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9.高塔（4）牢不可破的誓言
鐐銬在黑色磚石做成的床上發出一聲脆響，是蓋勒特的手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你調查了我的過往。」吐出這句話之時，格林德沃臉色依舊是那麼平靜，灰敗、憔悴又平靜，除了那道看似無意弄出來的響聲，看不出來絲毫異常。
但伏地魔已經敏銳捕捉到了老人那一瞬間的掙扎與絕望。
心中慍怒淡了不少，他滿意地繼續開口，言語間儘是蠱惑人心的力量：「哪怕您鐵了心，要為挽回昔日愛人而自我囚禁，也請考慮一下塔中那些忠心耿耿的聖徒們吧，他們和您一樣骨瘦如柴、形容憔悴，大好韶華虛度，直至走到生命盡頭。
他們的信仰和抱負付諸東流，他們的忠誠就在您身下凍死人的高塔裏白白浪費！
還有那些在外面等您的巫師們，他們依舊熱愛著您的事業，對您忠誠不二，並非如您所願，棄您而去啊！
近日我的食死徒聯繫了他們，允諾許多好處，可他們中有些人卻毫不動搖。他們還在等，徒勞無功地等。」
坐在床上，老人瘦削但筆直的脊背微微佝僂了。他緩緩閉上眼睛，眼窩因此凹陷得更深，更顯疲倦。他道：「我早讓他們不要再等。」
伏地魔：「是啊，但您至少應該給他們一個指示，讓他們重投明主，繼續您偉大的事業。」
老人閉著眼睛說：「他們選擇誰，選擇什麼道路，早就不是我的責任了。伏地魔，他們拒絕你，只因你行事太邪惡太瘋狂，跟著你是自取滅亡。」
「自取滅亡？自取滅亡的不是我，是你！」話一出口，伏地魔方意識到自己的音調過於尖銳了。停頓片刻，他緩和了語氣，繼續道：
「格林德沃先生，您一直苦守在此，畫地為牢，依鄧布利多教授的聰慧，他不會不知道您自我囚禁只為等他原諒。可三十年過去了，您可等來了他嗎？」
不等老人回答，他便給出了答案：「沒有，如今沒有，再三十年以後也不會，直到您生命的盡頭，乃至您生命的盡頭也不會。」
用幽深有神的黑眼睛盯著老人，盯著絕望從老人枯槁面容上每一絲皺紋里透出來，伏地魔緩緩露出一抹微笑：「蓋勒特先生，相信我，留在這裡，您渴望的原諒永遠都不會到來。」
老人閉著眼睛，眼皮一動不動，眼角皺紋很是蒼老。
伏地魔繼續說著，語調里滿是真誠：「只有強權和實力才能讓您得到他，而不是甘心被囚，苦苦等待，最終凡人一樣卑微地死去。您應該離開這裡，主動出擊。
至於我自己，我已改變了主張。蓋勒特先生，您大可不必對我如此戒備啊，我已經跟鄧布利多教授達成了和解，我已向他投誠。過兩年，您還會看到我在霍格沃茨任教，任鄧布利多驅使！
今日，我不遠萬里來到這裡，面對您的憎惡說出這麼多肺腑之言，都是為了您考慮啊！蓋勒特先生，跟我出去吧，我請求。只有這樣您才有機會得到昔日愛人，屆時我也可以幫上一點小忙。」
老人終於睜開了他一雙碧藍如洗的眼睛，那眼裡似乎浮現出一抹渴望。可下一秒，他的神情重歸枯寂：「不，留在這裡還有一絲可能，若我離開，一切就都完了。」
說完這句話，他重新仰面躺回髒兮兮的薄毯後面。
閉上眼睛，老人用蒼老的聲音冷冷道：
「不要再花言巧語了，離開這裡，伏地魔。」
沉默持續下去，石牆外寒風愈發凜冽，沒有盡頭的空寂再度填滿這座冷峻的碉堡。
空寂之中，伏地魔真誠的笑容漸漸收斂起來，注視老人的眼神越來越冷。
