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你先是你,才是別人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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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薄晏淮拿著手機匆匆跑出。

  姜霓拿起包包快步跟上,看著薄晏淮打開車門的手都在抖,她把他拽開。

  「車鑰匙給我。」

  薄晏淮愣了兩秒,像是才反應過來,從口袋裡掏出鑰匙遞過去。

  姜霓接過,打開車門坐上駕駛座,啟動車子,轉頭見薄晏淮還在原地站著,她喊他。

  「不是急嗎?上來啊!」

  薄晏淮坐上車,低聲問。

  「你要跟我一起去?」

  姜霓掃了眼薄晏淮輕顫的指尖,往上看,是他憔悴的臉,調轉方向盤,把車往江邊開。

  「你這樣的狀態開車很容易出事。」

  「人命關天,我還不至於冷血到能對這樣的事情坐視不管。」

  何況陸佩雅是和她有相同境遇的人,她的痛苦僅維持一年,而陸佩雅的痛苦卻是長達十年。

  同樣身為深陷婚姻沼澤的女性,她更多的是希望陸佩雅能夠從婚姻中的陰影走出來,找到實現自我價值的事情,獲得更多快樂。

  薄晏淮看著姜霓瓷白的側臉,從車窗外快速掠過的燈光照在她身上,像是籠著一層聖潔的光。

  她一直都很美好,不好的是他。

  薄晏淮胸腔酸酸脹脹,悶得厲害,他收回眼神,啞著聲說。

  「謝謝。」

  姜霓穩穩開著車,語氣平靜且冷淡。

  「不用謝,我不是為你。」

  去江邊的路上,姜霓接到商越白的電話,她簡單跟商越白說了來龍去脈,商越白表示理解,她掛了電話。

  薄晏淮有一堆話想跟姜霓說,看到姜霓在講電話,一直都沒有出聲,等她說完,才開口。

  「我知道,我媽抑鬱症最嚴重的時候,她積極配合著治療,是想給我一個完整的家庭,可最終,我還是讓她失望了。」

  雖然林舒安的事情有誤會,但在陸佩雅眼裡,他走了和薄延山一樣的路,那是她抑鬱症惡化的導火索。

  「前兩天,她在醫院還說不會做什麼,可這兩天爺爺剛有好轉,她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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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閉了閉眼睛,腦海里儘是陸佩雅在走廊崩潰的話語。

