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無妄之災｜尋我回京是為何？
葉千念一路走著，眼睛卻也沒有閒著。
相府前庭朱門高闊，堂前還設了青石甬道，走起道來「咔咔」直響。
廊檐下懸掛著書有「左相府」字樣的明瓦燈。
順著那甬道走了一會子，七彎八繞地便進了中庭。
陸文允跟在她身後，倒是拘謹得多。
「這是誰啊？」
「不知道啊……」
「聽說是柳家不要了的二小姐……」
「怎又接回來了？」
「你看她那裝扮，哪裡是二小姐，許是從哪個乞丐堆里撿回來的吧！」
「哈哈哈哈」
……
凡經過一個地方，身後便會傳來丫鬟、小廝們的交頭接耳，和陣陣的嘲笑聲。
他們說的內容大相逕庭，聽多了，倒顯得刻意了起來。
葉千念不禁皺起了眉頭，心下早已猜到，必是那傳聞中的安氏母女所為。
中庭跟前庭比起來更加鮮活靈動。
鏤花槅的扇門半開半掩，她草草掃了幾眼，堂內陳設也似是不輸前堂。
院中假山小池交疊，盛植菖蒲、牡丹。
曲廊環抱，廊壁鑲嵌著印有詩文字句的碑拓。
屋檐下掛了一圈風鈴，風一起便「叮鈴」作響。
李管事步子極快，轉眼就帶著他們進了後庭。
她指著庭院中央矗立的一座二層小樓，對他們說道：
「這裡是咱們相府的內院，這小樓喚作『居安堂』。」
「這一樓是夫人日常處理後宅事務的地方，小輩們請安也是來這裡……」
「你且隨我進屋，見了夫人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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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管事說著，帶著一行人往居安堂前去。
「喲！」
「我當是誰來了，原是二姑娘！」
剛到居安堂外，還未見到人，便從門內傳來了一個悅耳的女聲。
轉過朱玉雕花門，邁步走進去。
抬眼便有一抹紅衣飄飛到眼前。
葉千念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被一個女子攬進了懷裡。
耳畔適時響起了剛才那個悅耳的聲音——
「二姑娘可算是來了！」
「我啊盼星星盼月亮似的盼著，今兒個算是得了個著落。」
說完，那女子便放開了葉千念，只低頭笑盈盈地看著她。
葉千念恍惚地抬起頭來，正對上一雙喜滋滋的眼眸。
葉千念看了，卻覺著古怪。
那女子看她，倒像是看一件渴求許久的物件兒那般。
她的目光灼熱而赤裸，毫不避諱她眼底的貪婪。
乍一看是熱情，細看來卻像是奸計得逞的開懷姿態。
這女子生得倒沒有那麼艷麗，年紀也應是不小了。
唯有精氣神是十足的。
她生了個單眼皮，襯得她不大的眼睛更小了些。
不高不矮的鼻樑，下面是一張櫻桃小口，唇珠飽滿。
可嘴角卻是向下的，許是平日裡也不怎麼愛笑的緣故。
她的臉上塗了一層厚厚的脂粉，那味道隔著老遠都覺著嗆鼻。
「柳二小姐，快些行禮！」
「這便是夫人，而今相府的當家主母……」
李管事在一旁擠眉弄眼，瘋狂暗示，急得不行。
看這架勢，她像是生怕葉千念壞了這裡的規矩，反害得她自己被罰似的。
不過，她這字字句句一出，卻是如根根細針，狠狠地扎在葉千念的心口之上……
原來，這便是安氏！
那個害得母親鬱鬱而終的安氏！
她強忍著心裡的苦澀與恨意，萬福施禮。
「見過夫人。」
葉千念的語氣很淡，淡得讓人聽不出一點情緒。
「這位是？」
安氏轉眼看見葉千念身後的陸文允，她的眼裡頓時多了些不易察覺的複雜情緒。
「噢……夫人，這是柳二小姐的鄰居……」
「姓陸，陸公子……」
「他是進京求學來的，為搭個伴兒，我們才一同趕路至此……」
李管事忙擦著額頭上的冷汗，心裡一陣發毛。
「哦！是鄰居啊——」
安氏拉長了語調，笑容又浮上了面龐。
「不知陸公子要上的是哪個學堂呢？」
安氏眯起眼睛來，審視地看向陸文允。
「回夫人的話，晚輩去的是雲山書院。」
陸文允恭恭敬敬地行禮道。
安氏審視的眸色一滯，忽而又換上了熱情的笑意來。
「既是二姑娘的鄰居，想來平日裡陸公子也沒少照顧她。」
「今兒既然來了，便是客。」
