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冠軍
KPL總決賽現場，燈光如銀河傾瀉，觀眾的歡呼聲幾乎掀翻場館屋頂。許鑫蓁站在舞台中央，手握冠軍獎盃，汗水順著額角滑落，在聚光燈下閃閃發亮。
"讓我們再次恭喜LGD.NBW獲得本賽季總冠軍！"主持人激昂的聲音通過音響傳遍全場，"九尾，作為隊長和FMVP，此刻有什麼想對大家說的？"
許鑫蓁接過話筒，胸口還在劇烈起伏。四比三，他們剛剛經歷了一場史詩級的對決，在決勝局完成驚天逆轉。這本該是他職業生涯最輝煌的時刻，但此刻他的腦海中只有一個身影——那個可能在千里之外的小山村里，連網絡信號都沒有的姑娘。
"首先感謝隊友、教練和俱樂部，"他機械地說著常規的感謝詞，然後深吸一口氣，"但今天，我最想感謝的是一個不在場的人。"
全場安靜了一瞬，連主持人都愣了一下。許鑫蓁能感覺到台下李明瞬間繃緊的身體和驚恐的眼神，但他已經不在乎了。
"糖糖老師，如果你在看，"他直視主攝像機，聲音微微發顫，"我想說，這次換我教你什麼是真正的喜歡。"
死寂。
緊接著，全場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尖叫聲和口哨聲。閃光燈如暴雨般亮起，直播彈幕瞬間爆炸。許鑫蓁看到李明在場邊絕望地捂住臉，而他的隊友們則一臉壞笑地沖他豎起大拇指。
主持人回過神來，勉強維持專業："呃...九尾選手的感謝非常...特別。讓我們繼續..."
許鑫蓁已經聽不進後面的話了。他把獎盃高高舉起，在心裡默默祈禱這段表白能傳到那個小山村的某個角落。
賽後新聞發布會，記者們的問題如潮水般湧來。
"九尾，你剛才的表白是認真的嗎？"
"糖糖老師現在在哪裡？"
"你們什麼時候開始的？"
"這是否會影響你的職業生涯？"
許鑫蓁坐在話筒前，神色平靜："第一個問題，是的，非常認真。其他問題恕不回答。"
"有消息稱糖糖老師已經去山區支教，這是真的嗎？"一個記者不依不饒。
許鑫蓁的眼神瞬間銳利："如果各位真的關心她，就請不要去打擾她和那些孩子們。這是我的私人感情，與比賽無關。"
"但作為公眾人物..."
"正因為是公眾人物，才更需要保護重要的人。"許鑫蓁打斷記者，"下一個問題。"
回到基地，李明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來回踱步："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三個贊助商已經打電話來問了！"
許鑫蓁把獎盃放在展示櫃裡，頭也不回："告訴他們，要麼接受真實的我，要麼終止合作。"
"你..."李明氣結，"你知不知道這會影響多少商業價值？"
許鑫蓁轉過身，平靜地看著李明："李哥，我打職業是為了什麼？為了成為別人設定好的木偶，還是為了贏得比賽，也贏得自己的人生？"
李明啞口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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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連喜歡誰都要演戲，"許鑫蓁繼續說，"那我拿這個冠軍有什麼意義？"
當晚，#九尾表白#、#糖糖老師是誰#、#電競圈最甜告白#等話題霸占熱搜榜。有人支持九尾勇敢追愛，也有人酸溜溜地說他"戀愛腦"，但更多粉絲被這意外的浪漫打動，開始自發尋找"糖糖老師"的信息。
許鑫蓁關掉手機，從抽屜里拿出一張地圖——貴州省黔東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他用紅筆在王老師告訴他的大致區域畫了個圈，然後打開電腦查詢前往那個偏遠山村的最佳路線。
