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浴血奮戰,有我無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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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二小趴在冰冷的沙袋後面,感覺心臟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

  眼前那輛塗著膏藥旗的鐵疙瘩,履帶碾過河灘的碎石,發出刺耳的嘎吱聲,震得他渾身骨頭架子都在抖。

  他能聞到泥土被履帶捲起的腥氣,混合著前方日軍屍體散發的血腥味,嗆得他胃裡一陣翻湧。

  他死死攥著那顆擰開蓋子的手榴彈,粗糙的木柄硌得手心生疼。

  「二小,」康繼祖的聲音就在他身後響起,低沉平穩,像一塊壓艙石,「穩住。看見那烏龜殼前頭那個方腦袋沒?

  那是瞭望孔,裡頭坐著的就是鬼子的車長。等他再往前拱五步,會壓著咱們埋的爛泥地,履帶一打滑,就是咱的機會。數著它的步子。」

  王二小用力點頭,牙齒咬得咯咯響,眼睛瞪得溜圓,死死盯住那輛越來越近的坦克。

  它像一頭移動的鐵山,旁邊的步兵貓著腰,緊緊貼著車身兩側,槍口警惕地指向這邊陣地。

  對岸日軍的重機槍又響了,子彈潑水一樣打在戰壕前沿的沙袋上,噗噗作響,土屑飛濺。

  「一……二……」王二小在心裡默念,嘴唇無聲地翕動。

  坦克笨重地搖晃著,履帶捲起渾濁的泥水。

  「三……」坦克車體猛地向下一沉,左側履帶果然陷進了康繼祖指示的那片濕軟泥地里,雖然沒完全停下,但速度明顯一滯,車身歪斜了一下。

  「就是現在!扔!」康繼祖厲喝一聲,同時他手中的駁殼槍「砰砰」兩槍,精準地將探出半截身子、正準備用機槍掃射掩護的鬼子射手打得縮了回去。

  王二小腦子裡一片空白,身體卻像上了發條,猛地從沙袋後探出半個身子,用盡全身力氣,掄圓了胳膊,將那顆沉甸甸的手榴彈朝著坦克車體下方、履帶與地面的縫隙狠狠砸了過去!

  手榴彈在空中劃出一道短促的弧線。

  「臥倒!」康繼祖一把將王二小的腦袋按了下去。

  幾乎就在王二小臥倒的瞬間,「轟隆!」一聲巨響,手榴彈在坦克履帶內側爆炸了。濃煙夾雜著火光騰起,那輛八九式中戰車劇烈地顫抖了一下,左側履帶被炸得嘩啦啦斷裂脫落,像一條死蛇癱在地上。

  坦克徹底歪斜著趴了窩,車身冒起黑煙,炮塔上的機槍也啞火了。

  「炸斷了!炸斷了!」王二小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剛想抬頭看戰果,就被康繼祖按著後脖頸又壓回地上。

  「別冒頭!鬼子步兵上來了!」

  果然,失去了坦克掩護的日軍步兵,在軍官揮舞的軍刀和「殺給給」的嚎叫聲中,紅著眼發起了衝鋒,試圖快速衝過這最後幾十米的開闊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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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康繼祖的駁殼槍再次打響,點倒了沖在最前面的一個鬼子軍曹。

  整個陣地瞬間沸騰了!

  「給老子打!往死里打!」左翼陣地傳來錢能嘶啞的咆哮,他臉上糊滿了血和泥,像個猙獰的惡鬼,手中的駁殼槍不停地噴吐火舌。

  他手下的兵,不管是剛收編的潰兵還是新兵,此刻都殺紅了眼。

  剛才那場炮擊的驚恐似乎被眼前的廝殺沖淡了。

  有人抱著捷克式輕機槍,槍托死死抵在肩窩,槍口跳動著,子彈形成一道火鞭抽向敵群。

  有人用老套筒,拉一下槍栓打一槍,動作雖然生澀,但眼神兇狠。手榴彈像冰雹一樣飛向衝鋒的日軍隊伍,爆炸聲此起彼伏。

  「機槍!交叉火力!別讓鬼子靠近!」趙放像鐵塔一樣立在主陣地中央,手中的大刀片子已經換成了步槍,他一邊射擊一邊嘶吼著指揮。

  兩挺馬克沁重機槍在預先構築好的側射火力點裡怒吼起來,交叉的火網像兩把巨大的鐵掃帚,將試圖從正面和側面突破的日軍步兵成片地掃倒。

  熾熱的彈殼叮叮噹噹跳落在戰壕里,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硝煙和血腥味。

  劉明軒趴在鐘樓觀測所,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和塵土,對著電話嘶喊:「標尺加十!方位角不變!目標日軍後續梯隊!急速射兩發!放!」

