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拉著親兒子搭台演戲
鹿溪轉身走向玻璃門，從口袋裡摸出門禁卡，往感應區一貼。
滴——電子鎖彈開，門開了一條縫。鹿溪側身走進去，門在她身後緩緩合攏。
師兄最後看了沈墨琛一眼，那個眼神里沒有怒氣，只有一種打量過期試劑瓶時才會有的冷漠。然後他跟著走進門，玻璃門在兩人身後咔噠閉合。
沈墨琛站在台階上，看著門內兩道白大褂的背影走進電梯，不見了。
門禁的紅色指示燈亮著，像一隻不會眨的眼。
他站了快一分鐘，才轉身下台階，拉開車門，把自己摔進駕駛座。方向盤被他攥得指節泛白。何亮的電話進來兩回，他都沒接。
車發動的時候輪胎在水泥地面上擦出一聲短促的尖響，從停車坪駛出去的車速快得不像他平時的風格。
——
晚上八點四十，沈墨琛坐在辰生醫藥三十二樓的辦公室里，V10徵選報名材料的電子文檔在屏幕上開著，光標停在"合作方資質評分標準"那一頁，半天沒動過。
他拿起手機，翻到周素琴的號碼，撥了過去。
響了六聲才接。周素琴那頭電視機的聲音先傳過來，然後被摁掉了。
"媽，鹿溪那邊——"
"我巴不得她永遠別回來。"周素琴的聲音又尖又脆，截斷他的話像切香腸一樣利落，"當初你非要娶她我就說不行，沒家世沒背景一個孤女，果然什麼也靠不住。你現在想叫她回來？她那個性子你不知道？跟頭倔驢似的——"
"媽。"沈墨琛打斷她，聲音壓著一股悶火，"我不是叫她回來過日子，辰生的事你知道，V10的項目……"
"V10V10，你嘴裡除了這三個字還有別的嗎？"周素琴哼了一聲，頓了一下，話鋒一轉，聲調降了半度。
"倒是有件事你得管管。"
沈墨琛手指停在桌面上。
"何婉晴今天下午趁我午休的時候，翻了次臥鹿溪留下的那些舊東西。"
沈墨琛沒出聲，等著她說下去。
"柜子最底下那一層，鹿溪走的時候有個舊盒子沒拿。我之前懶得動，一直擱那兒。今天我去次臥拿毯子，推門的時候看見何婉晴蹲在衣櫃前面，手裡捧著那個盒子，裡面翻了一半——好像是些老照片，還有證件什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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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素琴的語速慢了下來，像是在回憶當時的畫面。
"我一進門她就把盒子塞回去了，櫃門關得砰一聲響，笑著跟我說找毛巾。但她站起來那一下，臉上那個表情……"
她沒把話說完，但後面那幾個字的語氣裡帶著一種精明老道的女人特有的警覺。
沈墨琛靠在椅背上，目光從電腦屏幕移到辦公桌對面的牆上，指腹在手機背殼上慢慢摩挲了兩圈。
周素琴的聲音還在聽筒里嗡嗡地響，沈墨琛的注意力已經不在這頭了。
「……你聽見沒有？何婉晴翻鹿溪的舊東西，這事你不管管？」
「知道了。」沈墨琛把手機從耳邊拿開，拇指懸在掛斷鍵上方。周素琴在那頭又說了兩句什麼，他沒聽清，也不想聽清。
掛了電話，他把手機扔在桌面上，椅子轉回來對著電腦屏幕。
V10徵選報名頁面還開著，光標閃了幾百下也沒挪動一個字。六十多家企業排隊，辰生連門檻都夠不著，GMP認證差兩項，臨床數據缺第三期，VPN造謠的黑料還掛在藥監局的檔案里沒消。
一個月的期限已經過了七天。
沈墨琛把頁面關掉，打開何亮下午發來的那份內部簡報。簡報最後一頁附了一行備註——「建議沈總考慮通過非正式渠道接觸V10項目負責人，爭取在公開徵選之外建立合作意向。」
非正式渠道。說白了就是找鹿溪。