  「她說……在知道我爸出軌,還要硬跟他湊合著過的時候,她沒有一天是不痛苦的。」

  之前聽到陸佩雅說這些話時,他心裡很意外,但感覺並不強烈。

  直到他著手去調查,知道陸佩雅捐款的事,看到那本用紅筆寫的,快要捅破紙張的字跡,他才對婚姻給陸佩雅帶來的痛苦有了具象化的理解。

  姜霓聽完,面上沒有絲毫的波瀾起伏,心裡更是靜如止水。

  該疼的該掙扎痛苦的那段時間已經過去,她是完完全全走出來了。

  對於如此失意的薄晏淮,她說不出什麼安慰的話。

  就拿薄晏淮之前偏心林舒安母女來說,她吵過鬧過,威脅過,但落在薄晏淮眼裡,也只是覺得她在無理取鬧,小題大做。

  但現在他親眼見證了,他的母親在一段不忠誠的婚姻中有多煎熬。

  這樣擺在眼前的,真切的痛苦,比她鬧一千次,說一萬次的痛苦給到他的衝擊力還要強千萬倍。

  姜霓剛一收斂思緒,轉眼就看到站在江邊那抹單薄的背影。

  緊接著,只見那道人影緩緩抬起胳膊,下一秒——

  小刀直直落在手腕上,鮮血噴涌。

  她身體猛地一顫,眼睛合閉上一瞬,唇色發白。

  「吱呀——」

  腳下跟著踩剎車,車一停穩,她匆匆打開車門衝出去。

  「陸女士!」

  薄晏淮聽著這道聲音,忽地被驚醒,看到江邊那道身影,以及那隻染血的胳膊,也急忙跌跌撞撞下車。

  「媽!」

  姜霓先一步衝到陸佩雅身邊,卻見陸佩雅回過頭來,像豎起尖刺的刺蝟,冷斥。

  「別過來。」

  她的腳步戛然而止。

  「媽。」薄晏淮試圖朝陸佩雅靠近。

  「我和我爸有錯,你懲罰我們,別懲罰自己。」

  陸佩雅似全然感受不到手腕上的疼痛,神色怔忪了下,轉瞬冷笑起來。

  「我也是這麼想的,懲罰你爸,去掉那個讓我痛苦的根源,這樣我就能輕鬆點,快樂點……」

  「可是……可是……」她身形踉蹌著往江邊晃。

  「明明我已經親手把他送進了監獄,但整整十幾年,他留給我的陰影實在太深太深了,午夜夢回,我還是會去想,還是會被那些不堪回憶的影響到,我無論如何,都快樂不起來了。」

  姜霓看著陸佩雅的身體已經臨近江岸邊沿,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她緩步靠近,也許可以趁陸佩雅不注意的時候,把對方拽回來。

  「媽……」

  薄晏淮喊著,臉上痛苦層層浮現而上。

  「你先過來,有什麼話我們回去再好好說。」

  「回不去了。」陸佩雅語氣堅決。

  「回去也是徒增痛苦煎熬而已,不如——」

  眼看陸佩雅折身就要朝江水一躍而下,姜霓大喊。

  「陸女士!」

  陸佩雅身形倏然頓住,漸漸迴轉過頭來看她。

  姜霓緊緊盯著陸佩雅,掌心滲出一層冷汗,咽了咽口水,潤著乾澀的喉嚨才說。

  「也許,我更該叫你陸佩雅。」

  陸佩雅眼眶倏然紅了,眼淚決堤。

  嘴唇瓮動著,久久才發出聲音。

  「從我和薄延山結婚以來,別人都叫我薄夫人,已經很久沒有人叫我的名字了。」

  姜霓一邊說著,一邊不動聲色邁步往前,拉近和陸佩雅的距離。

  「所以……你先是陸佩雅,才是薄夫人不是嗎?」

  陸佩雅瞳孔震顫,顯然是受到不小的衝擊。

  「我知道你在煎熬什麼,痛苦什麼。」姜霓沒有錯過陸佩雅動搖的表情,繼而又說。

  「沒有人能比我更理解你的心情,但我都已經走出來了,比我更加優秀的你為什麼不能?」

  陸佩雅表情懷疑,「我……優秀嗎?可薄延山總是說,我是個家庭主婦,整天除了賞花做美容什麼都不會,說我什麼都不懂……」

  「那是他眼瞎!」姜霓毫不留情的罵,一一細數陸佩雅的優點。

  「你看你,從小出身豪門,受過最高等的教育,得到過最好的培養,還是名校畢業,你也就是進入婚姻太早,還沒來得及實現自己的價值,不然你也不見得會比他薄延山差。」

  陸佩雅眼裡逐漸浮現出縷縷亮光。

  姜霓繼而又說,「既然你不比他差,那他憑什麼定義你的價值?又有什麼資格否定你?他這麼說,只是想通過打壓你來獲得優越感,是卑鄙無恥的行徑,也說明他本身不是多好的人……」

  她漸漸放緩聲線,「因為這麼個卑劣的人去懷疑否定自己不值得,你的價值是由你自己定義,而不是別人定義。」

  陸佩雅終於直視過來,回望著她。

  「真的……還來得及嗎?」

  破碎的眼裡,帶著明顯的掙扎,姜霓鼻尖也酸了,聲音哽咽。

  「來得及,只要你想,無論何時何地,你都能實現自己的價值,讓自己開心起來。」

  她緩緩朝陸佩雅伸出手。

  「何況你連死亡都不怕,那還有什麼可怕的呢?我能做到的事,相信你也一定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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