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他目光掃過眾人：「北門是重中之重，絕不能丟！咱們現在有了生力軍和彈藥，就去北門跟鬼子好好碰一碰！都清楚了嗎？」
「清楚！」眾人齊聲吼道。
康繼祖看向錢能：「錢能，你的人都休息好了吧？」
錢能拍了拍胸膛：「團長放心，睡了快一天，骨頭縫都痒痒了！就等著晚上出去活動筋骨！」
「好！晚上按計劃行動，動靜搞大點，讓西北角的鬼子一夜不得安寧！」
部署完畢，康繼祖立刻帶領集結好的部隊，攜帶著剛補充的彈藥，向北門方向快速運動。
台兒莊鎮內巷戰激烈，到處是斷壁殘垣和匆匆奔走的士兵、民夫。空氣中瀰漫著硝煙、血腥和焦糊的味道。
他們趕到北門附近時，眼前的景象比西北角更加慘烈。
北門的一段城牆已經在日軍的重炮轟擊下坍塌，形成了一個寬約二十多米的巨大豁口。
186團的士兵正依託著豁口兩側殘存的城牆和用沙袋、磚石、門板匆忙壘起的街壘，與城外的日軍激烈交火。
城外的開闊地上，日軍的進攻浪潮一波接著一波。
輕重機槍噴射著火舌，擲彈筒的小炮彈不斷落在守軍陣地上。
更遠處，日軍的大小火炮還在持續轟鳴，炮彈不時落入城內，炸起團團火光和煙柱。
186團的團長姓韓，是個黑臉膛的粗壯漢子，此刻左臂纏著繃帶，上面滲著血。
他看到康繼祖帶兵趕到，疲憊的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神色，大步迎上來，一把抓住康繼祖的手：「康團長！你們可來了！再晚一會兒，老韓我就要帶著弟兄們跟鬼子拼刺刀了！」
康繼祖握緊他的手：「韓團長，辛苦了！我帶人來換防！你部傷亡如何？陣地情況怎麼樣？」
韓團長指著城外的戰場，聲音沙啞：「傷亡快過半了！鬼子今天跟瘋了一樣，飛機炸完大炮轟，大炮轟完坦克沖，坦克後面跟著密密麻麻的步兵！
豁口那裡最危險，已經反覆爭奪了三次！虧得我帶警衛連頂了上去，才沒丟！但鬼子火力太猛，弟兄們快頂不住了！」
康繼祖舉起望遠鏡觀察城外。日軍顯然將北門作為主攻方向，投入的兵力遠超西北角。
視野里，至少有一個大隊以上的步兵正在衝鋒，後面還有七八輛坦克提供直接支援。
天空中還時不時有日軍飛機掠過，投下炸彈或用機槍掃射。
「韓團長，你帶你的弟兄們先撤到二線休整，補充彈藥，救治傷員。這裡交給我！」康繼祖斬釘截鐵地說。
韓團長搖搖頭：「那不成！你們地形不熟，一下子接防容易亂。這樣，我帶一個連留下，配合你們熟悉情況。其他弟兄先撤下去喘口氣。」
康繼祖知道這是老行伍的經驗，也不矯情：「好！那就多謝韓團長！」
他轉身對跟來的部隊下令：「周營長，你營接管豁口左側防務！二營接管右側！團直屬機槍連，立刻在豁口後方一百米處，尋找制高點，建立機槍陣地，封鎖豁口和城外開闊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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迫擊炮排，尋找隱蔽位置，給我瞄準鬼子的步兵集群和坦克後面的伴隨步兵轟！動作要快！」
補充了生力軍和彈藥，守軍士氣大振。
周國棟的獨立營雖然新兵多，但求戰心切，在韓團長留下的老兵帶領下，迅速進入左側陣地。
二營是獨立混成團的老底子，戰鬥經驗豐富，不用多說，立刻在右側展開。
團直屬機槍連的四挺民二十四式重機槍被抬上了豁口附近幾處尚未完全倒塌的二層小樓樓頂和斷牆後，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城外。
迫擊炮排的六門八二迫擊炮也在城牆根下找到了相對隱蔽的發射位置，炮手們手腳麻利地架設炮具，搬運炮彈。
日軍很快發現守軍換了人，而且火力似乎有所增強，但進攻勢頭並未減弱。
在一輛八九式中型坦克的帶領下，約兩個中隊的鬼子步兵，嗷嗷叫著向豁口發起了新一輪衝鋒。
康繼祖趴在豁口右側一處用麻袋和門板加固的掩體後面，手裡拿著一支中正式步槍，對旁邊的傳令兵下令：「告訴周營長和二營長，沉住氣，還是老規矩，放近了打！重機槍和迫擊炮聽我命令！」
