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九二式的復生
倉庫大門在晨光中發出生澀的金屬摩擦聲，鐵鏽和干泥從門軸縫隙里簌簌落下。張大彪推開那扇鐵門，越過堆在門口的沙袋，踩過散落的碎石，走向倉庫最深處。晨光從屋頂的破洞漏下來，在塵埃中切出幾道光柱，光柱里浮動著細小的灰塵顆粒，像是無數隻緩慢旋轉的飛蟲。
那台被油布半遮著的九二式步兵炮還在原地。他掀開油布，灰白的帆布在空氣中揚起一小片塵土。炮身和炮架都完整，炮管表面有一層均勻的薄鏽，但沒有深及金屬本體，駐退機的液壓筒外壁也沒有明顯的滲油痕跡。他彎下腰，用手掌按了一下炮架側面的轉軸——轉動順暢，沒有卡頓，轉向機構的狀態也正常。他又檢查了炮架支腿的固定螺絲，確認了瞄準具基座與炮身之間的連接牢固程度。
炮架完好。炮身完好。瞄準具基座與炮身之間的連接處也沒有鬆動。它只缺一個部件。
他直起身，走到倉庫側面第三排鐵皮箱前蹲下來。那排鐵皮箱堆在角落裡，表面覆蓋著一層薄灰。他把手伸到第三隻箱子側面與牆壁之間的縫隙里，摸到一條垂直的鐵盒輪廓。他握住鐵盒邊緣，把它從夾縫裡抽出來。鐵盒大約兩尺長，寬約一掌，表面覆蓋著一層乾結的灰。蓋子邊緣有被撬過的痕跡，合頁處鬆脫了一側，他用刺刀沿著縫隙撬了幾下，鐵盒的蓋子彈開了。
裡面是一根被油布包裹的鋼製部件。他把油布揭開，炮閂的輪廓在晨光中顯現出來——黃銅色的閉鎖塊，表面殘留著乾涸的防鏽油，油層在光線下泛著暗黃色的光。他把它從鐵盒裡取出來，在手裡翻了個面，確認了閉鎖塊與炮尾安裝槽之間的尺寸對應關係，然後站起身，走回那台九二式步兵炮前面蹲下。
他把炮閂嵌進炮尾的安裝槽內。部件邊緣與槽口對齊後，他推動它向前，感覺到那種略微沉重但平順的阻力，間隙小到幾乎看不見。閉鎖塊到位時，尾部發出一聲乾脆的金屬碰撞聲，像是吻合的零件在卡榫閉鎖後表面貼合。他把那根卡榫推回原位，又確認了一下它已經鎖死。
【叮——發現可組裝裝備：九二式步兵炮（完整）。】
【狀態：可進入射擊狀態。】
【當前可用彈藥：高爆彈×12（已存入系統空間）。】
【觸發可選任務：進行實彈試射，驗證裝備性能。】
【任務獎勵：彈藥補充×1批次（高爆彈×12）。】
他把手掌從炮閂上移開，在褲腿上蹭了蹭沾著的油灰。虎子正蹲在倉庫門口，看著他在倉庫深處裝配那門炮。他站起身走近，蹲在炮架旁邊，伸手摸了摸炮管表面，又側過頭看了一眼炮尾那截新裝上的部件，抬頭問了一句：「營長，咱也能打炮了？」
「能。」
虎子沒有說話。他蹲在炮架旁邊，用手掌按了一下炮管表面，指尖在炮管中部那道橫向接縫上停了片刻，像是在確認那截接縫的平整度，然後站起身，走到倉庫外，抬頭看了一眼遠處的山坡。距離大約八百米，坡面平緩，有一塊突出的岩石可以作為試射的目標。岩石的表面覆蓋著一層暗色的苔蘚，邊緣處有幾道裂縫，像是被風和時間反覆切割過的。
【叮——彈藥已就位：高爆彈×12，已存入系統空間。】
【建議在試射前完成以下檢查：炮架支腿固定、瞄準具歸零、炮膛清潔。】
【附加提示：試射將產生顯著聲響，可能引起附近區域注意力。建議在確認試射位置周圍無異常活動後進行。】
他蹲下來，先是檢查了炮架支腿的固定螺絲，確認其緊固程度，然後調整了一下瞄準具的歸零狀態，用通條把炮膛清理了一遍。一發高爆彈的彈體從系統空間提取出來，落入他掌中，比預想的更沉一些，彈體表面的漆面在晨光中泛著均勻的暗綠色。他看了一眼彈體底部的引信標記，確認它與瞄準具的諸元設置匹配，把它擱在炮尾右側的地面上，位置在伸手就能拿到的地方。