「就同二姑娘一起住在這府中吧，趕後日書院開了課，再去也不遲。」
陸文允聞言，慌忙行禮——
「謝夫人！」
他心下的不安頓時就散了。
於他而言，只要能待在葉千念身旁，就已經心滿意足了。
他常聽葉老太太與母親說起，這柳家是如何的腌臢。
而今葉千念既來了京城，他必要拿出十二分的精神來，護她周全。
安氏拉過葉千念來，看著她一身髒兮兮的男子裝束，臉色一沉。
「李管事，怎麼也不給二姑娘置辦些好看的衣服？」
李管事低頭瑟瑟發抖。
「回……回夫人的話，為了行路方便，不得已而為之……」
安氏瞪了一眼李管事，「行了，休要說些託詞。」
「去大小姐房裡討些衣服來，我看她二人身量相似，許是能穿上的……」
李管事應聲而去。
沒過一會兒，李管事就取了一筐子衣物來。
鮮紅的、青綠的、靛藍的……各種各樣款式的，應有盡有。
「二姑娘，這些衣服你且先拿去穿，若是不合身就來跟我說，我再請匠人來給你做。」
葉千念借著行禮道謝的功夫，從她身旁溜走，站到了陸文允的身旁。
她要與這安氏保持一定的距離。
她覺著甚是厭惡！
不論是那嗆人的脂粉味，還是她那副惺惺作態的模樣，都讓她作嘔！
正說著，居安堂外傳來了腳步聲，還有一個年輕女子的高喊聲——
「娘親！我回來啦！」
話音剛落，一抹粉色衣裙的女子就大踏步走了進來。
葉千念抬頭，正看見一個與自己年齡相仿的女子正滿臉笑意地走進來。
她的眉眼與那安氏如出一轍——
小小的眼睛，不高不矮的鼻樑，還有一張櫻桃小口，唇珠飽滿……
唯有嘴角卻是上揚的。
眼角是向上斜的，似是斜瞪人的姿勢保持得太久，再改不過來了。
她轉頭看見葉千念，還有她面前擺著的衣服，她的笑意頓時就煙消雲散了。
「你是誰？憑什麼動我的衣服？」
她大踏步向葉千念走來，身上濃烈的脂粉味混雜著陣陣酒氣。
葉千念不禁拂袖掩住了口鼻。
「嫣然，不可！」
安氏忙上前拽住了那女子，小聲與她耳語了幾句。
她這才止住了咆哮的姿態，狠狠地瞪了葉千念一眼，轉身氣勢洶洶地出了門。
「嗐！」
安氏沖葉千念擠出一抹笑意來。
「你嫣然姐姐啊就是如此直率，你可別往心裡去。」
葉千念淡淡的笑了笑，「無妨，敢問夫人，尋我回京是為何？」
相府前庭朱門高闊，堂前還設了青石甬道，走起道來「咔咔」直響。
廊檐下懸掛著書有「左相府」字樣的明瓦燈。
順著那甬道走了一會子，七彎八繞地便進了中庭。
陸文允跟在她身後，倒是拘謹得多。
「這是誰啊？」
「不知道啊……」
「聽說是柳家不要了的二小姐……」
「怎又接回來了？」
「你看她那裝扮，哪裡是二小姐，許是從哪個乞丐堆里撿回來的吧！」
「哈哈哈哈」
……
凡經過一個地方，身後便會傳來丫鬟、小廝們的交頭接耳，和陣陣的嘲笑聲。
他們說的內容大相逕庭，聽多了，倒顯得刻意了起來。
葉千念不禁皺起了眉頭，心下早已猜到，必是那傳聞中的安氏母女所為。
中庭跟前庭比起來更加鮮活靈動。
鏤花槅的扇門半開半掩，她草草掃了幾眼，堂內陳設也似是不輸前堂。
院中假山小池交疊，盛植菖蒲、牡丹。
曲廊環抱，廊壁鑲嵌著印有詩文字句的碑拓。
屋檐下掛了一圈風鈴，風一起便「叮鈴」作響。
李管事步子極快，轉眼就帶著他們進了後庭。
她指著庭院中央矗立的一座二層小樓，對他們說道：
「這裡是咱們相府的內院，這小樓喚作『居安堂』。」
「這一樓是夫人日常處理後宅事務的地方，小輩們請安也是來這裡……」
「你且隨我進屋，見了夫人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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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管事說著，帶著一行人往居安堂前去。
「喲！」
「我當是誰來了，原是二姑娘！」
剛到居安堂外，還未見到人，便從門內傳來了一個悅耳的女聲。
轉過朱玉雕花門，邁步走進去。
抬眼便有一抹紅衣飄飛到眼前。
葉千念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被一個女子攬進了懷裡。
耳畔適時響起了剛才那個悅耳的聲音——
