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生死阻擊
軍曹被打得眼冒金星，卻不敢還手，只能立正低頭：「嗨依！不敢！不敢！」
「滾開！」康繼祖吼道。
「嗨依！」軍曹一揮手，帶著手下的士兵退到了路邊。
康繼祖轉身上車，冷冷地對司機說：「開車。全速前進。」
車隊轟鳴著從日軍巡邏隊身邊駛過，捲起一陣塵土。
直到車隊走遠了，那個軍曹才反應過來，撓了撓頭：「奇怪，司令部的運輸隊怎麼走這條路？而且……那個大佐怎麼看著有點眼熟？」
但他也不敢多想，只能自認倒霉。
車隊一路向西，鑽進了太行山的入口。
天漸漸亮了，太陽從東邊的山頭升起，把金色的光輝灑在公路上。
康繼祖坐在駕駛室里，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山巒，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了一些。
他摸出一根煙，點燃後深深吸了一口。
「支隊長，咱們這次可是把天都捅破了。」井上野武小心翼翼地說道，「石田直樹要是知道了，肯定會氣瘋的。」
「他瘋不瘋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咱們這回是真的肥了。」康繼祖吐出一口煙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有了這些裝備，我就能把獨立支隊再擴編成三個團。到時候，別說曹萬魁，就算是閻老西想動我，也得掂量掂量。」
車隊在盤陀附近的山溝里停了下來。
這裡地形隱蔽，兩側是高山，中間只有一條路，易守難攻。
康繼祖跳下車，趙放和康宴立刻迎了上來。
「支隊長，都安全運到了！」趙放興奮地臉都紅了，「咱們這一票幹得太漂亮了！剛才路過鬼子據點的時候，那幫孫子還給咱們敬禮呢！」
「別高興得太早。」康繼祖把菸頭扔在地上踩滅，「石田直樹的先鋒部隊就在後面幾十里。立刻組織卸貨，
大部隊把物資都給我搬進深山。
剩下五百人跟我把重炮和機槍全部架起來，構築工事。咱們就在這裡，阻擊追擊部隊，給其他人把物資搬進深山，爭取時間。」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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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士們和偽軍們一起動手，上百輛卡車的物資被迅速被從車上卸下來。
然後，獨立支隊的戰士一分為二，大部分戰士搬運著物資向著大山深處進發。
而康繼祖則帶著五百多戰士留了下來。
十二門七五山炮被架在了兩側的山樑上，炮口對準了公路。
迫擊炮陣地也構築好了，輕重機槍全部進入了射擊位。
王富貴看著這架勢，心裡暗暗叫苦。
這康繼祖是真不打算走了，這是要在這裡跟日軍正面硬剛啊。
「王團長。」康繼祖走過來，拍了拍王富貴的肩膀，「這次多虧了你配合。你也看到了，這些物資，我留下了兩成，算是給弟兄們的辛苦費。槍和炮你也可以挑一些留下來防身。」
王富貴一聽有好處，眼睛立刻亮了：「多謝支隊長！多謝支隊長！以後您指哪，我打哪！」