土黃色的身影在坦克的掩護下，越來越近。四百米，三百米，兩百五十米……
當日軍隊形進入兩百米距離時，康繼祖扣動了扳機，同時大吼一聲：「打！」
「噠噠噠噠——！」
「砰砰砰砰——！」
「嗵！嗵！嗵！」
四挺重機槍首先開火，四條火鞭狠狠抽向衝鋒的日軍隊伍，瞬間割倒了一片。
緊接著，陣地上的輕機槍、步槍齊射，子彈像潑水一樣灑向敵群。
迫擊炮彈也帶著尖嘯落下，在日軍隊伍中炸開一團團黑煙和火光。
衝鋒的日軍猝不及防，立刻倒下一大片。
但後面的鬼子在軍官的逼迫和機槍火力掩護下，依舊嚎叫著向前沖，同時拼命用手中的步槍、機槍和擲彈筒還擊。
那輛八九式中型坦克已經衝到了一百五十米左右，57毫米坦克炮「咚」地一響，炮彈砸在豁口左側一段殘牆上，炸塌了一大片，幾個剛進入陣地的獨立營新兵被埋在下面。
「火箭筒！給我敲掉那輛坦克！」康繼祖對著步話機吼道。
獨立混成團之前在戰鬥中繳獲過幾具日軍的老式噴進炮，雖然數量少，彈藥也稀缺，但這種時候正好用上。
一個隱蔽在廢墟後的火箭筒小組立刻瞄準了那輛八九式中型坦克。
火箭筒射手是個山東大漢，以前在直魯聯軍里鼓搗過類似的東西。
他肩膀上扛著那具繳獲的日制八九式重噴進器——一種類似火箭筒但威力更大的步兵反坦克武器，這玩意兒比後來美軍的巴祖卡更早，是日軍用來對付輕型裝甲和工事的。
射手穩住呼吸，瞄著坦克的側面——那裡的裝甲相對薄一些。
旁邊的副射手迅速裝填好火箭彈，
拍了拍射手的肩膀。「裝好了！干他狗日的！」
射手扣動扳機。
「噗——咻！」一聲略顯沉悶的發射聲，一枚碩大的火箭彈拖著長長的尾焰飛了出去，速度不算快，在空中划過一道不算筆直的彈道，直撲那輛八九式中型坦克。
「轟！」
火箭彈狠狠撞在坦克的側面裝甲上，爆炸的火光瞬間將坦克一側籠罩。
八九式中型坦克的側面裝甲只有25毫米左右，扛不住這種專門用來破甲的火箭彈。
車體被炸開一個大口子，黑煙和火焰從裡面湧出，坦克顫抖了幾下，歪斜著停了下來，炮塔上的機槍也啞了火。裡面的乘員連滾爬出來的機會都沒有。
「打得好！」陣地上響起一陣歡呼。
但日軍的衝鋒並未因此停止。後面的幾輛坦克雖然更加謹慎，放慢了速度，但依舊在逼近，同時用機槍和炮火瘋狂壓制守軍。
步兵則在坦克和後方機槍火力的掩護下，繼續嚎叫著向豁口猛衝。
一波倒下，後面又一波湧上來，好像永遠殺不完。
獨立營的新兵們哪裡見過這種陣勢。他們看到身邊的老兵不斷中彈倒下，鬼子的子彈打在沙袋和牆壁上噗噗作響，炮彈就在不遠處爆炸，震得人耳膜生疼。有人開始手抖，子彈都壓不進彈倉。
周國棟營長看在眼裡，急在心裡。他貓著腰在陣地里來回跑動，用嘶啞的嗓子吼著：「穩住！都給我穩住！瞄準了打！
小鬼子也是人，挨了槍子兒一樣會死！別浪費子彈！二連長，帶你的人盯住左邊，別讓鬼子從那裡摸上來！三排長，你的機槍怎麼回事？卡殼了？快清理！」
他一邊吼，一邊親自操起一支步槍，對著沖近的鬼子兵射擊。「砰！」一個端著步槍、齜牙咧嘴衝上來的鬼子兵應聲倒地。
周國棟拉動槍栓，退出彈殼，再推彈上膛，動作乾淨利落。「看到沒有？就這麼打！瞄準胸口，三點一線！」
看到營長身先士卒，戰士們的情緒稍微穩定了一些，咬緊牙關，學著老兵的樣子，拉動槍栓，扣動扳機，把手榴彈的後蓋擰開，擺放在手邊。雖然準頭還差得遠，但密集的槍聲至少形成了一定的火力網。
二營那邊的情況稍微好一些。老兵們經驗豐富，知道怎麼利用殘存的工事躲子彈，怎麼在鬼子換彈或者衝鋒間隙的時候探出頭來開火。
但他們也承受著巨大的壓力。鬼子的擲彈筒打得越來越准，不斷有小炮彈落在陣地上爆炸。
一挺布置在二樓窗口的重機槍被擲彈筒盯上，接連兩發榴彈在附近爆炸，機槍正副射手全部陣亡，機槍也啞了。
康繼祖在掩體後面看得真切。他對著步話機大喊：「二營長！派人頂上機槍位置！不能停火！」
二營長親自帶著兩個彈藥手衝過去，把陣亡的戰友拖開，自己接替了機槍手的位置。
「來，給老子供彈！」他吼著，操起那挺沾滿血污的民二十四式重機槍，對著再次湧上來的鬼子兵扣動了扳機。
「咚咚咚咚！」沉重的機槍聲再次響起，子彈像潑水一樣掃向敵群，沖在前面的鬼子像被鐮刀割倒的麥子一樣躺下一片。
但鬼子的兵力和火力優勢實在太大了。
