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餘生約定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佩利帶隊搗毀城郊那一處暗閣製毒中轉站的消息傳回來時,黃昏已經漫過半山別墅的院牆。

  那一處工坊原本是雲頂公館重要的貨物中轉節點,加工完成的貨品會分批裝車,順著河道送往城市各處分銷。

  這一仗打得極快,突擊隊幾乎沒有出現過重傷亡,只有少數隊員胳膊小腿蹭出幾道擦傷。

  階段性戰事暫時按下休止鍵,連續緊繃多日的整個團隊,終於爭取到難得的兩日休整窗口期。

  雷獅下令別墅外圍輪換一批值守崗哨,遣散院內多餘待命的手下。

  偌大的半山庭院瞬間安靜下來,固定崗位的護衛守在外圍圍牆,院落內部,只剩下雷獅與安迷修兩個人。

  白日天光柔和,露台欄杆被曬得帶著餘溫。

  安迷修搬了一把木椅坐在露台邊,低頭仍擦拭自己那把隨身短刃。

  即便身處最安全的屬地,武器也必須時刻保持堪用的狀態。

  雷獅把桌上厚厚一疊產業文書推到一旁,走到欄杆邊上,斜靠著立柱,目光落在安迷修的側臉上。

  風卷著幾縷碎發吹到安迷修額前,他抬手隨意向後攏了攏,沒有抬頭去看身側的人。

  雷獅伸出手,指尖不輕不重揉亂那一縷剛剛理順的頭髮。

  「總擦它,也歇一會。」

  安迷修手腕頓了頓,短刃停在布條之間。

  他抬眼掃了雷獅一眼,帶著一點淡淡的無奈。

  「兵器要時刻保持鋒利。誰也不知道下一場衝突會在哪一刻突然降臨。」

  他的聲音很平穩,經歷了這麼多事,心底的重擔依舊沒有完全卸下。

  暗閣根基還盤踞在雲頂公館,威脅一日不根除,就談不上真正的安寧。

  雷獅收回自己的手,雙臂搭在欄杆上,望向遠處層層疊疊的樓宇輪廓。

  「休整就是休整。不用時時刻刻戒備著。」

  午飯這次又是雷獅親自進廚房做的。

  餐桌擺在露台的遮陽棚之下。兩個人安安靜靜吃完一餐飯,交談不多,大多是幾句關於局勢的簡短對白。

  【記住本站域名𝘛𝘞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

  午後日頭稍稍回落,光線不再灼人。二人打算出門,去往城郊防線較嚴密的河堤走一走。

  只有少量暗閣派出的流動眼線遠遠尾隨,只能遠遠拍到車輛出入、兩人下車步行的模糊身影,不敢靠得太近。

  他們只能把「雷獅與安迷修抵達城郊河堤」這條簡單訊息傳回雲頂公館,除此之外,得不到更多有效情報。


  河岸一帶人煙稀少,只有零星釣魚的路人遠遠散落。

  寬闊的河面緩緩流淌,晚風裹挾河水微涼的水汽撲面而來。

  雷獅下車之後,自然而然伸手扣住安迷修的手掌。

  安迷修腳步微微一頓,隨即順著河岸,和他並肩慢慢向前走。

  腳下是被行人踩實的土路,河浪一遍遍拍打岸邊,發出連綿不絕的輕響。

  一路慢行,他們說起讀書時代的舊事。

  說起當年同在一間教室做同桌,上課時互相遞過小紙條,課堂間隙拌嘴互懟,誰也不肯服軟。

  說起格鬥場擂台上,兩個人一次次交手纏鬥,旗鼓相當,每一次對打都打得酣暢淋漓。

  「那時候擂台打完,你還摔過我的水杯。」雷獅側過頭看他,語調帶著一點戲謔。

  安迷修微微偏開視線,望向流動的河面,唇角極淡地向上揚了一點。

  「明明是你先一腳把我的護腕踢飛到台下。」

  沒有激烈的爭執,只是舊事重提,隔著數年陰謀廝殺再回頭回望,那些年輕時瑣碎的摩擦,反倒變得格外珍貴。

  那些日子還沒有保研騙局,沒有暗閣的脅迫,也沒有刀劍相向的他們。

  雷獅停下腳步,微微側身,「等把暗閣連根拔除,真送你南方海邊帶小院的平房怎麼樣?」雷獅的聲音被河水的聲響稍稍沖淡,「那時在病房我說過的。」

  不用再打打殺殺。院子可以種花草,清晨聽海浪聲,傍晚沿著海岸線散步。

  安迷修後背輕輕抵在雷獅的胸膛,能感受得到身後人平穩的胸腔起伏。