  村後的炮兵陣地上,僅剩的三門七五山炮再次發出怒吼。

  炮彈呼嘯著越過交戰雙方頭頂,準確地砸在後續集結、準備增援的日軍小隊中,掀起一片火光和慘嚎。

  雖然只有兩輪急促射擊,卻有效地遲滯了日軍的增援速度。

  主陣地正面,被炸斷履帶的坦克成了活靶子。

  裡面的鬼子車長推開頂蓋試圖爬出來,剛露出半個身子,就被康繼祖眼疾手快一槍撂倒,屍體軟軟地掛在艙口。

  另外幾個鬼子兵想依託坦克殘骸負隅頑抗,也被戰壕里精準的點射和手榴彈消滅。

  失去坦克核心支撐,正面衝鋒的日軍步兵在密集的火力網和不斷爆炸的手榴彈面前傷亡慘重。

  獨立支隊的老兵們發揮了關鍵作用,他們槍法准,戰鬥經驗豐富,專打日軍的指揮官和機槍手。

  新兵們則被這慘烈血腥的場景激發出了凶性,最初的恐懼逐漸被一種近乎麻木的瘋狂取代,不顧一切地射擊、投彈,甚至有幾個悍勇的,在老兵帶領下吼叫著躍出戰壕,用刺刀和槍托與衝到近前的鬼子展開了白刃戰。

  一時間,陣地前沿殺聲震天,刺刀碰撞、槍托砸骨、瀕死的慘叫混雜在一起。

  「康宴!帶你的預備隊!壓上去!把缺口堵死!把剩下的鬼子給老子趕下河!」康繼祖看到主陣地左前方有一段被鬼子屍體和爆炸物堵住,幾個悍不畏死的鬼子正試圖從那裡攀爬突破,立刻對著步話機吼道。

  「是!」憋了很久的康宴像一頭出閘的猛虎,端起一挺歪把子機槍,大吼一聲:「預備隊!跟老子沖!」帶著幾十個養精蓄銳、早就按捺不住的老兵和身體強壯的新兵,從村口磨坊里猛撲出來。

  他們如同一柄燒紅的尖刀般,兇狠地插向那處岌岌可危的突破口。

  康宴沖在最前面,歪把子機槍在他手裡像輕巧的玩具,短點射打得又准又狠,瞬間掃倒了兩個試圖爬上來的鬼子。

  他身後的戰士們挺著刺刀,端著上了刺刀的步槍,嗷嗷叫著沖入敵群。刀光閃爍,血花飛濺,這股日軍突擊小隊瞬間被淹沒。

  康宴殺得興起,一腳踹開一個鬼子的屍體,對著河灘方向猛烈掃射,打得後續想衝上來的鬼子紛紛趴下。

  看到預備隊如此兇猛的反衝鋒,主陣地上的士兵們士氣大振,吶喊聲更加響亮,火力也更加密集。

  殘餘的日軍終於支撐不住,在軍官的嘶喊下,丟下滿地屍體和傷員,連滾帶爬地向河灘退去。

  「停止追擊!鞏固陣地!搶救傷員!鬼子要打炮了!」康繼祖觀察著日軍潰退的隊形和對岸重新部署的炮兵陣地,立刻下達命令。他太清楚日軍的戰術了,步兵退下去,炮火馬上就會覆蓋上來。

  果然,士兵們剛剛縮回戰壕,還沒來得及喘口氣,悽厲的炮彈破空聲就再次撕裂了空氣。這一次炮火更加猛烈,覆蓋範圍更廣,顯然日軍動用了更多的火炮。

  整個頓莊閘陣地又一次被爆炸的火焰和騰起的煙塵吞沒。

  泥土、碎石、木屑、斷裂的武器零件混合著鮮血,在衝擊波的作用下漫天飛舞。戰壕在劇烈的震動中坍塌,好幾個火力點瞬間被抹平,裡面的士兵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濃煙嗆得人喘不過氣,耳朵嗡嗡作響,仿佛整個世界都在旋轉、崩碎。

  康繼祖蜷縮在一個相對堅固的防炮洞角落裡,用胳膊護住頭臉,感受著大地劇烈的震顫。每一次爆炸都像重錘砸在胸口,背上的傷口在震動中傳來撕裂般的劇痛,但他緊咬著牙關,一聲不吭。

