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書童｜男兒少看閒書！
暮色四合，雲霞漫天。
大理寺少卿府內，九七正抱著小白兔，一邊小心地撫摸它雪白的絨毛，一邊餵它吃白菜葉子，眼神里滿是歡喜。
「吱呀」一聲，院門開了，戴著玄色雕花面具的男人走進了院子。
「郎君，您可算回來了！」九七蹦蹦跳跳地跑過來，神情和那小白兔一樣惹人憐愛。
「嗯！怎麼樣？我讓你查的事？」江雲一語氣依舊是冷冷的，他一面問話，一面推門進了書房。
「郎君，我今日偷溜進了相府，您猜我發現了什麼？」九七神秘兮兮地湊到江雲一的身旁，兩隻眼睛閃閃發光。
「你要是實在不想說，可以不說。」江雲一假裝有些不耐煩地說著便坐在了桌案前，自顧自地倒了杯水喝起來。
「好好好！我說！」九七笑嘻嘻地又湊了過來。
「嘿嘿！郎君，我今天一大早就去了左相府，我看到有好多家丁出去了，分成了好幾個小隊，每隊都帶著麻繩和袋子，像是要去逮什麼東西似的……」
江雲一喝水的動作一滯，眼睛裡露出了些許寒光，「還有別的發現嗎？」
九七思忖了片刻，又湊到了江雲一跟前。
「有有有！我在後院看到了那個丫鬟『秋水』，她在棲安閣里當侍女，好像在服侍一個地位很高的小姐……不是說左相只有一個獨女嗎？」九七小小的腦袋裡裝著大大的疑惑。
江雲一不接他的話，只是繼續喝水。
「郎君，今天在書院怎麼樣？那些學子讀書是不是都可用功、可厲害了？」九七睜著大眼睛，一副好奇寶寶的模樣。
江雲一拎著茶壺的手微微一抖，他忽而想起了今日自己體罰的那個書童，心底隱隱有些感到不安，茶水灑出了杯子都沒有發現。
「郎君！郎君？」九七眨巴著眼睛，一個勁兒地追問，把江雲一問煩了，他瞪了九七一眼，「你是不是很閒？去院裡練五十招劍法，練不完不許睡覺！」
「啊？……」九七嘟著嘴巴，極其不情願地走出了書房。
「等一下，」江雲一忽的又叫住了他。
「明天去查一下柳家在女兒出嫁之前，是否有人拜訪或住進去過，尤其是女子。另外，查一查柳權應是否有私生女，或者旁系血親之中是否有與柳嫣然年紀相仿的女子。順便也查一查柳家近期有沒有買過女婢……」
九七一一應允，撇著嘴極不情願地到院中練劍去了。
夜色漸深，江雲一扶案疾書，大理寺的卷宗他已經整理了很久，一些舊案他翻開又合上，疑點重重，卻又不得他法。
各種各樣的案件數不勝數，他看得頭暈眼花，索性便回屋歇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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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又逢晴日，天高雲淡，雲山書院依舊是朗朗書聲。
葉千念不敢再同昨日那般，如今好不容易得了個書童的身份，她要好好把握，先在這裡苟身幾日，等風頭過了，再想別的辦法……
她早早地就去了藏書閣，藏書閣里守門的是個與她年歲上下的小書童，生得白白淨淨的，見了她也不阻攔，想來是有人提前置喙過的。
葉千念邁步走進藏書閣，目之所及皆是高大的書櫥，整齊地排列在眼前。
書籍多為捲軸，亦是整齊陳列的。
藏書閣內空氣乾燥，四面窗戶都是大敞著的，應是為了通風祛濕。
走近書櫥，便可聞見芸香混著樟木的氣息，想來定是為了防止書卷遭書蟲啃食，那味道甚是提神醒腦。
她找了幾本書冊細細翻閱起來，她雖是沒有正式上過私塾，可在汴州鄉野的時候，舅舅時常教表哥表姐們識文斷字，她亦跟在一旁，耳濡目染之下，自己也就識了些字。
她找了一卷《詩經》，斜靠在書櫥上細細翻閱品讀，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投在她的身上，她飄逸的髮絲被染上了金黃的色調，她整個人看上去都是暖融融、奶呼呼的。
她看得很入神，眉眼忽而舒展忽而嚴肅，完全沉浸在書的意境之中。
窗外，不知什麼時候站了一個挺拔的身影，他靜靜地看著全神貫注的「小書童」，心下甚是欣慰。
他跨步走進藏書閣，守門的小書童上前行禮，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慢慢也挑了一卷書冊，徑直走到葉千念的身後，他剛要將書遞給她，卻看到她手裡的《詩經》，面上忽的就浮起了不悅。
他伸手就奪走了葉千念手裡的《詩經》，又將手中的書重重的丟到她懷裡，語氣不善:「男兒當立志，怎可看些女兒家的閒書？」
