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書童｜她跑也是有道理的！
夜晚的大理寺少卿府，依舊門庭冷落，安靜肅穆。
九七已經做好了飯菜，像只小狗似的乖乖守在門外。
直到看見一抹黑色挺拔的身影出現在了巷子口……
九七忽的跳起來，小跑著前去迎接。
「郎君！您終於回來啦！」
九七興奮地嚷嚷著，臉上掛著無盡的喜悅。
「我已經做好飯菜了，我們去吃飯吧！」
九七一邊跑上前去開門，一邊歡脫地說著。
江雲一沒有說話，靜靜地看著九七跑前跑後，看著他那副迫不及待想要享用美食的樣子。
他不禁無奈地搖了搖頭，心下暗自嘆息——
一說到吃，就能快樂成這樣……
這小子，可真好養活！
兩人在餐桌前坐下，九七給江雲一盛了碗飯，兩個人一邊吃飯一邊閒聊。
「我讓你查的事情怎麼樣了？」
江雲一幽幽的開口。
「郎君，都查到了……」
九七大口大口地往嘴裡扒著飯，腮幫鼓鼓的，聲音便顯得含糊不清了。
「罷了，吃完飯再說吧。」
江雲一抬頭看了一眼群狼吞虎咽的九七，無奈道。
「郎君，我暗地裡問過相府附近的人家和小攤小販，據他們說……」
「半個月前，有兩個衣著破爛，行為舉止怪異的公子曾經進入到相府居住，只是後來其中一位公子背著行李和書箱走了，看他的衣服像是雲山書院的學子……」
「另外一個公子倒是不經常見，但相府後院外住的李大娘說，總看見一個生得白淨的小公子偷摸從相府後院爬牆出去玩兒，到晚上才又偷偷摸摸從她家院子裡爬回柳家，她還與那小公子搭過話，聽說他是來自汴州鄉野……」
「但是啊，」九七喝了口水。
「沒過幾天，那個小公子就沒有出現過了，相府好像也對這個後院加強了防衛。」
「嗯。那其他兩件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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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雲一繼續詢問。
「也有點眉目了，」
九七昂起驕傲的小腦袋等著江雲一的誇誇，卻被江雲一抬起的巴掌嚇退了，忙乖乖地繼續說。
「關於左相是否有私生女，這個我沒有查到。但是我查了左相的這些旁系血親中倒是沒有與柳嫣然年紀相仿的姑娘，他們柳家和那安家，都只有孩提年歲的幼女和幾位小公子……」
「至於奴婢，柳家這一年內都沒有採買過，而且我偷偷溜進去查過他們家的人丁冊，下人也均是中年嬤嬤居多，幾個年輕的丫鬟也全是柳嫣然院中的……」
九七一口氣說完這些，可把他累夠嗆，低下頭來一個勁兒地喝水。
江雲一皺起了眉頭，「你有沒有看見那兩個借住的公子？」
「那沒有！」九七篤定的回答。
才晴朗了幾日，長安的天便迫不及待地變了副嘴臉。
烏沉沉的天空降下淅淅瀝瀝的雨來。
北風呼呼的吹著。
整個長安城都籠罩在陰冷的天幕之下。
大理寺公堂內。
大理寺卿張遠道正在審理一些小偷小摸的案子。
原本這些小案由幾個捕快就能解決的，可是大理寺實在是沒有什麼公務了，他實在是閒得發慌。
堂外圍觀的鄉親鄰里中驀的起了一陣騷動，人群呼啦向兩邊躲避退讓。
一襲玄色錦服、面戴玄色雕花面具的男子迎風走來。
他身上那股陰惻惻的氣息，讓原本冰冷的空氣更加冰涼。
而跪在堂前的那幾個竊賊，側目間心早都已經涼透了……
世人皆知，大理寺有二人不容小覷。
一是大理寺卿張遠道，他體恤鄉民、仁厚博愛，處理案件有條不紊。