然後他站起身，走到倉庫門口，朝遠處那片山坡的方向又看了一眼。
「虎子，」他說，「你退到倉庫側面那道鐵皮牆後面去。」
虎子站起身，沿著倉庫外牆走了一段，停在鐵皮牆的拐角處，那面鐵皮牆大約有一人多高，鐵皮表面覆蓋著一層暗褐色的鏽跡，從外面看足夠擋開碎石和破片。張大彪蹲在炮尾右側，把那發炮彈推入炮膛，炮閂關閉，發出一聲沉悶的金屬閉合聲。他調整了高低機，把炮口抬高到預定的角度，然後退到炮尾側方，拉動擊發繩。
炮聲短促而沉悶。炮身猛地向後跳動了一下，在炮架的滑軌中反彈了一次才回到原位。在炮口前方，那一小片地面上的碎石和塵土被氣浪掀起來，呈扇形向外擴散。炮彈飛過那段距離，在距離山坡上那塊岩石大約兩丈遠的位置落地，炸起一團暗灰色的煙塵，碎石和土塊被掀上半空。煙塵從落點擴散開來，像一個正在攤開的、逐漸稀薄的圓盤，邊緣處露出了山坡表面那道淺坑。
他鬆開擊發繩，讓炮閂自行復位，然後通過瞄準鏡確認了落點與目標之間的偏差值，重新調整了高低機。
第二發炮彈推入炮膛。炮閂再次關閉，他重新調整了一次擊發繩的握持點，確認了擊發位置與引信觸發角度之間的相對關係，然後拉動擊發繩。炮身向後彈跳，復位。炮彈飛過那段距離，這一次彈道更平直，落點更靠近目標位置，在臨近岩石根部的位置爆炸。煙塵散去後，岩石已經消失了，坡面上只剩一道淺坑和散落的碎塊。
在距離倉庫大約三里外的山腳處，李雲龍正蹲在一棵歪脖子樹下面抽菸。遠處的炮聲傳到他耳朵里時，他正在往菸袋鍋里裝第二鍋菸絲。第一聲傳來時，他的手停在半空，菸絲從拇指和食指之間漏回菸袋裡。第二聲傳來的時候，他站起身，把旱菸袋從嘴裡拿下來，在鞋底上磕了磕，踮腳朝那個方向望了一眼，但隔著一道山脊什麼也看不見。他重新蹲回那棵歪脖子樹下面，把旱菸袋叼回嘴裡，點上了火。煙霧在午後的光線下散開時，他含混不清地自言自語了一句：「張大彪這小子，搞到炮了？」
倉庫前，虎子從倉庫側面那道鐵皮牆後面走了出來，走到那門炮旁邊蹲下來，用手背碰了一下炮管表面。炮管已經冷卻下來了，沒有再散發熱氣。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站在那門炮旁邊朝遠處那道坡面看了一眼。炮架側面有一塊被彈片擦過的淺痕，還沒有來得及清理。
「營長，」虎子說，「那山坡上，以後還能種東西嗎？」
「能。等打完仗。」
他把炮尾的炮閂重新檢查了一遍，確認它處於閉鎖狀態，然後從炮架側面站起身，把剛才使用的工具和剩餘的炮彈放回鐵皮箱內，把鐵皮箱蓋合上，然後拍了拍手上的灰。虎子蹲在倉庫門口的陰影里，把MP40橫在膝上，抬頭看了一眼遠處山坡上那道淺坑的方向，他的目光在那個位置停留了一會兒，然後低下了頭。