葉千念剛還看得津津有味，突然被奪了書，又被說教了，她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呆呆的看著眼前的人，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學著其他學子的樣子給面前的人行禮，「江祭酒！」
心裡卻是十個不服八個不憤的，等江祭酒轉身，她就對著他後背的空氣打了一套組合拳——雖然是幼兒園級別的。
江祭酒耳廓微動，便知曉她在身後有了小動作，遂忽的轉回身來。
葉千念的拳頭正好杵在他的胸前，她能感覺到他胸前肌肉的緊實渾厚，而他面不改色，顯然她輕飄飄的力道根本不足以撼動眼前這個男人，而就在下一秒，葉千念就感覺到了來自拳頭的那股鑽心地疼痛……
她不由地收回手來，湊到嘴邊不停的哈氣，她的指節泛紅，神色尷尬。
怎料江祭酒卻是個記仇的主，他身形微動，手起則葉千念落他一個過肩摔就把葉千念撂倒在地，隨後轉身瀟灑離場，只留下葉千念一個人躺在地上疼得齜牙咧嘴——
「啊！你給我等著！啊！好疼！我與你不共戴天！」
江祭酒聽著她的無能咆哮，唇角勾起一抹淺淺的弧度，冷笑一聲，搖了搖頭，揚長而去。
江祭酒一路走到齋舍附近，見院中有一石桌，陽光正好，樹影婆娑，便緩緩坐下來，手裡依舊拿著那冊《詩經》。
院裡的桂花開得正盛，濃郁的香氣直鑽進他的鼻翼里來，他情不自禁地抬起眉眼仔細觀察那幾棵長勢蓬鬆的桂花樹，眼角的餘光卻瞥見牆角的那顆桂花樹似乎有些怪異。
他起身走了過去，低頭時發現其根部似乎有被動過的痕跡，於是他慢慢俯下身來，撿了根枯樹枝細細挑撥來看——
但見枯葉和泥土中，赫然出現了一隻翠色耳飾，與他在小巷裡撿到的那隻一模一樣，再挑了幾下，一套完整的新娘發叉便出現在他的眼前。
他的眉頭微蹙，神情凝重，思忖良久，他又將這些東西一一埋回了原地。
他若有所思地觀察周圍的環境:這棵樹長在牆角，靠牆的一側有明顯的折枝，像是被什麼東西從牆頭落下時剛好砸在這樹上，把樹枝壓斷了。
他繞到牆外，那裡被人用石頭搭起一個潦草的小石台，想來是情急之中就地取材，用來墊腳的。
而那個人估計就是通過這些石頭墊腳爬上的牆頭……
等等！「爬上牆頭」？
他的眸色一冷，可這書院裡明明沒有女子的……
大理寺少卿府內，九七正抱著小白兔，一邊小心地撫摸它雪白的絨毛，一邊餵它吃白菜葉子，眼神里滿是歡喜。
「吱呀」一聲，院門開了，戴著玄色雕花面具的男人走進了院子。
「郎君，您可算回來了！」九七蹦蹦跳跳地跑過來，神情和那小白兔一樣惹人憐愛。
「嗯！怎麼樣？我讓你查的事？」江雲一語氣依舊是冷冷的，他一面問話，一面推門進了書房。
「郎君，我今日偷溜進了相府，您猜我發現了什麼？」九七神秘兮兮地湊到江雲一的身旁，兩隻眼睛閃閃發光。
「你要是實在不想說，可以不說。」江雲一假裝有些不耐煩地說著便坐在了桌案前，自顧自地倒了杯水喝起來。
「好好好！我說！」九七笑嘻嘻地又湊了過來。
「嘿嘿！郎君，我今天一大早就去了左相府，我看到有好多家丁出去了，分成了好幾個小隊，每隊都帶著麻繩和袋子，像是要去逮什麼東西似的……」
江雲一喝水的動作一滯，眼睛裡露出了些許寒光，「還有別的發現嗎？」
九七思忖了片刻，又湊到了江雲一跟前。
「有有有！我在後院看到了那個丫鬟『秋水』，她在棲安閣里當侍女，好像在服侍一個地位很高的小姐……不是說左相只有一個獨女嗎？」九七小小的腦袋裡裝著大大的疑惑。
江雲一不接他的話，只是繼續喝水。
「郎君，今天在書院怎麼樣？那些學子讀書是不是都可用功、可厲害了？」九七睜著大眼睛，一副好奇寶寶的模樣。
江雲一拎著茶壺的手微微一抖，他忽而想起了今日自己體罰的那個書童，心底隱隱有些感到不安，茶水灑出了杯子都沒有發現。
「郎君！郎君？」九七眨巴著眼睛，一個勁兒地追問，把江雲一問煩了，他瞪了九七一眼，「你是不是很閒？去院裡練五十招劍法，練不完不許睡覺！」
「啊？……」九七嘟著嘴巴，極其不情願地走出了書房。
「等一下，」江雲一忽的又叫住了他。
「明天去查一下柳家在女兒出嫁之前，是否有人拜訪或住進去過，尤其是女子。另外，查一查柳權應是否有私生女，或者旁系血親之中是否有與柳嫣然年紀相仿的女子。順便也查一查柳家近期有沒有買過女婢……」
九七一一應允，撇著嘴極不情願地到院中練劍去了。
夜色漸深，江雲一扶案疾書，大理寺的卷宗他已經整理了很久，一些舊案他翻開又合上，疑點重重，卻又不得他法。
