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偷襲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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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包工事裡的兩個偽軍和一個鬼子正圍著個小炭盆取暖，昏昏欲睡。
趙魁帶人從側面摸到鐵絲網邊，用鉗子剪開一個口子，鑽了進去。
一個偽軍似乎聽到了什麼，迷迷糊糊抬起頭：「啥響動……」話沒說完，趙魁已經撲到他面前，一手捂住他的嘴，另一隻手裡的匕首狠狠捅進心窩。
旁邊的偽軍和鬼子驚得剛要喊叫，就被跟進來的士兵捂住嘴，匕首和刺刀同時刺入要害。
幾秒鐘，工事裡的三個人就沒了聲息。趙魁立刻控制住那挺架在沙包上的歪把子輕機槍，槍口調轉，對準了營地內部。
他親自帶著剩下的四十多人，從剪開的鐵絲網口子魚貫而入，迅速撲向營地中央。
隊伍分成三組，一組直奔那幾輛卡車，另一組沖向堆放著木箱的角落，第三組則分散開，撲向那些還亮著燈的帳篷和木板房。
營地里的大部分鬼子和偽軍都在熟睡。
康宴衝到最近的一輛卡車旁，掀開帆布一角，借著月光能看到裡面堆滿了長方形的木箱。
他用刺刀撬開一個箱子的邊緣，是黃澄澄的步槍子彈。
他心中一喜，對旁邊的士兵低聲道：「是子彈！快搬！」
幾個士兵立刻上前，兩人一箱，抬起來就往營地外跑。
另一組士兵衝到堆放木箱的地方，撬開幾個箱子，有罐頭，有壓縮餅乾，還有帆布包裹的槍械零件。
「隊長！這裡有好東西！」一個士兵興奮地低聲喊道。
「能拿多少拿多少！優先拿子彈和手榴彈！」康宴一邊下令，一邊沖向一個亮著燈的木板房。
他從窗戶縫隙往裡看，屋裡兩個鬼子軍官正趴在桌子上打盹，旁邊放著地圖和文件。
康宴一腳踹開門，手裡的花機關衝鋒鎗「噠噠噠」一個短點射，兩個鬼子軍官被打得從椅子上栽倒。
他快速掃了一眼桌子，抓了幾張地圖和文件塞進懷裡，又從一個鬼子軍官屍體上扯下望遠鏡和手槍套。
另一邊，撲向帳篷的士兵們動作更快，掀開帳篷帘子就往裡扔手榴彈。
轟轟的爆炸聲和鬼子的慘叫聲瞬間打破了營地的寂靜。有的帳篷被直接炸塌，火光和濃煙冒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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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火！燒卡車！」康宴大喊。
士兵們把準備好的煤油潑在卡車的帆布和駕駛室上，點燃火把扔了上去。
乾燥的帆布和木頭遇火就著，很快幾輛卡車都燃起了熊熊大火。
更多的鬼子被爆炸聲和火光驚醒，衣衫不整地從帳篷和房子裡衝出來，有的光著膀子，有的只穿了條兜襠布，操起槍就胡亂射擊。
「撤！快撤！」康宴見目的基本達到，一邊用衝鋒鎗對著湧出來的鬼子掃射，一邊命令部隊按原路撤退。
