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跟他回家、纏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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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幕塵弈咬破指尖,將血液用靈力包裹給了卿芯晏。

  「謝了。」少年聲音清脆,悅耳好聽。

  隨即自己亦取了一滴指尖血——或許不能叫指尖血,少年下手沒輕沒重,在原先咬過一次的位置又咬了一次,甚至比上次更深。

  二者血液相融,卿芯晏將塵三千喚出,通過塵三千將這滴血內渡了一層天地靈息,後將此血融入那旋渦中。

  血色散開,吸力猛增,幾人站在原地不為所動。

  卿芯晏看著對此地很是熟悉,眉宇間盡顯從容不迫,於是幾人便順理成章的將卿芯晏當成了主心骨,雖然莫些人表面不肯承認就是了。

  終於,在吸力消失之時,那旋渦成了一扇門。

  少年握著劍,沒回頭,徑直走了進去,身後幾人便也快步跟上。

  轉眼之間,幾人便來到了另一重天地。

  血霧漫天,不見日月,腳下是由一根根白骨拼成的白骨地,白骨呈玉質,反射著塵三千的光弧。

  不遠處脊骨為欄,立地成門,上刻三字「白骨枯」。

  幾人走至,萬丈瓊樓琉璃做瓦的城樓憑空而現。

  一台台一座座,金玉堆砌,滿目極盡繁華。

  這樣的盛城,即使是人界也少有,這到底是個什麼地方。

  霧歡皺著眉思考著,卿芯晏現在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心情欠佳,鬼才會不怕死的去招惹,於是少女只能一臉命苦的自己猜,而藏無欽、沈穆殷,卿蕪離臉色也沒好到哪去,怕是和少女想在了一處。

  另一邊,單淡宮——

  「義父,卿芯晏他們進了『白骨枯』。」應無舟站在一旁,手中拿著托著茶的托盤,侍奉一般的待在應淵身邊。

  應淵全不像在雲梭上那般瀟灑,面上沒什麼明顯的表情,細看卻還是能看出些笑意。

  他手中拿著茶,淡紫的衣服襯得他絲毫不像魔界之人。

  「嗯,我知道,他怕是去找卿濯漣了,讓人稍微關心一下,那裡有些東西他還對付不了。」

  「是。」

  少年將手中托盤放下,抬頭時卻又瞥見了那 一片紅痕,到底是天地賜劍,沒出血紅痕也難散。

  應淵沒注意他的視線,自顧自的說這:「你說卿芯晏他會不會認卿濯漣這個弟弟?按理說卿芯晏自小到大應該都沒見過卿濯漣,要是知道其身份……我倒還真想不出卿芯晏會是何反應。」

  應淵望著那片紅痕,想著雲梭上他的捷越,心中藤蔓便蔓延一分。

  他的義父、救命恩人、師尊,全是應淵。

  應無舟兒時被父母丟至妖族境界,那段時光,是真的在與虎搶食,與豹爭窩。也因此,他心中對權力的渴望到了一種變態的地步。

  12歲,他搶了妖族人士的靈石,誤打誤撞的被逼至懸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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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掉了下去,那群人覺得他活不下來,便拿走掉落的裝有靈石的荷包不再管他。

  懸崖下是一片開的極盛的桃林,桃花色濃艷,是他從未見過的景色。只是他沒辦法欣賞這滿天的桃花了,他要墜落而死了……

  「哎呀?誰家的小孩,怎麼從懸崖上掉下來了?」

  那是一道堪稱風流的聲音,他睜眼,發現自己落在了一人懷裡。

  那人生的很好看,鳳眼細眉,道盡人間風流。

  那時的小孩覺得自己應是墜到了某個會蠱惑人心的妖精懷裡,不然他當時的第一反應怎麼會是纏上他呢。

  那人旁邊還有一人,白衣墨發桃花眼,雖看著溫潤如玉,眉眼中透露的鋒芒太甚,令人見之生冷。

  「小孩,你是誰家的?叫什麼名字?」那人換了個姿勢抱他,讓他坐在自己手臂上。

  他聽到自己回:「沒家,沒名。」

  他比同齡人不知成熟了多少,近10年的流浪,讓他無法擁有孩童之心。

  抱著他的人愣了下,和身邊少年調笑道:「卿芯晏,我在你家懸崖下撿了個孩子,算你的算我的?」

  那時的卿芯晏剛剛成為妖尊,剛剛突破化神,周身戾氣還沒學會隱藏,妖族兩年亂鬥生出的刺還沒捋去,看起來整個人像是一塊寒冰,冰冷刺人。他看了那孩子一會,淡然開口:「可塑之才,去留隨你。」

  或許也是因為這一句話,那小孩才能踏上仙途。

  至於他是怎麼成為應淵的義子的應無舟也記不太清了,反正當時「跟他回家、纏上他」這一類的想法縈繞在腦中,讓那個成熟的小孩沒了分寸。

  應淵不喜歡為人師,事實上他並不想教應無舟修仙來著,但能讓天下唯一正統太上忘情道的天才開口的可塑之才高低也是個小天才吧?

  所以在應無舟13歲那年,他踏上了仙途。事實證明,他確實是個天才,年僅17便突破了觀虛境成就觀真,比自己當初的道途要寬闊平穩不少。

  應淵給應無舟起名起的很隨意,當初教應無舟「書山有路勤為徑,學海無涯苦作舟」這句詩,小無舟怎麼也不肯配合,問怎麼了也不說話,應淵只能蒙著頭猜。

  最後聰明如應淵,猜測小無舟應該是不想吃苦,而那詩後一句是「學海無涯苦作舟」,所以得出小無舟小時候吃了太多苦,排斥「苦」字,於是應淵就根據這首詩給小無舟起了個名。

  ——「學海無涯苦作舟……乖,咱不苦,咱有涯。既然如此,不如你就叫『無舟』如何?」

  ——應淵當時眼睛亮亮的,分外好看,應無舟腦子都沒過就同意了,把應淵驚了下。

  ——「同意了?」

  ——「嗯。」

  ——「看來本尊還是有點起名的天賦的嘛!」

  ——「嗯」

  憶起幼時往事,應無舟常年陰戾的臉上出現了一絲突兀的笑容。

  應淵看著走神的應無舟,輕蹙了下眉:「無舟?怎麼還走神了?」

  聽見自己名字的應無舟唇角笑意又深了一分,對於他這種有些面癱的人來說,做什麼表情都是不明顯的,可應淵皺著眉盯著他的臉,狐疑又帶著些打趣意味的開口。

  「無舟,你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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