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修士常將神識所居之處喚作「識海」，這本是一種形象的說法。
識海者，無邊無際，深邃莫測，儘是混沌與暗流。
此刻，李正鈞識海之中的玄鑒不住震顫。
他與之心神相通，竟能感受到它想要將自身化形為千倍萬倍之大的渴望。
這念頭如潮水般一波波湧來，越演越烈，卻不知該朝何處去。
李正鈞腦海中蹦出來一個念頭，那是自己受大父神通【臨明堂】盤查時的景象。
那座拔地倚天的巍峨金殿深深烙進了他的心底，從此再難忘卻。
便是這個念頭興起的剎那，玄鑒開始流轉，原本四散奔突的光芒仿佛忽然尋到了方向，開始匯聚堆砌，金光層層迭迭地向上攀升，逐漸勾勒出了一座宮殿的骨架。
不消片刻，想像中的那座鎏金森嚴的巍峨大殿，竟當真出現在了他的識海中央！
李正鈞望去，那金殿的形制竟與那日大父神通所化之物如出一轍！
而殿宇上方，那輪玄鑒緩緩升空，愈升愈高，愈放愈大，最終化作一輪煌煌大日，高懸於金殿之巔。
萬道金光傾瀉而下，將整片混沌的識海照得亮如白晝。
金光所至之處，原本翻湧不息的混沌之潮漸漸平息，最終化為一片風平浪靜的浩瀚海面。
李正鈞眉頭一挑，心中詫異難言。
『這場面竟與我方才所修的《玄台鎮靈拘神訣》如出一轍！同樣是破除混沌，同樣是鎮壓靈台。』
『只不過，那拘神訣是對妖獸施法，而此刻被施法的對象，竟成了我自己？』
李正鈞再次審視起來，有了這金殿，自己的識海徹底穩定。
金殿看似是在鎮壓靈台，但轉念一想，這何嘗不是一種保護，以此防備他人窺探？
『不知玄鑒此番變化，除了穩固靈台，還有沒有其他威能。』
此刻玄鑒顯威，讓李正鈞不禁重新思考起當下局面。
玄鑒名為【大日金烏九曜玄天寶鑑】，一看便知與三陽道統相關，而李正鈞修行的正是明陽。
而且寶鑑具有攜帶族人穿梭的能力，偏偏他李正鈞又出生在紫府仙族。
一切似乎在冥冥之中有著定數。
李正鈞忽的想到了如今禹余界的情況，三陽衰落，虹霞興起，三陰展露，玄鑒便是在這種情況下出現的。
這背後到底意味著什麼？
他現在純粹是一個下修，根本看不穿其後事情。
「唉，還需儘快修行，不成紫府，終是棋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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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在此時，一道熟悉的身影火急火燎地出現在靜室門口。
李正均早在入定中便將神識外放，方晴剛踏上廊前的石階他便已察覺。
他收斂了識海中的異象，長身而起，推開靜室的木門。
「晴兒，出了何事？」
方晴一愣，只覺夫君的靈壓比之前更為蠻橫，但此時她來不及細想，連忙道：
「夫君，洞屏讓我來傳信，葉修凡有異動。」
李正鈞眼睛頓時微眯，他沒有多問，也顧不上與方晴細說，身形一晃，便駕風朝城外去了。
方晴並不知道葉修凡的事情，不過她倒是聰明，知道這裡面肯定有什麼秘密，隨即又去找了李元楷。
李元楷聽後，立刻起身，帶著方晴去了城外，找了個藉口將附近的靈根子支開。
城外。
一處極為偏僻的荒崗。
葉修凡環顧著四周，神色頗為緊張。
而他的肩頭，正站著一隻鳥。
赧然是李正鈞那日察覺的鴟鵂！
此刻，這鴟鵂雙目緊閉，凝立不動。
若是有高修在此，以神識細觀，便會發現此刻葉修凡的體內竟探出了一隻無形的大手，五指合攏將那鴟鵂完完整整地握在了掌中。
「江老，可是發現了什麼？」葉修凡壓低聲音，嘴唇幾乎未動。
體內江流洋的聲音傳來，道：
「李家謹慎得很呢，這些日子老夫以鴟鵂為眼，將他們京城的布局看了個遍，那些陣法環環相扣，一有風吹草動便自行催動，想從外部窺探他們功法的秘密，難啊。」