攥緊手中的魔杖，強大的魔力扭曲了他周遭的空氣。頭頂火球搖曳明滅，他忽明忽暗的臉看起來十二萬分恐怖。
但當伏地魔再度開口時，他的聲音依舊十足誠懇：「好吧，我會等您回心轉意的那一天。只是有件事實在令我困擾，所以，在我離開之前，有件事您一定要為我解惑。
三十年前，您拿著世界上最強大的魔杖，戰無不勝攻無不克，強大的難以想像，所有敵人和他們可笑的反抗在您面前像雪片一般土崩瓦解，為什麼，為什麼這樣所向披靡的您會敗給一個教書先生，哪怕他是鄧布利多？就因為您還愛他嗎？」
一片寂靜，只有黑磚牆外呼嘯的風聲，老人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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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繼續等下去，伏地魔清晰高亢的聲音在牢房中迴蕩：「我知道是你從格里戈維奇那裡偷走的老魔杖，我知道老魔杖如今的主人是鄧布利多。而鄧布利多勝不過我，我遲早會打敗他。老魔杖、死亡棒、命運杖——我才是它該真正臣服的主人！感受我的魔力吧，感受吧，擊敗鄧布利多，易如反掌，你知道我說的不是空話。」
壓抑已久的魔力盡數壓向石床，掀起一陣風暴，頃刻間就把破舊不堪的薄毯全部撕碎。
但老人身上襤褸的衣衫竟然完好無損，可見男人對魔力控制的精準。
老人終於再度睜開眼睛。魔力的暴風眼之中，盯著空蕩蕩的天花板，他平靜地陳述：
「你主意打錯了，我從未得到過老魔杖。」
伏地魔嘆息道：「不要試圖對我撒謊，蓋勒特先生，我只是想要一個答案而已。」
老人終於坐起身，挺直瘦的嚇人的脊背，一雙湛藍的眼睛死死盯著伏地魔：「伏地魔，你不過是在裝腔作勢！你害怕面對鄧布利多，不是嗎？」
仿佛被說中了內心的恐懼，伏地魔俊臉扭曲了一瞬，眼底隱約有紅光一閃而逝，隨即恢復如常。
「是啊，我害怕面對他。」伏地魔嘆息著說：「他曾是接引我進入魔法界的教授。只因第一印象不好，此後無論我如何表現，他都懷疑我、猜忌我！這讓我如何不害怕面對他呢？
蓋勒特先生，鄧布利多教授越來越老了，他越來越弱，而我年富力強。如果有朝一日我非要與他交手，事後我將毫髮無損，而他卻會陷入重傷虛弱。您說，到底是誰更勝一籌呢？」
終於看到驚慌從老人消瘦灰敗的臉上晃過，伏地魔滿意地道：「相信我，遲早有一天，我將戰勝他，殺死他，除非——告訴我真相。」
伏地魔：「圖窮匕見？不，蓋勒特先生，我所言所行皆是為了拯救巫師界啊。我今天來到這裡，也都是為了您啊。」
格林德沃冷冷地說：「留著你的花言巧語給別人聽吧，伏地魔，我雖然老了，但老人最能分辨謊言。你不配玷污【拯救】這兩個字。近些年來，你的所作所為我略有耳聞。真是膚淺啊——膚淺又邪惡，我看你不過是個恐怖分子。在你還未鑄成大錯之前，收手吧，懺悔，嘗試為過往罪行懺悔，這是我給你的最後忠告。」
直面這種毫不掩飾的鄙夷，伏地魔那刻意偽裝的誠懇僵在臉上，像是一張俊美的假面。
他那雙幽暗的黑瞳深處，再次隱隱放出猙獰邪惡的紅光。
紅光轉瞬即逝。伏地魔嘆息道，語氣無奈：「唉，格林德沃先生，您真是和您的老情人鄧布利多一樣，總在用最大的惡意揣摩我的好心。可為了更偉大的利益，敵人也可以變成朋友，我們本該是朋友才對啊……這樣吧，如果您實在信不過我，我願與您立下牢不可破的誓言。」
