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決定命運的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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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衣青年凝神望著黑衣青年,聲音中滿是認真。

  世界之外是否還有世界。

  這個問題。

  葉墨似乎在什麼地方聽到過。

  戲道領域中一切都是灰暗的,如同沒有上色的畫卷。

  這種情況簡直和當初進入夢境時一樣,只有純粹的黑與白。

  永夜幻境雖然一切都是過去或者虛假,可其中的人都是活生生的,是有色彩的。

  阮霞的衣服是粉粉白白的小丫鬟服,臉蛋是白皙的臉,大眼睛裡的依賴也很真摯。

  鄒清絕的笑容帶著少年稚氣未脫的傲氣,時靖的眼中沉穩老辣,芩闔優雅謙遜,箐將軍威嚴的一面下,是護犢子的心。

  對啊。

  如若沒有箐府之主出手,誰又能鎮壓一尊神明?即使只是一尊雕像。

  葉墨如此想著。

  思緒卻飄回了第二次進入詭域箐府時。

  宋思源的影子作為第一個和他主動交流的詭異,一眼道破了自身所存在的根本。

  並提出了三個問題。

  時間線、箐府之人、神格碎片。

  當時的他已然是箐府之主之下最強的詭異。

  影子具有將他送出箐府的能力,當時的自己,一心想尋找拯救母親的辦法,也從影子的嘴裡得到了辦法。

  作為代價。

  要幫他開啟祭壇收集命運神格碎片。

  具有這種能力的他,也曾問過世界這個話題,並傷悲的感嘆一句:「原來如此,另一個世界果然存在,我最終還是失敗了嗎?」

  未來的宋思源一定是一位有目的的陰謀家。

  葉墨就算是再蠢,再被牽著鼻子走,也該知道這些。

  可他就是這麼一位蠢人聽信了宋思源的君子之交。

  宋思源跨越永夜回到現實出手延緩母親的傷勢,讓母親的臉上多了一絲笑容。

  這不就是他努力活在箐府想要得到的東西嗎?

  這位青年完成了他所承諾的事情,即使有計謀又如何,葉墨依舊選擇相信他,只是這樣的相信終究只能保持在合作上。

  或許他們不會成為要好的朋友,但,絕對會是好的合伙人。

  宋思源一直具有和芩闔相同的能力,甚至更誇張,能讀取到靈魂,與其說他們的能力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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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如說芩闔看到的是當前的幻境,他知曉這一切只不過是某個人的夢幻泡影,這裡的一切都不會因為某些事情的發生改變原有的時間。

