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看到帖子去買鵝腿
發完之後他自己看了看，這一條最輕鬆，也不用擔心語氣夠不夠好。
第六條跟帖：雖然知道是廣告，但這文字描述是真他媽的絕了，我躺床上看帖看得肚子咕咕叫。樓主你賠我夜宵錢。
趙凱回：賠不了，建議你自己下樓找老闆索賠，讓他用一根鵝腿堵住你的嘴(￣▽￣)～*。
打完這句他想了想，又認真補了一段。
說真的，你看我寫了這麼多，其實一根鵝腿就能概括：皮脆，肉嫩，汁多，香到走不動道。
末尾掛了一個٩(ˊᗜˋ*)و。
他看了一眼自己掛的這一串顏文字，每一條都不一樣，每一條都是斟酌過的。
不太像他平時的風格，但他今天不是趙凱，他是那個攤子的免費宣傳員。
下面陸陸續續有人開始問出攤的具體時間，問他明天還來不來，問他攤子具體在哪個位置。
趙凱一條一條地回：出校門往右走，過了奶茶店和水果攤，路燈底下那個銀灰色三輪車就是。
很好認，因為那個攤子前面的隊伍最長～
又有人問明天幾點去排隊合適，有沒有人想一起去。
趙凱回：我建議早點去，今天人已經不少了，明天估計更多。
有人想一起去的話帖子裡留個言，咱們組個團，我帶隊！
回完最後一條，他靠回椅背上，看了看帖子裡自己那些回復。
每一條末尾都掛著顏文字，每一條的語氣都不像平時的他。
更軟，更耐心，更熱情。
還行，他想。
這樣看起來比較好說話，像個會替人安利好東西的正常人，不像來找茬的。
他拿起桌上那根鵝腿骨看了看，又想起剛才在攤子跟前聞到的那個味道。
焦香還在鼻子裡沒散乾淨，嘴裡又開始分泌唾液了。
他放下腿骨，拿起手機又看了遍自己寫的帖子，心想現在去應該還能趕在收攤前再買一隻。
周辰刷到那個帖子的時候，正打算下樓買點東西吃。
他隨手點進去，看了兩行就坐起來了。
看到「像有人掄起一柄燒紅了的鐵錘照著你的鼻子就是一下」的時候，他咽了口口水。
出了宿舍樓他就聞到了一股味道。
不是出了校門才聞到，是剛拐過宿舍樓的拐角，那股味道就從校門方向鋪天蓋地地碾過來了。
九月底的夜風是涼的，可這股味道是滾燙的。
涼風和滾燙的焦香撞在一起，像一盆冷水潑在燒紅的鐵板上，滋啦一聲，炸起一團看不見的白煙。
那白煙是有重量的，沉甸甸地壓在整條路上，把空氣里所有的味道都擠走了。
周辰的腳步不由自主地加快了，拖鞋在地上啪嗒啪嗒地響。
孜然的味道是最先衝出來的。
每一顆粉末都帶著剛從石臼里跳出來的辛烈，像一把碎鑽被人揚手撒在風裡，粒粒分明地扎在鼻子深處。
然後是辣椒。
干辣椒在鐵鍋里焙到表皮發黑、邊緣捲起，搗碎之後那股焦香像一團被棉布捂住的炭火，不聲不響地壓在孜然後面。
在你以為它已經散了的時候，它又從舌根底下燒上來。
最後裹在外面的是油脂。
鵝皮底下的脂肪被炭火逼出來，化成一團濃稠的白煙，把孜然的鋒利和辣椒的沉鬱一起兜住。
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從天而降，把整條街的人都罩在裡面。
你站在網裡，哪也去不了，只能順著那股焦香的方向，一步一步往路燈底下那輛三輪車走過去。
走到校門口的時候他看見了那輛銀灰色的三輪車，烤架上的白煙順著路燈的光柱往上竄。
但攤主的臉被煙蒙了半截，沒看清。
因為他的視線被隊伍擋住了。
一條從三輪車前拐到花壇、又拐回來、尾巴還在人行道上蜿蜒的隊伍。
