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張月琴被扣
沈墨琛低聲喃喃，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地面。
他抓起桌上的半杯烈酒一飲而盡，辛辣的液體灼燒著胃袋，卻壓不下心底瘋狂翻湧的暴戾與不甘。
他一直以為鹿溪離開沈家是在鬧脾氣，是在欲擒故縱。
他以為只要沈星遙哭兩聲，只要他沈墨琛稍微勾勾手指，這個女人就會像過去五年一樣，卑微地跪回他腳邊求他原諒。
可現在，這張照片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碎了他所有的自負。
桌上的內線電話突然急促地響了起來。
沈墨琛深吸了一口氣，按下了免提鍵。
聽筒里傳來法務總監驚慌失措的聲音：「沈總！剛剛收到消息，裴氏基金會聯合了南城三家商業銀行，正式對我們提起了債務清償訴訟！」
「還有……國家醫學研究所那邊發來了公函，由鹿溪研究員獨立主導的中西醫結合V10特效藥項目，已經進入臨床三期特別審批通道，裴氏是唯一的獨家投資方！」
法務總監的聲音帶著顫音：「沈總，V10特效藥是原本咱們指望用來救市的核心專利，現在被鹿溪全權收回，各大資方聽說消息，已經開始在二級市場瘋狂拋售辰生的股票了！」
沈墨琛握著電話的手猛地僵住，指節泛出青白。
V10特效藥。
那個他曾經以為只是鹿溪在實驗室里隨手寫出來的廢紙方案，居然是她獨立研發的核心王牌。
電話那頭還在焦急地匯報著，沈墨琛卻已經聽不見了。
他的視線再次落回屏幕上裴恪抱著鹿溪的那張照片。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高跟鞋急促的聲響，緊接著是辦公室大門被猛然推開的撞擊聲。
何婉晴穿著一件單薄的針織衫，臉色煞白地沖了進來，手裡攥著一份揉得皺巴巴的檢測報告，聲音發顫：
「墨琛，出事了……張月琴在海關被裴家的人扣下了！」
沈墨琛握著電話的手指沒有鬆開，眼皮掀起來，落在何婉晴滿是慌亂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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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里安靜得能聽見威士忌酒液在杯壁滑落的細微聲響。
「扣下就扣下。」沈墨琛掛斷內線，把手機反扣在紅木桌面上，嗓音啞得厲害，「當年經手私下調動精子樣本的只有她，她逃去境外，反而坐實了違規操作的名頭。」
何婉晴快走兩步繞過辦公桌，伸手想去抓他的袖子：「墨琛，她是看著我長大的遠房表姨，要是落在裴恪手裡，裴家肯定會逼她供出對你不利的假口供！」
沈墨琛身子微微往後仰，恰好避開了她遞過來的手指。
他靠在皮椅背上，目光在何婉晴平坦的小腹上停留了半秒，又移開，落在散亂的報表上：「她嘴裡要是真有假口供，法務部會去交涉，你現在大半夜跑來吹風，不怕肚子裡的胎兒受不住？」
這話聽上去像在關切，語氣里卻平得沒有半分溫存。
何婉晴懸在半空的手指縮了回去，指甲在掌心狠壓出一道白痕。
從前只要她皺一下眉毛，沈墨琛就會推掉所有應酬送她去休息，如今哪怕她眼眶裡蓄滿了淚水，這個男人連起身的念頭都沒有。
沈墨琛轉動椅子面向落地窗，看著樓下偶爾駛過的車燈：「回病房去，我還有幾個清盤文件要看，這幾天我就住公司，你少往這邊跑，記者都在蹲點。」
何婉晴站在原地沒動，齒尖把下唇咬得泛白，過了好一會兒才低低應了一聲，退出了辦公室。
厚重的實木門合上的沉悶聲響在走廊里散開。