  這大概率來源於黃昏拍賣會信奉的神明——記憶。

  而宋思源的戲之一道,能具象化每個人的存在,並抽取其中之人的靈魂查看。

  至少,葉墨是這麼認為的。

  因為他沒看到自己的靈魂,而是看到了前客卿的外貌和氣質。

  「世界之外嗎?或許在這茫茫宇宙之中會有無數的星球里存在著文明。」

  葉墨沒有抗拒白衣青年的疑問,只是將現實世界的理論搬了出來。

  「宇宙?」

  宋思源微微皺眉,不太理解這個詞的含金量,只是思索過後搖了搖頭:「你知道我不是問這個意思。」

  「我也不能回答太多,或許你們所有人都知道了我的真面目,但是縱使我是虛假的,世界是虛假的,但情感是真實的。」

  「知道嗎?你的能力真的很強,可以隔絕周圍的一切,甚至可以讓鄒清絕都無法感知到。」

  葉墨輕笑一聲,攥著少女伸出的小手,「可......再強的能力也會有破綻,不是嗎?」

  宋思源臉色一沉,目光從他臉上滑落到身體,最終落在怯生生的小女孩身上。

  小女孩身後沒有戲人,也就意味著少女並沒有進入戲道領域。

  可奇怪的是,那雙漆黑的眸子卻看穿了領域。

  詛咒之體。

  不死的魔女。

  洞穿心靈的雙眼。

  宋思源知曉了阮霞的能力,阮霞也知曉自身的能力,唯獨葉墨。

  他的話一直不在頻道。

  葉墨知道自己在領域中其他人都看不到,但他握著的小手在緊張用力,手心滲出汗水。

  他以為是少女一秒鐘沒看到自己,所以情感出現了波動。

  因為阮霞的存在,讓他認為自己並不是唯一一個進入戲道圖的人。

  於是出現了這番話。

  畢竟剝離一個人離開世界,這項能力本就逆天,和林幽語的截然相反。

  或許每一個領域都有這樣的效果。

  只是,一旦認知到這個世界並非剝離之後,這種隱身般的孤寂感和慌亂會瞬間消失。

  所有的一切都是虛假的,唯獨情感是真實的。

  當然,葉墨的想法全錯。

  結局。

  卻是正確的。

  阮霞看穿了戲道圖、看到了神明虛影、看到了暗衛、看到了所有人的心。

  宋思源的大道之力對她毫無作用,也等同於出現了破綻。

  戲道圖是假的、永夜是假的、箐府是假的、發生的事件也是假的。

  但是——玄的真心請求是假的嗎?

  眾人拼死封印神明雕像是假的嗎?

  阮霞的關心和絕望是假的嗎?

  都不是。

  少女之所以依賴他,從來不是亮著金光的靈魂,而是愛。

  而是青年的尊重和愛。

  這些讓靈魂發了光,於是有了形狀。

  誰都知道墨客卿是假的,但是誰都選擇了閉上雙眼,閉眼就是瞎子了嗎?不是的。

  是尊重、是信任。

  葉墨只是在做自己認為正確的事,同時也是為了活下去。

  他以為自己欺騙了所有人。

  殊不知。

  所有的高手都欺騙了他。

  他們都在配合青年的一切。

  只是葉墨覺得說不通,如果這群人發現了自己的不同,為什麼還要選擇信任。

  這些他都不知道。

  正如同箐府降臨那一刻。

  他一無所知,身邊卻一直不缺幫手。

  天啟、林幽語、蘇青禾、生肖羊、生肖蛇、阮霞、小笙、天地玄黃......

  箐府或許和命運相關。

  無論是箐府之主的命運裁決,還是宋思源影子提出的命運神格,甚至是林幽語破損的命運權柄。

  葉墨早就接受自己是傀儡的事實,興許只是在命運的棋局中被推著走,操控他的人是誰。

  他不清楚。

  但他認為,只要自己做的是正確的,那他就算死了也不會後悔。

  青年的胃口很大。

  會在永夜中救下女兒、會完成承諾、會讓母親痊癒、會完成青梅的約定、甚至會幫林大校花解決她自身的秘密。

  正如所有人都期盼地看著自己,所有人都在推舉他。

  「好吧,雖然我也不是很理解,但......我不討厭你。」宋思源溫和的打了個響指,周遭的一切恢復正常。

  風再度穿過庭院。

  葉墨扯了扯嘴角。

  宋思源年輕的時候,真的很像那種腹黑怪。

  表面上溫潤如玉,實則是一位肚子裡滿是臭水的傢伙。

  「你們拯救眾生的計劃很不錯,只可惜我去不了。」青年戲班師嘆了口氣,聳聳肩坐在石桌對面。

  葉墨摸了摸阮霞的小腦袋。

  阮霞眨巴著眼,抱著他的腿,眼裡滿是擔憂。

  「挺好。」

  宋思源聽到這樣的回應,腦門一抽,微笑地望著他:「挺好......是什麼意思呢?墨客卿。」

  這傢伙很不歡迎他?

  今天不是第一天到箐府嗎,這個缺心眼的傢伙是怎麼回事。

  也沒有得罪過他吧?

  葉墨意識到自己話里的問題,找補道:「你想啊,老爺那麼重視你,還要在箐府擴建戲班,你最近一定很忙,大大小小的事情很多,我在箐府里還是有不少需要照顧的人,我的女兒......」

  他本想說女兒在箐府被欺負,還需要他照顧一二。

  結果話才剛出來一半,阮霞軟軟的聲音傳來:「父親,我也要去。」

  向來乖巧聽話的少女居然提出了自己的意見?

  葉墨一愣。

  宋思源反倒是端起茶,略帶玩味的調笑:「看來內部意見不統一啊,不過嘛,最近箐府確實很忙,我離不開,只怕箐府的下人也走不開吧。」

  威脅!

  赤裸裸的威脅!

  這是在對剛剛沒有正面回答他問題的報復!