"等著我，"他對著地圖輕聲說，"這次我一定親口告訴你。"
然而，計劃趕不上變化。奪冠後的商業活動、慶功宴、贊助商拍攝排滿了接下來兩周的日程。許鑫蓁不得不暫時擱置尋人計劃，但他每晚都會給那個依然拉黑他的號碼發一條簡訊，儘管從未收到回復。
【今天去了廣州活動，看到一家幼兒園，想起你。】
【又贏了一個商業賽，獎金捐給山區兒童了。】
【睡了嗎？貴州最近降溫，多穿點。】
三個月後，KPL進入休賽期。許鑫蓁終於推掉了所有能推的活動，背著一個大背包，踏上了前往貴州的旅程。
飛機轉高鐵，高鐵轉大巴，大巴轉鄉村小巴，最後甚至坐了一段拖拉機。隨著道路越來越窄，景色越來越原始，許鑫蓁的心卻越來越平靜。
"前面就是月亮灣小學了，"拖拉機司機指著山腰間的一排小房子，"路太窄，車開不上去，你得自己走。"
許鑫蓁道了謝，背起包開始爬山。十一月的貴州山區已經有些寒冷，但他的後背很快被汗水浸濕。背包里裝滿了給孩子們帶的文具、書本，還有他精心準備的一個小盒子。
轉過一個山坳，月亮灣小學終於出現在眼前——幾間簡陋的平房，一個小小的土操場，一面國旗在風中飄揚。正是上課時間，朗朗的讀書聲從教室里傳出。
許鑫蓁站在操場邊緣，突然有些膽怯。三個月了，顏桑會想見他嗎？她會不會已經放下了？或者更糟，她會不會恨他帶來的那些媒體騷擾？
正當他猶豫時，一個小女孩從廁所回來發現了他，驚訝地瞪大眼睛："你是誰？"
"我...我是..."許鑫蓁不知如何解釋。
小女孩突然指著他："啊！你是那個打遊戲的哥哥！糖糖老師手機里有你的照片！"
許鑫蓁的心猛地一跳："糖糖老師...在這裡嗎？"
"在上課呢！"小女孩興奮地拉住他的手，"我帶你去！"
就這樣，許鑫蓁被一個小學生拽著，來到了最邊上那間教室的窗外。透過簡陋的窗框，他看到了那個朝思暮想的身影——顏桑站在一塊老舊的黑板前，正在教孩子們識字。她比上次見面瘦了些，皮膚被山裡的陽光曬得微微發黑，但眼睛依然明亮如星。
"接下來請小芳讀下一段。"顏桑微笑著說。
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站起來，磕磕絆絆地讀著課文。顏桑耐心地糾正她的發音，眼神溫柔得讓人心碎。
許鑫蓁站在窗外，看得入神。直到小女孩拉了拉他的衣角："哥哥，你不進去嗎？"
"我..."許鑫蓁深吸一口氣，"再等等。"
下課鈴響起（其實就是一塊鐵板被敲響），孩子們歡呼著衝出教室，很快發現了這個陌生人。有人認出了他，興奮地大喊："是九尾老師！糖糖老師說的九尾老師！"
騷動引來了顏桑。她站在教室門口，看到許鑫蓁的瞬間，手中的課本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兩人隔著一群好奇的孩子對視，時間仿佛靜止。
"你..."顏桑的聲音微微發抖，"你怎麼來了？"
許鑫蓁向前走了兩步，又停下："我來...道歉。還有...表白。"
孩子們發出"哇"的起鬨聲，有個調皮的男孩甚至吹起了口哨。顏桑的臉瞬間紅得像山裡的野果，她彎腰撿起書本："孩子們，先去操場玩。"
等孩子們散開，許鑫蓁才敢走近："能談談嗎？"
顏桑領他來到教師辦公室——一間只有兩張桌子和幾個木凳的小屋子。她給許鑫蓁倒了杯水，手微微發抖。
"媒體沒來騷擾你吧？"許鑫蓁急切地問。
顏桑搖搖頭："這裡信號不好，路也難走，記者們堅持不了幾天就走了。"她頓了頓，"我看到你的...採訪了。"
許鑫蓁的心跳加速："哪個採訪？"
"決賽後的那個。"顏桑的眼睛盯著水杯，"還有...你後來發的聲明。"
在來之前，許鑫蓁準備了無數華麗的詞藻，但此刻，所有準備好的台詞都消失了。他只能笨拙地說："那句'阿姨'，是我這輩子說過最蠢的話。"
顏桑抬起頭，眼圈已經紅了："你不必特意來..."