在審理案件時，他主要以攻心為上，動之以情，曉之以理。
久而久之，犯人就自動招認了，因此刑訊逼供之事從未出現過，故而人人愛之。
他常與鄉民打成一片，是個深受群眾愛戴的好官。
二是大理寺少卿江雲一，人送外號「江閻王」。
與仁厚愛民的張遠道不同，江雲一是個陰險狠辣的角色。
凡經他手的犯人，沒有一個能站著走出陰暗的大理寺地牢。
缺胳膊少腿是常有的事，氣若遊絲或當場暴斃者不計其數。
故人人恐懼唾棄，遇之唯恐避之不及。
不過他辦事效率和查案速度卻是一流的。
遇上大案要案，他第一個上去，過不了幾天，真相就能大白於人間。
如今見這「江閻王」突然出現，人們難免畏懼。
那最害怕的便是跪在堂前的那幾個犯人。
其中一個竟嚇得尿了褲子。
另外兩個則馬上就招認了所有的罪行。
可比張遠道苦口婆心一上午的效果好得多。
張遠道眉頭一皺，醒木重重地拍在案上，「退堂！」
隨後，面現不悅，拂袖而去。
江雲一走進後堂，躬身施禮，「張大人！」
張遠道「哼」了一聲，頭也不抬地就去檐下的茶桌前坐下了。
江雲一也不惱，慢條斯理地也跟了過去。
這次他倒是不客氣，一屁股就坐在了張遠道的對面。
「江大少卿，新婚燕爾的，不在家陪夫人，來我這兒有何貴幹啊？」
張遠道扯著嗓子，陰陽怪氣地說著，斜著眉眼看他。
應是怪他新婚未給他遞帖子的緣故，雖如此，可他眼神里卻是沒有敵意的。
「張大人說笑了，不過下官確有要事相求！」
江雲一依舊從容得體。
「但說無妨！」
張遠道眉頭微蹙，眼睛細細打量起江雲一。
雖然成了婚，可他好像也沒有想像中那樣憔悴不堪。
難道……
那傳說中的相府千金一點也不作嗎？
難道就沒跟他鬧上一鬧？
張遠道的身體裡果真還是住著一顆八卦的心的。
通常來說，大理寺沒事的時候，是看不見江雲一的蹤影的。
但凡他一出現，要麼就是發生了大案，要麼就是有求於自己。
張遠道早就習以為常了，只是這次，不知道他又遇到了什麼麻煩……
「張大人，實不相瞞……」
江雲一將自己的事情和盤托出。
「下官無能，實在查不出，還請張大人施以援手，解了在下的結。」
張遠道眯著眼睛聽完事情的來龍去脈，半天沒有說話。
他還在沉浸在江雲一的「故事」里，細細回味呢。
江雲一微微側頭，拳頭慢慢握緊，他就知道會這樣！
「張遠道！你聽沒聽我說話！」
他忽的站起身來，只差拍桌子瞪眼了。
「誒誒誒！你別著急啊！我這不是……這不是在理頭緒呢嘛……」
張遠道的聲音慢慢矮了下來。
「不過啊，那該說不說，人家跑也是有道理的嘛，」
張遠道用手上下指著江雲一。
「就……就你這……嘿喲！人家可是相府千金，跑了也是人之常情嘛……」
張遠道一邊挖苦著，一邊戲謔的說著，眼睫毛都快要笑飛了。
果然，他的快樂往往是建立在江雲一的痛苦之上的。
江雲一面沉如水，一言不發，又緩緩坐了下來，只是冷冷詢問——
「你幫是不幫？」
「幫！」
張遠道答得倒是乾脆。
「那怎麼能不幫呢是吧？」
他依舊笑著，眉眼間少了公堂上的仁厚穩重，多了些不羈與散漫。
「那你具體要我做什麼？」
半晌，張遠道終於收起了玩笑的表情，正襟危坐道。
「你幫我查一查左相是否在汴州鄉野有親眷，以及近期是否有在黑市私買女婢……」
江雲一沉聲說道。
「你的意思是說……跑了的那個新娘可能不是柳嫣然？」
張遠道忽的睜大了雙眼，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
江雲一沉默著點了點頭。
「好！這個事我肯定幫你查清楚！你就等我好消息吧！」
張遠道拍了拍衣袖，臉上換了和顏悅色且穩重端莊的神情，起身去忙了。