張虎和趙魁那邊也開始了阻擊。
趙魁用繳獲的歪把子機槍對著亂跑的鬼子瘋狂掃射，彈殼叮叮噹噹跳了一地。
張虎站在崗樓上，居高臨下，用手榴彈往鬼子聚集的地方扔。「轟！」「轟！」的爆炸接連響起。
趁著混亂，夜襲分隊扛著繳獲的物資，快速從進來的鐵絲網缺口撤出。
最後幾個士兵邊退邊往營地里扔煙霧彈和剩下的手榴彈，阻擋追兵。
整個襲擊過程不到十分鐘。
當附近據點的鬼子聽到爆炸聲和槍聲，派兵趕來增援時，看到的只是沖天的火光、瀰漫的煙霧、滿地的屍體和一片狼藉。
夜襲分隊早已消失在北面茂密的森林裡，連個影子都沒留下。
同樣成功的還有第二分隊。
他們由另一個偵察兵帶領，目標是鬼子在後山的一個臨時炮兵陣地。
這個陣地比較隱蔽，有四門九二式步兵炮和兩門迫擊炮，守軍大約一個分隊。
第二分隊的隊長叫孫得水，也是個膽大心細的老兵。
他帶人悄悄摸掉了外圍的哨兵，然後突然發起攻擊。
鬼子炮兵還在睡夢中，就被衝鋒鎗和手榴彈送上了西天。
孫得水本想炸了這些炮，但看到炮身上嶄新的烤藍漆，又看了看自己這邊只有幾門迫擊炮，實在捨不得。
他咬牙下令：「搬！能搬走的炮彈都搬走！把炮栓拆了帶走！剩下的炮口塞上手榴彈炸掉！」
士兵們一擁而上，把能搬動的炮彈箱子扛上肩，技術兵用工具快速卸下炮栓，剩下的往炮口裡塞上手榴彈，拉弦就跑。
沒跑多遠，身後就傳來手榴彈在炮膛里爆炸的悶響，幾門炮的炮管算是廢了。
雖然沒能完全摧毀所有火炮，但搶了不少炮彈，更重要的是破壞了鬼子的炮兵陣地，讓他們天亮後的炮火支援大打折扣。
兩支夜襲分隊在天亮前都安全返回了長山陣地，帶回了彈藥、食物，還有鬼子的地圖、文件。
自身除了幾個輕傷，幾乎沒有損失。
當康宴把搶來的幾箱子子彈和地圖文件擺在康繼祖和鮑長義面前時，鮑長義激動得直拍桌子：「幹得漂亮！這下夠小鬼子喝一壺了！」
康繼祖翻看著繳獲的地圖，上面用紅藍鉛筆標註著日軍波田支隊的進攻路線和兵力部署，雖然不是很詳細，但也很有價值。
他點點頭：「鬼子吃了這個虧，天亮後肯定會報復，進攻會更瘋狂。告訴各隊，加固工事，節約彈藥，準備打硬仗。」
果不其然，天剛蒙蒙亮，日軍報復性的炮擊就開始了。
這次炮火準備比前一天更猛烈，持續了將近四十分鐘，整個長山陣地像被犁過一遍，很多工事被炸塌，電話線被炸斷。
炮擊剛停，穿著土黃色軍裝的日軍士兵就端著上了刺刀的三八步槍，在輕重機槍和擲彈筒的掩護下，如同潮水般涌了上來。
但經過一夜休整和補充的守軍，士氣高昂，準備充分。
特別是快速支隊這支生力軍的加入，極大地增強了長山陣地的防禦韌性。
韓文煥依舊負責三號高地這個突出部，他指揮士兵們利用夜間搶修的工事和彈坑，節節抵抗。
鬼子的進攻套路還是老樣子，先是試探性進攻，消耗守軍彈藥，然後組織敢死隊強攻。
但韓文煥不給他機會，鬼子試探部隊剛進入有效射程，他就命令神槍手和輕機槍精準點名，專打軍官和機槍手。
等鬼子敢死隊衝上來，立刻用集中的手榴彈和擲彈筒招呼。
白天的戰鬥比前一天更加慘烈，陣地前沿的泥土都被血浸透了，雙方屍體層層疊疊。
到了下午，韓文煥這邊的重機槍子彈真的快打光了，迫擊炮彈也只剩最後兩發。
