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五年真相,孩子不是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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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開到沈家大宅門口,何婉晴先下車,繞到後排去抱沈星遙。孩子已經歪在安全座椅里睡著了,嘴唇微張,那半瓣橘子掉在座墊上,汁水滲出來洇了一小塊。

  沈墨琛沒進門。

  他把車停在門廊下面,等何婉晴抱著孩子進去之後,掛了倒擋,車又開出去了。

  何婉晴抱著沈星遙上樓,經過二樓次臥的時候腳步慢了一拍。那間屋子以前是鹿溪的。離婚之後沒人動過,門虛掩著,裡面的陳設還維持著原樣——床頭柜上的檯燈,衣櫃裡掛了半截的風衣,窗台上一盆已經乾枯的綠蘿。

  她把沈星遙放到兒童房的小床上,蓋好被子,在床沿坐了一會兒。

  孩子的呼吸很均勻,睫毛偶爾抖一下,嘴角還沾著橘子汁。

  何婉晴用拇指替他擦了擦,站起來,輕手輕腳帶上門,轉身走向次臥。

  門推開的時候鉸鏈響了一聲。

  她沒開大燈,只摁亮了床頭那盞檯燈。暖黃色的光把房間照出來——跟上次來的時候一樣,衣櫃底層那個舊盒子還在原位。

  上回被周素琴撞見了,何婉晴編了個找毛巾的藉口糊弄過去,但那個盒子裡的東西她只翻了一半。

  她蹲下去,把衣櫃最底層的抽屜拉開。

  盒子是個普通的鞋盒,蓋上落了一層薄灰,側面貼著一條發黃的標籤紙,上面寫著「雜物」兩個字,是鹿溪的筆跡。

  何婉晴掀開蓋子。

  上層是幾張舊照片,她上次已經看過——有一張銀杏樹下鹿溪和裴恪的合影,有兩張鹿溪大學時代在實驗室里拍的工作照,還有一張全家福,看背景應該是鹿家老宅,照片裡鹿溪大概十歲左右,站在一男一女中間,那個女人跟鹿溪長得很像。

  上次翻到這兒就被打斷了。

  這回她往下面掏。

  盒子底下壓著一個牛皮紙信封,封口沒粘,折了兩折塞在最下面。何婉晴抽出來,拆開,裡面是一份列印件,紙張已經泛黃,邊角有摺痕。

  抬頭印著裴氏集團的內部標誌。

  何婉晴翻到第二頁,上面是一封推薦信格式的文件,落款處蓋著裴氏集團的內部印章,推薦人簽名欄寫著一個名字——裴世鈞。

  裴世鈞。裴恪的父親。

  推薦信的內容是關於一個人的——被推薦人一欄寫的是「鹿溪」,推薦方向是「國家醫學研究院特批研究員候選資格」。

  日期是七年前。

  何婉晴把這份文件舉到檯燈底下又看了一遍。七年前鹿溪還沒嫁進沈家,裴家就已經在替她鋪路了。裴氏的內部印章、裴世鈞的親筆簽名,這東西如果拿出去,至少能說明鹿溪跟裴家的關係比外界知道的要深得多。

  她掏出手機,把推薦信正反兩面各拍了一張,又把銀杏樹下的合影翻拍了一遍。角度調了兩次,確保印章和簽名都拍清楚了。

  然後把東西按原樣放回去,蓋上蓋子,推好抽屜,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她靠在衣櫃門上,翻開手機通訊錄,翻到一個備註名只有一個字的聯繫人——「鹿」。

  鹿知霄。

  何婉晴在對話框裡打字,打了刪,刪了又打,最後發出去一條消息,附了剛才拍的四張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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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鹿溪和裴家的關係不簡單,這些東西你看看能不能用。」

  消息發出去之後她又加了一條。

  「V10徵選的事,你那邊進展怎麼樣了?」

  發完這兩條,她把聊天記錄往上翻了翻,確認沒有遺漏,退出對話框,清掉了通知欄的消息提醒。

  手機鎖屏扣在桌上。

  她坐在鹿溪以前睡過的床沿,抬頭看著窗台上那盆枯死的綠蘿。盆沿的土已經乾裂了,葉片縮成褐色的卷,掛在藤蔓上沒掉下來。

  檯燈的光打在她臉上,表情很安靜,像一個加完班準備休息的普通人。

  走廊里傳來腳步聲——是周素琴從主臥出來上洗手間。何婉晴摁滅檯燈,從次臥側身出來,帶上門。

  「婉晴?你在這屋幹什麼?」

  「星遙剛才說想找他以前的一個玩具,我上來幫他翻翻。」

  周素琴哼了一聲:「那屋的東西早該清了,留著晦氣。」

  何婉晴笑了笑,沒接話,轉身下樓。

  ——

  鹿溪在研究所待到凌晨一點。

  V10量產方案的初稿她改了第三版,反應釜的溫控梯度和輔料配比的數據鏈還差兩組對照實驗才能閉合。她把數據錄入系統,設好明天的實驗參數,關掉電腦。

  實驗室的燈滅了,走廊里聲控燈跟著亮起來。她走到樓梯拐角的飲水機前接了杯熱水,站著喝了兩口。

  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是一條新消息。

  不是沈墨琛,不是周素琴。

  是鳳姨。

  「太太,這個點你還沒睡吧。有件事我本來想等你方便的時候當面說,但我怕再拖下去我就不敢開口了。」


  她撥了過去。

  鳳姨接電話的速度很快,像是一直攥著手機在等。

  「太太。」

  「鳳姨,您說。」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能聽到鳳姨調整呼吸的聲音,像是在給自己鼓勁。

  「我有件事瞞了你五年,一直不敢講。」

  鹿溪端著紙杯的手沒動,身體靠在飲水機旁邊的牆上,沒出聲,等她說下去。

  鳳姨的聲音壓得很低,句子斷斷續續,像是怕隔牆有耳:「當初你生完星遙那天晚上,你婆婆來產房抱孩子,我在門外頭站著。她出來的時候跟身邊那個護工說了一句話……」

  「什麼話?」

  「她說——『這孩子的血型對不上,先抱走驗了再說』。」

  紙杯里的熱水冒著白氣,鹿溪的手指收緊了一點,杯壁被捏出一個淺淺的凹痕。

  樓梯間的聲控燈滅了,只剩走廊盡頭應急燈的綠光。

  鹿溪的聲音很平:「後來呢?」

  「後來我就沒再聽到什麼了。第二天孩子就被抱到老太太房裡養著,你問了好幾次,她都說孩子小、怕折騰,不讓你帶。再後來……就一直是那樣了。」鳳姨的尾音發顫,「太太,我也不確定是不是自己聽岔了,但這事擱在我心裡五年,實在是……」

  「鳳姨。」鹿溪打斷她,聲音沒什麼起伏,「你沒聽岔。」

  電話那頭沉了好幾秒。

  「謝謝你告訴我。以後有事直接打我手機,別發微信。」

  掛了電話,鹿溪把紙杯里剩下的水倒進旁邊的水槽。

  血型對不上。

  這句話在她腦子裡走了一遍。

  她是O型血。沈墨琛是A型。沈星遙出生時的血型記錄她沒看過——生產當天她大出血,在ICU躺了兩天,醒過來的時候孩子已經在周素琴房裡了。之後她問過幾次新生兒的體檢單,周素琴每回都拿「已經建檔了,你操什麼心」搪塞過去。

  五年了,她連自己孩子的血型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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