「先別急著謝。」康繼祖話鋒一轉，「你的人現在就駐守在陽泉到這裡的必經之路上。小鬼子來了，你得給我頂住他半天。能不能做到？」
王富貴的臉瞬間垮了：「支隊長，我就那幾百號人，幾百條破槍……頂半天？這……」
「怎麼？不願意？」康繼祖的眼神冷了下來，「你剛才也看見了，日軍一個中隊被我們像殺雞一樣殺了。你覺得，如果你不干，我現在殺了你，換個人當團長，能不能頂住？」
王富貴打了個寒顫，連忙點頭：「能！能！我一定頂住！就算拼光了，我也給您爭取半天時間！」
「很好。」康繼祖滿意地點點頭，「去吧，把你的人帶到前面的青石嶺去。記住，只要看到綠色信號彈，你就可以撤退了，到時候不要戀戰。」
王富貴帶著他的偽軍團，哭喪著臉去了青石嶺。
康繼祖看著他的背影，冷笑一聲。
這王富貴就是個牆頭草，用好了是把刀，用不好是個禍害。
讓他去頂雷，正好借日軍的手消耗一下他的實力。
「支隊長，都準備好了。」康宴走過來報告，「所有的炮都瞄準了公路，地雷也埋好了。只要鬼子敢來，保證讓他們吃不了兜著走。」
「好。」康繼祖看著遠處的公路，眼神堅定，「這一仗，咱們不光要拖住敵人，還要打出獨立支隊的威風！讓整個山西的鬼子都知道，這太行山，不是他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
風吹過山谷，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在為即將到來的血戰吹響號角。
康繼祖站在山頂的指揮所里，看著戰士們忙碌的身影，握緊了手裡的駁殼槍。
陽泉的軍火庫被搬空了，這對於日軍來說是奇恥大辱。
石田直樹一定會發瘋，一定會不顧一切地撲過來。
但他康繼祖，早就在這裡布下了天羅地網。
這不僅僅是一場戰鬥，這是一次宣告。
宣告著在這片土地上，有一支中國軍隊，哪怕只有幾千人，哪怕裝備簡陋，也敢於向強大的侵略者亮劍，並且能夠戰而勝之。
太陽越升越高，陽光灑在康繼祖的臉上，把他臉上的疲憊照得清清楚楚。
但他那雙眼睛，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明亮。
因為他知道，在他身後，是一千多個願意跟著他去死的兄弟。
而在更遠的地方，是千千萬萬不願做奴隸的中國人。
這仗，能打。
這仗，必須打出氣勢。
遠處的公路上，揚起了一股煙塵。
日軍的先鋒部隊，到了。
石田直樹派來的先鋒部隊是第108師團的第二大隊，大隊長叫黑田，是個留著仁丹胡的矮胖子。
這老鬼子打仗有個習慣，喜歡坐在挎斗摩托車裡指揮，覺得這樣視野好，也威風。
黑田的車隊剛轉過鬼哭嶺那個急彎，走在最前面的一輛邊三輪摩托車就壓上了地雷。
「轟！」
一聲悶響，摩托車連人帶車被氣浪掀翻在路邊的溝里，駕駛的鬼子兵半個身子都被炸爛了，腿掛在車斗上抽搐。
「敵襲！有地雷！」
後面的卡車趕緊急剎車，輪胎在地上磨出兩道黑印。
黑田少佐從挎斗里跳出來，拔出指揮刀哇哇亂叫：「工兵！工兵死哪去了？快去掃雷！步兵散開，占領兩側高地！」
鬼子的反應不可謂不快，工兵提著探雷器往前沖，步兵端著槍往山坡上爬。
但他們快，山上的子彈更快。
康繼祖趴在掩體後，盯著山下的鬼子，冷冷地吐出一個字：「打。」
康宴手裡的紅旗猛地揮下。
「通！通！通！」
六門迫擊炮同時怒吼，炮彈帶著尖嘯聲砸進了正在集結的鬼子人群里。
