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學生抱團排外就是不對
他對著鏡頭攤了攤手，嘴角扯出一個苦笑。
「家人們，你們都看到了啊，不是我不講理，是他們先搞小團體的。
我好心好意來給大家探個店，排了這麼久的隊，一句『只給學生』就把我打發了。
這叫什麼？這叫歧視。
清北的學生就高人一等？路邊攤的鵝腿還搞學歷門檻？」
彈幕更來勁了。
滿屏都是：
「劉哥說得對」
「清北學生就是看不起人」
「支持劉哥曝光他們」
「去投訴這個攤主！」
「讓學校管管這幫學生」
劉偉看著那些彈幕，腰杆越挺越直。
剛才咽下去的那股火又重新燒了起來，不過這次不是窩囊的悶火，是被人撐了腰之後的囂張。
他把自拍杆舉高，鏡頭越過人群，對著正在分鵝腿的齊霄和圍著他的那圈學生拍了個大全景，語氣裡帶著一種揭露黑幕的正義感。
「來，家人們都看看，這就是清北學生的素質，自己人分著吃，外人連個骨頭都不給。
這就是我們國家最好的大學培養出來的人才。」
他這話一出，彈幕更瘋了。
滿屏都是「曝光他們」，「清北霸凌實錘」，「建議上熱搜」，「讓全國人民看看這群學霸的嘴臉」，「劉哥別慫，懟他」。
劉偉看著那些彈幕，感覺自己從來沒有這麼理直氣壯過。
他身後站著一千多個，不對，已經兩千多了，站在他這邊的觀眾，他怕什麼？
他舉著自拍杆往前又走了兩步，鏡頭死死地鎖著齊霄的方向，嘴上還在喋喋不休地輸出。
「家人們看清楚了，就是這個白襯衫的學生，一個人買了二十多隻鵝腿，故意不讓後面的人買到。
你問他為什麼？他就是想搞小圈子，排擠我們這些外面來的……」
「你剛才插隊了。」
一個聲音從人群里傳出來，把劉偉那番滔滔不絕的演講乾脆利落地釘斷了。
說話的是那個戴圓框眼鏡的女生，她手裡還捧著那本《量子力學導論》，站在人群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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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偉的話頭卡了一下，但他反應很快。
「我沒有插隊，我後來不是去排隊了嗎？」
「你是去排隊了，」女生說，聲音淡淡：「但那是因為攤主讓你去排隊，你才去排隊，你一開始是直接走到隊伍最前面插隊的，我們都看到了。」
周圍幾個學生紛紛點頭。
「對，他讓助理先來問我們，後面看清場不行，直接就插隊了。」
「我都排了快一個小時了他上來就插」。
有人直接掏出手機，把剛才錄到的畫面調出來，屏幕亮著舉給旁邊的人看。
那段畫面拍得很清楚。
劉偉帶著小陳繞過隊伍走到操作台旁邊，小陳挨個問排隊的人能不能讓開，無果後，劉偉自己直接插隊，站到了攤主面前。
彈幕的風向開始出現裂痕。
有人開始發：
「？？？？」
「剛才不是說是學生霸凌嗎」
「有沒有人截圖剛才那段」
「反轉了？」
「先別急著站隊」。
但這些聲音很快就被另一批彈幕淹沒了。
「就算插隊又怎樣」
「學生抱團排外就是不對」
「插個隊就要被全包制裁？至於嗎」
「兩邊都有問題，但全包哥更噁心」。
劉偉瞥了一眼彈幕，發現替他說話的還是占大多數，心裡的底氣又回來了。
他決定不理那個女生，繼續對著鏡頭說：
「插不插隊的，咱就不說了。
我就問一句，我一個做美食探店的，來給大家推薦好吃的，有什麼錯？
就算我一開始沒排隊，行，我承認，我著急了，我道歉。
但至於把二十多隻鵝腿全買走，一口都不給我留嗎？
這是正常人能幹出來的事？」
齊霄把最後一塊鵝腿肉遞給一個戴眼鏡的男生後，在塑膠袋上擦了擦手指上的油，然後終於轉過身來，正對著劉偉的鏡頭。
他這個轉身來得太突然，劉偉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以為他要動手。
但齊霄只是站在那裡，表情很淡，像是在課堂上被老師點到名之後站起來回答問題一樣，帶著一種不需要提高音量就能讓所有人聽清楚的從容。
「你說我們搞小團體，排擠外面來的人，」齊霄說：
「那我想問一下，你剛才讓你的助理一個一個去問排隊的同學能不能讓開的時候，你把我們當成什麼了？
你直播間裡的背景板？配合你演出的群演？還是你漲粉用的素材？」
花壇邊上安靜了一瞬。
然後不知道是誰先鼓了一下掌，緊接著零零散散的掌聲從人群里響起來。
不整齊，也不響亮，但在安靜的夜風裡傳得很清楚。
劉偉攥著自拍杆的手微微發緊。
他沒料到這個白襯衫的嘴皮子這麼利索，但他畢竟是做了兩年直播的人，知道這種時候最不能做的就是沉默。
一沉默，節奏就被別人帶了。
「你不用上綱上線，我就問你一句話，你的鵝腿能不能分我一塊？我給錢，多少錢你說個數。」
「我已經說過了，」
齊霄：「只給學生。你不是我們學校的學生，我不分給你，這是我的自由。
就像你開直播拍我們不需要經過我們同意一樣，我不分給你，也不需要經過你同意。
你對我不客氣，我就不對你客氣。你有什麼意見嗎？」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從頭到尾都沒變過，不急不緩，不卑不亢。
可偏偏是這種平靜，比任何怒吼都讓劉偉難受。
他想反駁，但發現自己的邏輯被對方用他自己的邏輯堵死了。
你說學生搞小團體，他說是你先插隊的。
你說他不給你吃，他說分不分是他的自由，就像你拍他不需要他的同意一樣。
你說他排外，他說你對我不客氣，我就不對你客氣。
公平合理，禮尚往來。
彈幕的風向徹底失控了。
滿屏開始刷：
「說得好」
「清北學生口才真不是蓋的」
「邏輯碾壓」
「主播你倒是反駁啊」
「剛才罵學生的人呢出來走兩步」
「這個白襯衫的小哥哥有沒有人認識啊三觀好正」
劉偉站在那裡，舉著自拍杆，嘴唇翕動了兩次，最後什麼都沒說出來。
齊霄冷冷的說：
「你剛才說，好心好意來探店，給我們免費打廣告。
但你從來沒有問過我們需不需要。
你問過攤主願不願意被你拍嗎？
沒有。
你問過排隊的同學願不願意被你拍嗎？也沒有。
你不是來探店的，你是來蹭熱度的。
鵝腿阿姨翻車了，你覺得我們有話題度，所以來了。
這一個月來了不下十個和你一樣的人。
架個手機就拍，拍完了就剪，剪完了就發。
標題都要帶上『清北』兩個字，因為帶上這兩個字點擊量高。」