「老韓，還能頂住嗎？」步話機里傳來康繼祖有些焦急的聲音，主峰那邊的壓力也極大。
「能！彈藥快沒了，但刺刀還有！」韓文煥嗓子已經喊啞了，他抓起一把上好刺刀的步槍，「告訴鮑總隊長，人在陣地在！三號高地丟不了！」
就在這時，山下鬼子的又一次衝鋒被打退，暫時偃旗息鼓。
韓文煥抓緊時間組織士兵搜集陣地前的鬼子屍體上的彈藥。
他自己也跳出戰壕，跑到一具鬼子軍官屍體旁，摘下對方身上的彈藥盒和兩顆手雷。
剛準備往回跑，突然眼角餘光瞥見側面幾十米外一處石頭後面，似乎有個東西閃了一下。
是狙擊鏡的反光！
韓文煥心裡一驚，幾乎是本能地向旁邊一撲。
「砰！」
一聲清脆的槍響，子彈打在他剛才站立的地方，濺起一撮泥土。
「媽的，鬼子狙擊手！」韓文煥伏在地上不敢動，那石頭位置刁鑽，正好能窺探三號高地的一大片陣地。
「李得勝！十點鐘方向，那塊大青石後面！有個放冷槍的！用擲彈筒給我敲掉他！」韓文煥對著步話機吼道。
李得勝很快回應，但聲音很無奈：「副支隊長！擲彈筒最後兩發榴彈剛打出去了！沒榴彈了！」
韓文煥暗罵一聲，腦子飛快轉動。
那狙擊手不除掉，對陣地威脅太大。他悄悄抬頭，用鋼盔的邊沿作為掩護，仔細觀察。
那石頭位置離陣地前沿大概七八十米，步槍可以打到，但對方有掩體，很難命中。
「王大山！」韓文煥壓低聲音呼叫。
王大山貓著腰摸過來：「副支隊長？」
「看到那塊大青石沒有？後面藏了個鬼子神槍手。你槍法好，帶兩個人，從右邊那個彈坑繞過去，想辦法給我幹掉他。注意安全，別露頭！」
「明白！」王大山是獵戶出身，打槍極准。
他叫上兩個同樣槍法好的老兵，三人順著交通壕運動到陣地右翼，然後從一個被炸塌了半邊的掩體缺口爬出去，利用地形和鬼子屍體作為掩護，悄悄向大青石側翼迂迴。
那鬼子狙擊手很狡猾，開了一槍後就沒再露頭。
王大山他們爬了三十多米，找了個合適的位置趴下。從他們這裡，只能看到大青石的側面。
「隊長，看不到人。」一個老兵小聲說。
王大山眯著眼，仔細觀察。
大青石後面似乎有個凹進去的地方，可能是天然的石縫。
他屏住呼吸，舉起步槍，瞄準了石縫邊緣。他在等，等那狙擊手再次露頭。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陣地上只有遠處零星的槍聲和風聲。
韓文煥趴在地上，一動不動，心裡計算著王大山他們到位的時間。
終於，也許是認為剛才那一槍已經把目標嚇住了，或者是想換個觀察位置，石頭後面那支狙擊步槍的槍管又悄悄探出了一點點。
就是現在！
王大山果斷扣動扳機！
「啪！」
子彈精準地打在槍管下方的石頭邊緣，濺起火星。一聲悶哼從石頭後面傳來，那支步槍抖了一下，縮了回去。
「打中了？」旁邊的老兵問。
王大山沒答話，眼睛死死盯著石頭。過了一會兒，一攤暗紅色的血從石頭下面緩緩流了出來。
「應該是打中了。」王大山鬆了口氣，但依然保持瞄準姿勢。
又等了幾分鐘，石頭後面再無動靜。他才示意兩個老兵掩護，自己小心翼翼摸了過去。
石縫裡，一個穿著偽裝服的鬼子狙擊手歪倒在那裡，額頭中彈，早已沒了氣息。
他用的是一支加裝了瞄準鏡的九七式狙擊步槍。
王大山撿起步槍，又從鬼子身上搜出一些子彈和一顆手榴彈，快速退了回來。
