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8.高塔（3）虛偽的對話
「我不知道……」老女巫醉酒酡紅的臉上皺紋都縮起來，看起來一片迷茫。
她沒有繼續解答，反而兀自念叨著隱藏在心底多年的祈求：「噢，我那混帳又可憐的侄孫啊，大家該給他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呀！幾十年了，阿不思給所有人第二次機會，他們曾那麼要好，他怎麼能不給蓋勒特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呢？」
無疑，老巴希達很在意蓋勒特，即便七十年過去了，到了現在，她依舊在意著她哥哥在世的唯一血脈。
伏地魔卻對她痛苦的祈求感到索然無味。
他到底在期望些什麼？
除了陳年八卦，這個傻乎乎的老女人怎麼會知道鄧布利多為什麼能擊敗格林德沃的隱秘呢？
袍子下，伏地魔的手抓住了魔杖……只要稍稍一動，這老女巫就再不會被陳年往事折磨了，他來過這裡這件事將隨著巴希達「自然地老死」，永遠成為一個秘密……
但沒有必要，完全沒有必要……
重生而來，伏地魔公爵沒有必要為殺害一個無用的老傻瓜而撕掉偽裝……
……
【為了最偉大的利益】
——望著這行纂刻於堡壘入口上方熠熠閃光的魔紋，隨著回憶結束，伏地魔的興趣似乎終於用盡了。
下一秒，他就重新化為黑霧，翻滾著、卷盪著，順著塔身不斷向上。
一扇扇狹窄黑暗的窗戶極速倒退，眨眼間，黑霧已經攀上覆蓋著厚厚寒冰的塔尖，順著黑石塊上極窄的縫隙，擠進塔頂最高層的囚牢。
在黑霧侵入的同時，塔身高處閃耀的禁魔符文悄然碎裂，化為齏粉。
囚牢里黑暗且陰冷。透過石塊縫隙間的一線天光，可以模糊地辨別出房間的概況。這裡沒有窗戶，沒有床，連門都沒有，僅有一張石制高台和一條破爛的薄毯子，薄毯子下躺著一個骨瘦如柴的老人。
鐐銬脆響中，老人動作迅捷地滾下床，雙眼深陷在眼窩中，冷冷盯著來人。
輕霧般落下的男人魔杖一揮，半空中出現了一個明亮又不刺眼的火團，驅散了囚牢里終年不散的黑暗和寒冷。
登時，蓋勒特·格林德沃雙眼被光線刺得眯起，他伸手阻擋了一下，鐐銬又是一聲脆響。
俯視著衣衫襤褸的老人，極俊美的黑袍男人用充滿磁性的聲音開口了：「格林德沃先生，我曾是阿不思·鄧布利多教授的學生，他親自接引我入學，我也是您的崇拜者。」
在聽到鄧布利多名字時，格林德沃擋住眼睛的手顫了一下。幾秒後，他放下手，雙眼依舊是那麼冷，那麼沉寂，如同一潭碧藍的死水，沒有一絲漣漪。他重複問道：「你究竟是誰？」
男人沒有回答，手掌攤開，掌心憑空出現一瓶烈酒。他拔開瓶塞，喝了一口，然後拋給老人。
鐐銬嘩啦中，格林德沃單手接住，舉起瓶子，仰頭大口吞咽。酒液從他嘴角流下，滴進白金蓬亂的鬍子里。
「好酒。」一口氣喝光了瓶中酒，他丟掉酒瓶，再度打量著來人，眼神里依舊毫無溫度：「你究竟是誰？」
「您不是已經猜到了嗎？在您的偉大事跡遍布美國和歐洲，登上權利頂峰之時，我還只是一個藉藉無名的小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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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您被關進由您親手建造的這座名叫紐蒙迦德的堡壘之時，我才不過初露頭角。
可三十年後的今天，我的名字已經響徹歐洲，我猜您的聖徒告訴過您我的事跡與我的追求，我是伏地魔公爵。」
蓋勒特盯著伏地魔，冷冷道：「伏地魔，你不在英國攪風攪雨，來找我一個風燭殘年的囚犯幹什麼？」
面對老人冷冰冰的態度，伏地魔臉上笑容微收，慍怒在黑眸中累積，無形的魔力在他周圍澎湃。可言語上他竟然依舊那麼彬彬有禮，甚至稱得上是奉承有加：「格林德沃先生，我來是為了救您出去啊！
『為了更偉大的利益』，您這句號召如今還攥刻在碉堡入口處，記錄著您的偉大事業和它曾在歐洲鼓動起的驚濤駭浪。
