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我只聽說過東郭先生與狼
傅西洌撐著殘破的身體，緩緩搖晃著站起身。
他依舊昂著頭，眯著眼睛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宋小姐，聽說過放虎歸山嗎？」
「我只聽說過東郭先生與狼。」
傅西洌笑了，「你就這麼怕我連累你？」
宋含溪依舊冷漠：「傅先生，你太危險。」
傅西洌緩緩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
他沉默了一會兒，低頭看了看自己腰間的彎月紋身，目光中划過一絲痛苦。
紋身處傷口撕裂滲血，每動一下都牽扯劇痛。
他依舊挺直脊背，咬著牙用手按住了紋身處的傷口，痛的渾身戰慄。
艾瑪看他站都站不穩，臉色慘白如紙，實在不忍心，下意識邁步想要上前攙扶：「先生，我扶您……」
「別扶他。」宋含溪立刻出聲制止，「這是他自己的選擇，後果只能自己承擔。艾瑪，你回來。」
眼前這個男人的確太過危險，更危險的是，他的仇家也不知道會不會突然出現。
小院裡還有一個病入膏肓的太太……
艾瑪是個善良的人，權衡利弊之後只能退了回來，不再去看傅西洌。
可到底還是有些不忍心。
她抓起醫藥箱裡的一些消炎藥和繃帶塞給他：「傷口要是再出血的話，你……你就自己處理一下吧。」
傅西洌沒有回頭，只是在轉身的瞬間，微微側眸，深深看了宋含溪一眼。
隨即，他不再停留，一步一步踉蹌著走出了地下室，離開了小院。
艾瑪終究放心不下，悄悄跟了出去，站在院門口遠遠看著。
十幾分鐘後，艾瑪匆匆跑回屋內，臉色發白，語氣帶著濃濃的後怕和糾結：「含溪，他真的走了。他傷得那麼重，這荒山野嶺的，他估計真的撐不了多久，肯定會死在外面的。」
宋含溪的語氣淡淡的：「這是他自己選的路，成年人的所有選擇，都該自己承擔後果。是他執意捨命保紋身，不是我們不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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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西洌腰間的那個紋身，宋含溪雖然不知道來由，也知道並不是一個簡單的紋身而已。
那枚紋身對他來說意義重大，很有可能跟那些要他命的人有關。
宋含溪不能拿陳曦和艾瑪的命去賭。
兩人話音剛落，樓上傳來一道悽厲痛苦的哀嚎聲，瞬間刺破院內的平靜。
艾瑪臉色驟變：「是太太！」
宋含溪心頭一緊，立刻抬腳朝著樓上快步衝去，艾瑪緊隨其後。
臥室里，陳曦整個人蜷縮在床上，渾身劇烈抽搐顫抖。
突發的癌痛比預期的來的更早。
這說明……
連鎮定劑的效力都開始大打折扣了。
宋含溪的心猛地一沉。
艾瑪驚呼了一聲：「太太！太太怎麼又摔下床了？」
兩人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小心翼翼扶住陳曦顫抖的身體，再次把她扶到了床上。
陳曦原本纖瘦的身體因為疼痛而捲曲，以一種很詭異的姿勢蜷縮著。
宋含溪猛然想起初見面的時候，陳曦的那種體面和從容的氣質。
和現在被病痛折磨的不成人形的枯槁破敗模樣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宋含溪做醫生也算有些年頭，去腫瘤科會診的時候也見過一些癌症晚期病人的慘狀。
對於病人，她很同情。
但是看著陳曦這樣，她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心揪著疼。
或許是因為在她走投無路的時候，陳曦給過她一個安身之所，也或許是陳曦跟她在感情上的遭遇讓她十分感同身受，對於陳曦，宋含溪多了一些私人的情感。
艾瑪陪伴了陳曦更久。
她幾乎是看著陳曦從耀眼奪目到現在這樣，心裡的難受不比她更少。
「含溪，太太她……」