爆炸的火光瞬間吞沒了三四輛卡車，剛才還在喊叫的鬼子兵被炸得肢體亂飛。
黑田少佐被氣浪掀了個跟頭，帽子飛出去老遠，滿臉是土。
「八嘎！是重炮！隱蔽！隱蔽！」黑田趴在地上，腦袋頂著鋼盔，大聲吼著，「機槍！壓制山上的火力！」
鬼子的九二式重機槍架在卡車車廂里，對著山上瘋狂掃射，子彈打在石頭上火星四濺。
「支隊長，鬼子上來了！」趙放趴在九二式重機槍後面，臉上被硝煙燻得漆黑，只有兩隻眼睛亮得嚇人。
他把一梭子子彈打完，推開供彈手，自己抓著保彈板往裡壓彈，「一連長！帶人把手榴彈扔下去！別讓鬼子靠近五十米！」
一連長是個黑臉漢子，聽到命令，貓著腰跑到陣地前沿，吼道：「弟兄們，支隊長說了，誰放一個鬼子上來，誰就提頭來見！扔！」
幾十顆手榴彈像下餃子一樣扔了下去。
剛爬到半山腰的鬼子被炸得鬼哭狼嚎，有的連滾帶爬往回跑，有的直接被炸飛了半截身子。
戰鬥從上午九點一直打到中午。
黑田少佐換了三次進攻路線，每次都被獨立支隊的火力壓了回來。他看著滿地的屍體，眼睛都紅了：「炮兵！把九二式步兵炮推上來！給我轟平那個山頭！我要把康繼祖的腦袋擰下來當球踢！」
四門九二式步兵炮被推到公路邊，炮口對準了康繼祖的指揮所方向。
「測好距離，裝填高爆彈！放！」
「通！通！」
炮彈呼嘯而來。
康繼祖所在的掩體被震得土塊直掉。一塊彈片飛進來，擦著康繼祖的耳邊飛過，削掉了一縷頭髮。
「支隊長！這裡太危險了！您撤到後面去吧！」警衛員撲過來擋在前面。
「滾開！」康繼祖一把推開他，拍了拍頭上的土，「炮彈沒長眼，躲哪都一樣。告訴康宴，給我瞄準了鬼子的炮兵陣地，兩發急射！」
康宴滿臉是汗，眼睛死死盯著炮隊鏡：「是！兩發急射！預備——放！」
兩發炮彈精準地落在了鬼子炮兵陣地上。
正在裝填的鬼子炮兵被炸得人仰馬翻，一門步兵炮的炮管都被炸彎了，零件飛得到處都是。
黑田少佐心疼得直哆嗦：「命令！第一中隊，不惜一切代價衝鋒！哪怕用牙咬，也要給我咬開一條路！」
就在這時，青石嶺方向傳來了密集的槍聲。
那是王富貴的偽軍團。
王富貴趴在青石嶺的戰壕里，聽著山下的炮響，腿肚子直轉筋。
他的參謀長湊過來，帶著哭腔說：「團長，太君……不，康支隊長讓咱們頂半天，這才兩個小時，鬼子的炮火太猛了，咱們頂不住啊！」
他的參謀長湊過來，帶著哭腔說：「團長，太君……不，康支隊長讓咱們頂半天，這才兩個小時，鬼子的炮火太猛了，咱們頂不住啊！」
「頂不住也得頂！」王富貴咬著牙，手裡的擼子頂上火，「咱們要是撤了，康繼祖能饒了咱們？鬼子能饒了咱們？都他娘的給我打！誰敢後退一步，老子斃了他！」
話雖這麼說，王富貴心裡卻在打鼓。他看了一眼身邊的二營長，使了個眼色。
二營長心領神會，悄悄貓著腰溜到後面，對著幾個心腹嘀咕了幾句。
沒過多久，青石嶺的陣地上突然響起了一聲巨大的爆炸。
不是鬼子打的，是王富貴讓人把自己的彈藥庫給炸了。
「團長！不好了！彈藥庫被炸了！沒子彈了！」二營長扯著嗓子在戰壕里喊。
王富貴心裡暗罵這小子機靈，面上卻裝出一副驚慌失措的樣子：「什麼？彈藥庫炸了？這……這可怎麼辦！弟兄們，沒子彈了，撤！往後撤！」
偽軍團的士兵一聽沒子彈了，又見團長都要跑，呼啦一下全往後涌。
黑田少佐在望遠鏡里看到青石嶺上的中國軍隊亂了陣腳，還以為是自己的炮火奏效了，大喜過望：「喲西！支那人的防線崩潰了！傳令，集中火力掩護，第一中隊，突擊！奪取青石嶺！」
鬼子兵像瘋狗一樣往青石嶺上沖。