  葉墨如此想到,卻是眉頭一皺。

  倒不是不願意和女兒多親近一點,外面的世界很危險,不過這種危險對阮霞沒有影響。

  不死這種屬性在某些情況還是太超標了。

  問題是,老爺留下一個月的時間如今只剩下半個月,如果和他一起去幫助流民勢必代表著時間所剩無幾。

  上一次的幻境這一次出現還是在延續,人物倒是都豐滿了不少。

  要完成宋思源的任務,代表著拘靈遣將過後,還會有回到幻境的日子。

  他倒是一直認為幻境是假的,只是某一段時間的投影。

  更可能是季九思故意安排給他的一場必死結局。

  只是......在夢境中,他看到過阮霞的未來,很悽慘很憂鬱,沒有父親在身邊一直被欺負。

  如果因為這一次離開箐府太久,導致阮霞在下人當中不受待見,受人冷眼。

  是否會導致未來再度發生欺凌的事情。

  葉墨苦笑一聲,心緒有些亂了。

  真是關心則亂,明明就是一場幻境想那麼多幹嘛,難不成自己的行動還能改變過去嗎?

  這個世界的一切他都改變不了。

  只是一場任務罷了。

  說不定有可能下一次進來,這些人再度刷新,並沒有延續上一次出現的因果。

  宋思源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幾乎是一瞬間知曉了這位老父親心裡的糾結。

  果然,人有了孩子之後,智商都會跟著下降。

  「放心吧,我就開個玩笑,箐府倒是不缺一個孩子的勞動力。」他搖曳著茶杯,輕抿一口:「要是在箐府有人敢欺負你女兒,你放心,不用我出手,你這群手下都得活撕了他們。」

  葉墨搖搖頭,嘆了口氣:「萬一呢,萬一你不在、天地玄黃不在,我這一派系被打壓呢......」

  派系?

  不對?!

  季九思本身不就是門客嗎?!

  那麼,難道說,未來季九思會成為新的客卿?或者客卿增加一位?!

  葉墨的呼吸一窒。

  這靈光一現,想清楚問題所在。

  雖然這裡是季九思的幻境,可為什麼箐府上下會沒有季九思?!!

  他所飾演的角色也並非季九思。

  如果按照這種情況下去,阮霞還能被欺負......是不是說明了一件事。

  葉墨的臉沉了下來。

  箐府裡面季九思和駱櫻是一丘之貉,甚至季九思都被駱櫻驅使,他本身是門客,門客和客卿是一個稱呼。

  箐府內經歷了一場關於孩子的爭鬥,駱櫻試圖下墮胎藥,只是這種藥量並不知道要給誰用。

  猥瑣僕人說過,夫人因為小時候的事情很難產子,所以想找個貼身丫鬟。

  在今日箐府舉辦的聚會中,夫人的目光就沒有離開過阮霞。

  假設,一切都是按照已有途徑走,是否墨客卿一派會消失,甚至被兩位客卿打壓,阮霞才會出現問題。

  否則,阮霞不可能被人欺負,誰敢在域主的手裡欺負一個人?

  當時那場夢境中出現一個信息。

  芩闔被調離了,所以阮霞的保護傘沒了,殷令帶著人欺負她。

  如果自身的勢力消失,沒有按照現如今的發展走,阮霞也將是既定的命運。

  「怎麼可能?」

  宋思源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鄒清絕也湊了過來,揮舞著手中的長劍,嬉笑著望著阮霞:「你放心,誰敢欺負你就和鄒哥哥說,我不把他們砍成一百塊都算我的劍不利。」

  阮霞很害羞,接受不來別人的好意,只是很輕很輕的說了聲謝謝,便縮在了葉墨的身後。

  葉墨沒有笑,臉色越來越陰沉。

  萬一呢。

  萬一呢。

  萬一,真的出事了呢?

  芩闔為什麼會被調離?

  這兩年期間發生了什麼事情,上一次的夢境中,阮霞根本就是一副被欺負很久的樣子。

  說明這種事情持續了很久。

  可是上一次幻境裡,誰不知阮霞身後站著墨客卿和芩闔?

  這樣的事情依舊發生了。

  難道說......

  葉墨望著鄒清絕和時靖張了張嘴,又閉上。

  時靖彎著腰,拿著小花灑在小盆栽上面澆水,一副愜意的模樣。

  鄒清絕做著鬼臉在旁邊逗阮霞,宋思源一副不屑的模樣。

  如果時間線沒出現問題,這次的事件必定發生。

  是不是代表。

  這一切的節點都在這裡

  墨客卿帶著眾人依舊前往了神隕之地,阮霞留在了別院。

  全體一脈。

  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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