各種各樣的案件數不勝數，他看得頭暈眼花，索性便回屋歇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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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又逢晴日，天高雲淡，雲山書院依舊是朗朗書聲。
葉千念不敢再同昨日那般，如今好不容易得了個書童的身份，她要好好把握，先在這裡苟身幾日，等風頭過了，再想別的辦法……
她早早地就去了藏書閣，藏書閣里守門的是個與她年歲上下的小書童，生得白白淨淨的，見了她也不阻攔，想來是有人提前置喙過的。
葉千念邁步走進藏書閣，目之所及皆是高大的書櫥，整齊地排列在眼前。
書籍多為捲軸，亦是整齊陳列的。
藏書閣內空氣乾燥，四面窗戶都是大敞著的，應是為了通風祛濕。
走近書櫥，便可聞見芸香混著樟木的氣息，想來定是為了防止書卷遭書蟲啃食，那味道甚是提神醒腦。
她找了幾本書冊細細翻閱起來，她雖是沒有正式上過私塾，可在汴州鄉野的時候，舅舅時常教表哥表姐們識文斷字，她亦跟在一旁，耳濡目染之下，自己也就識了些字。
她找了一卷《詩經》，斜靠在書櫥上細細翻閱品讀，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投在她的身上，她飄逸的髮絲被染上了金黃的色調，她整個人看上去都是暖融融、奶呼呼的。
她看得很入神，眉眼忽而舒展忽而嚴肅，完全沉浸在書的意境之中。
窗外，不知什麼時候站了一個挺拔的身影，他靜靜地看著全神貫注的「小書童」，心下甚是欣慰。
他跨步走進藏書閣，守門的小書童上前行禮，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慢慢也挑了一卷書冊，徑直走到葉千念的身後，他剛要將書遞給她，卻看到她手裡的《詩經》，面上忽的就浮起了不悅。
他伸手就奪走了葉千念手裡的《詩經》，又將手中的書重重的丟到她懷裡，語氣不善:「男兒當立志，怎可看些女兒家的閒書？」
葉千念剛還看得津津有味，突然被奪了書，又被說教了，她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呆呆的看著眼前的人，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學著其他學子的樣子給面前的人行禮，「江祭酒！」
心裡卻是十個不服八個不憤的，等江祭酒轉身，她就對著他後背的空氣打了一套組合拳——雖然是幼兒園級別的。
江祭酒耳廓微動，便知曉她在身後有了小動作，遂忽的轉回身來。
葉千念的拳頭正好杵在他的胸前，她能感覺到他胸前肌肉的緊實渾厚，而他面不改色，顯然她輕飄飄的力道根本不足以撼動眼前這個男人，而就在下一秒，葉千念就感覺到了來自拳頭的那股鑽心地疼痛……
她不由地收回手來，湊到嘴邊不停的哈氣，她的指節泛紅，神色尷尬。
怎料江祭酒卻是個記仇的主，他身形微動，手起則葉千念落他一個過肩摔就把葉千念撂倒在地，隨後轉身瀟灑離場，只留下葉千念一個人躺在地上疼得齜牙咧嘴——
「啊！你給我等著！啊！好疼！我與你不共戴天！」
江祭酒聽著她的無能咆哮，唇角勾起一抹淺淺的弧度，冷笑一聲，搖了搖頭，揚長而去。
江祭酒一路走到齋舍附近，見院中有一石桌，陽光正好，樹影婆娑，便緩緩坐下來，手裡依舊拿著那冊《詩經》。
院裡的桂花開得正盛，濃郁的香氣直鑽進他的鼻翼里來，他情不自禁地抬起眉眼仔細觀察那幾棵長勢蓬鬆的桂花樹，眼角的餘光卻瞥見牆角的那顆桂花樹似乎有些怪異。
他起身走了過去，低頭時發現其根部似乎有被動過的痕跡，於是他慢慢俯下身來，撿了根枯樹枝細細挑撥來看——
但見枯葉和泥土中，赫然出現了一隻翠色耳飾，與他在小巷裡撿到的那隻一模一樣，再挑了幾下，一套完整的新娘發叉便出現在他的眼前。
他的眉頭微蹙，神情凝重，思忖良久，他又將這些東西一一埋回了原地。
他若有所思地觀察周圍的環境:這棵樹長在牆角，靠牆的一側有明顯的折枝，像是被什麼東西從牆頭落下時剛好砸在這樹上，把樹枝壓斷了。
他繞到牆外，那裡被人用石頭搭起一個潦草的小石台，想來是情急之中就地取材，用來墊腳的。
而那個人估計就是通過這些石頭墊腳爬上的牆頭……
等等！「爬上牆頭」？
他的眸色一冷，可這書院裡明明沒有女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