原來，那日潛伏在京城之外的兩隻靈獸，並非全都出自孫家。
【隱蘆鷸】是孫家的，而這鴟鵂則是江流洋使用御獸秘法操控的。
這老怪物生前好歹是元嬰巔峰的真君，縱使被忘生咒封了法力鎖了神魂，可一些手段終究是忘不掉的。
御獸法術於他而言不過是信手拈來，只是他不敢操控太強的妖獸，生怕靈力波動過於明顯，反倒暴露了自己。
葉修凡沉默了片刻，開口時帶著一絲焦慮：
「那該如何是好？我眼下也沒法在短時間內把修為提上去，至多是在前往銜金山之前勉強再突破一個小境界。可若到了銜金山，要在李家、孫家和那參霞虎三方之間把靈物取到手，憑我這點本事，怕是很難。」
江流洋沉吟道：
「計劃被打亂了，現在必須提前做準備，若再想單獨上銜金山斷然不成了，李家或孫家，恐怕都已在山中布了眼線，我們這邊一有動作身份便藏不住。」
「此外，那山中竟有一頭參霞虎，這也是我始料未及的。那妖獸極為兇殘，又受霞光滋養，神出鬼沒，以你現在的境界，遇上了便是有死無生。所以眼下我們只剩一條路可走。」
「那便是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尋個機會，將你的真實境界展露給李家看，李家如今正是用人之際，以你的天賦他們十有八九會帶你一同入山。等到了山中，三家勢力糾纏到一起打得不可開交之時，你便抽身離去單獨行動，去取那件靈物。」
二人原本計劃慢慢積攢，徐徐去取李家的東西，但最近卻察覺到了島上來了外族修士。
江流洋利用鴟鵂偵查後發現，這些人在說什麼銜金山參霞虎的事情。
這可讓他有些坐不住了，生怕靈物被人取走。
葉修凡從江老語氣中聽出來了一絲鄭重，便開口問道：
「江老，李家和孫家實力超群我是知道的，但那參霞虎聽起來也很可怕？竟然能讓您也有所忌憚？」
江流洋輕哼一聲，似是對「忌憚」二字頗為不悅，卻也沒否認：
「若在當年老夫全盛之時，區區一頭參霞虎和螻蟻無異。可眼下，我的神識尚能出竅，法力卻難以催動分毫。當初幫你反殺那名魔修，不過是那魔修大意輕敵且修為又低，饒是那般，老夫也險些耗盡了好不容易積攢下的一點餘力。」
「可這參霞虎卻不同了，所謂『參霞』，並此妖的種類名。『參』者，參悟也，『霞』者，霞光也。這虎妖之所以得名，是因為它覺醒了一絲極古老的血脈，能夠參悟霞光修行。」
「霞光一道，那都是上古時期的道途了。當年那場化神大戰，將上古霞光一脈打得斷了傳承。也就只有一些天賦異稟的妖物，還能靠著血脈中流傳下來的本能，懵懵懂懂地接續那麼幾絲霞光之機。即便如今偶有修士使出幾手霞光類的法術，那也不過是些皮毛，粗鄙得很，與參霞虎相比，判若雲泥。」
「此虎既已入了修行，霞光之道變化莫測，最是難以捕捉。你遇上它，莫說還手，連它從哪兒出招都未必看得清。我說這些不是要你去對付它，是要你記住離它遠些。」
葉修凡聽著下意識地咽了口唾沫，半晌說不出話來。
畢竟當初他們差點就直接去了銜金山。
江流洋見他這副模樣，反倒笑了起來。
「老夫早就說過你小子是個命數子，你想想看，若非你我被李家的功法勾住了心思，想著多攢些貢獻點，恐怕早就一頭扎進銜金山里去了。到那時候，靈物沒取到，人倒先成了參霞虎的腹中美餐。」
葉修凡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傻笑了一聲：
「全靠江老庇護，若不是您老人家時時提點，我這條命不知道早丟了多少回了。」
江流洋笑罵一聲：「你小子什麼時候也學會溜須拍馬了？行了行了，好生修行，李家的功法對你至關重要，能多修一分是一分。若是日後有機會能單獨接觸到那李正鈞...」
他的聲音忽然壓低了幾分，笑道：
「老夫這元嬰神識雖被忘生咒鎖住，但若拼著耗費大半魂力全力催動一次，未必不能對那小子搜一回魂，屆時便能將李家所有功法拿到手了。」