遠處，山坡上的煙塵已經散盡，那道淺坑的輪廓在午後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清晰。一陣風從山坡方向吹過來，把一小片碎石粉從落點方向吹向倉庫這邊。碎石粉在掠過炮架時，有一部分落在了炮管表面，又順著炮管的傾斜面滑落到地面上，留下一條極細的暗灰色粉塵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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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台被油布半遮著的九二式步兵炮還在原地。他掀開油布，灰白的帆布在空氣中揚起一小片塵土。炮身和炮架都完整，炮管表面有一層均勻的薄鏽，但沒有深及金屬本體，駐退機的液壓筒外壁也沒有明顯的滲油痕跡。他彎下腰，用手掌按了一下炮架側面的轉軸——轉動順暢，沒有卡頓，轉向機構的狀態也正常。他又檢查了炮架支腿的固定螺絲，確認了瞄準具基座與炮身之間的連接牢固程度。
炮架完好。炮身完好。瞄準具基座與炮身之間的連接處也沒有鬆動。它只缺一個部件。
他直起身，走到倉庫側面第三排鐵皮箱前蹲下來。那排鐵皮箱堆在角落裡，表面覆蓋著一層薄灰。他把手伸到第三隻箱子側面與牆壁之間的縫隙里，摸到一條垂直的鐵盒輪廓。他握住鐵盒邊緣，把它從夾縫裡抽出來。鐵盒大約兩尺長，寬約一掌，表面覆蓋著一層乾結的灰。蓋子邊緣有被撬過的痕跡，合頁處鬆脫了一側，他用刺刀沿著縫隙撬了幾下，鐵盒的蓋子彈開了。
裡面是一根被油布包裹的鋼製部件。他把油布揭開，炮閂的輪廓在晨光中顯現出來——黃銅色的閉鎖塊，表面殘留著乾涸的防鏽油，油層在光線下泛著暗黃色的光。他把它從鐵盒裡取出來，在手裡翻了個面，確認了閉鎖塊與炮尾安裝槽之間的尺寸對應關係，然後站起身，走回那台九二式步兵炮前面蹲下。
他把炮閂嵌進炮尾的安裝槽內。部件邊緣與槽口對齊後，他推動它向前，感覺到那種略微沉重但平順的阻力，間隙小到幾乎看不見。閉鎖塊到位時，尾部發出一聲乾脆的金屬碰撞聲，像是吻合的零件在卡榫閉鎖後表面貼合。他把那根卡榫推回原位，又確認了一下它已經鎖死。
【叮——發現可組裝裝備：九二式步兵炮（完整）。】
【狀態：可進入射擊狀態。】
【當前可用彈藥：高爆彈×12（已存入系統空間）。】
【觸發可選任務：進行實彈試射，驗證裝備性能。】
【任務獎勵：彈藥補充×1批次（高爆彈×12）。】
他把手掌從炮閂上移開，在褲腿上蹭了蹭沾著的油灰。虎子正蹲在倉庫門口，看著他在倉庫深處裝配那門炮。他站起身走近，蹲在炮架旁邊，伸手摸了摸炮管表面，又側過頭看了一眼炮尾那截新裝上的部件，抬頭問了一句：「營長，咱也能打炮了？」
「能。」
虎子沒有說話。他蹲在炮架旁邊，用手掌按了一下炮管表面，指尖在炮管中部那道橫向接縫上停了片刻，像是在確認那截接縫的平整度，然後站起身，走到倉庫外，抬頭看了一眼遠處的山坡。距離大約八百米，坡面平緩，有一塊突出的岩石可以作為試射的目標。岩石的表面覆蓋著一層暗色的苔蘚，邊緣處有幾道裂縫，像是被風和時間反覆切割過的。
【叮——彈藥已就位：高爆彈×12，已存入系統空間。】
【建議在試射前完成以下檢查：炮架支腿固定、瞄準具歸零、炮膛清潔。】
【附加提示：試射將產生顯著聲響，可能引起附近區域注意力。建議在確認試射位置周圍無異常活動後進行。】
他蹲下來，先是檢查了炮架支腿的固定螺絲，確認其緊固程度，然後調整了一下瞄準具的歸零狀態，用通條把炮膛清理了一遍。一發高爆彈的彈體從系統空間提取出來，落入他掌中，比預想的更沉一些，彈體表面的漆面在晨光中泛著均勻的暗綠色。他看了一眼彈體底部的引信標記，確認它與瞄準具的諸元設置匹配，把它擱在炮尾右側的地面上，位置在伸手就能拿到的地方。