「二姑娘可算是來了！」
「我啊盼星星盼月亮似的盼著，今兒個算是得了個著落。」
說完，那女子便放開了葉千念，只低頭笑盈盈地看著她。
葉千念恍惚地抬起頭來，正對上一雙喜滋滋的眼眸。
葉千念看了，卻覺著古怪。
那女子看她，倒像是看一件渴求許久的物件兒那般。
她的目光灼熱而赤裸，毫不避諱她眼底的貪婪。
乍一看是熱情，細看來卻像是奸計得逞的開懷姿態。
這女子生得倒沒有那麼艷麗，年紀也應是不小了。
唯有精氣神是十足的。
她生了個單眼皮，襯得她不大的眼睛更小了些。
不高不矮的鼻樑，下面是一張櫻桃小口，唇珠飽滿。
可嘴角卻是向下的，許是平日裡也不怎麼愛笑的緣故。
她的臉上塗了一層厚厚的脂粉，那味道隔著老遠都覺著嗆鼻。
「柳二小姐，快些行禮！」
「這便是夫人，而今相府的當家主母……」
李管事在一旁擠眉弄眼，瘋狂暗示，急得不行。
看這架勢，她像是生怕葉千念壞了這裡的規矩，反害得她自己被罰似的。
不過，她這字字句句一出，卻是如根根細針，狠狠地扎在葉千念的心口之上……
原來，這便是安氏！
那個害得母親鬱鬱而終的安氏！
她強忍著心裡的苦澀與恨意，萬福施禮。
「見過夫人。」
葉千念的語氣很淡，淡得讓人聽不出一點情緒。
「這位是？」
安氏轉眼看見葉千念身後的陸文允，她的眼裡頓時多了些不易察覺的複雜情緒。
「噢……夫人，這是柳二小姐的鄰居……」
「姓陸，陸公子……」
「他是進京求學來的，為搭個伴兒，我們才一同趕路至此……」
李管事忙擦著額頭上的冷汗，心裡一陣發毛。
「哦！是鄰居啊——」
安氏拉長了語調，笑容又浮上了面龐。
「不知陸公子要上的是哪個學堂呢？」
安氏眯起眼睛來，審視地看向陸文允。
「回夫人的話，晚輩去的是雲山書院。」
陸文允恭恭敬敬地行禮道。
安氏審視的眸色一滯，忽而又換上了熱情的笑意來。
「既是二姑娘的鄰居，想來平日裡陸公子也沒少照顧她。」
「今兒既然來了，便是客。」
「就同二姑娘一起住在這府中吧，趕後日書院開了課，再去也不遲。」
陸文允聞言，慌忙行禮——
「謝夫人！」
他心下的不安頓時就散了。
於他而言，只要能待在葉千念身旁，就已經心滿意足了。
他常聽葉老太太與母親說起，這柳家是如何的腌臢。
而今葉千念既來了京城，他必要拿出十二分的精神來，護她周全。
安氏拉過葉千念來，看著她一身髒兮兮的男子裝束，臉色一沉。
「李管事，怎麼也不給二姑娘置辦些好看的衣服？」
李管事低頭瑟瑟發抖。
「回……回夫人的話，為了行路方便，不得已而為之……」
安氏瞪了一眼李管事，「行了，休要說些託詞。」
「去大小姐房裡討些衣服來，我看她二人身量相似，許是能穿上的……」
李管事應聲而去。
沒過一會兒，李管事就取了一筐子衣物來。
鮮紅的、青綠的、靛藍的……各種各樣款式的，應有盡有。
「二姑娘，這些衣服你且先拿去穿，若是不合身就來跟我說，我再請匠人來給你做。」
葉千念借著行禮道謝的功夫，從她身旁溜走，站到了陸文允的身旁。
她要與這安氏保持一定的距離。
她覺著甚是厭惡！
不論是那嗆人的脂粉味，還是她那副惺惺作態的模樣，都讓她作嘔！
正說著，居安堂外傳來了腳步聲，還有一個年輕女子的高喊聲——
「娘親！我回來啦！」
話音剛落，一抹粉色衣裙的女子就大踏步走了進來。
葉千念抬頭，正看見一個與自己年齡相仿的女子正滿臉笑意地走進來。
她的眉眼與那安氏如出一轍——
小小的眼睛，不高不矮的鼻樑，還有一張櫻桃小口，唇珠飽滿……
唯有嘴角卻是上揚的。
眼角是向上斜的，似是斜瞪人的姿勢保持得太久，再改不過來了。
她轉頭看見葉千念，還有她面前擺著的衣服，她的笑意頓時就煙消雲散了。
「你是誰？憑什麼動我的衣服？」
她大踏步向葉千念走來，身上濃烈的脂粉味混雜著陣陣酒氣。
葉千念不禁拂袖掩住了口鼻。
「嫣然，不可！」
安氏忙上前拽住了那女子，小聲與她耳語了幾句。
她這才止住了咆哮的姿態，狠狠地瞪了葉千念一眼，轉身氣勢洶洶地出了門。
「嗐！」
安氏沖葉千念擠出一抹笑意來。
「你嫣然姐姐啊就是如此直率，你可別往心裡去。」
葉千念淡淡的笑了笑，「無妨，敢問夫人，尋我回京是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