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無妄之災｜左相府
「千千，這個髮簪好生漂亮，做工也甚是別致，你快些過來瞧瞧？」
陸文允停在一個飾品攤子前，拿起一枚簪子，喜笑顏開地看向不遠處沉浸在喧囂里的葉千念。
「我看看……」
葉千念聽見了他的呼喚。
便提起袍擺，低頭卯足了勁兒朝他那邊跑了過去。
人潮洶湧，葉千念不禁放慢了腳步。
倏地，一個身影從她眼前一閃而過。
周圍的人群發出驚懼的叫聲，紛紛躲到了街道兩旁。
葉千念為了躲避他，強行收住了自己的腳步。
可是身體已然失去了平衡，搖搖晃晃著，險些摔倒。
此時，街道上的人潮愈加熙攘。
馬蹄踏起的層層灰土，在霞光里浮浮沉沉。
「千千，我在這裡！」
陸文允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葉千念忙又轉過身去。
她看見，陸文允手裡正舉著一枚素色的簪子，站在攢攢人流里，向她微笑招手。
她低頭快步向他走去。
「砰——」
許是只顧低頭走路的緣故，她竟與一人撞了個滿懷。
眼前頓時一片漆黑，腦袋也杵進了一方溫暖的胸懷裡。
那胸懷寬大、厚實，還帶了股子淡淡的香氣。
兩個人都微微一怔，隨後不約而同的向後撤了半步。
葉千念腦瓜子嗡嗡的，抬頭剛要賠禮道歉。
卻見那人腰間掛著的一枚玄玉，已然搖搖欲墜。
兩人同時伸手去接——
對面那人的手最先觸到了玄玉的邊緣，葉千念沒有收住，一把就攥在了對方的手腕上。
「放手！」
一個低沉的男聲傳入耳骨。
那聲音似是刻意壓低的，帶了些微的嘶啞與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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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千念一愣，慌忙鬆開了手。
她緩緩抬起頭來，便見眼前站立著一個身姿筆挺的男子。
他身著一襲玄色長衫，銀線繡的雲紋在袖口若隱若現。
面上垂了抹黑紗，隨他的步伐輕輕晃動著，遮住了整張臉，看不清其容貌。
「你這小子，好生無禮！」
「撞了人非但不賠禮，倒搶起東西來了？」
男子的聲音透過面紗，顯得悶悶地。
「分明……分明……」
葉千念結巴了半天也沒說出話來。
她原是要賠禮的。
她出手也不過是為了不讓他腰間的玄玉落了地。
現下這廝卻刁橫得緊。
兩人相撞，豈能是她一人之過……
想到這裡，葉千念梗起脖子，挺直了腰杆。
臉上的表情也變得極其嚴肅和認真起來。
「這位公子，你才是好生的無理！」
「在下未細看前路，是在下的不對。」
「可公子不也是因為沒好生看清，才撞的在下麼？」
「怎能把過錯全都歸咎於在下？」
「再說我不過是怕你那塊玄玉落了地後摔個稀碎，又怎會出手？」
男子似是沒聽見她的言語一般，轉身欲走，被葉千念一把拽了回來。
「今日我定要與你理論清楚！」
男子握緊了拳頭，語氣變得冰冷極了。
「休要胡攪蠻纏！」
「分明是你突然轉身……」
說著，他便大力地甩開了葉千念的手，轉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哎！你倒是說清楚，究竟是誰胡攪蠻纏？」
葉千念沖他的背影喊著，心裡很是不憤。
而那男子，頭也沒回。
他急匆匆遠去，不一會兒就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
見葉千念呆愣愣地站在原地，陸文允索性從自己的荷包里掏出了一些散碎銀子來，付了那簪子的錢。
隨後，轉身小跑著來到葉千念的身旁。
「千千，怎麼回事？」
陸文允不免擔心起來。
葉千念收回了眼光，從陸文允手中接過那簪子來。
這是一支素得毫無雜色的玉簪。
遠遠地看，它只是一抹溫潤的月白。
近看來，才見簪身流淌著極淡的冰紋。
簪頭沒有任何雕花，只依著玉料本身的弧度，磨出一道比新月更含蓄的彎。
簡單，卻不落俗。
「我喜歡！」
葉千念把那簪子握在手裡，臉上滿是歡喜。
「喜歡就好，現下，它是你的了。」