然後他站起身，走到倉庫門口，朝遠處那片山坡的方向又看了一眼。
「虎子，」他說，「你退到倉庫側面那道鐵皮牆後面去。」
虎子站起身，沿著倉庫外牆走了一段，停在鐵皮牆的拐角處，那面鐵皮牆大約有一人多高，鐵皮表面覆蓋著一層暗褐色的鏽跡，從外面看足夠擋開碎石和破片。張大彪蹲在炮尾右側，把那發炮彈推入炮膛，炮閂關閉，發出一聲沉悶的金屬閉合聲。他調整了高低機，把炮口抬高到預定的角度，然後退到炮尾側方，拉動擊發繩。
炮聲短促而沉悶。炮身猛地向後跳動了一下，在炮架的滑軌中反彈了一次才回到原位。在炮口前方，那一小片地面上的碎石和塵土被氣浪掀起來，呈扇形向外擴散。炮彈飛過那段距離，在距離山坡上那塊岩石大約兩丈遠的位置落地，炸起一團暗灰色的煙塵，碎石和土塊被掀上半空。煙塵從落點擴散開來，像一個正在攤開的、逐漸稀薄的圓盤，邊緣處露出了山坡表面那道淺坑。
他鬆開擊發繩，讓炮閂自行復位，然後通過瞄準鏡確認了落點與目標之間的偏差值，重新調整了高低機。
第二發炮彈推入炮膛。炮閂再次關閉，他重新調整了一次擊發繩的握持點，確認了擊發位置與引信觸發角度之間的相對關係，然後拉動擊發繩。炮身向後彈跳，復位。炮彈飛過那段距離，這一次彈道更平直，落點更靠近目標位置，在臨近岩石根部的位置爆炸。煙塵散去後，岩石已經消失了，坡面上只剩一道淺坑和散落的碎塊。
在距離倉庫大約三里外的山腳處，李雲龍正蹲在一棵歪脖子樹下面抽菸。遠處的炮聲傳到他耳朵里時，他正在往菸袋鍋里裝第二鍋菸絲。第一聲傳來時，他的手停在半空，菸絲從拇指和食指之間漏回菸袋裡。第二聲傳來的時候，他站起身，把旱菸袋從嘴裡拿下來，在鞋底上磕了磕，踮腳朝那個方向望了一眼，但隔著一道山脊什麼也看不見。他重新蹲回那棵歪脖子樹下面，把旱菸袋叼回嘴裡，點上了火。煙霧在午後的光線下散開時，他含混不清地自言自語了一句：「張大彪這小子，搞到炮了？」
倉庫前，虎子從倉庫側面那道鐵皮牆後面走了出來，走到那門炮旁邊蹲下來，用手背碰了一下炮管表面。炮管已經冷卻下來了，沒有再散發熱氣。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站在那門炮旁邊朝遠處那道坡面看了一眼。炮架側面有一塊被彈片擦過的淺痕，還沒有來得及清理。
「營長，」虎子說，「那山坡上，以後還能種東西嗎？」
「能。等打完仗。」
他把炮尾的炮閂重新檢查了一遍，確認它處於閉鎖狀態，然後從炮架側面站起身，把剛才使用的工具和剩餘的炮彈放回鐵皮箱內，把鐵皮箱蓋合上，然後拍了拍手上的灰。虎子蹲在倉庫門口的陰影里，把MP40橫在膝上，抬頭看了一眼遠處山坡上那道淺坑的方向，他的目光在那個位置停留了一會兒，然後低下了頭。
遠處，山坡上的煙塵已經散盡，那道淺坑的輪廓在午後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清晰。一陣風從山坡方向吹過來，把一小片碎石粉從落點方向吹向倉庫這邊。碎石粉在掠過炮架時，有一部分落在了炮管表面，又順著炮管的傾斜面滑落到地面上，留下一條極細的暗灰色粉塵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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