他們的輕重機槍和步槍子彈像暴雨一樣潑灑過來，壓得守軍幾乎抬不起頭。
不時有士兵中彈，慘叫著倒下。
幾個鬼子兵甚至已經衝到了豁口外圍的街壘前，和守軍士兵隔著沙袋和磚石對射、互扔手榴彈。
「團長！右側壓力太大，快頂不住了！」二營長的聲音從步話機里傳來，背景是激烈的槍聲和爆炸聲。
康繼祖抄起一支上了刺刀的中正式步槍，對身邊的警衛排吼道：「警衛排，跟我上！」
他第一個躍出掩體，沖向豁口右側最吃緊的地方。警衛排的二十多個戰士緊隨其後，他們大多是康繼祖從老家帶出來的子弟兵，裝備精良，清一色的花機關槍和二十響駁殼槍，此刻毫不猶豫地跟著團長沖了上去。
康繼祖衝到右側街壘，正好看到三個鬼子兵翻過了最外層的障礙物，挺著刺刀嚎叫著沖了過來。
他來不及開槍，直接用槍托狠狠砸在第一個鬼子的面門上，那鬼子慘叫一聲向後倒去。
第二個鬼子的刺刀已經刺到面前，康繼祖側身躲過，反手一槍托砸在他的手腕上，骨頭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鬼子痛得鬆開了步槍。
第三個鬼子愣了一下，康繼祖手裡的中正式步槍一個突刺，刺刀狠狠扎進了他的胸膛。
鬼子瞪大眼睛，喉嚨里發出咯咯的聲音，軟軟地倒了下去。
「殺！把小鬼子趕出去！」康繼祖拔出刺刀，血順著血槽滴落。
他的怒吼激發了周圍守軍的鬥志，原本有些動搖的士兵們看到團長親自拼刺刀，也紅了眼，紛紛挺起刺刀，或者掄起大刀、工兵鏟，與衝進豁口的鬼子兵展開了白刃戰。
狹小的豁口處，瞬間變成了血肉磨盤。刺刀碰撞的「鏘鏘」聲，槍托砸中骨頭的悶響，大刀砍進皮肉的「噗嗤」聲，怒吼聲，慘叫聲，響成一片。雙方士兵攪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沒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原始的搏殺。鮮血噴濺，殘肢斷臂橫飛。
康繼祖已經記不清自己捅倒了幾個鬼子，他的手臂因為用力過猛而酸痛，刺刀都捅彎了。他扔掉了中正式，撿起地上一把鬼子的三八大蓋，繼續拼殺。
一個鬼子軍曹揮舞著軍刀向他砍來，康繼祖用步槍格擋開，順勢一個突刺，刺刀從軍曹的肋骨縫隙間扎了進去，直至沒柄。軍曹嘴裡噴出血沫，倒了下去。
韓團長留下的那個連也加入了戰團。
這些186團的老兵拼刺技術嫻熟，三五成群，背靠背互相掩護，刺刀翻飛，將衝進來的鬼子一個個捅倒。
戰鬥持續了約莫十幾分鐘，這股突入豁口的五十多個鬼子兵終於被全部消滅，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瓦礫和沙袋之間。
康繼祖喘著粗氣靠在斷牆上，胸膛劇烈起伏。
警衛排長遞過來一個水壺，他猛灌了幾口，水混合著汗水流進脖子。
「清點人數！加固工事！鬼子還會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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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團的團長姓韓，是個黑臉膛的粗壯漢子，此刻左臂纏著繃帶，上面滲著血。
他看到康繼祖帶兵趕到，疲憊的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神色，大步迎上來，一把抓住康繼祖的手：「康團長！你們可來了！再晚一會兒，老韓我就要帶著弟兄們跟鬼子拼刺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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豁口那裡最危險，已經反覆爭奪了三次！虧得我帶警衛連頂了上去，才沒丟！但鬼子火力太猛，弟兄們快頂不住了！」
康繼祖舉起望遠鏡觀察城外。日軍顯然將北門作為主攻方向，投入的兵力遠超西北角。
視野里，至少有一個大隊以上的步兵正在衝鋒，後面還有七八輛坦克提供直接支援。