整個辰生上下都清楚這條路繞不開誰，但沒人敢把那個名字寫在正式文件里。
沈墨琛盯著那行備註看了很久，關掉了簡報。
他從抽屜里翻出手機充電線，插上電的時候瞥見何婉晴兩小時前發的消息還亮在鎖屏上。
【墨琛哥，星遙今天吃飯挺乖的，還畫了一幅畫說要給你看。】
消息下面附了一張照片，畫紙上歪歪扭扭的蠟筆線條，一個大人牽著一個小人，旁邊寫了兩個被老師描紅過的字——「爸爸」。
沈墨琛的拇指在照片上停了兩秒，退出對話框，翻到何亮的聊天記錄，打了一行字。
【明天安排人給幼兒園打電話，就說星遙突發高燒抽搐送了急救，讓前台轉告鹿溪，叫她趕緊來醫院。】
發完之後他又加了一條。
【讓何婉晴帶星遙到醫院配合，弄一間病房，掛上點滴，做足樣子。】
何亮的回覆隔了將近一分鐘。
【沈總，這樣做……如果被鹿博士識破——】
沈墨琛打斷他。
【照辦。】
他把手機放下，靠進椅背里，目光落在天花板上。
用孩子做餌，這種事擱在五年前他做夢都不會幹。但五年前他也不會想到自己會被困在這張椅子上，拿全部身家去賭一個月的期限。
他不覺得鹿溪會不來。不管怎麼說，那是她親生的孩子。過去五年裡沈星遙每一次發燒、每一次磕碰，鹿溪都是第一個撲過來的人。就算現在離了婚，就算孩子嘴裡喊的是何婉晴，母子之間的血緣不會斷。
他賭的就是這個。
——
第二天上午十點出頭，研究所前台的內線電話響了。
接電話的是前台小姑娘，對面一個男聲語速很快，聲音裡帶著控制不住的焦急：「我是沈星遙的家屬，孩子突發高燒抽搐，已經送進仁和醫院急救室了，情況不太好，麻煩通知鹿溪博士，請她馬上過來——」
前台小姑娘記下了醫院名字和急救室樓層，掛了電話立刻往三樓實驗室撥內線。
鹿溪接到消息的時候，右手正從低溫冷藏櫃裡取第四管細胞懸液。
「鹿博士，剛接到電話說沈星遙小朋友高燒抽搐，送到仁和醫院急救了，家屬讓您趕緊去。」
滴——電子鎖彈開，門開了一條縫。鹿溪側身走進去，門在她身後緩緩合攏。
師兄最後看了沈墨琛一眼，那個眼神里沒有怒氣，只有一種打量過期試劑瓶時才會有的冷漠。然後他跟著走進門，玻璃門在兩人身後咔噠閉合。
沈墨琛站在台階上，看著門內兩道白大褂的背影走進電梯，不見了。
門禁的紅色指示燈亮著，像一隻不會眨的眼。
他站了快一分鐘，才轉身下台階，拉開車門，把自己摔進駕駛座。方向盤被他攥得指節泛白。何亮的電話進來兩回，他都沒接。
車發動的時候輪胎在水泥地面上擦出一聲短促的尖響，從停車坪駛出去的車速快得不像他平時的風格。
——
晚上八點四十，沈墨琛坐在辰生醫藥三十二樓的辦公室里，V10徵選報名材料的電子文檔在屏幕上開著，光標停在"合作方資質評分標準"那一頁，半天沒動過。
他拿起手機，翻到周素琴的號碼，撥了過去。
響了六聲才接。周素琴那頭電視機的聲音先傳過來，然後被摁掉了。
"媽，鹿溪那邊——"
"我巴不得她永遠別回來。"周素琴的聲音又尖又脆，截斷他的話像切香腸一樣利落，"當初你非要娶她我就說不行，沒家世沒背景一個孤女，果然什麼也靠不住。你現在想叫她回來？她那個性子你不知道？跟頭倔驢似的——"
"媽。"沈墨琛打斷她，聲音壓著一股悶火，"我不是叫她回來過日子，辰生的事你知道，V10的項目……"
"V10V10，你嘴裡除了這三個字還有別的嗎？"周素琴哼了一聲，頓了一下，話鋒一轉，聲調降了半度。
"倒是有件事你得管管。"
沈墨琛手指停在桌面上。
"何婉晴今天下午趁我午休的時候，翻了次臥鹿溪留下的那些舊東西。"
沈墨琛沒出聲，等著她說下去。