「家人們，你們都看到了啊，不是我不講理，是他們先搞小團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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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家人們都看看，這就是清北學生的素質，自己人分著吃，外人連個骨頭都不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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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偉看著那些彈幕，感覺自己從來沒有這麼理直氣壯過。
他身後站著一千多個，不對，已經兩千多了，站在他這邊的觀眾，他怕什麼？
他舉著自拍杆往前又走了兩步，鏡頭死死地鎖著齊霄的方向，嘴上還在喋喋不休地輸出。
「家人們看清楚了，就是這個白襯衫的學生，一個人買了二十多隻鵝腿，故意不讓後面的人買到。
你問他為什麼？他就是想搞小圈子，排擠我們這些外面來的……」
「你剛才插隊了。」
一個聲音從人群里傳出來，把劉偉那番滔滔不絕的演講乾脆利落地釘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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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偉帶著小陳繞過隊伍走到操作台旁邊，小陳挨個問排隊的人能不能讓開，無果後，劉偉自己直接插隊，站到了攤主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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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些聲音很快就被另一批彈幕淹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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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不插隊的，咱就不說了。
我就問一句，我一個做美食探店的，來給大家推薦好吃的，有什麼錯？
就算我一開始沒排隊，行，我承認，我著急了，我道歉。
但至於把二十多隻鵝腿全買走，一口都不給我留嗎？
這是正常人能幹出來的事？」
齊霄把最後一塊鵝腿肉遞給一個戴眼鏡的男生後，在塑膠袋上擦了擦手指上的油，然後終於轉過身來，正對著劉偉的鏡頭。
他這個轉身來得太突然，劉偉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以為他要動手。
但齊霄只是站在那裡，表情很淡，像是在課堂上被老師點到名之後站起來回答問題一樣，帶著一種不需要提高音量就能讓所有人聽清楚的從容。
「你說我們搞小團體，排擠外面來的人，」齊霄說：
「那我想問一下，你剛才讓你的助理一個一個去問排隊的同學能不能讓開的時候，你把我們當成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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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壇邊上安靜了一瞬。
然後不知道是誰先鼓了一下掌，緊接著零零散散的掌聲從人群里響起來。
不整齊，也不響亮，但在安靜的夜風裡傳得很清楚。
劉偉攥著自拍杆的手微微發緊。
他沒料到這個白襯衫的嘴皮子這麼利索，但他畢竟是做了兩年直播的人，知道這種時候最不能做的就是沉默。
一沉默，節奏就被別人帶了。
「你不用上綱上線，我就問你一句話，你的鵝腿能不能分我一塊？我給錢，多少錢你說個數。」
「我已經說過了，」
齊霄：「只給學生。你不是我們學校的學生，我不分給你，這是我的自由。
就像你開直播拍我們不需要經過我們同意一樣，我不分給你，也不需要經過你同意。
你對我不客氣，我就不對你客氣。你有什麼意見嗎？」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從頭到尾都沒變過，不急不緩，不卑不亢。
可偏偏是這種平靜，比任何怒吼都讓劉偉難受。
他想反駁，但發現自己的邏輯被對方用他自己的邏輯堵死了。
你說學生搞小團體，他說是你先插隊的。
你說他不給你吃，他說分不分是他的自由，就像你拍他不需要他的同意一樣。
你說他排外，他說你對我不客氣，我就不對你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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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問過攤主願不願意被你拍嗎？
沒有。
你問過排隊的同學願不願意被你拍嗎？也沒有。
你不是來探店的，你是來蹭熱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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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個月來了不下十個和你一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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