  他在心裡默數著炮擊的次數,估算著日軍炮兵的規模和彈藥消耗。炮聲漸漸稀疏,最終停歇。

  當康繼祖推開壓在身上的泥土和木樑,再次鑽出掩體時,眼前的景象比上次炮擊後更加慘烈。整個陣地幾乎被犁了一遍,許多交通壕被徹底炸平,到處是斷肢殘骸和痛苦呻吟的傷兵。

  鮮血滲透了泥土,匯聚成暗紅色的小溪,緩緩流淌。

  空氣中濃烈的硝煙、血腥和肉體焦糊的氣味令人作嘔。

  「報告傷亡!快!」康繼祖的聲音嘶啞得厲害,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泥血混合物。

  「報告!」趙放捂著被彈片劃開一道深可見骨傷口的左臂,踉蹌著跑過來,臉色因失血而蒼白,「一排……一排沒了!三排陣地被炸塌,裡面的人全悶死了!

  重機槍……只剩下右翼那一挺還能用!炮……劉參謀長那邊挨了兩發炮彈,一門炮炸了,炮手全犧牲了!」

  錢能那邊也傳來悲憤的吼叫:「支隊長!我的二連被打光了!李黑牛……李黑牛沒了!他抱著炸藥包衝出去炸鬼子機槍窩……連人帶窩都炸沒了!」

  康繼祖的心猛地一沉。傷亡太大了。

  老兵骨幹損失慘重,彈藥更是所剩無幾。

  他看向對岸,日軍正在重新集結,兵力似乎比剛才更多了,還出現了新的坦克輪廓。

  黑壓壓的一片,像一片移動的烏雲,緩緩壓了過來。這次不是試探,是傾盡全力的總攻!

  「還能動的!都給老子爬起來!」康繼祖眼中布滿血絲,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孤狼,「把死人身上的子彈、手榴彈都搜集起來!

  輕重傷員互相包紮!把剩下的炸藥包、集束手榴彈都集中到正面!準備……準備肉搏!」

  他的目光掃過陣地:倖存的士兵們互相攙扶著從廢墟和屍體堆里站起來,每個人臉上都沾滿了血污和泥土,衣服破爛不堪,很多人的傷口還在流血。

  但他們的眼神里,恐懼已經被一種深入骨髓的疲憊和更加可怕的決絕所取代。

  沒有人說話,只有沉重的喘息和壓抑的咳嗽聲。

  新兵王二小也從土裡爬了出來,他的一條胳膊被彈片劃開,胡亂纏著滲血的繃帶,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卻倔強地用沒有受傷的手抓起旁邊一具屍體上的步槍,費力地拉開槍栓,把僅有的兩發子彈壓了進去。

  錢能正從一個犧牲的老兵懷裡摸出最後兩顆手榴彈,塞進自己懷裡,然後撿起一把卷刃的大刀,用破布條把手和刀柄狠狠纏在一起。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在陣地上蔓延,只有日軍坦克履帶碾過地面的嘎吱聲和密集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如同死神的鼓點。

  趙放拖著傷臂,踉蹌地走到康繼祖身邊,低聲說:「支隊長……怕是……怕是頂不住了……」他眼中充滿了血絲和不甘。

  康繼祖沒說話,只是死死盯著越來越近的日軍前鋒坦克。

  他慢慢抽出那把已經卷刃、沾滿敵人和自己人鮮血的佐官刀,刀尖斜指前方,刀身映著昏黃的日光,發出幽冷的光澤。

  「獨立支隊——」康繼祖用盡全身力氣,發出一聲裂帛般的嘶吼,聲音穿透了瀰漫的硝煙,清晰地傳入每一個還能站立的士兵耳中,「上刺刀——」

  稀疏的卻異常整齊的金屬摩擦聲在戰壕里響起。

  無論是老兵還是新兵,無論是使用漢陽造、中正式還是老套筒,只要還能站起來的士兵,都用盡全力,將那閃亮或鏽跡斑斑的刺刀卡上槍口。

  王二小也咬著牙,用受傷的胳膊夾住槍身,用牙齒和右手配合,費力地將刺刀裝好。錢能丟掉了駁殼槍,雙手緊握那把卷刃的大刀。

  康宴扔掉打光了子彈的歪把子機槍,從地上撿起一支帶著刺刀的三八大蓋。趙放僅剩的右手,抓起了一支上了刺刀的步槍。

  空氣仿佛凝固了。

  日軍猙獰的面孔已經清晰可見,刺刀在陽光下反射著刺眼的白光。

  日軍軍官高舉的軍刀即將揮下,下達衝鋒的命令。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嗚——嗚——嗚——」一陣嘹亮、急促、穿透力極強的衝鋒號聲,如同撕裂陰雲的霹靂,猛然從頓莊閘陣地的右後方,運河上游的方向炸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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