天空中還時不時有日軍飛機掠過，投下炸彈或用機槍掃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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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國棟的獨立營雖然新兵多，但求戰心切，在韓團長留下的老兵帶領下，迅速進入左側陣地。
二營是獨立混成團的老底子，戰鬥經驗豐富，不用多說，立刻在右側展開。
團直屬機槍連的四挺民二十四式重機槍被抬上了豁口附近幾處尚未完全倒塌的二層小樓樓頂和斷牆後，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城外。
迫擊炮排的六門八二迫擊炮也在城牆根下找到了相對隱蔽的發射位置，炮手們手腳麻利地架設炮具，搬運炮彈。
日軍很快發現守軍換了人，而且火力似乎有所增強，但進攻勢頭並未減弱。
在一輛八九式中型坦克的帶領下，約兩個中隊的鬼子步兵，嗷嗷叫著向豁口發起了新一輪衝鋒。
康繼祖趴在豁口右側一處用麻袋和門板加固的掩體後面，手裡拿著一支中正式步槍，對旁邊的傳令兵下令：「告訴周營長和二營長，沉住氣，還是老規矩，放近了打！重機槍和迫擊炮聽我命令！」
土黃色的身影在坦克的掩護下，越來越近。四百米，三百米，兩百五十米……
當日軍隊形進入兩百米距離時，康繼祖扣動了扳機，同時大吼一聲：「打！」
「噠噠噠噠——！」
「砰砰砰砰——！」
「嗵！嗵！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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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陣地上的輕機槍、步槍齊射，子彈像潑水一樣灑向敵群。
迫擊炮彈也帶著尖嘯落下，在日軍隊伍中炸開一團團黑煙和火光。
衝鋒的日軍猝不及防，立刻倒下一大片。
但後面的鬼子在軍官的逼迫和機槍火力掩護下，依舊嚎叫著向前沖，同時拼命用手中的步槍、機槍和擲彈筒還擊。
那輛八九式中型坦克已經衝到了一百五十米左右，57毫米坦克炮「咚」地一響，炮彈砸在豁口左側一段殘牆上，炸塌了一大片，幾個剛進入陣地的獨立營新兵被埋在下面。
「火箭筒！給我敲掉那輛坦克！」康繼祖對著步話機吼道。
獨立混成團之前在戰鬥中繳獲過幾具日軍的老式噴進炮，雖然數量少，彈藥也稀缺，但這種時候正好用上。
一個隱蔽在廢墟後的火箭筒小組立刻瞄準了那輛八九式中型坦克。
火箭筒射手是個山東大漢，以前在直魯聯軍里鼓搗過類似的東西。
他肩膀上扛著那具繳獲的日制八九式重噴進器——一種類似火箭筒但威力更大的步兵反坦克武器，這玩意兒比後來美軍的巴祖卡更早，是日軍用來對付輕型裝甲和工事的。
射手穩住呼吸，瞄著坦克的側面——那裡的裝甲相對薄一些。
旁邊的副射手迅速裝填好火箭彈，
拍了拍射手的肩膀。「裝好了！干他狗日的！」
射手扣動扳機。
「噗——咻！」一聲略顯沉悶的發射聲，一枚碩大的火箭彈拖著長長的尾焰飛了出去，速度不算快，在空中划過一道不算筆直的彈道，直撲那輛八九式中型坦克。
「轟！」
火箭彈狠狠撞在坦克的側面裝甲上，爆炸的火光瞬間將坦克一側籠罩。
八九式中型坦克的側面裝甲只有25毫米左右，扛不住這種專門用來破甲的火箭彈。
車體被炸開一個大口子，黑煙和火焰從裡面湧出，坦克顫抖了幾下，歪斜著停了下來，炮塔上的機槍也啞了火。裡面的乘員連滾爬出來的機會都沒有。
「打得好！」陣地上響起一陣歡呼。
但日軍的衝鋒並未因此停止。後面的幾輛坦克雖然更加謹慎，放慢了速度，但依舊在逼近，同時用機槍和炮火瘋狂壓制守軍。
步兵則在坦克和後方機槍火力的掩護下，繼續嚎叫著向豁口猛衝。
一波倒下，後面又一波湧上來，好像永遠殺不完。
獨立營的新兵們哪裡見過這種陣勢。他們看到身邊的老兵不斷中彈倒下，鬼子的子彈打在沙袋和牆壁上噗噗作響，炮彈就在不遠處爆炸，震得人耳膜生疼。有人開始手抖，子彈都壓不進彈倉。