「牢不可破的誓言？」審視著火團照映下伏地魔那蒼白真誠的臉，格林德沃表情冰冷而不可捉摸。
「你調查了我的過往。」吐出這句話之時，格林德沃臉色依舊是那麼平靜，灰敗、憔悴又平靜，除了那道看似無意弄出來的響聲，看不出來絲毫異常。
但伏地魔已經敏銳捕捉到了老人那一瞬間的掙扎與絕望。
心中慍怒淡了不少，他滿意地繼續開口，言語間儘是蠱惑人心的力量：「哪怕您鐵了心，要為挽回昔日愛人而自我囚禁，也請考慮一下塔中那些忠心耿耿的聖徒們吧，他們和您一樣骨瘦如柴、形容憔悴，大好韶華虛度，直至走到生命盡頭。
他們的信仰和抱負付諸東流，他們的忠誠就在您身下凍死人的高塔裏白白浪費！
還有那些在外面等您的巫師們，他們依舊熱愛著您的事業，對您忠誠不二，並非如您所願，棄您而去啊！
近日我的食死徒聯繫了他們，允諾許多好處，可他們中有些人卻毫不動搖。他們還在等，徒勞無功地等。」
坐在床上，老人瘦削但筆直的脊背微微佝僂了。他緩緩閉上眼睛，眼窩因此凹陷得更深，更顯疲倦。他道：「我早讓他們不要再等。」
伏地魔：「是啊，但您至少應該給他們一個指示，讓他們重投明主，繼續您偉大的事業。」
老人閉著眼睛說：「他們選擇誰，選擇什麼道路，早就不是我的責任了。伏地魔，他們拒絕你，只因你行事太邪惡太瘋狂，跟著你是自取滅亡。」
「自取滅亡？自取滅亡的不是我，是你！」話一出口，伏地魔方意識到自己的音調過於尖銳了。停頓片刻，他緩和了語氣，繼續道：
「格林德沃先生，您一直苦守在此，畫地為牢，依鄧布利多教授的聰慧，他不會不知道您自我囚禁只為等他原諒。可三十年過去了，您可等來了他嗎？」
不等老人回答，他便給出了答案：「沒有，如今沒有，再三十年以後也不會，直到您生命的盡頭，乃至您生命的盡頭也不會。」
用幽深有神的黑眼睛盯著老人，盯著絕望從老人枯槁面容上每一絲皺紋里透出來，伏地魔緩緩露出一抹微笑：「蓋勒特先生，相信我，留在這裡，您渴望的原諒永遠都不會到來。」
老人閉著眼睛，眼皮一動不動，眼角皺紋很是蒼老。
伏地魔繼續說著，語調里滿是真誠：「只有強權和實力才能讓您得到他，而不是甘心被囚，苦苦等待，最終凡人一樣卑微地死去。您應該離開這裡，主動出擊。
至於我自己，我已改變了主張。蓋勒特先生，您大可不必對我如此戒備啊，我已經跟鄧布利多教授達成了和解，我已向他投誠。過兩年，您還會看到我在霍格沃茨任教，任鄧布利多驅使！
今日，我不遠萬里來到這裡，面對您的憎惡說出這麼多肺腑之言，都是為了您考慮啊！蓋勒特先生，跟我出去吧，我請求。只有這樣您才有機會得到昔日愛人，屆時我也可以幫上一點小忙。」
老人終於睜開了他一雙碧藍如洗的眼睛，那眼裡似乎浮現出一抹渴望。可下一秒，他的神情重歸枯寂：「不，留在這裡還有一絲可能，若我離開，一切就都完了。」
說完這句話，他重新仰面躺回髒兮兮的薄毯後面。
閉上眼睛，老人用蒼老的聲音冷冷道：
「不要再花言巧語了，離開這裡，伏地魔。」
沉默持續下去，石牆外寒風愈發凜冽，沒有盡頭的空寂再度填滿這座冷峻的碉堡。
空寂之中，伏地魔真誠的笑容漸漸收斂起來，注視老人的眼神越來越冷。
攥緊手中的魔杖，強大的魔力扭曲了他周遭的空氣。頭頂火球搖曳明滅，他忽明忽暗的臉看起來十二萬分恐怖。
但當伏地魔再度開口時，他的聲音依舊十足誠懇：「好吧，我會等您回心轉意的那一天。只是有件事實在令我困擾，所以，在我離開之前，有件事您一定要為我解惑。