周辰站在隊尾，粗略數了一下前面的人頭，至少三十個。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上的拖鞋，認命地把外套拉鏈拉上了。
夜風灌進領口，但那股焦香裹著他，讓他覺得站在這兒等也不算太虧。
排了將近四十分鐘，他終於站到了攤前。
張口要了一隻。
程逐夾了一隻鵝腿，用油紙包好遞過去。
周辰接過袋子，那股焦香直直地懟到臉上。
他深吸了一口氣，覺得自己排了四十分鐘的隊，要是這鵝腿不好吃，他明天就去論壇把趙凱的帖子舉報了。
他沒有等回宿舍，走到旁邊花壇邊上坐下。
拆開油紙，鵝腿還燙手。
第一口咬下去，鵝皮在齒間碎開，脆響順著舌頭一路震到耳膜。
皮下的油脂半融，在舌尖上化成一汪滾燙的油香。
緊接著肉汁湧出來，混著孜然和醬料的甜鹹，在舌頭上鋪天蓋地地炸開。
他嚼了兩下，腦子裡只有一個想法：
那個帖子沒誇張。
真沒誇張。
吃完他把腿骨往袋子裡一扔，掏出手機，重新打開那個帖子。
他吃的時候想起那個帖子，還順便拍了幾張照片。
挑了兩張拍得最清楚的照片傳上去，一張是鵝腿全身照，皮色金紅，油脂在路燈底下反著光。
一張是咬開之後的截面，粉白色的肉，汁水從纖維里滲出來，亮晶晶的。
傳完之後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剛從攤子回來，排了四十分鐘隊。
包真的，不好吃你們來打我。
又補了一句：三十塊值不值我不知道，但你站那攤子跟前聞聞看，聞完你就知道這30塊錢值不值。
帖子發出去沒幾秒就有人回復了：又來一個托。
周辰笑了笑，回了一句：對，我也是托，老闆把三輪車賣給我了。
這顯然是一句玩笑話。
至於程逐那邊就很快的賣完收攤了。
第六條跟帖：雖然知道是廣告，但這文字描述是真他媽的絕了，我躺床上看帖看得肚子咕咕叫。樓主你賠我夜宵錢。
趙凱回：賠不了，建議你自己下樓找老闆索賠，讓他用一根鵝腿堵住你的嘴(￣▽￣)～*。
打完這句他想了想，又認真補了一段。
說真的，你看我寫了這麼多，其實一根鵝腿就能概括：皮脆，肉嫩，汁多，香到走不動道。
末尾掛了一個٩(ˊᗜˋ*)و。
他看了一眼自己掛的這一串顏文字，每一條都不一樣，每一條都是斟酌過的。
不太像他平時的風格，但他今天不是趙凱，他是那個攤子的免費宣傳員。
下面陸陸續續有人開始問出攤的具體時間，問他明天還來不來，問他攤子具體在哪個位置。
趙凱一條一條地回：出校門往右走，過了奶茶店和水果攤，路燈底下那個銀灰色三輪車就是。
很好認，因為那個攤子前面的隊伍最長～
又有人問明天幾點去排隊合適，有沒有人想一起去。
趙凱回：我建議早點去，今天人已經不少了，明天估計更多。
有人想一起去的話帖子裡留個言，咱們組個團，我帶隊！
回完最後一條，他靠回椅背上，看了看帖子裡自己那些回復。
每一條末尾都掛著顏文字，每一條的語氣都不像平時的他。
更軟，更耐心，更熱情。
還行，他想。
這樣看起來比較好說話，像個會替人安利好東西的正常人，不像來找茬的。
他拿起桌上那根鵝腿骨看了看，又想起剛才在攤子跟前聞到的那個味道。
焦香還在鼻子裡沒散乾淨，嘴裡又開始分泌唾液了。
他放下腿骨，拿起手機又看了遍自己寫的帖子，心想現在去應該還能趕在收攤前再買一隻。
周辰刷到那個帖子的時候，正打算下樓買點東西吃。
他隨手點進去，看了兩行就坐起來了。