沈墨琛抬手按住酸脹的額角，餘光掃過電腦屏幕上那張被何婉晴發來的照片。
照片裡的鹿溪把臉貼在另一個男人的肩窩，雙手揪著對方的衣領，那份全然依賴的模樣，在沈家整整五年，他從未見過。
當年鹿溪也是這樣守在他身邊，無論他多晚回家，玄關永遠留著一盞暖黃的燈，廚房的砂鍋里總煨著養胃的溫熱參湯。
那時候他認定鹿溪是靠著算計上位，把所有溫存當成了別有用心的討好，甚至在她端來熱湯時，連一個眼神都懶得施捨，冷冷拂袖而去。
如今辦公桌空蕩蕩的，只有冰涼刺喉的烈酒，再也沒有人為他熬過哪怕一口熱茶。
沈墨琛合上筆記本電腦，將臉埋進雙掌之間。
另一邊，南山腳下的半山莊園內。
臥房厚重的遮光簾拉得嚴實，將清晨的熹微晨光全數擋在外頭，只留下一盞暖黃的床頭夜燈。
鹿溪眼皮沉重地掀開時，首先聞到的是熟悉的冷杉與草木清香，身下是柔軟乾爽的蠶絲被褥，前兩日那種骨頭縫裡透出來的酸痛與燥熱已經消退了大半。
她動了動微僵的手指，立刻察覺到自己的右手被一隻寬大幹燥的手掌嚴嚴實實包裹著。
裴恪合衣坐在床側的高背椅里，黑襯衫解開了兩顆領扣，原本打理整齊的短髮有些凌亂，下頜冒出了極淡的胡茬，顯然守了整整一夜。
察覺到掌心裡手指的微動，裴恪合攏的雙眼隨即睜開。
那雙平日裡波瀾不驚的眸子，在對上鹿溪視線的這一刻，迅速覆上一層少見的柔和。
「醒了？」裴恪沒有鬆開手，拇指指腹在她微涼的手背上輕蹭了一下，「頭還疼不疼？」
鹿溪嗓子干啞得發不出完整音節，只輕輕搖了搖頭，掙扎著想撐起身子。
裴恪手臂順勢穿過她的後頸，將她半攬起來，拿過兩個軟枕墊在她腰後。
兩人的距離拉得極近，男人身上溫熱的體息混著極淡的菸草味撲面而來，鹿溪耳廓泛起一層薄紅，本能地往後縮了半寸：「昨晚……麻煩你了。」
裴恪動作停住，垂眸看著她泛紅的耳尖，原本收斂的眸色深了幾分。
「鹿溪，在我面前，你不需要說這兩個字。」
他端起床頭柜上一直溫著的蜂蜜水，遞到她唇邊。
鹿溪就著他的手低頭抿了幾口，溫潤的水流淌過喉嚨，壓下了胸口翻湧的燥意。
他抓起桌上的半杯烈酒一飲而盡，辛辣的液體灼燒著胃袋，卻壓不下心底瘋狂翻湧的暴戾與不甘。
他一直以為鹿溪離開沈家是在鬧脾氣，是在欲擒故縱。
他以為只要沈星遙哭兩聲，只要他沈墨琛稍微勾勾手指，這個女人就會像過去五年一樣，卑微地跪回他腳邊求他原諒。
可現在，這張照片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碎了他所有的自負。
桌上的內線電話突然急促地響了起來。
沈墨琛深吸了一口氣，按下了免提鍵。
聽筒里傳來法務總監驚慌失措的聲音：「沈總！剛剛收到消息，裴氏基金會聯合了南城三家商業銀行，正式對我們提起了債務清償訴訟！」
「還有……國家醫學研究所那邊發來了公函，由鹿溪研究員獨立主導的中西醫結合V10特效藥項目，已經進入臨床三期特別審批通道，裴氏是唯一的獨家投資方！」
法務總監的聲音帶著顫音：「沈總，V10特效藥是原本咱們指望用來救市的核心專利，現在被鹿溪全權收回，各大資方聽說消息，已經開始在二級市場瘋狂拋售辰生的股票了！」
沈墨琛握著電話的手猛地僵住，指節泛出青白。
V10特效藥。
那個他曾經以為只是鹿溪在實驗室里隨手寫出來的廢紙方案，居然是她獨立研發的核心王牌。
電話那頭還在焦急地匯報著，沈墨琛卻已經聽不見了。
他的視線再次落回屏幕上裴恪抱著鹿溪的那張照片。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高跟鞋急促的聲響，緊接著是辦公室大門被猛然推開的撞擊聲。
何婉晴穿著一件單薄的針織衫，臉色煞白地沖了進來，手裡攥著一份揉得皺巴巴的檢測報告，聲音發顫：
「墨琛，出事了……張月琴在海關被裴家的人扣下了！」