三十年前，您拿著世界上最強大的魔杖，戰無不勝攻無不克，強大的難以想像，所有敵人和他們可笑的反抗在您面前像雪片一般土崩瓦解，為什麼，為什麼這樣所向披靡的您會敗給一個教書先生，哪怕他是鄧布利多？就因為您還愛他嗎？」
一片寂靜，只有黑磚牆外呼嘯的風聲，老人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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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繼續等下去，伏地魔清晰高亢的聲音在牢房中迴蕩：「我知道是你從格里戈維奇那裡偷走的老魔杖，我知道老魔杖如今的主人是鄧布利多。而鄧布利多勝不過我，我遲早會打敗他。老魔杖、死亡棒、命運杖——我才是它該真正臣服的主人！感受我的魔力吧，感受吧，擊敗鄧布利多，易如反掌，你知道我說的不是空話。」
壓抑已久的魔力盡數壓向石床，掀起一陣風暴，頃刻間就把破舊不堪的薄毯全部撕碎。
但老人身上襤褸的衣衫竟然完好無損，可見男人對魔力控制的精準。
老人終於再度睜開眼睛。魔力的暴風眼之中，盯著空蕩蕩的天花板，他平靜地陳述：
「你主意打錯了，我從未得到過老魔杖。」
伏地魔嘆息道：「不要試圖對我撒謊，蓋勒特先生，我只是想要一個答案而已。」
老人終於坐起身，挺直瘦的嚇人的脊背，一雙湛藍的眼睛死死盯著伏地魔：「伏地魔，你不過是在裝腔作勢！你害怕面對鄧布利多，不是嗎？」
仿佛被說中了內心的恐懼，伏地魔俊臉扭曲了一瞬，眼底隱約有紅光一閃而逝，隨即恢復如常。
「是啊，我害怕面對他。」伏地魔嘆息著說：「他曾是接引我進入魔法界的教授。只因第一印象不好，此後無論我如何表現，他都懷疑我、猜忌我！這讓我如何不害怕面對他呢？
蓋勒特先生，鄧布利多教授越來越老了，他越來越弱，而我年富力強。如果有朝一日我非要與他交手，事後我將毫髮無損，而他卻會陷入重傷虛弱。您說，到底是誰更勝一籌呢？」
終於看到驚慌從老人消瘦灰敗的臉上晃過，伏地魔滿意地道：「相信我，遲早有一天，我將戰勝他，殺死他，除非——告訴我真相。」
伏地魔：「圖窮匕見？不，蓋勒特先生，我所言所行皆是為了拯救巫師界啊。我今天來到這裡，也都是為了您啊。」
格林德沃冷冷地說：「留著你的花言巧語給別人聽吧，伏地魔，我雖然老了，但老人最能分辨謊言。你不配玷污【拯救】這兩個字。近些年來，你的所作所為我略有耳聞。真是膚淺啊——膚淺又邪惡，我看你不過是個恐怖分子。在你還未鑄成大錯之前，收手吧，懺悔，嘗試為過往罪行懺悔，這是我給你的最後忠告。」
直面這種毫不掩飾的鄙夷，伏地魔那刻意偽裝的誠懇僵在臉上，像是一張俊美的假面。
他那雙幽暗的黑瞳深處，再次隱隱放出猙獰邪惡的紅光。
紅光轉瞬即逝。伏地魔嘆息道，語氣無奈：「唉，格林德沃先生，您真是和您的老情人鄧布利多一樣，總在用最大的惡意揣摩我的好心。可為了更偉大的利益，敵人也可以變成朋友，我們本該是朋友才對啊……這樣吧，如果您實在信不過我，我願與您立下牢不可破的誓言。」
「牢不可破的誓言？」審視著火團照映下伏地魔那蒼白真誠的臉，格林德沃表情冰冷而不可捉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