宋含溪沉聲說：「她身體耐藥性越來越強，普通劑量的鎮定劑維持時間越來越短，已經壓不住癌痛了。」
「那……那怎麼辦？難道太太就一直要在痛苦中……走完生命的最後一程嗎？」
宋含溪問道：「家裡還有鎮定劑嗎？」
「應該還有一些。」
艾瑪立馬找來了鎮定劑，宋含溪又快速給陳曦注射了一針。
藥效緩緩發作，沒過多久，劇烈掙扎哀嚎的陳曦，終於慢慢放鬆了身體，痛苦的呻吟再次平息了下去。
儘管是這樣，宋含溪和艾瑪心裡都清楚，鎮定劑恐怕也只是求個暫時的心安了、
看著躺在床上受盡病痛折磨陳曦，艾瑪再也忍不住，蹲在床邊失聲痛哭。
「活著一天就痛一天，可又偏偏走不了，太折磨人了……」
宋含溪問道：「阿姨之前有沒有提過……安樂死？」
艾瑪立馬點頭：「太太其實很早就去瑞士了，但是對方說必須要直系親屬簽字同意。太太……太太沒有直系親屬啊！沒有人能給她簽字，所以安樂死也無法執行。」
宋含溪站在床邊，靜靜看著昏睡的陳曦，眼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憫。
連求死都變成一件奢侈的事情，或許才是人生最大的悲哀。
她收回視線，隨意掃過床頭，餘光忽然定格在床頭擺放的一本書上。
那是一本封面漆黑的舊書，書封簡約暗沉，唯獨正中央印著一輪彎月圖案。
宋含溪的眼神瞬間凝住。
這個彎月圖案，竟然和傅西洌腰側的那枚月亮紋身，一模一樣！
她立刻伸手指向那本書，轉頭看向身旁哭泣的艾瑪，出聲詢問：「這本書是阿姨的嗎？」
艾瑪抬起通紅的眼睛，擦了擦眼淚，搖了搖頭，「我也不清楚，我跟著太太很多年了，從來沒見過太太翻開看，也不知道裡面寫的什麼。但太太特別珍惜這本書，從不允許別人碰。」
「我可以看一下嗎？」
艾瑪苦笑了一下：「都這個時候了，你看吧。」
宋含溪伸手輕輕拿起那本黑封舊書。
書頁紙張明顯泛黃老舊，看得出來存放了很多年，歷經歲月沉澱。
她指尖輕輕翻開書頁，一頁一頁仔細翻過，神色愈發詫異。
整本書厚厚的幾百頁，裡面竟然全是白紙。
一本空空如也的無字舊書，印著和傅西洌專屬紋身一模一樣的詭異月亮圖案，還被陳曦珍藏半生，視若珍寶。
宋含溪捏著書本，眼神沉凝，心底的疑惑越來越深。
傅西洌偏執守護的紋身，陳曦珍藏半生的神秘書籍……
他依舊昂著頭，眯著眼睛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宋小姐，聽說過放虎歸山嗎？」
「我只聽說過東郭先生與狼。」
傅西洌笑了，「你就這麼怕我連累你？」
宋含溪依舊冷漠：「傅先生，你太危險。」
傅西洌緩緩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
他沉默了一會兒，低頭看了看自己腰間的彎月紋身，目光中划過一絲痛苦。
紋身處傷口撕裂滲血，每動一下都牽扯劇痛。
他依舊挺直脊背，咬著牙用手按住了紋身處的傷口，痛的渾身戰慄。
艾瑪看他站都站不穩，臉色慘白如紙，實在不忍心，下意識邁步想要上前攙扶：「先生，我扶您……」
「別扶他。」宋含溪立刻出聲制止，「這是他自己的選擇，後果只能自己承擔。艾瑪，你回來。」
眼前這個男人的確太過危險，更危險的是，他的仇家也不知道會不會突然出現。
小院裡還有一個病入膏肓的太太……
艾瑪是個善良的人，權衡利弊之後只能退了回來，不再去看傅西洌。
可到底還是有些不忍心。
她抓起醫藥箱裡的一些消炎藥和繃帶塞給他：「傷口要是再出血的話，你……你就自己處理一下吧。」
傅西洌沒有回頭，只是在轉身的瞬間，微微側眸，深深看了宋含溪一眼。
隨即，他不再停留，一步一步踉蹌著走出了地下室，離開了小院。
艾瑪終究放心不下，悄悄跟了出去，站在院門口遠遠看著。
十幾分鐘後，艾瑪匆匆跑回屋內，臉色發白，語氣帶著濃濃的後怕和糾結：「含溪，他真的走了。他傷得那麼重，這荒山野嶺的，他估計真的撐不了多久，肯定會死在外面的。」
宋含溪的語氣淡淡的：「這是他自己選的路，成年人的所有選擇，都該自己承擔後果。是他執意捨命保紋身，不是我們不救他。」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超好用，𝖘𝖍𝖚.𝖙𝖜隨時看 】