「解決了。」王大山回到韓文煥身邊，把狙擊步槍遞給他。
韓文煥接過槍，掂了掂：「好東西，歸你了。會用嗎？」
王大山咧嘴一笑：「跟普通步槍差不多，就是多了個鏡子。」
「好好用，專打鬼子軍官和機槍手。」韓文煥拍拍他肩膀。
這場陣地攻防戰一直打到太陽落山。
日軍波田支隊憑藉兵力和火力優勢，輪番猛攻，一度甚至攻上了三號高地的一角，但都被韓文煥親自帶著敢死隊用手榴彈和刺刀給壓了回去。
主峰方向，康繼祖和鮑長義指揮部隊同樣打退了日軍數次猛攻。
劉明軒的炮兵發揮了關鍵作用，雖然炮彈不多，但每次都在日軍衝鋒隊形最密集的時候落下，給予日軍重大殺傷。
康繼祖的預備隊也多次頂到最危險的地段，用衝鋒鎗和手榴彈打退了鬼子的突擊。
夜幕再次降臨，日軍的攻勢終於停止了。
陣地前又留下了數百具日軍的屍體。
守軍也付出了不小的代價，但陣地依然牢牢掌握在手中。
晚上，康繼祖和鮑長義清點傷亡和彈藥。
快速支隊又傷亡了一百多人，海軍陸戰隊傷亡近兩百。
彈藥尤其是重機槍子彈和炮彈再次告急。
「這樣消耗下去不是辦法。」鮑長義眉頭緊鎖，「我們拖得起，但彈藥拖不起。上峰那邊還是沒有援軍的消息嗎？」
康繼祖搖搖頭：「步話機里只說要我們不惜一切代價守住，援軍正在調集。但你也知道，這種話聽聽就好。我們現在能靠的，只有自己和繳獲。」
「那就繼續襲擾！」康繼祖斬釘截鐵地說，「白天他們攻，晚上我們就去摸。不光要摸他們的補給站、哨兵，還要想辦法搞掉他們的指揮官。」
鮑長義眼睛一亮：「你是說……斬首？」
「沒那麼玄乎。」康繼祖看著地圖，「鬼子軍官一般住在相對靠後的地方，警戒可能會松一些。
我們不需要幹掉他們的聯隊長、大隊長，只要能敲掉幾個中隊長，讓他們指揮不暢，白天進攻的力度自然會減弱。」
沙包工事裡的兩個偽軍和一個鬼子正圍著個小炭盆取暖，昏昏欲睡。
趙魁帶人從側面摸到鐵絲網邊，用鉗子剪開一個口子，鑽了進去。
一個偽軍似乎聽到了什麼，迷迷糊糊抬起頭：「啥響動……」話沒說完，趙魁已經撲到他面前，一手捂住他的嘴，另一隻手裡的匕首狠狠捅進心窩。
旁邊的偽軍和鬼子驚得剛要喊叫，就被跟進來的士兵捂住嘴，匕首和刺刀同時刺入要害。
幾秒鐘，工事裡的三個人就沒了聲息。趙魁立刻控制住那挺架在沙包上的歪把子輕機槍，槍口調轉，對準了營地內部。
他親自帶著剩下的四十多人，從剪開的鐵絲網口子魚貫而入，迅速撲向營地中央。
隊伍分成三組，一組直奔那幾輛卡車，另一組沖向堆放著木箱的角落，第三組則分散開，撲向那些還亮著燈的帳篷和木板房。
營地里的大部分鬼子和偽軍都在熟睡。
康宴衝到最近的一輛卡車旁，掀開帆布一角，借著月光能看到裡面堆滿了長方形的木箱。
他用刺刀撬開一個箱子的邊緣，是黃澄澄的步槍子彈。
他心中一喜，對旁邊的士兵低聲道：「是子彈！快搬！」
幾個士兵立刻上前，兩人一箱，抬起來就往營地外跑。
另一組士兵衝到堆放木箱的地方，撬開幾個箱子，有罐頭，有壓縮餅乾，還有帆布包裹的槍械零件。
「隊長！這裡有好東西！」一個士兵興奮地低聲喊道。
「能拿多少拿多少！優先拿子彈和手榴彈！」康宴一邊下令，一邊沖向一個亮著燈的木板房。
