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我當真了
她看著水杯邊緣裴恪修長的手指，腦海里忽然閃過昨夜昏沉中的零碎畫面：有人含著微苦的藥水貼上她的唇，有人在她夢囈時一遍遍低聲承諾絕不放手。
那不是夢。
鹿溪心頭微跳，抬眼看向裴恪：「昨晚我發燒……有沒有胡說八道什麼？」
裴恪挑了挑眉峰，眼底掠過幾分捉摸不透的意味，將空水杯放回桌面，身子卻微微前傾，兩人之間的距離只剩下一掌之隔。
「你抓著我的手腕，不准我走，還叫我哥哥。」裴恪低沉的嗓音壓在她耳邊，溫熱的氣息擦過她的鬢角，「叫了三次。」
鹿溪身形一滯，臉上迅速漫開一層熱意，連脖頸處都染上了粉白：「那是燒糊塗了……」
「我當真了。」裴恪打斷她的話，語氣認真得不留退路。
他伸出兩根手指，動作極輕地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迎上自己的視線：「五年前你甩開我嫁給沈墨琛，這筆帳我記了五年。現在你回來了，就算你想當沒發生過，我也不會再放你走。」
鹿溪撞進他漆黑深邃的眸光里，心跳像是漏跳了一拍。
曾經她以為這個男人冷酷獨斷、手段狠辣，可無論是在雨夜將她帶回，還是通宵達旦地守在床頭餵藥，他給她的安全感，是她在沈家五年從未體會過的踏實。
房門外突然傳來老管家趙叔輕微的叩門聲：「裴先生，沈家那邊的法務部開始活動了，另外，何婉晴一早就回了沈家老宅。」
曖昧的氣氛被門外的匯報聲打斷。
裴恪收回手，替她將滑落的絲被往上拉了拉，神色恢復了往日的冷靜：「你先休息，研究所那邊我讓陳老給你批了三天假，V10特效藥的第三期批文下來了，沈家蹦躂不了幾天。」
鹿溪看著他挺拔的背影走出門去，靠在床頭，摸了摸自己依舊發燙的耳垂，唇角不自覺地泛起一抹極淺的弧度。
此時的城東沈家老宅內，氣氛壓抑得像暴雨前夕。
二樓兒童房裡，沈星遙小臉慘白地縮在棉被裡，額頭上布滿冷汗，時不時發出幾聲痛苦的呻吟。
「晴媽媽……我肚子好痛，想吐……」六歲的孩子蜷縮成一團，小手死死抓著被角。
何婉晴坐在床沿上，手裡端著半碗剛沖好的溫熱鮮奶。
她眼底閃過幾分冷意，動作卻輕柔無比，拿起毛巾細緻地擦去孩子額頭的汗珠。
在沈墨琛那裡受到的冷遇，讓她清楚意識到自己的處境有多危險，肚子裡的這塊肉月份太淺，根本栓不住沈墨琛的心，要想繼續穩固自己在沈家的地位，沈星遙就是她唯一的護身符。
只要沈星遙離不開她，沈墨琛就永遠不可能和她徹底切割。
她在鮮奶里摻了一丁點兒微量的蛋白變性致敏粉末，劑量精確，不會要命，卻能讓這孩子反覆腸胃痙攣、低燒不退。
「星遙乖，把藥喝了就不痛了。」何婉晴柔聲哄著，勺子遞到孩子嘴邊。
沈星遙乖乖咽下一口，眼角掛著淚水：「晴媽媽，媽媽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她為什麼都不回來看我……」
聽到「媽媽」兩個字，何婉晴臉上的溫柔險些掛不住。
她放下碗，伸手抱住孩子瘦弱的身子，聲音壓得又輕又緩，像是在講一個殘忍的故事：「星遙，晴媽媽跟你說過多少次了，那個女人根本不配做你的母親。」
「她在外面找了更有錢的大老闆，嫌你是個累贅，巴不得你從這個世界上消失呢。」
「你看你病了這麼多次，她打過一個電話問過你嗎？她現在正忙著跟別人爭奪家產，早就把你給忘了。」
沈星遙咬著牙，小小的身子因為抽泣而顫抖起來：「她壞！她是壞女人！我討厭她！」
「對，只有晴媽媽才會整夜整夜守著你，哪怕晴媽媽肚子裡懷著弟弟，心裡也只有你一個人。」何婉晴輕撫著孩子的後腦勺，嘴角的笑意逐漸變得扭曲而陰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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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子最容易被引導，連續幾天的病痛折磨，加上耳邊無休止的挑唆，足以將親情徹底碾成怨恨。
樓梯口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
沈墨琛推門走進來，一身西裝帶著熬夜後的褶皺，眼底帶著淡淡的青黑。
「星遙怎麼樣了？」他大步走到床邊，伸手探了探孩子的額頭，眉峰立刻蹙起，「怎麼還在發低燒？醫生開的藥吃了嗎？」
何婉晴立刻換上一副疲憊而虛弱的模樣，扶著床頭慢慢站起身，身子還晃了晃，仿佛隨時都會暈倒。