看到「像有人掄起一柄燒紅了的鐵錘照著你的鼻子就是一下」的時候，他咽了口口水。
出了宿舍樓他就聞到了一股味道。
不是出了校門才聞到，是剛拐過宿舍樓的拐角，那股味道就從校門方向鋪天蓋地地碾過來了。
九月底的夜風是涼的，可這股味道是滾燙的。
涼風和滾燙的焦香撞在一起，像一盆冷水潑在燒紅的鐵板上，滋啦一聲，炸起一團看不見的白煙。
那白煙是有重量的，沉甸甸地壓在整條路上，把空氣里所有的味道都擠走了。
周辰的腳步不由自主地加快了，拖鞋在地上啪嗒啪嗒地響。
孜然的味道是最先衝出來的。
每一顆粉末都帶著剛從石臼里跳出來的辛烈，像一把碎鑽被人揚手撒在風裡，粒粒分明地扎在鼻子深處。
然後是辣椒。
干辣椒在鐵鍋里焙到表皮發黑、邊緣捲起，搗碎之後那股焦香像一團被棉布捂住的炭火，不聲不響地壓在孜然後面。
在你以為它已經散了的時候，它又從舌根底下燒上來。
最後裹在外面的是油脂。
鵝皮底下的脂肪被炭火逼出來，化成一團濃稠的白煙，把孜然的鋒利和辣椒的沉鬱一起兜住。
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從天而降，把整條街的人都罩在裡面。
你站在網裡，哪也去不了，只能順著那股焦香的方向，一步一步往路燈底下那輛三輪車走過去。
走到校門口的時候他看見了那輛銀灰色的三輪車，烤架上的白煙順著路燈的光柱往上竄。
但攤主的臉被煙蒙了半截，沒看清。
因為他的視線被隊伍擋住了。
一條從三輪車前拐到花壇、又拐回來、尾巴還在人行道上蜿蜒的隊伍。
周辰站在隊尾，粗略數了一下前面的人頭，至少三十個。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上的拖鞋，認命地把外套拉鏈拉上了。
夜風灌進領口，但那股焦香裹著他，讓他覺得站在這兒等也不算太虧。
排了將近四十分鐘，他終於站到了攤前。
張口要了一隻。
程逐夾了一隻鵝腿，用油紙包好遞過去。
周辰接過袋子，那股焦香直直地懟到臉上。
他深吸了一口氣，覺得自己排了四十分鐘的隊，要是這鵝腿不好吃，他明天就去論壇把趙凱的帖子舉報了。
他沒有等回宿舍，走到旁邊花壇邊上坐下。
拆開油紙，鵝腿還燙手。
第一口咬下去，鵝皮在齒間碎開，脆響順著舌頭一路震到耳膜。
皮下的油脂半融，在舌尖上化成一汪滾燙的油香。
緊接著肉汁湧出來，混著孜然和醬料的甜鹹，在舌頭上鋪天蓋地地炸開。
他嚼了兩下，腦子裡只有一個想法：
那個帖子沒誇張。
真沒誇張。
吃完他把腿骨往袋子裡一扔，掏出手機，重新打開那個帖子。
他吃的時候想起那個帖子，還順便拍了幾張照片。
挑了兩張拍得最清楚的照片傳上去，一張是鵝腿全身照，皮色金紅，油脂在路燈底下反著光。
一張是咬開之後的截面，粉白色的肉，汁水從纖維里滲出來，亮晶晶的。
傳完之後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剛從攤子回來，排了四十分鐘隊。
包真的，不好吃你們來打我。
又補了一句：三十塊值不值我不知道，但你站那攤子跟前聞聞看，聞完你就知道這30塊錢值不值。
帖子發出去沒幾秒就有人回復了：又來一個托。
周辰笑了笑，回了一句：對，我也是托，老闆把三輪車賣給我了。
這顯然是一句玩笑話。
至於程逐那邊就很快的賣完收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