"我必須來。"許鑫蓁打斷她，"這三個月，我每天都在想你。想你教孩子們的樣子，想你認真備課的樣子，想你因為我受傷的樣子..."他的聲音哽咽了，"顏桑，我喜歡你。不是對幼兒園老師的喜歡，不是對公益搭檔的喜歡，是男人對女人的那種喜歡。"
辦公室里安靜得能聽見兩人的呼吸聲。顏桑的眼淚終於落下來："你知道我為什麼來支教嗎？"
許鑫蓁搖頭。
"因為我不知道怎麼面對你。"顏桑擦去眼淚，"那天聽到你叫我'阿姨'，我才意識到自己有多可笑。一個幼兒園老師，怎麼配得上萬眾矚目的電競明星？"
"不，"許鑫蓁急切地抓住她的手，"是我配不上你。你善良、溫柔、堅強，你改變了我對世界的看法，你讓我成為了更好的人。而我...我只是個會打遊戲的笨蛋。"
顏桑破涕為笑："你才不是笨蛋。"
"那你能原諒這個不是笨蛋的傻瓜嗎？"許鑫蓁小心翼翼地問。
顏桑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輕聲問："你知道我為什麼選擇兒童心理這個方向嗎？"
許鑫蓁搖頭。
"因為我曾經是個問題兒童。"顏桑的目光越過他，看向窗外的遠山，"父母離婚後，我被丟給外婆，整天打架、逃學。直到遇到一位老師，她通過遊戲和耐心，一點點打開我的心結。"
許鑫蓁靜靜地聽著。
"所以當我看到你教孩子們玩遊戲的樣子，看到他們因為你而變得開朗、自信..."顏桑的聲音輕柔下來，"我就忍不住想靠近你，了解你。"
許鑫蓁從背包里拿出那個小盒子："我帶了禮物給你。"
盒子裡是一枚精緻的狐狸胸針——九尾的遊戲ID正是來源於他擅長的狐狸英雄。
"狐狸在遊戲裡是我的招牌，"許鑫蓁輕聲解釋，"在現實中，我想讓它成為守護你的標誌。"
顏桑接過胸針，眼淚再次湧出："許鑫蓁，你確定嗎？異地戀很難，我的工作..."
"我們可以想辦法，"許鑫蓁急切地說，"休賽期我可以來這裡支教，賽季中你可以抽空去看比賽。或者...或者等合約結束，我可以搬來附近..."
顏桑突然笑了："傻瓜，誰要你放棄職業生涯了？"她深吸一口氣，"其實...我下個月就結束支教了。有個兒童心理援助機構邀請我加入，工作地點...在上海。"
許鑫蓁瞪大眼睛："真的？"
"真的。"顏桑點點頭，"本來想等回去後再聯繫你的..."
許鑫蓁一把抱住她，引來窗外偷看的孩子們一陣歡呼。
"對了，"顏桑紅著臉推開他，"你剛才說有什麼公益想法？"
許鑫蓁眼睛發亮："我想成立一個基金會，關注兒童心理健康，同時推廣合理遊戲的理念。你是兒童心理專家，我是遊戲專家，我們簡直是天作之合！"
顏桑笑著搖頭："你還是這麼自戀。"
"但你喜歡，不是嗎？"許鑫蓁得意地挑眉。
顏桑沒有否認，只是輕輕握住了他的手。
傍晚，許鑫蓁和顏桑並肩坐在山坡上，看著夕陽將群山染成金色。孩子們在操場上玩耍，笑聲在山谷間迴蕩。
"所以，"顏桑靠在他肩上，"你是在什麼時候發現自己喜歡我的？"
許鑫蓁回想了一下："可能是你第一次在我面前繫鞋帶的時候。"
"繫鞋帶？"顏桑驚訝地抬頭。
"嗯，"許鑫蓁點頭，"你蹲下來，陽光穿過樹葉落在你身上，像一幅畫。那一刻我突然想，如果能一直看著這樣的畫面該多好。"
顏桑輕笑："那你為什麼不早說？"
"因為我是個膽小鬼。"許鑫蓁自嘲地笑笑，"直到差點失去你，才敢面對自己的心。"
顏桑握住他的手："現在不晚。"
夕陽西下，兩個身影在山坡上依偎在一起。在他們身後，嶄新的月亮正悄悄升起，照亮了通往未來的路。
[全文完]
"讓我們再次恭喜LGD.NBW獲得本賽季總冠軍！"主持人激昂的聲音通過音響傳遍全場，"九尾，作為隊長和FMVP，此刻有什麼想對大家說的？"
