現在吉賽爾卻幾乎毫無保護措施，還帶著提圖斯闖到這種荒郊野外，簡直就是在邀請騎士提圖斯造反。
「所以吉賽爾的意思是，如果她無法及時醒來，我們就只能先將她殺掉，這樣提圖斯也會死，我們就全都能活，我的理解正確嗎？」
不愧是大家族出身，他書寫關於「殺死自己和小姐」這樣的可怖話題時，握筆的手也沒有絲毫顫抖，難道這種可怕的事在里希斯家也是家常便飯？
艾珂感到通體冰涼，她是不是不知不覺捲入到了里希斯家深不可測的黑暗鬥爭中了？
「殺又不讓殺，救好像又救不了，老爺爺，您知道這麼多，身為堂堂首席侍從，被吉賽爾時刻帶著隨侍左右，從來不說話，會不會您其實也是個深藏不露的大高手？」艾珂冷笑著問。
盧卡斯對艾珂微微躬身，繼續寫：「很遺憾，艾珂小姐，本人雖然曾在教會擔任過教區主教，如今卻因觸犯了戒律，被剝奪了教職與聖印記，本人並不具備實質上的戰鬥力，之所以保持沉默，是因為本人處於緘默守律之中。」
艾珂聽說過緘默守律，這是耀輝教的對曾是高級神職人員的罪人做出的一種判罰，當第三階級以上的聖印記被剝奪之後，耀輝的聖律之力依然會久久停駐於此身，但再也無法被穩定地釋放，罪人只要開口，聖律之力便會外溢，給此人的全身造成堪比千刀萬剮的痛楚，如果強行調用聖律之力，更會感到置身劫火煉獄一般的炙痛，直到聖律之力將罪人的身體徹底撐爆。
聖律之力是雙面刃，既是義人的恩典，也是罪人的磔罰，二者的轉換往往只在一念之間。
這種對任何境況都淡然處之的虔敬姿態，艾珂果然沒猜錯，這個頗具風度的老者擁有著深厚的教會背景，但他的背景顯然對目前的處境無法起到任何作用，強行動用體內壓制的聖律之力，老人大概只會在十幾分鐘內炸成一團耀輝的火花。
艾珂蹲坐在吉賽爾的床前，陷入了頭腦風暴，一下子被拋入這種進退兩難的境地，如之奈何啊？
霧中天使，果然是你又在發力吧？你最喜歡把我拖進麻煩事裡了！
【對不起，這種鍋人家可不背哦，又不是人家請小艾珂今晚去找艾奇尼德斯的。】
【更何況人家早就提供了建議，是艾珂你自己不聽哦，自己做出的選擇，就該自己承擔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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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狠手殺掉吉賽爾？這種事她怎麼可能做的出來？艾珂來到這個世上可從未殺死過任何無辜者啊？里希斯家族大概真的做過很多不當人的事，這跟吉賽爾·里希斯這個飽受病痛折磨的大小姐又有什麼關係？
哪怕霧中天使一直在暗示艾珂吉賽爾或許並不像她看上去這麼無辜，可艾珂也沒有任何證據，難道她要僅僅因為天使的懷疑就下手殺人？那她艾珂跟宗教裁判所那些狂熱的審判官又有什麼區別？
倘若不想殺人的話，那麼她是不是只能試著從紅死病中救下吉賽爾？這種事真的可能做到嗎？治癒教會都無計可施的紅死病，可是奪走了不知多少萬人性命的駭人瘟疫、令人聞之色變的神怒天罰，她艾珂又哪裡來的底氣去攻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