康繼祖在山上看得清清楚楚，氣得把望遠鏡摔在地上：「王富貴這個王八蛋！這就頂不住了？傳令，趙放，帶三連下去，把鬼子給我壓回去！要是讓鬼子占了青石嶺，咱們都得死在這兒！」
趙放早就憋壞了，聽到命令，把上衣一脫，光著膀子，手裡提著兩把盒子炮：「三連的！跟老子上！讓這幫狗娘養的知道知道，誰才是這太行山的主人！」
三連的戰士們吶喊著衝下山坡，正好迎頭撞上往上沖的鬼子。
這是一場最慘烈的白刃戰。
趙放像一頭下山的猛虎，迎面對上一個端著刺刀的鬼子軍曹。那軍曹怪叫著刺過來，趙放不躲不閃，左手的盒子炮一擋，順勢往前一送，右手的盒子炮直接頂在鬼子的肚子上開了火。
「砰！」
鬼子軍曹的肚子被打穿，血噴了趙放一臉。
「殺！」
三連的戰士們紅著眼，有的用槍托砸，有的用牙咬，硬生生把鬼子的第一波衝鋒給打退了。
但這只是開始。
黑田見第一中隊沒衝上去，又派上了第二中隊，還調來了兩輛裝甲車，用機槍火力壓制三連。
趙放的三連被壓在半山腰的一塊大石頭後面，抬不起頭。
「連長！鬼子火力太猛了！咱們傷亡太大了！」一排長爬過來，胳膊上纏著繃帶，血滲出來染紅了半個身子。
趙放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水和泥，吼道：「怕死的就不是獨立支隊的兵！支隊長還在山上看著咱們呢！就算拼光了，也得給我釘在這兒！一排長，帶兩個人去炸了那輛裝甲車！」
「是！」
一排長帶著兩個戰士，抱著集束手榴彈，利用地形死角往裝甲車那邊摸。
鬼子的機槍掃得地面塵土飛揚，一排長身邊的一個戰士中彈倒下，另一個戰士的腿被打斷了，但他一聲不吭，爬著往前挪。
離裝甲車還有十幾米的時候，一排長拉響了導火索，猛地站起來沖了過去。
「轟！」
「滾開！」康繼祖吼道。
「嗨依！」軍曹一揮手，帶著手下的士兵退到了路邊。
康繼祖轉身上車，冷冷地對司機說：「開車。全速前進。」
車隊轟鳴著從日軍巡邏隊身邊駛過，捲起一陣塵土。
直到車隊走遠了，那個軍曹才反應過來，撓了撓頭：「奇怪，司令部的運輸隊怎麼走這條路？而且……那個大佐怎麼看著有點眼熟？」
但他也不敢多想，只能自認倒霉。
車隊一路向西，鑽進了太行山的入口。
天漸漸亮了，太陽從東邊的山頭升起，把金色的光輝灑在公路上。
康繼祖坐在駕駛室里，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山巒，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了一些。
他摸出一根煙，點燃後深深吸了一口。
「支隊長，咱們這次可是把天都捅破了。」井上野武小心翼翼地說道，「石田直樹要是知道了，肯定會氣瘋的。」
「他瘋不瘋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咱們這回是真的肥了。」康繼祖吐出一口煙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有了這些裝備，我就能把獨立支隊再擴編成三個團。到時候，別說曹萬魁，就算是閻老西想動我，也得掂量掂量。」
車隊在盤陀附近的山溝里停了下來。
這裡地形隱蔽，兩側是高山，中間只有一條路，易守難攻。
康繼祖跳下車，趙放和康宴立刻迎了上來。