江雲一也沒有閒著，他轉身走出大理寺，去查新的線索。
九七已經做好了飯菜，像只小狗似的乖乖守在門外。
直到看見一抹黑色挺拔的身影出現在了巷子口……
九七忽的跳起來，小跑著前去迎接。
「郎君！您終於回來啦！」
九七興奮地嚷嚷著，臉上掛著無盡的喜悅。
「我已經做好飯菜了，我們去吃飯吧！」
九七一邊跑上前去開門，一邊歡脫地說著。
江雲一沒有說話，靜靜地看著九七跑前跑後，看著他那副迫不及待想要享用美食的樣子。
他不禁無奈地搖了搖頭，心下暗自嘆息——
一說到吃，就能快樂成這樣……
這小子，可真好養活！
兩人在餐桌前坐下，九七給江雲一盛了碗飯，兩個人一邊吃飯一邊閒聊。
「我讓你查的事情怎麼樣了？」
江雲一幽幽的開口。
「郎君，都查到了……」
九七大口大口地往嘴裡扒著飯，腮幫鼓鼓的，聲音便顯得含糊不清了。
「罷了，吃完飯再說吧。」
江雲一抬頭看了一眼群狼吞虎咽的九七，無奈道。
「郎君，我暗地裡問過相府附近的人家和小攤小販，據他們說……」
「半個月前，有兩個衣著破爛，行為舉止怪異的公子曾經進入到相府居住，只是後來其中一位公子背著行李和書箱走了，看他的衣服像是雲山書院的學子……」
「另外一個公子倒是不經常見，但相府後院外住的李大娘說，總看見一個生得白淨的小公子偷摸從相府後院爬牆出去玩兒，到晚上才又偷偷摸摸從她家院子裡爬回柳家，她還與那小公子搭過話，聽說他是來自汴州鄉野……」
「但是啊，」九七喝了口水。
「沒過幾天，那個小公子就沒有出現過了，相府好像也對這個後院加強了防衛。」
「嗯。那其他兩件事呢？」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好書選 TW 看書網，𝚜𝚑𝚞.𝚝𝚠超省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江雲一繼續詢問。
「也有點眉目了，」
九七昂起驕傲的小腦袋等著江雲一的誇誇，卻被江雲一抬起的巴掌嚇退了，忙乖乖地繼續說。
「關於左相是否有私生女，這個我沒有查到。但是我查了左相的這些旁系血親中倒是沒有與柳嫣然年紀相仿的姑娘，他們柳家和那安家，都只有孩提年歲的幼女和幾位小公子……」
「至於奴婢，柳家這一年內都沒有採買過，而且我偷偷溜進去查過他們家的人丁冊，下人也均是中年嬤嬤居多，幾個年輕的丫鬟也全是柳嫣然院中的……」
九七一口氣說完這些，可把他累夠嗆，低下頭來一個勁兒地喝水。
江雲一皺起了眉頭，「你有沒有看見那兩個借住的公子？」
「那沒有！」九七篤定的回答。
才晴朗了幾日，長安的天便迫不及待地變了副嘴臉。
烏沉沉的天空降下淅淅瀝瀝的雨來。
北風呼呼的吹著。
整個長安城都籠罩在陰冷的天幕之下。
大理寺公堂內。
大理寺卿張遠道正在審理一些小偷小摸的案子。
原本這些小案由幾個捕快就能解決的，可是大理寺實在是沒有什麼公務了，他實在是閒得發慌。
堂外圍觀的鄉親鄰里中驀的起了一陣騷動，人群呼啦向兩邊躲避退讓。
一襲玄色錦服、面戴玄色雕花面具的男子迎風走來。
他身上那股陰惻惻的氣息，讓原本冰冷的空氣更加冰涼。
而跪在堂前的那幾個竊賊，側目間心早都已經涼透了……
世人皆知，大理寺有二人不容小覷。
一是大理寺卿張遠道，他體恤鄉民、仁厚博愛，處理案件有條不紊。
在審理案件時，他主要以攻心為上，動之以情，曉之以理。
久而久之，犯人就自動招認了，因此刑訊逼供之事從未出現過，故而人人愛之。
他常與鄉民打成一片，是個深受群眾愛戴的好官。
