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拆散苦命鴛鴦的豪門哥哥
慧明帶著師弟們吃完烤鴨，又就著山風念了三遍往生咒，才把剩下的烤鴨骨頭扔進垃圾桶里。
「走吧。」
慧明站起來，抹了抹嘴，又整了整袈裟，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像個剛從後山挑水回來的正經和尚。
其他幾個小和尚也紛紛站起來，拍手的拍手，擦嘴的擦嘴，有一個還在戀戀不捨地舔手指頭。
「師兄，我們回去怎麼說啊？」
一個小師弟小聲問。
慧明想了想：「就說我們去山下化緣了。」
「那要是師父問起烤鴨呢？」
慧明說，「那我們就完蛋了。」
幾個小和尚齊齊嘆了口氣，但沒辦法，又堅決地點了點頭，一定要誓死保護秘密，像一群準備潛入敵營的小特務。
他們排成一列，沿著台階往上走。
山風從身後吹來，把他們的袈裟吹得鼓鼓的，像一排暗紅色的小旗子。
慧明走在最前面，臉上神色正經嚴肅，像是一個慈悲為懷，普度眾生的和尚。
可心裡虛得跟什麼似的。
他一邊走，一邊想：如果師父在門口站著，問「去哪兒了」，他該怎麼答。
如果說「化緣」，那化來的東西呢？
如果說「散步」，那嘴裡這烤鴨味怎麼辦？
總不能說下山幫程老闆試菜吧。
他還沒想明白，身後一個小師弟突然拉住了他的袖子。
「師兄。」
小師弟的聲音都在抖，「前、前面……」
慧明抬頭一看，整個人都僵住了。
台階上方，住持正慢悠悠地走下來。
住持穿著一身灰白的僧袍，袖子寬大，被風灌得鼓鼓囊囊。
他走得不快，甚至有些悠閒。
可那雙眼睛，在暮色里亮得跟什麼似的。
兩邊人在台階上相遇，誰都沒說話。
慧明和師弟們齊刷刷站住了。
他們手裡還提著那個裝烤鴨空盒的布袋，嘴裡還冒著烤鴨的香氣，甚至油光還掛在臉上。
住持也站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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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看慧明，又看了看慧明身後的幾個小和尚。
慧明的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就在他以為今天要完蛋的時候，住持忽然清了清嗓子，開口了。
「老衲是去給鴨子念往生咒的。」
住持說。
慧明：「……」
師弟們：「……」
慧明腦子「嗡」了一下，然後仔細看了看住持。
發現住持的袖子鼓鼓的，嘴角還泛著油光，那油光在夕陽下亮得刺眼。
這哪是去念往生咒，這分明是去給鴨子做口腔SPA。
但慧明哪敢拆穿。
他幾乎是條件反射一樣，和師弟們齊刷刷地點頭：「我們也是。」
住持看了他們一眼，像是鬆了口氣，又像是什麼都沒發生。
「那就回吧。」
住持說。
「是。」
慧明說。
於是，一群和尚排成一列，安安靜靜地往回走。
住持走在最前，慧明帶著師弟們跟在後面。
山風從他們之間穿過，把烤鴨香、香灰味，和一種心照不宣的沉默，全都卷在一起。
誰也沒有再提烤鴨的事。
誰也沒有問「你嘴上的油是哪兒來的」。
只有一個小師弟，走得太急，偷偷打了個嗝。
慧明回頭，用眼神狠狠剜了他一下。
小師弟立刻捂住嘴，眼淚都快出來了。
住持頭也沒回，只慢悠悠地說了一句：「打嗝是積食。回去多喝點水。」
慧明：「……是。」
他心想，師父您嘴角那油還沒擦呢。
——
程逐終於把最後一隻烤鴨賣完了。
他站在烤爐後，袖子挽到小臂。
那張臉被火光蒸了一下午，眉骨和鼻樑上還覆著一層薄薄的汗。
他五官生得硬朗，眉眼沉穩。
因著眉眼間透出來的俊朗，又讓人忍不住多看一眼。
案板收好，刀擦淨，爐子裡的火星徹底滅了。
沈晏就是這個時候走過來的。
他手裡拎著兩盒烤鴨，一盒是自己的，一盒是程逐的。
從下午程逐把三盒烤鴨遞給他，而他沒有拒絕時起，他們就已經心照不宣了。
今天晚上像昨天晚上一樣，要一起吃烤鴨。
可沈晏心裡清楚，今晚和昨天不一樣。
昨天他們坐在石階上，分的是同一盒烤鴨，更曖昧，更親密。
今天呢？
一人一盒。
各吃各的，像兩個碰巧坐在同一級台階上的路人。
沈晏走著走著，就有些後悔了。
不過沈晏想到，今天程逐至少不用像昨天那樣吃難吃的羊肉串飽腹，也就不再覺得後悔了。
沈晏走近時，程逐剛把餐車鎖好。
他抬頭看了沈晏一眼，沒說話，只從他手裡接過一盒烤鴨。
沈晏今天穿得清簡，可人往這山腳一站，連路燈的光都像專門追著他打。
他皮膚白得驚人，在夜色里像會自己發亮。
眉是遠山，眼是寒星，唇色卻紅得剛好，像雪地里落了一小片初綻的紅梅。
他站在那裡，鳳眼半垂，眼尾斜斜往上挑著，明明沒看誰，卻把周圍所有人的目光都勾了過去。
兩個人並肩朝老槐樹旁的石階走去。
沈晏這次提前買好了水。
兩瓶，溫熱的那種，一直揣在手裡。