  他抬眼望向遼闊流淌的河水,沉默了一小段時間。

  他聽懂了雷獅的意思。

  這是戰火硝煙之外,屬於他們的一種未來。

  「外婆會喜歡海邊。」安迷修緩緩開口,語氣平靜而認真,「至於我,以後自有自己想要的生活節奏。」

  雷獅下頜輕輕擱在他的肩頭,發出一聲極輕的悶笑。

  「我可沒打算強迫你改變什麼。」

  只是想要往後的日子,身邊站的人是他。

  他們在河堤岸邊,就這麼靜靜相擁站立,河面水波翻湧,日光把兩個人的影子交疊在一處。

  野渡酒吧辦公室窗簾拉得偏暗,卡米爾坐在桌前,指尖在紙頁間快速翻動。

  佩利剛剛傳回的戰報擺在最上方,製毒中轉站覆滅,意味著暗閣的一條物資動脈直接受損,對方一定會很快做出反撲。

  他一邊核對雷獅原有產業的清算清單,一邊同步接收各處崗哨傳來的實時消息,將幾處風險偏高的外圍據點標記出來。

  他沒有刻板地等待休整期結束再行動,趁著暗閣受創的間隙,悄悄調整幾支小隊的布防位置,不動收縮防線,規避對方接下來的報復突襲。

  屏幕一角彈出帕洛斯發來的簡短密訊,已經接觸上兩名雲頂公館內部心存怨懟的基層人員,對方尚在猶豫觀望,還沒有完全鬆口倒戈。

  卡米爾看完,只回了簡短一行,叮囑他務必注意自身脫身退路,不必急於求成。

  消息發送完畢,他抬眼望向窗外。短暫的平靜僅僅是風暴來臨之前的間歇。

  河堤這邊的畫面,被遠處暗閣流動眼線遠遠捕捉。

  簡短的情報報文,越過城市街道,送進暗閣頂層控制室。

  影坐在主控座椅上,讀完這份剛剛遞交上來的消息。

  「他們走出了屏蔽高牆,去到河堤散心。」他低聲複述。

  保研離間之計已經徹底敗露,兩個人解開多年的嫌隙,徹底站到同一陣線。

  兩股戰力合二為一,對暗閣根基是巨大的威脅。

  影側過頭,看向身側站著的K。

  「機會擺在眼前。河堤一帶護衛雖然潛藏在周邊,但環境開闊,人員分散。你可以調動你的人手前去設伏。」

  k無數次盼望著能抓住安迷修脫離嚴密防護的時機,親手將對方除掉。可理智壓下了衝動。

  雷獅絕不會毫無防備外出。河堤遠處街巷,一定埋伏著隱蔽護衛,看著距離遠,一旦爆發衝突,支援轉瞬就能抵達。

  貿然發動伏擊,只會白白損耗自己苦心積攢的死士,很難拿到想要的結果。

  K沉默幾秒。

  「河堤那裡,對方暗布護衛,貿然出手勝算太低。」他壓下不甘心,語氣乾澀,「我不願意白白消耗我的人手,去打一場沒有把握的仗。」

  「我要等更好的時機。等他們被迫大範圍離開屬地,護衛力量被拉扯分散的時候。」

  影淡淡瞥了他一眼。他本來就沒有指望K能成功擊殺二人,他只需要K不斷向外製造事端,持續消耗雷獅麾下的力量。

  「隨你。」影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面前的建築圖紙,圖紙上密密麻麻標記著雲頂公館牆體夾層各處炸藥的布設點位,「那就加緊完善樓宇內的後手。等到總攻來臨之時,這裡,就是最後的博弈場。」

  K躬身應下,轉身離開控制室。走在長廊之中,他的拳頭依舊死死攥緊。

  嫉妒如同藤蔓纏繞心臟。他無法接受,安迷修本應該是和自己一樣,掙扎在暗閣泥潭當中的殺手。

  他一定要等到那個時機。

  夕陽漸漸沉向遠處的樓宇,河面被落日染成一片暖橙。晚風溫度慢慢降下來。

  二人沒有在外逗留過久。這裡並不是安全的庇護領地,暗處始終有眼睛在觀望。

  雷獅重新牽起安迷修的手腕,轉身走向停靠在路邊的車。

  「該回去了。」

  坐進車內,車門關上,隔絕了河岸的風聲。車輛調轉方向,朝著半山別墅的方向行駛而去。

  沿途街道兩旁可以看見幾個裝作路人的陌生身影,正是暗閣派出的流動眼線,遠遠尾隨,不敢靠近。

  車子一路駛過城區街道,重新駛入半山別墅大門。

  短暫的休整還剩下一日。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