那些曾經被關押在此的巫師叛徒們如今都已逍遙法外，而您，您這種身懷壯志的好巫師，卻被關在這裡孤獨終老。
您真不該和您的偉大號召一樣，埋沒於此。」
蓋勒特神情卻依舊淡漠，跟這間牢房的四面牆壁一樣又冷又硬：「偉大，或許吧，但如今風浪已經平息，我的聖徒煙消雲散，僅有幾個固執的，也在看到我如今的樣子後離我而去。如今，我只是一個走進了風燭殘年的老人，心中只剩下對我昔日罪行的悔恨。」
「罪行？您真這麼以為？」伏地魔微微眯起眼睛，語氣輕柔地像是譏諷。
有那麼一瞬間，傲慢從老人枯槁的面容上浮現，繼而消隱無蹤，仿若幻覺。
「我想要的一切都是錯的。」蓋勒特平靜地低語道，「我的昔日榮光不過是一場可怕的錯誤，伏地魔，不管你究竟是誰，不管你的理想是什麼，收手吧，我的下場擺在眼前，你趁早收手還有回頭路可走。」
伏地魔忍不住冷笑一聲，道：「回頭路？蓋勒特先生，你我走的才是正途，為什麼要回頭呢？您心裡清楚，我們巫師天生就該有權利統治！可世風日下，巫師們躲躲藏藏！躲躲藏藏！」
隨著語調高昂起來，他身上魔力的威壓不斷加重，卻很有禮貌地控制著，沒有壓向老人。
他臉上的表情自始至終都是無可挑剔的真誠：「蓋勒特先生，當今魔法界比三十年前更需要您啊！自您被囚禁以後，您那盛極一時的巫粹黨轟然倒塌，您巫師界推翻保密法由巫師統治世界的偉大思想潮落無聲，您自困於此，心中竟然沒有一點不甘嗎？
先生，與我聯手，您曾經理想的一切——
權利，榮譽，一切的一切，都唾手可得！
巫師將再次偉大，整個世界將在我們手下顫抖！
我來此只為請求您，隨我出去吧，先生。」
面對伏地魔誠懇的俊臉、煽動力十足的話語，蓋勒特臉上的冷漠卻更濃了。
他真的已經是一個老人了，不再執著於年輕時及其熱衷的針鋒雄辯，只是一針見血地給出拒絕：「省省口舌吧，伏地魔。如果我真想出去，自有辦法，但我選擇待在這裡，為過往贖罪。」
數次面對蓋勒特這直截了當地的厭倦態度，伏地魔沉默了片刻。
再度開口時，他的語調依舊誠懇，可話語裡的意思卻變了。那俊美謙遜的外表下，露出了危險的鋒芒：
「贖罪？懺悔？我看不見得。格林德沃，你我本是同類人，這種虛偽的言論還請您自己留著吧。回答我，留在這個鬼地方，您究竟是為了贖罪和懺悔，還是為了挽回……鄧布利多呢？」
她沒有繼續解答，反而兀自念叨著隱藏在心底多年的祈求：「噢，我那混帳又可憐的侄孫啊，大家該給他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呀！幾十年了，阿不思給所有人第二次機會，他們曾那麼要好，他怎麼能不給蓋勒特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呢？」
無疑，老巴希達很在意蓋勒特，即便七十年過去了，到了現在，她依舊在意著她哥哥在世的唯一血脈。
伏地魔卻對她痛苦的祈求感到索然無味。
他到底在期望些什麼？
除了陳年八卦，這個傻乎乎的老女人怎麼會知道鄧布利多為什麼能擊敗格林德沃的隱秘呢？
袍子下，伏地魔的手抓住了魔杖……只要稍稍一動，這老女巫就再不會被陳年往事折磨了，他來過這裡這件事將隨著巴希達「自然地老死」，永遠成為一個秘密……
但沒有必要，完全沒有必要……
重生而來，伏地魔公爵沒有必要為殺害一個無用的老傻瓜而撕掉偽裝……
……
【為了最偉大的利益】
——望著這行纂刻於堡壘入口上方熠熠閃光的魔紋，隨著回憶結束，伏地魔的興趣似乎終於用盡了。
下一秒，他就重新化為黑霧，翻滾著、卷盪著，順著塔身不斷向上。
一扇扇狹窄黑暗的窗戶極速倒退，眨眼間，黑霧已經攀上覆蓋著厚厚寒冰的塔尖，順著黑石塊上極窄的縫隙，擠進塔頂最高層的囚牢。
在黑霧侵入的同時，塔身高處閃耀的禁魔符文悄然碎裂，化為齏粉。
囚牢里黑暗且陰冷。透過石塊縫隙間的一線天光，可以模糊地辨別出房間的概況。這裡沒有窗戶，沒有床，連門都沒有，僅有一張石制高台和一條破爛的薄毯子，薄毯子下躺著一個骨瘦如柴的老人。
鐐銬脆響中，老人動作迅捷地滾下床，雙眼深陷在眼窩中，冷冷盯著來人。