許鑫蓁接過話筒，胸口還在劇烈起伏。四比三，他們剛剛經歷了一場史詩級的對決，在決勝局完成驚天逆轉。這本該是他職業生涯最輝煌的時刻，但此刻他的腦海中只有一個身影——那個可能在千里之外的小山村里，連網絡信號都沒有的姑娘。
"首先感謝隊友、教練和俱樂部，"他機械地說著常規的感謝詞，然後深吸一口氣，"但今天，我最想感謝的是一個不在場的人。"
全場安靜了一瞬，連主持人都愣了一下。許鑫蓁能感覺到台下李明瞬間繃緊的身體和驚恐的眼神，但他已經不在乎了。
"糖糖老師，如果你在看，"他直視主攝像機，聲音微微發顫，"我想說，這次換我教你什麼是真正的喜歡。"
死寂。
緊接著，全場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尖叫聲和口哨聲。閃光燈如暴雨般亮起，直播彈幕瞬間爆炸。許鑫蓁看到李明在場邊絕望地捂住臉，而他的隊友們則一臉壞笑地沖他豎起大拇指。
主持人回過神來，勉強維持專業："呃...九尾選手的感謝非常...特別。讓我們繼續..."
許鑫蓁已經聽不進後面的話了。他把獎盃高高舉起，在心裡默默祈禱這段表白能傳到那個小山村的某個角落。
賽後新聞發布會，記者們的問題如潮水般湧來。
"九尾，你剛才的表白是認真的嗎？"
"糖糖老師現在在哪裡？"
"你們什麼時候開始的？"
"這是否會影響你的職業生涯？"
許鑫蓁坐在話筒前，神色平靜："第一個問題，是的，非常認真。其他問題恕不回答。"
"有消息稱糖糖老師已經去山區支教，這是真的嗎？"一個記者不依不饒。
許鑫蓁的眼神瞬間銳利："如果各位真的關心她，就請不要去打擾她和那些孩子們。這是我的私人感情，與比賽無關。"
"但作為公眾人物..."
"正因為是公眾人物，才更需要保護重要的人。"許鑫蓁打斷記者，"下一個問題。"
回到基地，李明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來回踱步："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三個贊助商已經打電話來問了！"
許鑫蓁把獎盃放在展示櫃裡，頭也不回："告訴他們，要麼接受真實的我，要麼終止合作。"
"你..."李明氣結，"你知不知道這會影響多少商業價值？"
許鑫蓁轉過身，平靜地看著李明："李哥，我打職業是為了什麼？為了成為別人設定好的木偶，還是為了贏得比賽，也贏得自己的人生？"
李明啞口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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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連喜歡誰都要演戲，"許鑫蓁繼續說，"那我拿這個冠軍有什麼意義？"
當晚，#九尾表白#、#糖糖老師是誰#、#電競圈最甜告白#等話題霸占熱搜榜。有人支持九尾勇敢追愛，也有人酸溜溜地說他"戀愛腦"，但更多粉絲被這意外的浪漫打動，開始自發尋找"糖糖老師"的信息。
許鑫蓁關掉手機，從抽屜里拿出一張地圖——貴州省黔東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他用紅筆在王老師告訴他的大致區域畫了個圈，然後打開電腦查詢前往那個偏遠山村的最佳路線。
"等著我，"他對著地圖輕聲說，"這次我一定親口告訴你。"