陸文允看著她歡喜的模樣，心裡樂開了花兒。
「誒呦！柳二姑娘，咱可得快些走了。」
「這日後啊，有的是時候出來看吶、吃吶、耍吶的……」
見二人那挪不開的眼睛和步子，李管事一時間便著起急來。
「這就來！」
葉千念歡快地應著，朝李管事和肖護衛這邊跑來。
四人牽著馬一路東行，終於在最後一抹餘暉落盡前，走到了一個深長的巷子口。
但見巷子盡頭有一高門大戶，門上匾額朱紅，兩尊巨大的石獅巍然矗立在大門兩側。
石獅之後，便是朱漆大門，門上是以純金鑲出瑞獸祥雲。
門環乃是整塊紫銅鑄成的狻猊首，口中銜著南海明珠。
想來即便到了陰天，也能自生光華。
門楣之上，「左相府」三個鎏金大字赫然在目。
「此乃先帝御筆……」李管事尖著嗓子與他們言說。
匾額的邊緣用翠羽貼出了鸞鳳朝日的圖案。
「正門平日裡是不開的，只東西兩側的角門供人出入。」
「柳二小姐，咱們走這邊兒吧。」
李管事走在最前面，她一邊介紹，一邊將兩人朝角門處領。
葉千念嘴角浮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
原是我不配走那正門的，想來尋我也只不過是利用罷了！
她有些恍惚，她曾信誓旦旦地答應過母親，不再與那人相見，不再進柳家門半步……
可如今事出有因，但願母親勿要怪罪女兒……
她定了定神，緊跟在李管事身後向相府角門走去。
但即便只是角門，看著也非尋常人家可比——
門廊下懸著十二盞燈，燈罩上還繪著四季花卉，看著甚是別致。
「這燈啊，名為琉璃宮燈，內里置了夜明珠，入夜後光華流轉，能將門前照得如同白晝呢！」
見葉千念好奇地盯著那十二盞琉璃宮燈，李管事忙同她介紹。
前院以整塊的白玉石鋪地，石縫間填著金粉，陽光下看定是燦若星河的。
院中各處皆雕欄玉砌，亭台水榭交錯，美不勝收。
院中丫鬟、小廝來來往往。
有的貼著花壇邊打理花草，修下的花，水嫩嫩地就插進了花瓶里，再由幾個小丫鬟抬了往院中各處去了。
有的排成長隊，搬了些玉器和瓶瓶罐罐。
她們步履匆匆，舉止卻極為輕雅。
「見過李管事。」
「見過李管事。」
……
凡有丫鬟、小廝路過，都恭恭敬敬向李管事行禮問安。
陸文允停在一個飾品攤子前，拿起一枚簪子，喜笑顏開地看向不遠處沉浸在喧囂里的葉千念。
「我看看……」
葉千念聽見了他的呼喚。
便提起袍擺，低頭卯足了勁兒朝他那邊跑了過去。
人潮洶湧，葉千念不禁放慢了腳步。
倏地，一個身影從她眼前一閃而過。
周圍的人群發出驚懼的叫聲，紛紛躲到了街道兩旁。
葉千念為了躲避他，強行收住了自己的腳步。
可是身體已然失去了平衡，搖搖晃晃著，險些摔倒。
此時，街道上的人潮愈加熙攘。
馬蹄踏起的層層灰土，在霞光里浮浮沉沉。
「千千，我在這裡！」
陸文允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葉千念忙又轉過身去。
她看見，陸文允手裡正舉著一枚素色的簪子，站在攢攢人流里，向她微笑招手。
她低頭快步向他走去。
「砰——」
許是只顧低頭走路的緣故，她竟與一人撞了個滿懷。
眼前頓時一片漆黑，腦袋也杵進了一方溫暖的胸懷裡。
那胸懷寬大、厚實，還帶了股子淡淡的香氣。
兩個人都微微一怔，隨後不約而同的向後撤了半步。
葉千念腦瓜子嗡嗡的，抬頭剛要賠禮道歉。
卻見那人腰間掛著的一枚玄玉，已然搖搖欲墜。
兩人同時伸手去接——
對面那人的手最先觸到了玄玉的邊緣，葉千念沒有收住，一把就攥在了對方的手腕上。
「放手！」
一個低沉的男聲傳入耳骨。
那聲音似是刻意壓低的，帶了些微的嘶啞與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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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千念一愣，慌忙鬆開了手。
她緩緩抬起頭來，便見眼前站立著一個身姿筆挺的男子。
他身著一襲玄色長衫，銀線繡的雲紋在袖口若隱若現。
面上垂了抹黑紗，隨他的步伐輕輕晃動著，遮住了整張臉，看不清其容貌。
「你這小子，好生無禮！」
