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如當初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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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卿芯晏對魔界說不上很熟悉,找單淡宮也有些費勁,正思考要不要傳個信讓應淵來接,結果下一刻一聲極為難聽的烏鴉叫傳來。

  卿芯晏:「……」

  濁桓又不是不會說話,天天扯個嗓子幹什麼,吵死了……

  少年揉揉眉心,心情上煩的厲害,近四年不知幕後是那群長老還是另有其人使妖族死了大批修士,後聯合魔界讓魔界之人頂著死去之人的身份給妖族來了一波大換血。

  不過卿濯漣插手其中調過去的都是剛剛結出魔核的低修為修士還順手添上了那些沒人認領死而蹊蹺修士的身份,偽造了妖族四年的和平。

  卿芯晏回頭,濁桓腳上綁著一本偏厚的書,費勁巴拉的撲騰著。少年伸手,讓烏鴉停在手上,取下了那本整理好的書,見濁桓還賴著不走,少年表示不解,輕輕動了動手示意離開。

  濁桓知其意思,看了卿芯晏好一會才撲騰著翅膀飛走。

  少年大致性的翻了一遍,內部密密麻麻全是名字,看著被利用到極致的紙張,少年輕輕嘆了口氣。

  又是幾場不眠夜啊……

  卿芯晏沒再磨蹭,當場給應淵傳了信。

  幕塵弈的手還停留在少年腕上,溫和的靈力一絲絲的往體內輸送,卿芯晏看著幕塵弈的手,有些不適應的開口:「鬆開,那傷口放一會就好了。」

  幕塵弈很聽話,當即撤開了手退至少年身後。

  少年心情略微好轉,他看向身後眾人開口道:「我要在魔界留上幾天,各位自便。」

  沈穆殷看著沒什麼反應的眾人,訕訕開口:「我就先不奉陪了,我要去查我爹的線索。」

  少年沒說話,淡淡點了頭,他看著身上這件黑袍,怎麼看怎麼不舒服,從芥子中隨便找了件白衣便將其換上。

  卿芯晏穿白衣和黑衣完完全全是兩個氣勢,白衣的卿芯晏看著更加溫和一些,像是一棵竹松,挺立堅韌分寒不染。

  此時單淡宮內——

  應淵還致力於研究自家兒子是因為什麼而笑的,卿芯晏的傳信就到了眼前,內容簡潔明了,就三個字。

  「給方位」

  應淵命苦扶額,不情不願的用靈力釋放一道光束,照亮了魔界漆黑的夜,至於卿芯晏等人什麼時候過來有沒有什麼需要這事應淵懶得管,反正他還有個「賢惠」的兒子。

  想到這,應淵看向應無舟,應無舟天生眉壓眼,眼型凌厲,很少掛笑,就算有,基本也是嘲諷戲謔。

  可剛剛應無舟的笑卻是發自內心的,開心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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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應淵還挺喜歡應淵笑的樣子的,淡淡的,即使眉壓眼也能看出其中藏著的那縷柔情。

  「義父做什麼一直盯著我?」應無舟開口問。

  應淵依舊是一副難得的認真樣,一臉真誠的回答道:「看你笑啊,你從小到大可沒好好笑過幾次,一點都不像為父我瀟灑。」

  少年臉色有些沉,沒人比他自己更清楚自己在想什麼,因此才更感噁心,對自己的噁心。

  心底里那些不得見光的欲望成為了糾纏打繞的陰濕藤蔓的養料,一寸寸的扎進血肉刺進心骨,成為少年不敢窺視的一畝私心。

  他的義父那麼好,愛他所愛,恨他所恨;給他殺人嗜血的權力,又默默幫他清理所有後患;他將他養的那麼好,錦衣玉食肥馬輕裘……

  他怎麼能捨得又怎麼敢讓義父知道他這件埋至深處的腌臢齷齪的心思呢……

  「嗯,無舟不如義父。」

  少年應聲道,默默藏好心底的那一份偏執偽裝著表面的懂事乖巧。

  應淵手中執杯,吩咐道:「去給卿芯晏他們準備一下房間,七間,別怠慢嘍,不然有我們受的。」

  「好。」

  卿芯晏一行人來的很快,應淵倒是沒料到沈穆殷不在,不過寧可多不可少的道理他還是懂得,多準備一間准沒壞處。

  將幾人安置好後應淵自己也進了屋,雖說他這個修為完全不需要睡眠,但耐不住他覺得睡覺舒服啊,十天半個月睡上一回渾身得勁!

  應無舟對此沒什麼意見,但為了自家小義父的安全還是陪著應淵待在了屋中。

  應淵修為至化神,世上沒幾人能傷他也沒幾人能破他布的陣,但看著自家小兒子那誠懇的眼神,應淵表示:兒子大了知道關心義父了!這是好事啊,必須得同意啊!

  然後應無舟就名正言順的進了應淵的屋子。

  卿芯晏待在幕塵弈的屋中,他在柳陰霾那借了一點紗布和她凝出來的冰,此刻幕塵弈上衣半褪,幾乎纏了滿身的繃帶上透出絲絲黃濁。

  卿芯晏不出意外的猜對了——眼前這位仙尊這幾天應該幾乎沒用過靈力調理內傷外傷,傷口有些化膿。

  卿芯晏無語的邊拆繃帶邊說道:「仙尊大人,有時候你還是先顧顧自己吧,別一有多的靈力就往我身上拋,我又不是凡人,怎麼會那麼脆。」

  幕塵弈垂著頭沒說話,他現在身上大多是外傷,內傷早已好的差不多。

  少年手中蓄風,一點點融化借來的冰凱來給幕塵弈清洗傷口。

  卿芯晏之前對於這些傷不關心,今日仔細一瞧便瞧出了些不對來。

  傳言仙尊幕塵弈乃是因天道雷劫重傷,但這傷痕很明顯是劍傷,且——重可見骨。

  少年也是劍修自然明白這劍威力之大,恐怕與他對上,也能做到五五開。

  卿芯晏面色一凝,開口問道:「這是何人所傷,其劍道造詣,應不在我之下。」

  幕塵弈保持著沉默,他在少年面前很少賣關子,只是這次,是真的不行,他開口,帶著從未有過的沙啞:「忘了……」

  卿芯晏聽此,自然是不信的,不過看仙尊這樣子,怕是在有意迴避,少年也不好多問什麼,手上動作加快了些。

  幕塵弈的皮膚很白,但卻不是少年病弱時沒有血色的蒼白。像是一整枚玉石,白皙乾淨。

  早些年卿蕪離體弱,皆是卿芯晏在照顧。因此少年在照顧人方面很有一套,動作快速麻利,沒有半分不適。

  清風掃迴廊,寒意漸濃,少年還有自己的一番事務,處理完便離開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幕塵弈站在窗邊,看著彎鉤似的月亮,淡淡的笑了。

  其實……這樣也挺好的,卿芯晏沒有記憶,他也沒有。

  不會煎熬,不會難過,一切徹徹底底的重新開始,像是最初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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