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真相
高台前的木盒順著傾斜的台面滑下來，砸在地毯破洞上，盒蓋崩開，裡面幾片乾枯的凝神草葉子散落在地。
那是菲利斯生前熬藥時，從藥罐里漏出來的殘渣，安迷修後來偷偷收在盒裡，沒想到連這點念想，都在記憶賽場的震動里碎得徹底。
雷獅的目光從地上的草葉移開，落在安迷修攥緊的拳頭上。他太熟悉這副模樣了——小時候在雷王星宮殿後的花園裡，每到四五月份紫藤花都會開放。
在那一年，安迷修攥著被風吹斷的紫藤花時，也是這樣緊繃著指節。可那時的少年手腕光潔，哪有什麼纏人的繃帶？
雷獅作為上一屆大賽的觀戰者，他清楚「記憶具象化」賽場的危險，更清楚神使的眼睛說不定正盯著這裡。
「別盯著那些記憶發呆了。」雷獅抬腳踢了踢身邊一塊鬆動的大理石地磚，磚縫裡滲出的灰霧立刻纏上他的靴底，「再愣著，我們倆都得被這破地方埋了。」他刻意壓下語氣里的複雜，只留平時的漫不經心。就像小時候在花園裡，故意用石子打斷安迷修的愣神那樣，自然得不讓人起疑。
安迷修回神，才發現腳下的能量板已經裂到了腳邊，透明的板面上能看見下方翻滾的黑暗，像要把人吸進去。他下意識後退半步，腕間的繃帶蹭過劍柄，傳來一陣細微的刺痛。
這疼意比記憶里更清晰，提醒著他：成為騎士那天纏上的詛咒，從來不是幻覺。小時候和雷獅在花園裡追著跑、蹲在石階上分一塊壓縮餅乾時，他手腕上還什麼都沒有，直到雷獅帶著卡米爾悄悄離開雷王星，又過了兩年，他在聖殿裡接過雙劍，這道暗紅紋路才像活過來似的，纏上了他的手腕。
「你早就知道賽場會這樣？」安迷修的聲音還帶著點未散的沙啞，他想起雷獅那時說的「消耗品」，卻沒提小時候的事——有些話不用明說，兩人都清楚，雷獅離開時，他還不是騎士，自然也不會有這詛咒。
雷獅挑眉，指尖的紫電輕輕繞了個圈，劈開纏上來的灰霧：「上一屆有很多參賽者，都是栽在記憶賽場裡。」他頓了頓，刻意避開「神使」的深層算計，只說看到的事實，「那些傢伙盯著記憶，沒有察覺到異動，最後賽場崩的時候，連呼救都沒來得及。」他沒敢多說「神使轉嫁代價」的猜測，畢竟神識說不定正盯著這裡，萬一被聽去什麼，不止是他，連安迷修都得遭殃。
這話像塊冰砸在安迷修心上。他突然明白，自己追問丹尼爾時，周圍人異樣的眼神。原來那些「淘汰」從來不是「離開」。更讓他發悶的是，這詛咒像道無形的線，把所有騎士都拴在了一起。
「只要成了騎士，就一定會有這詛咒？」安迷修忽然開口，目光落在記憶里菲利斯消散的方向。菲利斯一直都沒說清詛咒的來歷，只說「或許是騎士的命」，現在想來，師父怕是也不知道。
這「命」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成了躲不開的劫。
雷獅的動作頓了頓，紫眸里閃過一絲沉鬱，卻沒順著往下猜。他抬眼掃過賽場上方瀰漫的灰霧，總覺得那霧氣里藏著雙眼睛。
神使既然能把詛咒纏在騎士身上，沒理由不盯著參賽的騎士。小時候在雷王星，他只知道安迷修想當騎士，卻沒聽過「詛咒」二字；直到後來在觀戰席上，看到資料庫里「騎士團異動」的殘卷，才隱約覺得不對勁，可具體是怎麼回事，他不敢亂猜，更不敢在這賽場裡說透。任何多餘的揣測，都可能引來麻煩。
「所以……師父他也不知道，為什麼成了騎士就會有這個……」安迷修喃喃自語，眼眶忽然有些發熱。那時菲利斯心裡藏著的，是比他更重的慌——明知道這路不好走，卻連讓他避開的理由，都找不到。
就在這時，頭頂傳來一聲巨響，聖殿穹頂中央的石板裂開一道大縫，碎石混著灰塵砸下來。
雷獅眼疾手快，拽著安迷修的胳膊往旁邊撲。兩人堪堪避開墜落的石板，身後的畫像瞬間被砸得粉碎，畫框上刻著的「神佑騎士」四個字，在碎石撞擊下裂成兩半，刺眼得讓人難受。
「沒時間在這磨嘰！」雷獅把安迷修拉起來，雷神之錘在地上重重一敲，紫電順著地面蔓延，在兩人周圍凝成一道臨時的屏障，擋住了後續掉落的碎石，「這地方撐不了十分鐘，不管這詛咒是怎麼回事，贏了我，才有機會去查清楚。別讓小時候那個想當騎士的你，白等這麼多年。」他刻意提了「小時候」，像在提醒，也像在給自己找台階。有些話不能說透，只能借著舊時光，把該說的話說到點子上。