「支隊長，都安全運到了！」趙放興奮地臉都紅了，「咱們這一票幹得太漂亮了！剛才路過鬼子據點的時候，那幫孫子還給咱們敬禮呢！」
「別高興得太早。」康繼祖把菸頭扔在地上踩滅，「石田直樹的先鋒部隊就在後面幾十里。立刻組織卸貨，
大部隊把物資都給我搬進深山。
剩下五百人跟我把重炮和機槍全部架起來，構築工事。咱們就在這裡，阻擊追擊部隊，給其他人把物資搬進深山，爭取時間。」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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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士們和偽軍們一起動手，上百輛卡車的物資被迅速被從車上卸下來。
然後，獨立支隊的戰士一分為二，大部分戰士搬運著物資向著大山深處進發。
而康繼祖則帶著五百多戰士留了下來。
十二門七五山炮被架在了兩側的山樑上，炮口對準了公路。
迫擊炮陣地也構築好了，輕重機槍全部進入了射擊位。
王富貴看著這架勢，心裡暗暗叫苦。
這康繼祖是真不打算走了，這是要在這裡跟日軍正面硬剛啊。
「王團長。」康繼祖走過來，拍了拍王富貴的肩膀，「這次多虧了你配合。你也看到了，這些物資，我留下了兩成，算是給弟兄們的辛苦費。槍和炮你也可以挑一些留下來防身。」
王富貴一聽有好處，眼睛立刻亮了：「多謝支隊長！多謝支隊長！以後您指哪，我打哪！」
「先別急著謝。」康繼祖話鋒一轉，「你的人現在就駐守在陽泉到這裡的必經之路上。小鬼子來了，你得給我頂住他半天。能不能做到？」
王富貴的臉瞬間垮了：「支隊長，我就那幾百號人，幾百條破槍……頂半天？這……」
「怎麼？不願意？」康繼祖的眼神冷了下來，「你剛才也看見了，日軍一個中隊被我們像殺雞一樣殺了。你覺得，如果你不干，我現在殺了你，換個人當團長，能不能頂住？」
王富貴打了個寒顫，連忙點頭：「能！能！我一定頂住！就算拼光了，我也給您爭取半天時間！」
「很好。」康繼祖滿意地點點頭，「去吧，把你的人帶到前面的青石嶺去。記住，只要看到綠色信號彈，你就可以撤退了，到時候不要戀戰。」
王富貴帶著他的偽軍團，哭喪著臉去了青石嶺。
康繼祖看著他的背影，冷笑一聲。
這王富貴就是個牆頭草，用好了是把刀，用不好是個禍害。
讓他去頂雷，正好借日軍的手消耗一下他的實力。
「支隊長，都準備好了。」康宴走過來報告，「所有的炮都瞄準了公路，地雷也埋好了。只要鬼子敢來，保證讓他們吃不了兜著走。」
「好。」康繼祖看著遠處的公路，眼神堅定，「這一仗，咱們不光要拖住敵人，還要打出獨立支隊的威風！讓整個山西的鬼子都知道，這太行山，不是他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
風吹過山谷，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在為即將到來的血戰吹響號角。
康繼祖站在山頂的指揮所里，看著戰士們忙碌的身影，握緊了手裡的駁殼槍。
陽泉的軍火庫被搬空了，這對於日軍來說是奇恥大辱。
石田直樹一定會發瘋，一定會不顧一切地撲過來。
但他康繼祖，早就在這裡布下了天羅地網。
這不僅僅是一場戰鬥，這是一次宣告。
宣告著在這片土地上，有一支中國軍隊，哪怕只有幾千人，哪怕裝備簡陋，也敢於向強大的侵略者亮劍，並且能夠戰而勝之。
