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6.前世夢境(3)殘酷的真相(補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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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馬爾福仙境莊園,雷古勒斯得到了黑魔王召見。

  書房裡一如既往地沒有薰香。

  伏地魔斜靠在書桌前一把寬大的烏金木座椅上,隨意翻閱著一本古籍,看起來心情不壞。

  雷古勒斯跪伏在地毯上,膝行過去親吻黑魔王的袍角。

  他垂眸低語:「主人,雷爾榮耀地為您獻上家僕,不知克利切是否讓您滿意。」

  伏地魔放下書,俯身伸出兩根冰冷細長的手指,輕輕抬起雷古勒斯下巴。他的聲音稱得上溫柔:「它很有用,今後餘生它都將為伏地魔大人保守秘密。」

  面對這樣溫柔的觸碰,若是從前,雷古勒斯會激動地震顫不已。

  今天他依舊渾身震顫,可心中已徹底換了滋味。

  今後餘生……

  如果自己沒對克利切囑咐那句「平安歸來」,如果不是小精靈無法違背契約之力,克利切哪還會有餘生呢?

  大腦封閉術下,雷古勒斯怔怔地望著伏地魔,仿佛頭一次把他的面容瞧了個清楚。

  他不知道自己以前怎麼會覺得黑魔王俊美地如同神靈。

  明亮的燭光下,俯視他的面容如微微融化的蠟像般失真,

  一對冷冰冰的豎瞳閃爍著猩紅的光,活像一頭沒有人性的野獸。

  「不,不該是這樣的。」雷古勒斯低聲說,眼角滑下一道淚。

  伏地魔蒼白冰冷的手,輕輕拂去少年雪白臉頰上的淚痕。

  他溫和地說:「不必遺憾,很快,伏地魔大人會獎勵你一個新的家養小精靈。」

  世界在耳邊坍塌,隆隆巨響中,雷古勒斯低下頭,顫聲道:「是,多謝主人。」

  如往常一般,他顫抖著去親吻黑魔王沾上淚痕的手。

  又咸又澀,冰冷如死屍,令他泛起陣陣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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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伏地魔微笑著把他拉起,照舊和顏悅色地對他說話,傳授他黑魔法技巧,與他探討鍊金術的奧秘……

  許久以後,因過度使用大腦封閉術,雷古勒斯離開書房時已經頭疼欲裂,魔力透支,渾身虛脫。

  今夜,第一次當面看清黑魔王完美面具下的殘忍,雷古勒斯終於知曉,多年以來,他服侍的究竟是怎樣一位冷酷無情的主人。

  黑魔標記早已烙下,他沒有回頭路了。

  可彼時的他還心存一絲幻想,幻想黑魔王還不算無可救藥。

  他還深深疑惑著,值得犧牲一個無辜的生命去徹底保守秘密,黑魔王隱藏在海邊山洞裡的掛墜盒到底是什麼?

  ……

  布萊克家族最深的藏書室里,不詳的書架間瀰漫著濃郁的陰森黑暗,令人不寒而慄。

  【掛墜盒是魂器。】

  天旋地轉。

  一本褪色斑駁的人皮典籍自他手中滑落,

  他和古籍一同跌落向無盡黑暗的深淵。

  下落著,落著,雷古勒斯頭暈目眩地意識到,黑魔王竟然徹底割裂了靈魂、拋棄了人性……

  自己誓死追隨的主人其實是一隻毫無人性的怪獸……

  那他苦苦追求的純血榮耀背後……

  萬念俱灰,

  支撐他世界的最後一根支柱,斷了。

  這一瞬間,雷古勒斯忍不住想到父母。

  父親已經病重,再也經不起任何風吹草動。

  哪怕告知母親真相,她是那樣可憐,又是那樣偏執瘋狂,依她多年來對黑魔王事業的狂熱表現,她真的會允許自己動搖嗎?

  這想法更令他如墜冰窟。

  然後,他期望又絕望地想到了小天狼星——

  他們兄弟是怎麼一步步走到分道揚鑣的今日呢?

  曾經,小天狼星是想幫他的,可當耐心耗盡,他們兄弟之間就只剩爭吵和相互指責……

  ——如今,幡然醒悟,可是已經太晚了。

  他再也沒辦法怪小天狼星了。

  可接下來他能怨誰呢?父母嗎?家族嗎?善於蠱惑人心的黑魔王嗎?

  還是,自己呢?

  是他錯誤地對黑魔王那樣迷戀,


  面對小天狼星他開口就是勸解,閉口就是指責,說的永遠都是對方的不孝順和叛逆,如小天狼星所說,他真的就是父母的傳聲筒。

  可明明他只是想做最光榮最驕傲的事情,做令父母驕傲的兒子啊!

  他只是想承擔起小天狼星拋棄的責任,讓失去繼承人的父母不再傷心啊!

  為什麼!

  這麼多年,他逼自己,他不斷向內苛責自己!

  為什麼他這般驕傲地苛求自己到最後,還是活成了一場悲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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