傅西洌腰間的那個紋身，宋含溪雖然不知道來由，也知道並不是一個簡單的紋身而已。
那枚紋身對他來說意義重大，很有可能跟那些要他命的人有關。
宋含溪不能拿陳曦和艾瑪的命去賭。
兩人話音剛落，樓上傳來一道悽厲痛苦的哀嚎聲，瞬間刺破院內的平靜。
艾瑪臉色驟變：「是太太！」
宋含溪心頭一緊，立刻抬腳朝著樓上快步衝去，艾瑪緊隨其後。
臥室里，陳曦整個人蜷縮在床上，渾身劇烈抽搐顫抖。
突發的癌痛比預期的來的更早。
這說明……
連鎮定劑的效力都開始大打折扣了。
宋含溪的心猛地一沉。
艾瑪驚呼了一聲：「太太！太太怎麼又摔下床了？」
兩人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小心翼翼扶住陳曦顫抖的身體，再次把她扶到了床上。
陳曦原本纖瘦的身體因為疼痛而捲曲，以一種很詭異的姿勢蜷縮著。
宋含溪猛然想起初見面的時候，陳曦的那種體面和從容的氣質。
和現在被病痛折磨的不成人形的枯槁破敗模樣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宋含溪做醫生也算有些年頭，去腫瘤科會診的時候也見過一些癌症晚期病人的慘狀。
對於病人，她很同情。
但是看著陳曦這樣，她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心揪著疼。
或許是因為在她走投無路的時候，陳曦給過她一個安身之所，也或許是陳曦跟她在感情上的遭遇讓她十分感同身受，對於陳曦，宋含溪多了一些私人的情感。
艾瑪陪伴了陳曦更久。
她幾乎是看著陳曦從耀眼奪目到現在這樣，心裡的難受不比她更少。
「含溪，太太她……」
宋含溪沉聲說：「她身體耐藥性越來越強，普通劑量的鎮定劑維持時間越來越短，已經壓不住癌痛了。」
「那……那怎麼辦？難道太太就一直要在痛苦中……走完生命的最後一程嗎？」
宋含溪問道：「家裡還有鎮定劑嗎？」
「應該還有一些。」
艾瑪立馬找來了鎮定劑，宋含溪又快速給陳曦注射了一針。
藥效緩緩發作，沒過多久，劇烈掙扎哀嚎的陳曦，終於慢慢放鬆了身體，痛苦的呻吟再次平息了下去。
儘管是這樣，宋含溪和艾瑪心裡都清楚，鎮定劑恐怕也只是求個暫時的心安了、
看著躺在床上受盡病痛折磨陳曦，艾瑪再也忍不住，蹲在床邊失聲痛哭。
「活著一天就痛一天，可又偏偏走不了，太折磨人了……」
宋含溪問道：「阿姨之前有沒有提過……安樂死？」
艾瑪立馬點頭：「太太其實很早就去瑞士了，但是對方說必須要直系親屬簽字同意。太太……太太沒有直系親屬啊！沒有人能給她簽字，所以安樂死也無法執行。」
宋含溪站在床邊，靜靜看著昏睡的陳曦，眼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憫。
連求死都變成一件奢侈的事情，或許才是人生最大的悲哀。
她收回視線，隨意掃過床頭，餘光忽然定格在床頭擺放的一本書上。
那是一本封面漆黑的舊書，書封簡約暗沉，唯獨正中央印著一輪彎月圖案。
宋含溪的眼神瞬間凝住。
這個彎月圖案，竟然和傅西洌腰側的那枚月亮紋身，一模一樣！
她立刻伸手指向那本書，轉頭看向身旁哭泣的艾瑪，出聲詢問：「這本書是阿姨的嗎？」
艾瑪抬起通紅的眼睛，擦了擦眼淚，搖了搖頭，「我也不清楚，我跟著太太很多年了，從來沒見過太太翻開看，也不知道裡面寫的什麼。但太太特別珍惜這本書，從不允許別人碰。」
「我可以看一下嗎？」
艾瑪苦笑了一下：「都這個時候了，你看吧。」
宋含溪伸手輕輕拿起那本黑封舊書。
書頁紙張明顯泛黃老舊，看得出來存放了很多年，歷經歲月沉澱。
她指尖輕輕翻開書頁，一頁一頁仔細翻過，神色愈發詫異。
整本書厚厚的幾百頁，裡面竟然全是白紙。
一本空空如也的無字舊書，印著和傅西洌專屬紋身一模一樣的詭異月亮圖案，還被陳曦珍藏半生，視若珍寶。
宋含溪捏著書本，眼神沉凝，心底的疑惑越來越深。
傅西洌偏執守護的紋身，陳曦珍藏半生的神秘書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