周國棟營長看在眼裡，急在心裡。他貓著腰在陣地里來回跑動，用嘶啞的嗓子吼著：「穩住！都給我穩住！瞄準了打！
小鬼子也是人，挨了槍子兒一樣會死！別浪費子彈！二連長，帶你的人盯住左邊，別讓鬼子從那裡摸上來！三排長，你的機槍怎麼回事？卡殼了？快清理！」
他一邊吼，一邊親自操起一支步槍，對著沖近的鬼子兵射擊。「砰！」一個端著步槍、齜牙咧嘴衝上來的鬼子兵應聲倒地。
周國棟拉動槍栓，退出彈殼，再推彈上膛，動作乾淨利落。「看到沒有？就這麼打！瞄準胸口，三點一線！」
看到營長身先士卒，戰士們的情緒稍微穩定了一些，咬緊牙關，學著老兵的樣子，拉動槍栓，扣動扳機，把手榴彈的後蓋擰開，擺放在手邊。雖然準頭還差得遠，但密集的槍聲至少形成了一定的火力網。
二營那邊的情況稍微好一些。老兵們經驗豐富，知道怎麼利用殘存的工事躲子彈，怎麼在鬼子換彈或者衝鋒間隙的時候探出頭來開火。
但他們也承受著巨大的壓力。鬼子的擲彈筒打得越來越准，不斷有小炮彈落在陣地上爆炸。
一挺布置在二樓窗口的重機槍被擲彈筒盯上，接連兩發榴彈在附近爆炸，機槍正副射手全部陣亡，機槍也啞了。
康繼祖在掩體後面看得真切。他對著步話機大喊：「二營長！派人頂上機槍位置！不能停火！」
二營長親自帶著兩個彈藥手衝過去，把陣亡的戰友拖開，自己接替了機槍手的位置。
「來，給老子供彈！」他吼著，操起那挺沾滿血污的民二十四式重機槍，對著再次湧上來的鬼子兵扣動了扳機。
「咚咚咚咚！」沉重的機槍聲再次響起，子彈像潑水一樣掃向敵群，沖在前面的鬼子像被鐮刀割倒的麥子一樣躺下一片。
但鬼子的兵力和火力優勢實在太大了。
他們的輕重機槍和步槍子彈像暴雨一樣潑灑過來，壓得守軍幾乎抬不起頭。
不時有士兵中彈，慘叫著倒下。
幾個鬼子兵甚至已經衝到了豁口外圍的街壘前，和守軍士兵隔著沙袋和磚石對射、互扔手榴彈。
「團長！右側壓力太大，快頂不住了！」二營長的聲音從步話機里傳來，背景是激烈的槍聲和爆炸聲。
康繼祖抄起一支上了刺刀的中正式步槍，對身邊的警衛排吼道：「警衛排，跟我上！」
他第一個躍出掩體，沖向豁口右側最吃緊的地方。警衛排的二十多個戰士緊隨其後，他們大多是康繼祖從老家帶出來的子弟兵，裝備精良，清一色的花機關槍和二十響駁殼槍，此刻毫不猶豫地跟著團長沖了上去。
康繼祖衝到右側街壘，正好看到三個鬼子兵翻過了最外層的障礙物，挺著刺刀嚎叫著沖了過來。
他來不及開槍，直接用槍托狠狠砸在第一個鬼子的面門上，那鬼子慘叫一聲向後倒去。
第二個鬼子的刺刀已經刺到面前，康繼祖側身躲過，反手一槍托砸在他的手腕上，骨頭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鬼子痛得鬆開了步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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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子瞪大眼睛，喉嚨里發出咯咯的聲音，軟軟地倒了下去。
「殺！把小鬼子趕出去！」康繼祖拔出刺刀，血順著血槽滴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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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鬼子軍曹揮舞著軍刀向他砍來，康繼祖用步槍格擋開，順勢一個突刺，刺刀從軍曹的肋骨縫隙間扎了進去，直至沒柄。軍曹嘴裡噴出血沫，倒了下去。
韓團長留下的那個連也加入了戰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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