識海者，無邊無際，深邃莫測，儘是混沌與暗流。
此刻，李正鈞識海之中的玄鑒不住震顫。
他與之心神相通，竟能感受到它想要將自身化形為千倍萬倍之大的渴望。
這念頭如潮水般一波波湧來，越演越烈，卻不知該朝何處去。
李正鈞腦海中蹦出來一個念頭，那是自己受大父神通【臨明堂】盤查時的景象。
那座拔地倚天的巍峨金殿深深烙進了他的心底，從此再難忘卻。
便是這個念頭興起的剎那，玄鑒開始流轉，原本四散奔突的光芒仿佛忽然尋到了方向，開始匯聚堆砌，金光層層迭迭地向上攀升，逐漸勾勒出了一座宮殿的骨架。
不消片刻，想像中的那座鎏金森嚴的巍峨大殿，竟當真出現在了他的識海中央！
李正鈞望去，那金殿的形制竟與那日大父神通所化之物如出一轍！
而殿宇上方，那輪玄鑒緩緩升空，愈升愈高，愈放愈大，最終化作一輪煌煌大日，高懸於金殿之巔。
萬道金光傾瀉而下，將整片混沌的識海照得亮如白晝。
金光所至之處，原本翻湧不息的混沌之潮漸漸平息，最終化為一片風平浪靜的浩瀚海面。
李正鈞眉頭一挑，心中詫異難言。
『這場面竟與我方才所修的《玄台鎮靈拘神訣》如出一轍！同樣是破除混沌，同樣是鎮壓靈台。』
『只不過，那拘神訣是對妖獸施法，而此刻被施法的對象，竟成了我自己？』
李正鈞再次審視起來，有了這金殿，自己的識海徹底穩定。
金殿看似是在鎮壓靈台，但轉念一想，這何嘗不是一種保護，以此防備他人窺探？
『不知玄鑒此番變化，除了穩固靈台，還有沒有其他威能。』
此刻玄鑒顯威，讓李正鈞不禁重新思考起當下局面。
玄鑒名為【大日金烏九曜玄天寶鑑】，一看便知與三陽道統相關，而李正鈞修行的正是明陽。
而且寶鑑具有攜帶族人穿梭的能力，偏偏他李正鈞又出生在紫府仙族。
一切似乎在冥冥之中有著定數。
李正鈞忽的想到了如今禹余界的情況，三陽衰落，虹霞興起，三陰展露，玄鑒便是在這種情況下出現的。
這背後到底意味著什麼？
他現在純粹是一個下修，根本看不穿其後事情。
「唉，還需儘快修行，不成紫府，終是棋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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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正均早在入定中便將神識外放，方晴剛踏上廊前的石階他便已察覺。
他收斂了識海中的異象，長身而起，推開靜室的木門。
「晴兒，出了何事？」
方晴一愣，只覺夫君的靈壓比之前更為蠻橫，但此時她來不及細想，連忙道：
「夫君，洞屏讓我來傳信，葉修凡有異動。」
李正鈞眼睛頓時微眯，他沒有多問，也顧不上與方晴細說，身形一晃，便駕風朝城外去了。
方晴並不知道葉修凡的事情，不過她倒是聰明，知道這裡面肯定有什麼秘密，隨即又去找了李元楷。
李元楷聽後，立刻起身，帶著方晴去了城外，找了個藉口將附近的靈根子支開。
城外。
一處極為偏僻的荒崗。
葉修凡環顧著四周，神色頗為緊張。
而他的肩頭，正站著一隻鳥。
赧然是李正鈞那日察覺的鴟鵂！
此刻，這鴟鵂雙目緊閉，凝立不動。
若是有高修在此，以神識細觀，便會發現此刻葉修凡的體內竟探出了一隻無形的大手，五指合攏將那鴟鵂完完整整地握在了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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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老怪物生前好歹是元嬰巔峰的真君，縱使被忘生咒封了法力鎖了神魂，可一些手段終究是忘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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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該如何是好？我眼下也沒法在短時間內把修為提上去，至多是在前往銜金山之前勉強再突破一個小境界。可若到了銜金山，要在李家、孫家和那參霞虎三方之間把靈物取到手，憑我這點本事，怕是很難。」