他自己都沒發現，掌心已經被瓶身焐出一層薄汗。
天已經完全黑了。
山腳只剩幾盞路燈，和遠處寺廟檐角透過來的一點光。
老槐樹的影子鋪了一地，風一吹，樹葉沙沙響，像在給這個晚上配樂。
兩人在石階上坐下。
中間隔著一拳距離。
沈晏吃得很慢。
程逐也吃得很慢。
好像兩個人都希望吃烤鴨的這段時間能夠長一點，更長一點。
誰都沒說話。
風從他們之間吹過去，把烤鴨的香氣和彼此的呼吸都纏在一起。
沈晏低著頭，又夾起一塊鴨肉。
路燈從斜上方落下來，照得他半張臉像浸在薄薄的暖光里。
他皮膚白，白得近乎透明，眉骨清而高，鳳眼垂著，眼尾那道上挑的弧線在夜色里像用細筆勾出來的。
他坐在那裡，周圍的山石草木都成了他的陪襯。
他其實想問問程逐，今天生意怎麼樣，累不累，手還疼不疼。
可話到嘴邊，又全咽了回去。
這會不會太越界了？
可是他又沒辦法不擔憂。
沈晏輕輕咬了一下下唇，有點鬱悶。
昨天還能借著分烤鴨，和程逐多待一會兒。
今天一人一盒，倒像把兩個人之間的那點親密全分開了。
就在沈晏糾結的時候，程逐也用餘光看著沈晏，但他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就這樣，兩個人誰也沒看誰，可誰都在用餘光描著對方。
周野和顧嶼都在觀察他們的情況。
哦，不對，只剩下顧嶼在觀察他們的情況。
顧嶼躲在那棵老槐樹後面，扒著樹幹，只露出一雙眼睛。
周野這會兒正忙著給顧客烤串。
程哥不賣烤鴨了，那些沒填飽肚子的顧客有一部分涌到了周野的攤子前。
周野忙得跟陀螺似的，連發消息的時間都沒有。
所以現在，只剩顧嶼一個人在「放哨」。
他遠遠看著石階上的沈晏和程逐，越看越滿意。
兩人坐得多好啊。
不吵架，不鬥嘴，就安安靜靜地吃烤鴨。
雖然隔著一拳距離，但顧嶼覺得，那空氣里全是粉紅泡泡。
他正看著，忽然覺得哪裡不對。
山腳入口那邊，多了一個人。
顧嶼眯起眼睛，借著路燈光一看，整個人都僵住了。
沈華清。
沈晏他哥。
他怎麼會來？
顧嶼腦子「嗡」了一下，幾乎是本能地轉頭看向沈晏和程逐。
那兩人還並肩坐著，離得極近。
路燈照下來，把兩人的影子疊在一起，曖昧得不像話。
這要是讓沈華清看見，那還了得？
顧嶼的腦子裡瞬間彈出一整部豪門狗血劇。
他看小說看得多，什麼套路沒見過？
這種時候，下一集就該是：
豪門哥哥連夜殺到山腳，看見自家弟弟和一個擺攤的坐在一塊兒，臉色鐵青，上前就甩下一張銀行卡：
「離開我弟弟，要多少錢自己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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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沈晏糾結的時候，程逐也用餘光看著沈晏，但他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就這樣，兩個人誰也沒看誰，可誰都在用餘光描著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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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哥不賣烤鴨了，那些沒填飽肚子的顧客有一部分涌到了周野的攤子前。
周野忙得跟陀螺似的，連發消息的時間都沒有。
所以現在，只剩顧嶼一個人在「放哨」。
他遠遠看著石階上的沈晏和程逐，越看越滿意。
兩人坐得多好啊。
不吵架，不鬥嘴，就安安靜靜地吃烤鴨。
雖然隔著一拳距離，但顧嶼覺得，那空氣里全是粉紅泡泡。
他正看著，忽然覺得哪裡不對。
山腳入口那邊，多了一個人。
顧嶼眯起眼睛，借著路燈光一看，整個人都僵住了。
沈華清。
沈晏他哥。
他怎麼會來？
顧嶼腦子「嗡」了一下，幾乎是本能地轉頭看向沈晏和程逐。
那兩人還並肩坐著，離得極近。
路燈照下來，把兩人的影子疊在一起，曖昧得不像話。
這要是讓沈華清看見，那還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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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小說看得多，什麼套路沒見過？
這種時候，下一集就該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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