他從窗戶縫隙往裡看，屋裡兩個鬼子軍官正趴在桌子上打盹，旁邊放著地圖和文件。
康宴一腳踹開門，手裡的花機關衝鋒鎗「噠噠噠」一個短點射，兩個鬼子軍官被打得從椅子上栽倒。
他快速掃了一眼桌子，抓了幾張地圖和文件塞進懷裡，又從一個鬼子軍官屍體上扯下望遠鏡和手槍套。
另一邊，撲向帳篷的士兵們動作更快，掀開帳篷帘子就往裡扔手榴彈。
轟轟的爆炸聲和鬼子的慘叫聲瞬間打破了營地的寂靜。有的帳篷被直接炸塌，火光和濃煙冒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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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火！燒卡車！」康宴大喊。
士兵們把準備好的煤油潑在卡車的帆布和駕駛室上，點燃火把扔了上去。
乾燥的帆布和木頭遇火就著，很快幾輛卡車都燃起了熊熊大火。
更多的鬼子被爆炸聲和火光驚醒，衣衫不整地從帳篷和房子裡衝出來，有的光著膀子，有的只穿了條兜襠布，操起槍就胡亂射擊。
「撤！快撤！」康宴見目的基本達到，一邊用衝鋒鎗對著湧出來的鬼子掃射，一邊命令部隊按原路撤退。
張虎和趙魁那邊也開始了阻擊。
趙魁用繳獲的歪把子機槍對著亂跑的鬼子瘋狂掃射，彈殼叮叮噹噹跳了一地。
張虎站在崗樓上，居高臨下，用手榴彈往鬼子聚集的地方扔。「轟！」「轟！」的爆炸接連響起。
趁著混亂，夜襲分隊扛著繳獲的物資，快速從進來的鐵絲網缺口撤出。
最後幾個士兵邊退邊往營地里扔煙霧彈和剩下的手榴彈，阻擋追兵。
整個襲擊過程不到十分鐘。
當附近據點的鬼子聽到爆炸聲和槍聲，派兵趕來增援時，看到的只是沖天的火光、瀰漫的煙霧、滿地的屍體和一片狼藉。
夜襲分隊早已消失在北面茂密的森林裡，連個影子都沒留下。
同樣成功的還有第二分隊。
他們由另一個偵察兵帶領，目標是鬼子在後山的一個臨時炮兵陣地。
這個陣地比較隱蔽，有四門九二式步兵炮和兩門迫擊炮，守軍大約一個分隊。
第二分隊的隊長叫孫得水，也是個膽大心細的老兵。
他帶人悄悄摸掉了外圍的哨兵，然後突然發起攻擊。
鬼子炮兵還在睡夢中，就被衝鋒鎗和手榴彈送上了西天。
孫得水本想炸了這些炮，但看到炮身上嶄新的烤藍漆，又看了看自己這邊只有幾門迫擊炮，實在捨不得。
他咬牙下令：「搬！能搬走的炮彈都搬走！把炮栓拆了帶走！剩下的炮口塞上手榴彈炸掉！」
士兵們一擁而上，把能搬動的炮彈箱子扛上肩，技術兵用工具快速卸下炮栓，剩下的往炮口裡塞上手榴彈，拉弦就跑。
沒跑多遠，身後就傳來手榴彈在炮膛里爆炸的悶響，幾門炮的炮管算是廢了。
雖然沒能完全摧毀所有火炮，但搶了不少炮彈，更重要的是破壞了鬼子的炮兵陣地，讓他們天亮後的炮火支援大打折扣。
兩支夜襲分隊在天亮前都安全返回了長山陣地，帶回了彈藥、食物，還有鬼子的地圖、文件。
自身除了幾個輕傷，幾乎沒有損失。
當康宴把搶來的幾箱子子彈和地圖文件擺在康繼祖和鮑長義面前時，鮑長義激動得直拍桌子：「幹得漂亮！這下夠小鬼子喝一壺了！」
