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程哥受了情傷,連帶著不喜歡這個地方,要跑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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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晏咬著牙,心裡煩躁。

  可偏偏,那些畫面就是不肯散。

  程逐把瓶蓋擰開,再遞給他。

  程逐把最後一塊肉夾到他面前,說:「你吃」。

  程逐吃那些難吃的羊肉串時,眉頭都沒皺一下。

  還有他買水回來時,遞過來的那瓶水,是溫的。

  沈晏在黑暗裡睜開眼。

  這個人,如果真的一點都不在意,又怎麼會做這些?

  可這個念頭剛起來,他又立刻找到了反駁的理由。

  程逐對誰都這樣。

  他對那群排隊的大爺大媽,不也客客氣氣?

  對周野,不也送了烤鴨?

  程逐這個人就是喜歡對所有人都好。

  只是他沈晏自己非要把那些「好」挑出來,當成獨一份。

  說不定在程逐眼裡,他沈晏和那些食客,也沒什麼區別。

  沈晏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沙發靠墊里。

  他覺得自己真是瘋了。

  更讓他煩的是明天。

  今天他說「明天見」,程逐只回了一個「嗯」。

  程逐這麼無所謂的態度,那他明天還要不要去?

  去了?

  就是自己先低頭。

  不去?

  又怕程逐什麼時候又換了擺攤地點,以後就見不到了。

  沈晏把靠墊扔到一邊,坐了起來。

  他抓了抓頭髮,鳳眼在黑暗中亮得有些發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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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平時極少有這種表情,那雙眼睛生得太漂亮,哪怕是發火,也帶著股凌人的艷。

  可這會兒他眼裡沒有冷,只有亂。

  他坐在沙發里,衣領斜了,領口敞著,鎖骨半露。

  那張臉被夜色襯得愈發白。

  他低頭,看了眼手機。

  屏幕黑著,沒有任何新消息。

  他點開微信,程逐依舊沒有主動給他發過一條消息,一條也沒有。

  最終,他煩躁地把手機扔到床上。

  他擰開花灑,水聲嘩嘩地響起來,熱氣很快瀰漫了整面鏡子。

  沈晏站在花灑下,仰著頭,讓熱水從臉上澆下來。

  水流順著他額前、眉眼、鼻樑、一路滑下去。

  他閉著眼,睫毛被水浸得又黑又濕,像兩片吸飽了水的鴉羽。

  他那張昳麗的臉在霧氣里若隱若現,像某種被水汽蒸得更加濃艷的花。


  他抬手把濕發往後捋,露出整張被水汽洗過的臉。

  眉眼生得極漂亮,鳳眼的眼尾紅的厲害,像是用胭脂描過。

  沈晏還在糾結他明天到底要不要去?

  水波輕輕晃著。

  他睜開眼,水珠順著睫毛滑下來,像淚,又不像。

  他盯著天花板,極輕地罵了一句。

  「沈晏,你真是完了。」

  是的,他還是決定明天要去。

  因著晚上還有夢的緣故,沈晏又仔仔細細將自己清洗了一遍,尤其是那裡。

  動作很仔細,冷白的耳根卻紅透了。

  他從來沒為誰這樣過。

  可晚上還有夢。

  他怕自己在夢裡太狼狽,只能提前把該做的都做了。

  溫水衝過皮膚,帶著很淡的沐浴露香氣。

  洗完之後,他穿上浴袍,回到臥室。

  臥室很大,床也很大,被褥是深色的,陷下去像雲。

  他躺進去,頭髮還半濕著,幾縷貼在額角。

  那張臉被床頭燈照得極柔,鳳眼半闔,眼尾的紅還沒退盡。

  他沒再想明天。

  也沒再想程逐為什麼不回消息。

  他只想到上次那個夢。

  上一次,程逐在夢裡問系統,能不能不再繼續這個夢。

  沈晏聽見了。

  他當時很慌,想質問,想抓他,想喊他名字。

  可他在夢裡控制不了自己。

  他連一個完整的音節都發不出來。

  他什麼也做不了。

  後來他喊程逐的名字,程逐也沒有任何反應。

  那比什麼都讓他難受。

  沈晏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他在想,今晚的夢裡,程逐會不會還是那樣?

  如果夢裡程逐還是那麼冷,再加上白天那個不冷不熱的程逐,他沈晏可真是倒了血霉。

  可他已經放不了手了。

  意識沉下去的時候,他先聞到一股極濃的甜香。

  是蜂蜜。

  濃稠的、溫熱的、從罐子裡慢慢傾倒出來的蜂蜜。

  那股甜香在黑暗裡像有形體,一層一層裹上來,黏稠得讓人喘不過氣。

  沈晏發現自己又回到了那個夢裡。

  他看不見,也控制不了自己的身體。

  他張了張嘴,先叫了一聲:「程逐。」

  沒有回應。

  沈晏又喊了一聲。

  還是沒有。

  那股甜香更近了。

  是蜂蜜。

  程逐把……

  沈晏咬著下唇,又喊:「程逐。」

  他喊了很多遍。

  一遍比一遍輕,一遍比一遍啞。

  可程逐始終沒有任何回應。

  他像徹底沒聽見一樣,只沉默地做自己的事。

  沈晏喊到嗓子發乾,喊到聲音碎在喉嚨里,最後連那點殘存的力氣也沒了。

  夢醒的時候,天已經蒙蒙亮。

  沈晏睜開眼,盯著臥室的天花板。

  窗簾沒拉嚴,有極淡的晨光從縫裡漏進來,落在他汗濕的脖頸上。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床單。

  一片狼藉。

  他鳳眼垂著,眼尾還紅著,唇色卻因為被自己咬了一整夜而顯得極艷。

  但他面無表情地說:「真倒霉。」

  ——

  第二天下午,程逐照常推著三輪車來到法華寺山腳。

  還沒到老地方,他就看見了周野。

  周野又排在第一。

  不,準確地說,周野又「焊」在了第一。

  他依舊精神抖擻,依舊一臉「這個位置寫了我名字」的自信。

  見程逐來了,他眼睛一亮,遠遠就揮手:「程哥!下午好!」

  程逐點了點頭,把餐車推到攤位前,開始往下搬東西。

  他順手把一個紙牌掛在了餐車前面。

  紙牌上用黑色記號筆寫了一行字:

  今天是在這個地方擺攤的最後一天,明天換新的地點。

  周野本來正美滋滋地等著,忽然眼尖地看到了那個牌子。

  他愣了一下。

  然後他湊近了些,又看了一遍。

  仔細看完後,周野整個人像被雷劈了。

  他猛地直起身,眼珠子都快瞪出來:「程哥!你要換地方了?!」

  程逐頭也沒抬:「嗯。」

  周野張大了嘴,半天沒合上。

  換地方?

  怎麼就要換地方了?

  這不是擺得好好的嗎?

  這山腳人這麼多,他燒烤攤的生意一天比一天好,昨天營業額差點翻了五倍!

  他連帳篷都搭了,連三點起床都習慣了,現在跟他說要換地方?

  周野第一個念頭就是:

  程哥受了情傷,連帶著不喜歡這個地方,要跑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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