然而，計劃趕不上變化。奪冠後的商業活動、慶功宴、贊助商拍攝排滿了接下來兩周的日程。許鑫蓁不得不暫時擱置尋人計劃，但他每晚都會給那個依然拉黑他的號碼發一條簡訊，儘管從未收到回復。
【今天去了廣州活動，看到一家幼兒園，想起你。】
【又贏了一個商業賽，獎金捐給山區兒童了。】
【睡了嗎？貴州最近降溫，多穿點。】
三個月後，KPL進入休賽期。許鑫蓁終於推掉了所有能推的活動，背著一個大背包，踏上了前往貴州的旅程。
飛機轉高鐵，高鐵轉大巴，大巴轉鄉村小巴，最後甚至坐了一段拖拉機。隨著道路越來越窄，景色越來越原始，許鑫蓁的心卻越來越平靜。
"前面就是月亮灣小學了，"拖拉機司機指著山腰間的一排小房子，"路太窄，車開不上去，你得自己走。"
許鑫蓁道了謝，背起包開始爬山。十一月的貴州山區已經有些寒冷，但他的後背很快被汗水浸濕。背包里裝滿了給孩子們帶的文具、書本，還有他精心準備的一個小盒子。
轉過一個山坳，月亮灣小學終於出現在眼前——幾間簡陋的平房，一個小小的土操場，一面國旗在風中飄揚。正是上課時間，朗朗的讀書聲從教室里傳出。
許鑫蓁站在操場邊緣，突然有些膽怯。三個月了，顏桑會想見他嗎？她會不會已經放下了？或者更糟，她會不會恨他帶來的那些媒體騷擾？
正當他猶豫時，一個小女孩從廁所回來發現了他，驚訝地瞪大眼睛："你是誰？"
"我...我是..."許鑫蓁不知如何解釋。
小女孩突然指著他："啊！你是那個打遊戲的哥哥！糖糖老師手機里有你的照片！"
許鑫蓁的心猛地一跳："糖糖老師...在這裡嗎？"
"在上課呢！"小女孩興奮地拉住他的手，"我帶你去！"
就這樣，許鑫蓁被一個小學生拽著，來到了最邊上那間教室的窗外。透過簡陋的窗框，他看到了那個朝思暮想的身影——顏桑站在一塊老舊的黑板前，正在教孩子們識字。她比上次見面瘦了些，皮膚被山裡的陽光曬得微微發黑，但眼睛依然明亮如星。
"接下來請小芳讀下一段。"顏桑微笑著說。
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站起來，磕磕絆絆地讀著課文。顏桑耐心地糾正她的發音，眼神溫柔得讓人心碎。
許鑫蓁站在窗外，看得入神。直到小女孩拉了拉他的衣角："哥哥，你不進去嗎？"
"我..."許鑫蓁深吸一口氣，"再等等。"
下課鈴響起（其實就是一塊鐵板被敲響），孩子們歡呼著衝出教室，很快發現了這個陌生人。有人認出了他，興奮地大喊："是九尾老師！糖糖老師說的九尾老師！"
騷動引來了顏桑。她站在教室門口，看到許鑫蓁的瞬間，手中的課本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兩人隔著一群好奇的孩子對視，時間仿佛靜止。
"你..."顏桑的聲音微微發抖，"你怎麼來了？"
許鑫蓁向前走了兩步，又停下："我來...道歉。還有...表白。"
孩子們發出"哇"的起鬨聲，有個調皮的男孩甚至吹起了口哨。顏桑的臉瞬間紅得像山裡的野果，她彎腰撿起書本："孩子們，先去操場玩。"
等孩子們散開，許鑫蓁才敢走近："能談談嗎？"
顏桑領他來到教師辦公室——一間只有兩張桌子和幾個木凳的小屋子。她給許鑫蓁倒了杯水，手微微發抖。
"媒體沒來騷擾你吧？"許鑫蓁急切地問。
顏桑搖搖頭："這裡信號不好，路也難走，記者們堅持不了幾天就走了。"她頓了頓，"我看到你的...採訪了。"
許鑫蓁的心跳加速："哪個採訪？"
"決賽後的那個。"顏桑的眼睛盯著水杯，"還有...你後來發的聲明。"
在來之前，許鑫蓁準備了無數華麗的詞藻，但此刻，所有準備好的台詞都消失了。他只能笨拙地說："那句'阿姨'，是我這輩子說過最蠢的話。"
顏桑抬起頭，眼圈已經紅了："你不必特意來..."