「撞了人非但不賠禮，倒搶起東西來了？」
男子的聲音透過面紗，顯得悶悶地。
「分明……分明……」
葉千念結巴了半天也沒說出話來。
她原是要賠禮的。
她出手也不過是為了不讓他腰間的玄玉落了地。
現下這廝卻刁橫得緊。
兩人相撞，豈能是她一人之過……
想到這裡，葉千念梗起脖子，挺直了腰杆。
臉上的表情也變得極其嚴肅和認真起來。
「這位公子，你才是好生的無理！」
「在下未細看前路，是在下的不對。」
「可公子不也是因為沒好生看清，才撞的在下麼？」
「怎能把過錯全都歸咎於在下？」
「再說我不過是怕你那塊玄玉落了地後摔個稀碎，又怎會出手？」
男子似是沒聽見她的言語一般，轉身欲走，被葉千念一把拽了回來。
「今日我定要與你理論清楚！」
男子握緊了拳頭，語氣變得冰冷極了。
「休要胡攪蠻纏！」
「分明是你突然轉身……」
說著，他便大力地甩開了葉千念的手，轉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哎！你倒是說清楚，究竟是誰胡攪蠻纏？」
葉千念沖他的背影喊著，心裡很是不憤。
而那男子，頭也沒回。
他急匆匆遠去，不一會兒就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
見葉千念呆愣愣地站在原地，陸文允索性從自己的荷包里掏出了一些散碎銀子來，付了那簪子的錢。
隨後，轉身小跑著來到葉千念的身旁。
「千千，怎麼回事？」
陸文允不免擔心起來。
葉千念收回了眼光，從陸文允手中接過那簪子來。
這是一支素得毫無雜色的玉簪。
遠遠地看，它只是一抹溫潤的月白。
近看來，才見簪身流淌著極淡的冰紋。
簪頭沒有任何雕花，只依著玉料本身的弧度，磨出一道比新月更含蓄的彎。
簡單，卻不落俗。
「我喜歡！」
葉千念把那簪子握在手裡，臉上滿是歡喜。
「喜歡就好，現下，它是你的了。」
陸文允看著她歡喜的模樣，心裡樂開了花兒。
「誒呦！柳二姑娘，咱可得快些走了。」
「這日後啊，有的是時候出來看吶、吃吶、耍吶的……」
見二人那挪不開的眼睛和步子，李管事一時間便著起急來。
「這就來！」
葉千念歡快地應著，朝李管事和肖護衛這邊跑來。
四人牽著馬一路東行，終於在最後一抹餘暉落盡前，走到了一個深長的巷子口。
但見巷子盡頭有一高門大戶，門上匾額朱紅，兩尊巨大的石獅巍然矗立在大門兩側。
石獅之後，便是朱漆大門，門上是以純金鑲出瑞獸祥雲。
門環乃是整塊紫銅鑄成的狻猊首，口中銜著南海明珠。
想來即便到了陰天，也能自生光華。
門楣之上，「左相府」三個鎏金大字赫然在目。
「此乃先帝御筆……」李管事尖著嗓子與他們言說。
匾額的邊緣用翠羽貼出了鸞鳳朝日的圖案。
「正門平日裡是不開的，只東西兩側的角門供人出入。」
「柳二小姐，咱們走這邊兒吧。」
李管事走在最前面，她一邊介紹，一邊將兩人朝角門處領。
葉千念嘴角浮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
原是我不配走那正門的，想來尋我也只不過是利用罷了！
她有些恍惚，她曾信誓旦旦地答應過母親，不再與那人相見，不再進柳家門半步……
可如今事出有因，但願母親勿要怪罪女兒……
她定了定神，緊跟在李管事身後向相府角門走去。
但即便只是角門，看著也非尋常人家可比——
門廊下懸著十二盞燈，燈罩上還繪著四季花卉，看著甚是別致。
「這燈啊，名為琉璃宮燈，內里置了夜明珠，入夜後光華流轉，能將門前照得如同白晝呢！」
見葉千念好奇地盯著那十二盞琉璃宮燈，李管事忙同她介紹。
前院以整塊的白玉石鋪地，石縫間填著金粉，陽光下看定是燦若星河的。
院中各處皆雕欄玉砌，亭台水榭交錯，美不勝收。
院中丫鬟、小廝來來往往。
有的貼著花壇邊打理花草，修下的花，水嫩嫩地就插進了花瓶里，再由幾個小丫鬟抬了往院中各處去了。
有的排成長隊，搬了些玉器和瓶瓶罐罐。
她們步履匆匆，舉止卻極為輕雅。
「見過李管事。」
「見過李管事。」
……
凡有丫鬟、小廝路過，都恭恭敬敬向李管事行禮問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