康繼祖翻看著繳獲的地圖，上面用紅藍鉛筆標註著日軍波田支隊的進攻路線和兵力部署，雖然不是很詳細，但也很有價值。
他點點頭：「鬼子吃了這個虧，天亮後肯定會報復，進攻會更瘋狂。告訴各隊，加固工事，節約彈藥，準備打硬仗。」
果不其然，天剛蒙蒙亮，日軍報復性的炮擊就開始了。
這次炮火準備比前一天更猛烈，持續了將近四十分鐘，整個長山陣地像被犁過一遍，很多工事被炸塌，電話線被炸斷。
炮擊剛停，穿著土黃色軍裝的日軍士兵就端著上了刺刀的三八步槍，在輕重機槍和擲彈筒的掩護下，如同潮水般涌了上來。
但經過一夜休整和補充的守軍，士氣高昂，準備充分。
特別是快速支隊這支生力軍的加入，極大地增強了長山陣地的防禦韌性。
韓文煥依舊負責三號高地這個突出部，他指揮士兵們利用夜間搶修的工事和彈坑，節節抵抗。
鬼子的進攻套路還是老樣子，先是試探性進攻，消耗守軍彈藥，然後組織敢死隊強攻。
但韓文煥不給他機會，鬼子試探部隊剛進入有效射程，他就命令神槍手和輕機槍精準點名，專打軍官和機槍手。
等鬼子敢死隊衝上來，立刻用集中的手榴彈和擲彈筒招呼。
白天的戰鬥比前一天更加慘烈，陣地前沿的泥土都被血浸透了，雙方屍體層層疊疊。
到了下午，韓文煥這邊的重機槍子彈真的快打光了，迫擊炮彈也只剩最後兩發。
「老韓，還能頂住嗎？」步話機里傳來康繼祖有些焦急的聲音，主峰那邊的壓力也極大。
「能！彈藥快沒了，但刺刀還有！」韓文煥嗓子已經喊啞了，他抓起一把上好刺刀的步槍，「告訴鮑總隊長，人在陣地在！三號高地丟不了！」
就在這時，山下鬼子的又一次衝鋒被打退，暫時偃旗息鼓。
韓文煥抓緊時間組織士兵搜集陣地前的鬼子屍體上的彈藥。
他自己也跳出戰壕，跑到一具鬼子軍官屍體旁，摘下對方身上的彈藥盒和兩顆手雷。
剛準備往回跑，突然眼角餘光瞥見側面幾十米外一處石頭後面，似乎有個東西閃了一下。
是狙擊鏡的反光！
韓文煥心裡一驚，幾乎是本能地向旁邊一撲。
「砰！」
一聲清脆的槍響，子彈打在他剛才站立的地方，濺起一撮泥土。
「媽的，鬼子狙擊手！」韓文煥伏在地上不敢動，那石頭位置刁鑽，正好能窺探三號高地的一大片陣地。
「李得勝！十點鐘方向，那塊大青石後面！有個放冷槍的！用擲彈筒給我敲掉他！」韓文煥對著步話機吼道。
李得勝很快回應，但聲音很無奈：「副支隊長！擲彈筒最後兩發榴彈剛打出去了！沒榴彈了！」
韓文煥暗罵一聲，腦子飛快轉動。
那狙擊手不除掉，對陣地威脅太大。他悄悄抬頭，用鋼盔的邊沿作為掩護，仔細觀察。
那石頭位置離陣地前沿大概七八十米，步槍可以打到，但對方有掩體，很難命中。
「王大山！」韓文煥壓低聲音呼叫。
王大山貓著腰摸過來：「副支隊長？」
「看到那塊大青石沒有？後面藏了個鬼子神槍手。你槍法好，帶兩個人，從右邊那個彈坑繞過去，想辦法給我幹掉他。注意安全，別露頭！」
「明白！」王大山是獵戶出身，打槍極准。
他叫上兩個同樣槍法好的老兵，三人順著交通壕運動到陣地右翼，然後從一個被炸塌了半邊的掩體缺口爬出去，利用地形和鬼子屍體作為掩護，悄悄向大青石側翼迂迴。
那鬼子狙擊手很狡猾，開了一槍後就沒再露頭。
王大山他們爬了三十多米，找了個合適的位置趴下。從他們這裡，只能看到大青石的側面。