江流洋沉吟道：
「計劃被打亂了，現在必須提前做準備，若再想單獨上銜金山斷然不成了，李家或孫家，恐怕都已在山中布了眼線，我們這邊一有動作身份便藏不住。」
「此外，那山中竟有一頭參霞虎，這也是我始料未及的。那妖獸極為兇殘，又受霞光滋養，神出鬼沒，以你現在的境界，遇上了便是有死無生。所以眼下我們只剩一條路可走。」
「那便是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尋個機會，將你的真實境界展露給李家看，李家如今正是用人之際，以你的天賦他們十有八九會帶你一同入山。等到了山中，三家勢力糾纏到一起打得不可開交之時，你便抽身離去單獨行動，去取那件靈物。」
二人原本計劃慢慢積攢，徐徐去取李家的東西，但最近卻察覺到了島上來了外族修士。
江流洋利用鴟鵂偵查後發現，這些人在說什麼銜金山參霞虎的事情。
這可讓他有些坐不住了，生怕靈物被人取走。
葉修凡從江老語氣中聽出來了一絲鄭重，便開口問道：
「江老，李家和孫家實力超群我是知道的，但那參霞虎聽起來也很可怕？竟然能讓您也有所忌憚？」
江流洋輕哼一聲，似是對「忌憚」二字頗為不悅，卻也沒否認：
「若在當年老夫全盛之時，區區一頭參霞虎和螻蟻無異。可眼下，我的神識尚能出竅，法力卻難以催動分毫。當初幫你反殺那名魔修，不過是那魔修大意輕敵且修為又低，饒是那般，老夫也險些耗盡了好不容易積攢下的一點餘力。」
「可這參霞虎卻不同了，所謂『參霞』，並此妖的種類名。『參』者，參悟也，『霞』者，霞光也。這虎妖之所以得名，是因為它覺醒了一絲極古老的血脈，能夠參悟霞光修行。」
「霞光一道，那都是上古時期的道途了。當年那場化神大戰，將上古霞光一脈打得斷了傳承。也就只有一些天賦異稟的妖物，還能靠著血脈中流傳下來的本能，懵懵懂懂地接續那麼幾絲霞光之機。即便如今偶有修士使出幾手霞光類的法術，那也不過是些皮毛，粗鄙得很，與參霞虎相比，判若雲泥。」
「此虎既已入了修行，霞光之道變化莫測，最是難以捕捉。你遇上它，莫說還手，連它從哪兒出招都未必看得清。我說這些不是要你去對付它，是要你記住離它遠些。」
葉修凡聽著下意識地咽了口唾沫，半晌說不出話來。
畢竟當初他們差點就直接去了銜金山。
江流洋見他這副模樣，反倒笑了起來。
「老夫早就說過你小子是個命數子，你想想看，若非你我被李家的功法勾住了心思，想著多攢些貢獻點，恐怕早就一頭扎進銜金山里去了。到那時候，靈物沒取到，人倒先成了參霞虎的腹中美餐。」
葉修凡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傻笑了一聲：
「全靠江老庇護，若不是您老人家時時提點，我這條命不知道早丟了多少回了。」
江流洋笑罵一聲：「你小子什麼時候也學會溜須拍馬了？行了行了，好生修行，李家的功法對你至關重要，能多修一分是一分。若是日後有機會能單獨接觸到那李正鈞...」
他的聲音忽然壓低了幾分，笑道：
「老夫這元嬰神識雖被忘生咒鎖住，但若拼著耗費大半魂力全力催動一次，未必不能對那小子搜一回魂，屆時便能將李家所有功法拿到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