安迷修看著雷獅眼底的認真，忽然清醒過來。現在腕間纏著繃帶，握著雙劍，更不能在這裡倒下。詛咒的來歷或許還不清楚，但他不能讓菲利斯的遺憾變成自己的結局，不能讓那對兄妹的「希望」只變成記憶里的一句空話。
他抬手抹了把眼角，握緊雙劍，流焱的火焰重新燃起，在灰霧裡燒出一片明亮的橙紅。
「我不會輸。」安迷修的聲音很穩，腕間的刺痛還在。比起變成怪物，更可怕的是連查清真相、完成小時候心愿的機會都沒有。
雷獅看著他這副樣子，忽然勾了勾唇角。是帶著點熟悉的、像小時候在花園裡那樣的笑。他往後退了半步，雷神之錘上的紫電暴漲，照亮了周圍瀰漫的灰霧：「最好如此。我可不會因為你腕上有這東西就放水——畢竟，各憑本事，總不能輸得太難看。」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藏書多，🅢🅗🅤.🅣🅦任你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安迷修只是舉起雙劍擺出起手式。流焱的火光照亮了他眼底的決絕，也照亮了腕間繃帶下隱約透出的暗紅色紋路。
賽場的震動越來越劇烈，腳下的大理石地磚成片裂開，能量板的透明區域越來越大，連空氣里的草藥味都被灰霧蓋過。
雷獅和安迷修都沒動，兩人隔著瀰漫的霧氣對視。
就像小時候在花園裡，隔著一片開得正盛的紫羅蘭那樣，不用多說，就懂彼此的意思。
「動手？」雷獅的聲音穿透灰霧。
安迷修深吸一口氣，腳步往前踏出半步，流焱的火焰猛地暴漲，在灰濛濛的霧氣里燒出一道光弧：「正有此意。」
話音未落，雷獅突然像道紫色閃電衝過來，雷神之錘帶著撕裂空氣的銳響，直逼安迷修的面門，安迷修側身避開的同時，凝晶的冰霧瞬間在地面凝成一道冰牆，擋住了雷獅的後續攻擊。
冰牆被紫電擊中，發出碎裂聲，飛濺的冰渣落在兩人之間，卻沒讓他們有半分後退。
那是菲利斯生前熬藥時，從藥罐里漏出來的殘渣，安迷修後來偷偷收在盒裡，沒想到連這點念想，都在記憶賽場的震動里碎得徹底。
雷獅的目光從地上的草葉移開，落在安迷修攥緊的拳頭上。他太熟悉這副模樣了——小時候在雷王星宮殿後的花園裡，每到四五月份紫藤花都會開放。
在那一年，安迷修攥著被風吹斷的紫藤花時，也是這樣緊繃著指節。可那時的少年手腕光潔，哪有什麼纏人的繃帶？
雷獅作為上一屆大賽的觀戰者，他清楚「記憶具象化」賽場的危險，更清楚神使的眼睛說不定正盯著這裡。
「別盯著那些記憶發呆了。」雷獅抬腳踢了踢身邊一塊鬆動的大理石地磚，磚縫裡滲出的灰霧立刻纏上他的靴底，「再愣著，我們倆都得被這破地方埋了。」他刻意壓下語氣里的複雜，只留平時的漫不經心。就像小時候在花園裡，故意用石子打斷安迷修的愣神那樣，自然得不讓人起疑。
安迷修回神，才發現腳下的能量板已經裂到了腳邊，透明的板面上能看見下方翻滾的黑暗，像要把人吸進去。他下意識後退半步，腕間的繃帶蹭過劍柄，傳來一陣細微的刺痛。
這疼意比記憶里更清晰，提醒著他：成為騎士那天纏上的詛咒，從來不是幻覺。小時候和雷獅在花園裡追著跑、蹲在石階上分一塊壓縮餅乾時，他手腕上還什麼都沒有，直到雷獅帶著卡米爾悄悄離開雷王星，又過了兩年，他在聖殿裡接過雙劍，這道暗紅紋路才像活過來似的，纏上了他的手腕。
「你早就知道賽場會這樣？」安迷修的聲音還帶著點未散的沙啞，他想起雷獅那時說的「消耗品」，卻沒提小時候的事——有些話不用明說，兩人都清楚，雷獅離開時，他還不是騎士，自然也不會有這詛咒。
雷獅挑眉，指尖的紫電輕輕繞了個圈，劈開纏上來的灰霧：「上一屆有很多參賽者，都是栽在記憶賽場裡。」他頓了頓，刻意避開「神使」的深層算計，只說看到的事實，「那些傢伙盯著記憶，沒有察覺到異動，最後賽場崩的時候，連呼救都沒來得及。」他沒敢多說「神使轉嫁代價」的猜測，畢竟神識說不定正盯著這裡，萬一被聽去什麼，不止是他，連安迷修都得遭殃。