「隊長，看不到人。」一個老兵小聲說。
王大山眯著眼，仔細觀察。
大青石後面似乎有個凹進去的地方，可能是天然的石縫。
他屏住呼吸，舉起步槍，瞄準了石縫邊緣。他在等，等那狙擊手再次露頭。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陣地上只有遠處零星的槍聲和風聲。
韓文煥趴在地上，一動不動，心裡計算著王大山他們到位的時間。
終於，也許是認為剛才那一槍已經把目標嚇住了，或者是想換個觀察位置，石頭後面那支狙擊步槍的槍管又悄悄探出了一點點。
就是現在！
王大山果斷扣動扳機！
「啪！」
子彈精準地打在槍管下方的石頭邊緣，濺起火星。一聲悶哼從石頭後面傳來，那支步槍抖了一下，縮了回去。
「打中了？」旁邊的老兵問。
王大山沒答話，眼睛死死盯著石頭。過了一會兒，一攤暗紅色的血從石頭下面緩緩流了出來。
「應該是打中了。」王大山鬆了口氣，但依然保持瞄準姿勢。
又等了幾分鐘，石頭後面再無動靜。他才示意兩個老兵掩護，自己小心翼翼摸了過去。
石縫裡，一個穿著偽裝服的鬼子狙擊手歪倒在那裡，額頭中彈，早已沒了氣息。
他用的是一支加裝了瞄準鏡的九七式狙擊步槍。
王大山撿起步槍，又從鬼子身上搜出一些子彈和一顆手榴彈，快速退了回來。
「解決了。」王大山回到韓文煥身邊，把狙擊步槍遞給他。
韓文煥接過槍，掂了掂：「好東西，歸你了。會用嗎？」
王大山咧嘴一笑：「跟普通步槍差不多，就是多了個鏡子。」
「好好用，專打鬼子軍官和機槍手。」韓文煥拍拍他肩膀。
這場陣地攻防戰一直打到太陽落山。
日軍波田支隊憑藉兵力和火力優勢，輪番猛攻，一度甚至攻上了三號高地的一角，但都被韓文煥親自帶著敢死隊用手榴彈和刺刀給壓了回去。
主峰方向，康繼祖和鮑長義指揮部隊同樣打退了日軍數次猛攻。
劉明軒的炮兵發揮了關鍵作用，雖然炮彈不多，但每次都在日軍衝鋒隊形最密集的時候落下，給予日軍重大殺傷。
康繼祖的預備隊也多次頂到最危險的地段，用衝鋒鎗和手榴彈打退了鬼子的突擊。
夜幕再次降臨，日軍的攻勢終於停止了。
陣地前又留下了數百具日軍的屍體。
守軍也付出了不小的代價，但陣地依然牢牢掌握在手中。
晚上，康繼祖和鮑長義清點傷亡和彈藥。
快速支隊又傷亡了一百多人，海軍陸戰隊傷亡近兩百。
彈藥尤其是重機槍子彈和炮彈再次告急。
「這樣消耗下去不是辦法。」鮑長義眉頭緊鎖，「我們拖得起，但彈藥拖不起。上峰那邊還是沒有援軍的消息嗎？」
康繼祖搖搖頭：「步話機里只說要我們不惜一切代價守住，援軍正在調集。但你也知道，這種話聽聽就好。我們現在能靠的，只有自己和繳獲。」
「那就繼續襲擾！」康繼祖斬釘截鐵地說，「白天他們攻，晚上我們就去摸。不光要摸他們的補給站、哨兵，還要想辦法搞掉他們的指揮官。」
鮑長義眼睛一亮：「你是說……斬首？」
「沒那麼玄乎。」康繼祖看著地圖，「鬼子軍官一般住在相對靠後的地方，警戒可能會松一些。
我們不需要幹掉他們的聯隊長、大隊長，只要能敲掉幾個中隊長，讓他們指揮不暢，白天進攻的力度自然會減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