"柜子最底下那一層，鹿溪走的時候有個舊盒子沒拿。我之前懶得動，一直擱那兒。今天我去次臥拿毯子，推門的時候看見何婉晴蹲在衣櫃前面，手裡捧著那個盒子，裡面翻了一半——好像是些老照片，還有證件什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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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素琴的語速慢了下來，像是在回憶當時的畫面。
"我一進門她就把盒子塞回去了，櫃門關得砰一聲響，笑著跟我說找毛巾。但她站起來那一下，臉上那個表情……"
她沒把話說完，但後面那幾個字的語氣裡帶著一種精明老道的女人特有的警覺。
沈墨琛靠在椅背上，目光從電腦屏幕移到辦公桌對面的牆上，指腹在手機背殼上慢慢摩挲了兩圈。
周素琴的聲音還在聽筒里嗡嗡地響，沈墨琛的注意力已經不在這頭了。
「……你聽見沒有？何婉晴翻鹿溪的舊東西，這事你不管管？」
「知道了。」沈墨琛把手機從耳邊拿開，拇指懸在掛斷鍵上方。周素琴在那頭又說了兩句什麼，他沒聽清，也不想聽清。
掛了電話，他把手機扔在桌面上，椅子轉回來對著電腦屏幕。
V10徵選報名頁面還開著，光標閃了幾百下也沒挪動一個字。六十多家企業排隊，辰生連門檻都夠不著，GMP認證差兩項，臨床數據缺第三期，VPN造謠的黑料還掛在藥監局的檔案里沒消。
一個月的期限已經過了七天。
沈墨琛把頁面關掉，打開何亮下午發來的那份內部簡報。簡報最後一頁附了一行備註——「建議沈總考慮通過非正式渠道接觸V10項目負責人，爭取在公開徵選之外建立合作意向。」
非正式渠道。說白了就是找鹿溪。
整個辰生上下都清楚這條路繞不開誰，但沒人敢把那個名字寫在正式文件里。
沈墨琛盯著那行備註看了很久，關掉了簡報。
他從抽屜里翻出手機充電線，插上電的時候瞥見何婉晴兩小時前發的消息還亮在鎖屏上。
【墨琛哥，星遙今天吃飯挺乖的，還畫了一幅畫說要給你看。】
消息下面附了一張照片，畫紙上歪歪扭扭的蠟筆線條，一個大人牽著一個小人，旁邊寫了兩個被老師描紅過的字——「爸爸」。
沈墨琛的拇指在照片上停了兩秒，退出對話框，翻到何亮的聊天記錄，打了一行字。
【明天安排人給幼兒園打電話，就說星遙突發高燒抽搐送了急救，讓前台轉告鹿溪，叫她趕緊來醫院。】
發完之後他又加了一條。
【讓何婉晴帶星遙到醫院配合，弄一間病房，掛上點滴，做足樣子。】
何亮的回覆隔了將近一分鐘。
【沈總，這樣做……如果被鹿博士識破——】
沈墨琛打斷他。
【照辦。】
他把手機放下，靠進椅背里，目光落在天花板上。
用孩子做餌，這種事擱在五年前他做夢都不會幹。但五年前他也不會想到自己會被困在這張椅子上，拿全部身家去賭一個月的期限。
他不覺得鹿溪會不來。不管怎麼說，那是她親生的孩子。過去五年裡沈星遙每一次發燒、每一次磕碰，鹿溪都是第一個撲過來的人。就算現在離了婚，就算孩子嘴裡喊的是何婉晴，母子之間的血緣不會斷。
他賭的就是這個。
——
第二天上午十點出頭，研究所前台的內線電話響了。
接電話的是前台小姑娘，對面一個男聲語速很快，聲音裡帶著控制不住的焦急：「我是沈星遙的家屬，孩子突發高燒抽搐，已經送進仁和醫院急救室了，情況不太好，麻煩通知鹿溪博士，請她馬上過來——」
前台小姑娘記下了醫院名字和急救室樓層，掛了電話立刻往三樓實驗室撥內線。
鹿溪接到消息的時候，右手正從低溫冷藏櫃裡取第四管細胞懸液。
「鹿博士，剛接到電話說沈星遙小朋友高燒抽搐，送到仁和醫院急救了，家屬讓您趕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