沈墨琛握著電話的手指沒有鬆開，眼皮掀起來，落在何婉晴滿是慌亂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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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里安靜得能聽見威士忌酒液在杯壁滑落的細微聲響。
「扣下就扣下。」沈墨琛掛斷內線，把手機反扣在紅木桌面上，嗓音啞得厲害，「當年經手私下調動精子樣本的只有她，她逃去境外，反而坐實了違規操作的名頭。」
何婉晴快走兩步繞過辦公桌，伸手想去抓他的袖子：「墨琛，她是看著我長大的遠房表姨，要是落在裴恪手裡，裴家肯定會逼她供出對你不利的假口供！」
沈墨琛身子微微往後仰，恰好避開了她遞過來的手指。
他靠在皮椅背上，目光在何婉晴平坦的小腹上停留了半秒，又移開，落在散亂的報表上：「她嘴裡要是真有假口供，法務部會去交涉，你現在大半夜跑來吹風，不怕肚子裡的胎兒受不住？」
這話聽上去像在關切，語氣里卻平得沒有半分溫存。
何婉晴懸在半空的手指縮了回去，指甲在掌心狠壓出一道白痕。
從前只要她皺一下眉毛，沈墨琛就會推掉所有應酬送她去休息，如今哪怕她眼眶裡蓄滿了淚水，這個男人連起身的念頭都沒有。
沈墨琛轉動椅子面向落地窗，看著樓下偶爾駛過的車燈：「回病房去，我還有幾個清盤文件要看，這幾天我就住公司，你少往這邊跑，記者都在蹲點。」
何婉晴站在原地沒動，齒尖把下唇咬得泛白，過了好一會兒才低低應了一聲，退出了辦公室。
厚重的實木門合上的沉悶聲響在走廊里散開。
沈墨琛抬手按住酸脹的額角，餘光掃過電腦屏幕上那張被何婉晴發來的照片。
照片裡的鹿溪把臉貼在另一個男人的肩窩，雙手揪著對方的衣領，那份全然依賴的模樣，在沈家整整五年，他從未見過。
當年鹿溪也是這樣守在他身邊，無論他多晚回家，玄關永遠留著一盞暖黃的燈，廚房的砂鍋里總煨著養胃的溫熱參湯。
那時候他認定鹿溪是靠著算計上位，把所有溫存當成了別有用心的討好，甚至在她端來熱湯時，連一個眼神都懶得施捨，冷冷拂袖而去。
如今辦公桌空蕩蕩的，只有冰涼刺喉的烈酒，再也沒有人為他熬過哪怕一口熱茶。
沈墨琛合上筆記本電腦，將臉埋進雙掌之間。
另一邊，南山腳下的半山莊園內。
臥房厚重的遮光簾拉得嚴實，將清晨的熹微晨光全數擋在外頭，只留下一盞暖黃的床頭夜燈。
鹿溪眼皮沉重地掀開時，首先聞到的是熟悉的冷杉與草木清香，身下是柔軟乾爽的蠶絲被褥，前兩日那種骨頭縫裡透出來的酸痛與燥熱已經消退了大半。
她動了動微僵的手指，立刻察覺到自己的右手被一隻寬大幹燥的手掌嚴嚴實實包裹著。
裴恪合衣坐在床側的高背椅里，黑襯衫解開了兩顆領扣，原本打理整齊的短髮有些凌亂，下頜冒出了極淡的胡茬，顯然守了整整一夜。
察覺到掌心裡手指的微動，裴恪合攏的雙眼隨即睜開。
那雙平日裡波瀾不驚的眸子，在對上鹿溪視線的這一刻，迅速覆上一層少見的柔和。
「醒了？」裴恪沒有鬆開手，拇指指腹在她微涼的手背上輕蹭了一下，「頭還疼不疼？」
鹿溪嗓子干啞得發不出完整音節，只輕輕搖了搖頭，掙扎著想撐起身子。
裴恪手臂順勢穿過她的後頸，將她半攬起來，拿過兩個軟枕墊在她腰後。
兩人的距離拉得極近，男人身上溫熱的體息混著極淡的菸草味撲面而來，鹿溪耳廓泛起一層薄紅，本能地往後縮了半寸：「昨晚……麻煩你了。」
裴恪動作停住，垂眸看著她泛紅的耳尖，原本收斂的眸色深了幾分。
「鹿溪，在我面前，你不需要說這兩個字。」
他端起床頭柜上一直溫著的蜂蜜水，遞到她唇邊。
鹿溪就著他的手低頭抿了幾口，溫潤的水流淌過喉嚨，壓下了胸口翻湧的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