這話像塊冰砸在安迷修心上。他突然明白，自己追問丹尼爾時，周圍人異樣的眼神。原來那些「淘汰」從來不是「離開」。更讓他發悶的是，這詛咒像道無形的線，把所有騎士都拴在了一起。
「只要成了騎士，就一定會有這詛咒？」安迷修忽然開口，目光落在記憶里菲利斯消散的方向。菲利斯一直都沒說清詛咒的來歷，只說「或許是騎士的命」，現在想來，師父怕是也不知道。
這「命」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成了躲不開的劫。
雷獅的動作頓了頓，紫眸里閃過一絲沉鬱，卻沒順著往下猜。他抬眼掃過賽場上方瀰漫的灰霧，總覺得那霧氣里藏著雙眼睛。
神使既然能把詛咒纏在騎士身上，沒理由不盯著參賽的騎士。小時候在雷王星，他只知道安迷修想當騎士，卻沒聽過「詛咒」二字；直到後來在觀戰席上，看到資料庫里「騎士團異動」的殘卷，才隱約覺得不對勁，可具體是怎麼回事，他不敢亂猜，更不敢在這賽場裡說透。任何多餘的揣測，都可能引來麻煩。
「所以……師父他也不知道，為什麼成了騎士就會有這個……」安迷修喃喃自語，眼眶忽然有些發熱。那時菲利斯心裡藏著的，是比他更重的慌——明知道這路不好走，卻連讓他避開的理由，都找不到。
就在這時，頭頂傳來一聲巨響，聖殿穹頂中央的石板裂開一道大縫，碎石混著灰塵砸下來。
雷獅眼疾手快，拽著安迷修的胳膊往旁邊撲。兩人堪堪避開墜落的石板，身後的畫像瞬間被砸得粉碎，畫框上刻著的「神佑騎士」四個字，在碎石撞擊下裂成兩半，刺眼得讓人難受。
「沒時間在這磨嘰！」雷獅把安迷修拉起來，雷神之錘在地上重重一敲，紫電順著地面蔓延，在兩人周圍凝成一道臨時的屏障，擋住了後續掉落的碎石，「這地方撐不了十分鐘，不管這詛咒是怎麼回事，贏了我，才有機會去查清楚。別讓小時候那個想當騎士的你，白等這麼多年。」他刻意提了「小時候」，像在提醒，也像在給自己找台階。有些話不能說透，只能借著舊時光，把該說的話說到點子上。
安迷修看著雷獅眼底的認真，忽然清醒過來。現在腕間纏著繃帶，握著雙劍，更不能在這裡倒下。詛咒的來歷或許還不清楚，但他不能讓菲利斯的遺憾變成自己的結局，不能讓那對兄妹的「希望」只變成記憶里的一句空話。
他抬手抹了把眼角，握緊雙劍，流焱的火焰重新燃起，在灰霧裡燒出一片明亮的橙紅。
「我不會輸。」安迷修的聲音很穩，腕間的刺痛還在。比起變成怪物，更可怕的是連查清真相、完成小時候心愿的機會都沒有。
雷獅看著他這副樣子，忽然勾了勾唇角。是帶著點熟悉的、像小時候在花園裡那樣的笑。他往後退了半步，雷神之錘上的紫電暴漲，照亮了周圍瀰漫的灰霧：「最好如此。我可不會因為你腕上有這東西就放水——畢竟，各憑本事，總不能輸得太難看。」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藏書多，🅢🅗🅤.🅣🅦任你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安迷修只是舉起雙劍擺出起手式。流焱的火光照亮了他眼底的決絕，也照亮了腕間繃帶下隱約透出的暗紅色紋路。
賽場的震動越來越劇烈，腳下的大理石地磚成片裂開，能量板的透明區域越來越大，連空氣里的草藥味都被灰霧蓋過。
雷獅和安迷修都沒動，兩人隔著瀰漫的霧氣對視。
就像小時候在花園裡，隔著一片開得正盛的紫羅蘭那樣，不用多說，就懂彼此的意思。
「動手？」雷獅的聲音穿透灰霧。
安迷修深吸一口氣，腳步往前踏出半步，流焱的火焰猛地暴漲，在灰濛濛的霧氣里燒出一道光弧：「正有此意。」
話音未落，雷獅突然像道紫色閃電衝過來，雷神之錘帶著撕裂空氣的銳響，直逼安迷修的面門，安迷修側身避開的同時，凝晶的冰霧瞬間在地面凝成一道冰牆，擋住了雷獅的後續攻擊。
冰牆被紫電擊中，發出碎裂聲，飛濺的冰渣落在兩人之間，卻沒讓他們有半分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