二是大理寺少卿江雲一，人送外號「江閻王」。
與仁厚愛民的張遠道不同，江雲一是個陰險狠辣的角色。
凡經他手的犯人，沒有一個能站著走出陰暗的大理寺地牢。
缺胳膊少腿是常有的事，氣若遊絲或當場暴斃者不計其數。
故人人恐懼唾棄，遇之唯恐避之不及。
不過他辦事效率和查案速度卻是一流的。
遇上大案要案，他第一個上去，過不了幾天，真相就能大白於人間。
如今見這「江閻王」突然出現，人們難免畏懼。
那最害怕的便是跪在堂前的那幾個犯人。
其中一個竟嚇得尿了褲子。
另外兩個則馬上就招認了所有的罪行。
可比張遠道苦口婆心一上午的效果好得多。
張遠道眉頭一皺，醒木重重地拍在案上，「退堂！」
隨後，面現不悅，拂袖而去。
江雲一走進後堂，躬身施禮，「張大人！」
張遠道「哼」了一聲，頭也不抬地就去檐下的茶桌前坐下了。
江雲一也不惱，慢條斯理地也跟了過去。
這次他倒是不客氣，一屁股就坐在了張遠道的對面。
「江大少卿，新婚燕爾的，不在家陪夫人，來我這兒有何貴幹啊？」
張遠道扯著嗓子，陰陽怪氣地說著，斜著眉眼看他。
應是怪他新婚未給他遞帖子的緣故，雖如此，可他眼神里卻是沒有敵意的。
「張大人說笑了，不過下官確有要事相求！」
江雲一依舊從容得體。
「但說無妨！」
張遠道眉頭微蹙，眼睛細細打量起江雲一。
雖然成了婚，可他好像也沒有想像中那樣憔悴不堪。
難道……
那傳說中的相府千金一點也不作嗎？
難道就沒跟他鬧上一鬧？
張遠道的身體裡果真還是住著一顆八卦的心的。
通常來說，大理寺沒事的時候，是看不見江雲一的蹤影的。
但凡他一出現，要麼就是發生了大案，要麼就是有求於自己。
張遠道早就習以為常了，只是這次，不知道他又遇到了什麼麻煩……
「張大人，實不相瞞……」
江雲一將自己的事情和盤托出。
「下官無能，實在查不出，還請張大人施以援手，解了在下的結。」
張遠道眯著眼睛聽完事情的來龍去脈，半天沒有說話。
他還在沉浸在江雲一的「故事」里，細細回味呢。
江雲一微微側頭，拳頭慢慢握緊，他就知道會這樣！
「張遠道！你聽沒聽我說話！」
他忽的站起身來，只差拍桌子瞪眼了。
「誒誒誒！你別著急啊！我這不是……這不是在理頭緒呢嘛……」
張遠道的聲音慢慢矮了下來。
「不過啊，那該說不說，人家跑也是有道理的嘛，」
張遠道用手上下指著江雲一。
「就……就你這……嘿喲！人家可是相府千金，跑了也是人之常情嘛……」
張遠道一邊挖苦著，一邊戲謔的說著，眼睫毛都快要笑飛了。
果然，他的快樂往往是建立在江雲一的痛苦之上的。
江雲一面沉如水，一言不發，又緩緩坐了下來，只是冷冷詢問——
「你幫是不幫？」
「幫！」
張遠道答得倒是乾脆。
「那怎麼能不幫呢是吧？」
他依舊笑著，眉眼間少了公堂上的仁厚穩重，多了些不羈與散漫。
「那你具體要我做什麼？」
半晌，張遠道終於收起了玩笑的表情，正襟危坐道。
「你幫我查一查左相是否在汴州鄉野有親眷，以及近期是否有在黑市私買女婢……」
江雲一沉聲說道。
「你的意思是說……跑了的那個新娘可能不是柳嫣然？」
張遠道忽的睜大了雙眼，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
江雲一沉默著點了點頭。
「好！這個事我肯定幫你查清楚！你就等我好消息吧！」
張遠道拍了拍衣袖，臉上換了和顏悅色且穩重端莊的神情，起身去忙了。
江雲一也沒有閒著，他轉身走出大理寺，去查新的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