"我必須來。"許鑫蓁打斷她，"這三個月，我每天都在想你。想你教孩子們的樣子，想你認真備課的樣子，想你因為我受傷的樣子..."他的聲音哽咽了，"顏桑，我喜歡你。不是對幼兒園老師的喜歡，不是對公益搭檔的喜歡，是男人對女人的那種喜歡。"
辦公室里安靜得能聽見兩人的呼吸聲。顏桑的眼淚終於落下來："你知道我為什麼來支教嗎？"
許鑫蓁搖頭。
"因為我不知道怎麼面對你。"顏桑擦去眼淚，"那天聽到你叫我'阿姨'，我才意識到自己有多可笑。一個幼兒園老師，怎麼配得上萬眾矚目的電競明星？"
"不，"許鑫蓁急切地抓住她的手，"是我配不上你。你善良、溫柔、堅強，你改變了我對世界的看法，你讓我成為了更好的人。而我...我只是個會打遊戲的笨蛋。"
顏桑破涕為笑："你才不是笨蛋。"
"那你能原諒這個不是笨蛋的傻瓜嗎？"許鑫蓁小心翼翼地問。
顏桑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輕聲問："你知道我為什麼選擇兒童心理這個方向嗎？"
許鑫蓁搖頭。
"因為我曾經是個問題兒童。"顏桑的目光越過他，看向窗外的遠山，"父母離婚後，我被丟給外婆，整天打架、逃學。直到遇到一位老師，她通過遊戲和耐心，一點點打開我的心結。"
許鑫蓁靜靜地聽著。
"所以當我看到你教孩子們玩遊戲的樣子，看到他們因為你而變得開朗、自信..."顏桑的聲音輕柔下來，"我就忍不住想靠近你，了解你。"
許鑫蓁從背包里拿出那個小盒子："我帶了禮物給你。"
盒子裡是一枚精緻的狐狸胸針——九尾的遊戲ID正是來源於他擅長的狐狸英雄。
"狐狸在遊戲裡是我的招牌，"許鑫蓁輕聲解釋，"在現實中，我想讓它成為守護你的標誌。"
顏桑接過胸針，眼淚再次湧出："許鑫蓁，你確定嗎？異地戀很難，我的工作..."
"我們可以想辦法，"許鑫蓁急切地說，"休賽期我可以來這裡支教，賽季中你可以抽空去看比賽。或者...或者等合約結束，我可以搬來附近..."
顏桑突然笑了："傻瓜，誰要你放棄職業生涯了？"她深吸一口氣，"其實...我下個月就結束支教了。有個兒童心理援助機構邀請我加入，工作地點...在上海。"
許鑫蓁瞪大眼睛："真的？"
"真的。"顏桑點點頭，"本來想等回去後再聯繫你的..."
許鑫蓁一把抱住她，引來窗外偷看的孩子們一陣歡呼。
"對了，"顏桑紅著臉推開他，"你剛才說有什麼公益想法？"
許鑫蓁眼睛發亮："我想成立一個基金會，關注兒童心理健康，同時推廣合理遊戲的理念。你是兒童心理專家，我是遊戲專家，我們簡直是天作之合！"
顏桑笑著搖頭："你還是這麼自戀。"
"但你喜歡，不是嗎？"許鑫蓁得意地挑眉。
顏桑沒有否認，只是輕輕握住了他的手。
傍晚，許鑫蓁和顏桑並肩坐在山坡上，看著夕陽將群山染成金色。孩子們在操場上玩耍，笑聲在山谷間迴蕩。
"所以，"顏桑靠在他肩上，"你是在什麼時候發現自己喜歡我的？"
許鑫蓁回想了一下："可能是你第一次在我面前繫鞋帶的時候。"
"繫鞋帶？"顏桑驚訝地抬頭。
"嗯，"許鑫蓁點頭，"你蹲下來，陽光穿過樹葉落在你身上，像一幅畫。那一刻我突然想，如果能一直看著這樣的畫面該多好。"
顏桑輕笑："那你為什麼不早說？"
"因為我是個膽小鬼。"許鑫蓁自嘲地笑笑，"直到差點失去你，才敢面對自己的心。"
顏桑握住他的手："現在不晚。"
夕陽西下，兩個身影在山坡上依偎在一起。在他們身後，嶄新的月亮正悄悄升起，照亮了通往未來的路。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