輕霧般落下的男人魔杖一揮，半空中出現了一個明亮又不刺眼的火團，驅散了囚牢里終年不散的黑暗和寒冷。
登時，蓋勒特·格林德沃雙眼被光線刺得眯起，他伸手阻擋了一下，鐐銬又是一聲脆響。
俯視著衣衫襤褸的老人，極俊美的黑袍男人用充滿磁性的聲音開口了：「格林德沃先生，我曾是阿不思·鄧布利多教授的學生，他親自接引我入學，我也是您的崇拜者。」
在聽到鄧布利多名字時，格林德沃擋住眼睛的手顫了一下。幾秒後，他放下手，雙眼依舊是那麼冷，那麼沉寂，如同一潭碧藍的死水，沒有一絲漣漪。他重複問道：「你究竟是誰？」
男人沒有回答，手掌攤開，掌心憑空出現一瓶烈酒。他拔開瓶塞，喝了一口，然後拋給老人。
鐐銬嘩啦中，格林德沃單手接住，舉起瓶子，仰頭大口吞咽。酒液從他嘴角流下，滴進白金蓬亂的鬍子里。
「好酒。」一口氣喝光了瓶中酒，他丟掉酒瓶，再度打量著來人，眼神里依舊毫無溫度：「你究竟是誰？」
「您不是已經猜到了嗎？在您的偉大事跡遍布美國和歐洲，登上權利頂峰之時，我還只是一個藉藉無名的小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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蓋勒特盯著伏地魔，冷冷道：「伏地魔，你不在英國攪風攪雨，來找我一個風燭殘年的囚犯幹什麼？」
面對老人冷冰冰的態度，伏地魔臉上笑容微收，慍怒在黑眸中累積，無形的魔力在他周圍澎湃。可言語上他竟然依舊那麼彬彬有禮，甚至稱得上是奉承有加：「格林德沃先生，我來是為了救您出去啊！
『為了更偉大的利益』，您這句號召如今還攥刻在碉堡入口處，記錄著您的偉大事業和它曾在歐洲鼓動起的驚濤駭浪。
那些曾經被關押在此的巫師叛徒們如今都已逍遙法外，而您，您這種身懷壯志的好巫師，卻被關在這裡孤獨終老。
您真不該和您的偉大號召一樣，埋沒於此。」
蓋勒特神情卻依舊淡漠，跟這間牢房的四面牆壁一樣又冷又硬：「偉大，或許吧，但如今風浪已經平息，我的聖徒煙消雲散，僅有幾個固執的，也在看到我如今的樣子後離我而去。如今，我只是一個走進了風燭殘年的老人，心中只剩下對我昔日罪行的悔恨。」
「罪行？您真這麼以為？」伏地魔微微眯起眼睛，語氣輕柔地像是譏諷。
有那麼一瞬間，傲慢從老人枯槁的面容上浮現，繼而消隱無蹤，仿若幻覺。
「我想要的一切都是錯的。」蓋勒特平靜地低語道，「我的昔日榮光不過是一場可怕的錯誤，伏地魔，不管你究竟是誰，不管你的理想是什麼，收手吧，我的下場擺在眼前，你趁早收手還有回頭路可走。」
伏地魔忍不住冷笑一聲，道：「回頭路？蓋勒特先生，你我走的才是正途，為什麼要回頭呢？您心裡清楚，我們巫師天生就該有權利統治！可世風日下，巫師們躲躲藏藏！躲躲藏藏！」
隨著語調高昂起來，他身上魔力的威壓不斷加重，卻很有禮貌地控制著，沒有壓向老人。
他臉上的表情自始至終都是無可挑剔的真誠：「蓋勒特先生，當今魔法界比三十年前更需要您啊！自您被囚禁以後，您那盛極一時的巫粹黨轟然倒塌，您巫師界推翻保密法由巫師統治世界的偉大思想潮落無聲，您自困於此，心中竟然沒有一點不甘嗎？
先生，與我聯手，您曾經理想的一切——
權利，榮譽，一切的一切，都唾手可得！
巫師將再次偉大，整個世界將在我們手下顫抖！
我來此只為請求您，隨我出去吧，先生。」
面對伏地魔誠懇的俊臉、煽動力十足的話語，蓋勒特臉上的冷漠卻更濃了。
他真的已經是一個老人了，不再執著於年輕時及其熱衷的針鋒雄辯，只是一針見血地給出拒絕：「省省口舌吧，伏地魔。如果我真想出去，自有辦法，但我選擇待在這裡，為過往贖罪。」
數次面對蓋勒特這直截了當地的厭倦態度，伏地魔沉默了片刻。
再度開口時，他的語調依舊誠懇，可話語裡的意思卻變了。那俊美謙遜的外表下，露出了危險的鋒芒：
「贖罪？懺悔？我看不見得。格林德沃，你我本是同類人，這種虛偽的言論還請您自己留著吧。回答我，留在這個鬼地方，您究竟是為了贖罪和懺悔，還是為了挽回……鄧布利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