太陽越升越高，陽光灑在康繼祖的臉上，把他臉上的疲憊照得清清楚楚。
但他那雙眼睛，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明亮。
因為他知道，在他身後，是一千多個願意跟著他去死的兄弟。
而在更遠的地方，是千千萬萬不願做奴隸的中國人。
這仗，能打。
這仗，必須打出氣勢。
遠處的公路上，揚起了一股煙塵。
日軍的先鋒部隊，到了。
石田直樹派來的先鋒部隊是第108師團的第二大隊，大隊長叫黑田，是個留著仁丹胡的矮胖子。
這老鬼子打仗有個習慣，喜歡坐在挎斗摩托車裡指揮，覺得這樣視野好，也威風。
黑田的車隊剛轉過鬼哭嶺那個急彎，走在最前面的一輛邊三輪摩托車就壓上了地雷。
「轟！」
一聲悶響，摩托車連人帶車被氣浪掀翻在路邊的溝里，駕駛的鬼子兵半個身子都被炸爛了，腿掛在車斗上抽搐。
「敵襲！有地雷！」
後面的卡車趕緊急剎車，輪胎在地上磨出兩道黑印。
黑田少佐從挎斗里跳出來，拔出指揮刀哇哇亂叫：「工兵！工兵死哪去了？快去掃雷！步兵散開，占領兩側高地！」
鬼子的反應不可謂不快，工兵提著探雷器往前沖，步兵端著槍往山坡上爬。
但他們快，山上的子彈更快。
康繼祖趴在掩體後，盯著山下的鬼子，冷冷地吐出一個字：「打。」
康宴手裡的紅旗猛地揮下。
「通！通！通！」
六門迫擊炮同時怒吼，炮彈帶著尖嘯聲砸進了正在集結的鬼子人群里。
爆炸的火光瞬間吞沒了三四輛卡車，剛才還在喊叫的鬼子兵被炸得肢體亂飛。
黑田少佐被氣浪掀了個跟頭，帽子飛出去老遠，滿臉是土。
「八嘎！是重炮！隱蔽！隱蔽！」黑田趴在地上，腦袋頂著鋼盔，大聲吼著，「機槍！壓制山上的火力！」
鬼子的九二式重機槍架在卡車車廂里，對著山上瘋狂掃射，子彈打在石頭上火星四濺。
「支隊長，鬼子上來了！」趙放趴在九二式重機槍後面，臉上被硝煙燻得漆黑，只有兩隻眼睛亮得嚇人。
他把一梭子子彈打完，推開供彈手，自己抓著保彈板往裡壓彈，「一連長！帶人把手榴彈扔下去！別讓鬼子靠近五十米！」
一連長是個黑臉漢子，聽到命令，貓著腰跑到陣地前沿，吼道：「弟兄們，支隊長說了，誰放一個鬼子上來，誰就提頭來見！扔！」
幾十顆手榴彈像下餃子一樣扔了下去。
剛爬到半山腰的鬼子被炸得鬼哭狼嚎，有的連滾帶爬往回跑，有的直接被炸飛了半截身子。
戰鬥從上午九點一直打到中午。
黑田少佐換了三次進攻路線，每次都被獨立支隊的火力壓了回來。他看著滿地的屍體，眼睛都紅了：「炮兵！把九二式步兵炮推上來！給我轟平那個山頭！我要把康繼祖的腦袋擰下來當球踢！」
四門九二式步兵炮被推到公路邊，炮口對準了康繼祖的指揮所方向。
「測好距離，裝填高爆彈！放！」
「通！通！」
炮彈呼嘯而來。
康繼祖所在的掩體被震得土塊直掉。一塊彈片飛進來，擦著康繼祖的耳邊飛過，削掉了一縷頭髮。
「支隊長！這裡太危險了！您撤到後面去吧！」警衛員撲過來擋在前面。
「滾開！」康繼祖一把推開他，拍了拍頭上的土，「炮彈沒長眼，躲哪都一樣。告訴康宴，給我瞄準了鬼子的炮兵陣地，兩發急射！」
康宴滿臉是汗，眼睛死死盯著炮隊鏡：「是！兩發急射！預備——放！」
兩發炮彈精準地落在了鬼子炮兵陣地上。
正在裝填的鬼子炮兵被炸得人仰馬翻，一門步兵炮的炮管都被炸彎了，零件飛得到處都是。
黑田少佐心疼得直哆嗦：「命令！第一中隊，不惜一切代價衝鋒！哪怕用牙咬，也要給我咬開一條路！」