「墨琛，你可算回來了……星遙昨晚吐了三次回合，我守了他整整一夜，眼睛都沒敢合一下。」她眼圈泛紅，嗓音沙啞，「醫生說可能是受了驚嚇，加上心思鬱結引起的消化紊亂，孩子一直哭著喊媽媽，可鹿溪她……」
何婉晴話說到一半，適時地咽了回去，臉上一片悽苦。
沈墨琛看著面容憔悴的何婉晴，又看著病床上縮成一團的兒子，原本冷硬的下頜線條稍微緩和了些許。
「辛苦你了，你懷著孕，去隔壁休息吧，我來看著他。」
「我不累，只要星遙能好起來，我做什麼都願意。」何婉晴咬著下唇，溫順地低下頭。
沈星遙卻突然從被子裡伸出手，狠狠抱住何婉晴的腰不放：「我不要爸爸，我要晴媽媽！爸爸你把那個壞女人趕走，我只要晴媽媽做我的媽媽！」
沈墨琛看著兒子滿是仇恨的眼睛，胸口像是被重物堵住一樣難受。
曾幾何時，沈星遙也是圍在鹿溪腳邊打轉的，可從什麼時候起，這對親生母子竟然走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電話鈴聲驟然響起，打破了屋內的僵局。
沈墨琛拿出品質優良的加密商務機，按下了接聽鍵。
聽筒里傳來海外合伙人略帶急促的英文匯報：「沈先生，歐洲那邊的跨國併購案已經通過了初步盡調，如果想要反向收購研究所的股權，必須在四十八小時內注入八個億的過橋資金，這是你最後翻盤的機會。」
八個億。
辰生醫藥現在的帳面上連八千萬都拿不出來。
沈墨琛轉頭看著窗外陰沉的天色，眼底浮現出一抹近乎瘋狂的決絕。
他走到走廊拐角，撥通了何亮的號碼，聲音壓得極低：「去把辰生名下那三套生物實驗室的土地產權證拿出來，做抵押借貸。另外，通知城東何家，讓他們把手裡的暗股全部吐出來，我要在明天股市開盤前，把裴氏在二級市場的流通盤全砸穿。」
電話那頭的何亮有些遲疑：「沈總，要是裴氏全力護盤，我們這筆錢砸進去，可就徹底沒有退路了……」
「沒有退路就不用退。」沈墨琛的聲音冷得沒有溫度，「鹿溪以為靠著裴恪就能拿回一切，我偏要讓她看清楚，誰才是南城醫療行業真正的主人。」
掛斷電話，沈墨琛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將手機緊緊攥在掌心。
兒童房內，何婉晴坐在床邊餵著鮮奶，透過虛掩的門縫看著沈墨琛決絕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得逞的詭笑。
那不是夢。
鹿溪心頭微跳，抬眼看向裴恪：「昨晚我發燒……有沒有胡說八道什麼？」
裴恪挑了挑眉峰，眼底掠過幾分捉摸不透的意味，將空水杯放回桌面，身子卻微微前傾，兩人之間的距離只剩下一掌之隔。
「你抓著我的手腕，不准我走，還叫我哥哥。」裴恪低沉的嗓音壓在她耳邊，溫熱的氣息擦過她的鬢角，「叫了三次。」
鹿溪身形一滯，臉上迅速漫開一層熱意，連脖頸處都染上了粉白：「那是燒糊塗了……」
「我當真了。」裴恪打斷她的話，語氣認真得不留退路。
他伸出兩根手指，動作極輕地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迎上自己的視線：「五年前你甩開我嫁給沈墨琛，這筆帳我記了五年。現在你回來了，就算你想當沒發生過，我也不會再放你走。」
鹿溪撞進他漆黑深邃的眸光里，心跳像是漏跳了一拍。
曾經她以為這個男人冷酷獨斷、手段狠辣，可無論是在雨夜將她帶回，還是通宵達旦地守在床頭餵藥，他給她的安全感，是她在沈家五年從未體會過的踏實。
房門外突然傳來老管家趙叔輕微的叩門聲：「裴先生，沈家那邊的法務部開始活動了，另外，何婉晴一早就回了沈家老宅。」
曖昧的氣氛被門外的匯報聲打斷。
裴恪收回手，替她將滑落的絲被往上拉了拉，神色恢復了往日的冷靜：「你先休息，研究所那邊我讓陳老給你批了三天假，V10特效藥的第三期批文下來了，沈家蹦躂不了幾天。」
鹿溪看著他挺拔的背影走出門去，靠在床頭，摸了摸自己依舊發燙的耳垂，唇角不自覺地泛起一抹極淺的弧度。
此時的城東沈家老宅內，氣氛壓抑得像暴雨前夕。
二樓兒童房裡，沈星遙小臉慘白地縮在棉被裡，額頭上布滿冷汗，時不時發出幾聲痛苦的呻吟。
「晴媽媽……我肚子好痛，想吐……」六歲的孩子蜷縮成一團，小手死死抓著被角。
何婉晴坐在床沿上，手裡端著半碗剛沖好的溫熱鮮奶。
她眼底閃過幾分冷意，動作卻輕柔無比，拿起毛巾細緻地擦去孩子額頭的汗珠。
在沈墨琛那裡受到的冷遇，讓她清楚意識到自己的處境有多危險，肚子裡的這塊肉月份太淺，根本栓不住沈墨琛的心，要想繼續穩固自己在沈家的地位，沈星遙就是她唯一的護身符。
只要沈星遙離不開她，沈墨琛就永遠不可能和她徹底切割。
她在鮮奶里摻了一丁點兒微量的蛋白變性致敏粉末，劑量精確，不會要命，卻能讓這孩子反覆腸胃痙攣、低燒不退。
「星遙乖，把藥喝了就不痛了。」何婉晴柔聲哄著，勺子遞到孩子嘴邊。
沈星遙乖乖咽下一口，眼角掛著淚水：「晴媽媽，媽媽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她為什麼都不回來看我……」
聽到「媽媽」兩個字，何婉晴臉上的溫柔險些掛不住。
她放下碗，伸手抱住孩子瘦弱的身子，聲音壓得又輕又緩，像是在講一個殘忍的故事：「星遙，晴媽媽跟你說過多少次了，那個女人根本不配做你的母親。」
「她在外面找了更有錢的大老闆，嫌你是個累贅，巴不得你從這個世界上消失呢。」
「你看你病了這麼多次，她打過一個電話問過你嗎？她現在正忙著跟別人爭奪家產，早就把你給忘了。」
沈星遙咬著牙，小小的身子因為抽泣而顫抖起來：「她壞！她是壞女人！我討厭她！」
「對，只有晴媽媽才會整夜整夜守著你，哪怕晴媽媽肚子裡懷著弟弟，心裡也只有你一個人。」何婉晴輕撫著孩子的後腦勺，嘴角的笑意逐漸變得扭曲而陰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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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琛推門走進來，一身西裝帶著熬夜後的褶皺，眼底帶著淡淡的青黑。
「星遙怎麼樣了？」他大步走到床邊，伸手探了探孩子的額頭，眉峰立刻蹙起，「怎麼還在發低燒？醫生開的藥吃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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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婉晴話說到一半，適時地咽了回去，臉上一片悽苦。
沈墨琛看著面容憔悴的何婉晴，又看著病床上縮成一團的兒子，原本冷硬的下頜線條稍微緩和了些許。
「辛苦你了，你懷著孕，去隔壁休息吧，我來看著他。」
「我不累，只要星遙能好起來，我做什麼都願意。」何婉晴咬著下唇，溫順地低下頭。
沈星遙卻突然從被子裡伸出手，狠狠抱住何婉晴的腰不放：「我不要爸爸，我要晴媽媽！爸爸你把那個壞女人趕走，我只要晴媽媽做我的媽媽！」
沈墨琛看著兒子滿是仇恨的眼睛，胸口像是被重物堵住一樣難受。
曾幾何時，沈星遙也是圍在鹿溪腳邊打轉的，可從什麼時候起，這對親生母子竟然走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電話鈴聲驟然響起，打破了屋內的僵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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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生醫藥現在的帳面上連八千萬都拿不出來。
沈墨琛轉頭看著窗外陰沉的天色，眼底浮現出一抹近乎瘋狂的決絕。
他走到走廊拐角，撥通了何亮的號碼，聲音壓得極低：「去把辰生名下那三套生物實驗室的土地產權證拿出來，做抵押借貸。另外，通知城東何家，讓他們把手裡的暗股全部吐出來，我要在明天股市開盤前，把裴氏在二級市場的流通盤全砸穿。」
電話那頭的何亮有些遲疑：「沈總，要是裴氏全力護盤，我們這筆錢砸進去，可就徹底沒有退路了……」
「沒有退路就不用退。」沈墨琛的聲音冷得沒有溫度，「鹿溪以為靠著裴恪就能拿回一切，我偏要讓她看清楚，誰才是南城醫療行業真正的主人。」
掛斷電話，沈墨琛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將手機緊緊攥在掌心。
兒童房內，何婉晴坐在床邊餵著鮮奶，透過虛掩的門縫看著沈墨琛決絕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得逞的詭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