就在這時，青石嶺方向傳來了密集的槍聲。
那是王富貴的偽軍團。
王富貴趴在青石嶺的戰壕里，聽著山下的炮響，腿肚子直轉筋。
他的參謀長湊過來，帶著哭腔說：「團長，太君……不，康支隊長讓咱們頂半天，這才兩個小時，鬼子的炮火太猛了，咱們頂不住啊！」
他的參謀長湊過來，帶著哭腔說：「團長，太君……不，康支隊長讓咱們頂半天，這才兩個小時，鬼子的炮火太猛了，咱們頂不住啊！」
「頂不住也得頂！」王富貴咬著牙，手裡的擼子頂上火，「咱們要是撤了，康繼祖能饒了咱們？鬼子能饒了咱們？都他娘的給我打！誰敢後退一步，老子斃了他！」
話雖這麼說，王富貴心裡卻在打鼓。他看了一眼身邊的二營長，使了個眼色。
二營長心領神會，悄悄貓著腰溜到後面，對著幾個心腹嘀咕了幾句。
沒過多久，青石嶺的陣地上突然響起了一聲巨大的爆炸。
不是鬼子打的，是王富貴讓人把自己的彈藥庫給炸了。
「團長！不好了！彈藥庫被炸了！沒子彈了！」二營長扯著嗓子在戰壕里喊。
王富貴心裡暗罵這小子機靈，面上卻裝出一副驚慌失措的樣子：「什麼？彈藥庫炸了？這……這可怎麼辦！弟兄們，沒子彈了，撤！往後撤！」
偽軍團的士兵一聽沒子彈了，又見團長都要跑，呼啦一下全往後涌。
黑田少佐在望遠鏡里看到青石嶺上的中國軍隊亂了陣腳，還以為是自己的炮火奏效了，大喜過望：「喲西！支那人的防線崩潰了！傳令，集中火力掩護，第一中隊，突擊！奪取青石嶺！」
鬼子兵像瘋狗一樣往青石嶺上沖。
康繼祖在山上看得清清楚楚，氣得把望遠鏡摔在地上：「王富貴這個王八蛋！這就頂不住了？傳令，趙放，帶三連下去，把鬼子給我壓回去！要是讓鬼子占了青石嶺，咱們都得死在這兒！」
趙放早就憋壞了，聽到命令，把上衣一脫，光著膀子，手裡提著兩把盒子炮：「三連的！跟老子上！讓這幫狗娘養的知道知道，誰才是這太行山的主人！」
三連的戰士們吶喊著衝下山坡，正好迎頭撞上往上沖的鬼子。
這是一場最慘烈的白刃戰。
趙放像一頭下山的猛虎，迎面對上一個端著刺刀的鬼子軍曹。那軍曹怪叫著刺過來，趙放不躲不閃，左手的盒子炮一擋，順勢往前一送，右手的盒子炮直接頂在鬼子的肚子上開了火。
「砰！」
鬼子軍曹的肚子被打穿，血噴了趙放一臉。
「殺！」
三連的戰士們紅著眼，有的用槍托砸，有的用牙咬，硬生生把鬼子的第一波衝鋒給打退了。
但這只是開始。
黑田見第一中隊沒衝上去，又派上了第二中隊，還調來了兩輛裝甲車，用機槍火力壓制三連。
趙放的三連被壓在半山腰的一塊大石頭後面，抬不起頭。
「連長！鬼子火力太猛了！咱們傷亡太大了！」一排長爬過來，胳膊上纏著繃帶，血滲出來染紅了半個身子。
趙放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水和泥，吼道：「怕死的就不是獨立支隊的兵！支隊長還在山上看著咱們呢！就算拼光了，也得給我釘在這兒！一排長，帶兩個人去炸了那輛裝甲車！」
「是！」
一排長帶著兩個戰士，抱著集束手榴彈，利用地形死角往裝甲車那邊摸。
鬼子的機槍掃得地面塵土飛揚，一排長身邊的一個戰士中彈倒下，另一個戰士的腿被打斷了，但他一聲不吭，爬著往前挪。
離裝甲車還有十幾米的時候，一排長拉響了導火索，猛地站起來沖了過去。
「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