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程逐心裡遠沒有表面上這麼平靜。
他面上不顯，只低頭把垃圾袋系好，又彎下腰，把地上的空水瓶撿起來。
動作緩慢，甚至有些刻意的從容，像在給胸腔里那點突然湧上來的情緒騰出一點消化的時間。
沈晏為什麼要跟他解釋這個？
程逐沒問。
但這個問題像顆小石子，投進他腦子裡，一圈一圈地盪。
他根本沒把顧嶼和沈晏往那種關係上想。
顧嶼是沈晏的髮小，從小一起長大，親近些也正常。
他不覺得有什麼。
可沈晏特意說這一句，就有點不一樣了。
好像很怕他誤會。
好像他和顧嶼之間清清白白這件事，對沈晏來說很重要。
重要到，要專門告訴他。
程逐把垃圾袋塞進餐車底下的收納格里，手搭在車沿上，沒急著起身。
他想，沈晏為什麼要怕他誤會？
他心中突然冒出來一個念頭，一個異想天開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的念頭。
但這個念頭剛往外冒，幾乎是同一時間，程逐就把這個猜測按下去了。
不可能的。
他只是一個破擺攤的，大少爺怎麼可能會在乎他的想法？
沈晏解釋，可能只是順嘴。
可能只是不想被人傳閒話。
也可能就是不想讓顧嶼跟著被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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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逐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把那些不該有的心思一併拍掉。
他抬起頭時，恰好對上沈晏的目光。
沈晏正看著他，不躲不避。
路燈的光落在他臉上，把那張本就昳麗的面孔照得愈發不真實。
鳳眼清亮，眼尾斜斜地往上挑著。
他皮膚生得白，被山風一吹，鼻尖和耳廓都染著點淺紅，像雪地里浮出的兩小片胭脂。
可他的神情又冷，下巴微微抬著，仍是一副大少爺的驕矜模樣。
程逐覺得自己不該看，匆匆垂下眼。
「不早了。」他說。
沈晏偏過頭看他，鳳眼看著他：「你要走了？」
「你不也要回去了嗎？」程逐說。
他聽見自己的聲音，淡定平穩。
還是那個沉默寡言的攤主，還是那個不會多問一句的程逐。
可只有他知道，剛才有那麼兩秒，他差點就想問出口。
問什麼？
問：你為什麼要跟我解釋你和顧嶼的關係？
還是問：你怕我誤會？
但無論哪個，都不該從他嘴裡出來。
他不配。
沈晏站在風裡，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他今天這身深色外套被風吹得翻卷，領口處露出一小截冷白的鎖骨。
鳳眼微微垂著，眼尾那道天生的上挑在夜色里也仍然是傲慢的。
幾縷碎發貼在他額前，被汗水還是夜露洇得微濕，更襯得那張臉白得驚心。
程逐只看了一眼，就移開了。
最後，沈晏心情很堵，不想理程逐，只淡淡說：「我走了。」
程逐「嗯」了一聲。
沈晏說「我走了」的時候，其實還留了一點餘地。
他站在風裡，沒直接走，等著程逐再說點什麼。
哪怕是再多說幾句毫無營養的廢話呢？
他想要程逐跟他多說幾句話，而不是一個簡單的「嗯」。
沈晏等了兩秒。
程逐還是沒有要說話的意思。
沈晏忽然就覺得沒意思了。
自己在這兒較什麼勁呢？
人家每天忙到天黑，本來就已經很累了，現在肯定更想回家，而不是在這裡聽他說廢話。
沈晏覺得自己很多餘，抿了抿唇，走了。
他今天穿了件深色外套，領口微微敞著，山風一吹，露出小半截冷白的鎖骨。
衣擺被風掀起來，隨風卷擺，很漂亮。
他生得白，路燈從身後打過來，給那道背影勾了一圈冷光。
鳳眼早就不看程逐了，下巴微微抬著，依舊傲慢得不行。
可那緊抿的唇角，怎麼看都帶著點壓不住的委屈。
程逐沉默地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他越走越遠。
他站在那輛三輪車旁，影子被路燈照的很孤單。
周野就是這個時候湊過來的。
他剛送走最後一波餓急眼的顧客，就小跑著過來了。
他跑過來的時候，還特意調整了一下表情，讓自己顯得既關心又可靠，像電視劇里那種在主角失意時及時出現的軍師。
「程哥。」
周野壓低嗓子，「你倆咋了？我看大少爺走得不太高興啊。」
周野又往前湊了湊，繼續說：「是不是他剛才買東西，你吃得太慢，他不樂意了？還是你嫌棄他買的羊肉串不好吃？」
說到最後一句話，周野有點心虛，因為他心裡也清楚，自己烤的羊肉串肯定不能跟財神爺做的烤鴨比的。
程逐沒說話。
他站在餐車旁，半張臉隱在燈影里。
他不說話的時候，整個人沉在夜色里，靜得讓人發怵。
周野看的也有點發怵，但這阻擋不了他腦海里的翻江倒海。
機會來了。
他等了那麼久，當這個狗頭軍師那麼久，終於輪到他真正派上用場的時候了。
這叫什麼？
這叫臨危受命。
前面那些小打小鬧都不算，現在兩個人鬧彆扭了，氣氛冷下來了，正是需要他這種神機妙算的軍師出來力挽狂瀾的時候。
周野幾乎都能想像出，等他把問題解決之後，跟顧嶼打電話時的樣子。
「顧嶼，今天要不是我，你那發小明天就不來了。」
「顧嶼，軍師和參謀，還是不一樣的，關鍵時刻，得看軍師。」
「顧嶼，你也不用太崇拜我。主要還是我看過的三千本小說起了作用。」
周野越想越美，嘴角都快咧到後腦勺了。
但他一抬頭，看見程逐還站在眼前，趕緊把那股美滋滋的勁往下壓了壓。
「程哥，你說說唄。」
他眼巴巴地看著程逐，「我幫你分析分析，你知道的，我看了不少書，情感方面，我有一套。」
程逐終於偏過頭，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淡，沒什麼情緒。
「沒什麼。」
程逐說，「你忙你的去。」
周野的笑容僵在臉上。
「程哥……」
「真沒什麼。」
他明顯不想多談。
眉眼沉靜，嘴唇抿成一條薄薄的線。
他沉默的時候，整個人像隔了層霧，旁人怎麼問都問不進去。
周野看出來了。
從這位財神爺嘴裡，是撬不出什麼來了。
他失落地「哦」了一聲，往後退了兩步，又停住，回頭看了程逐一眼。
程逐已經轉身開始檢查餐車上的鎖扣了。
周野在心裡嘆了口氣。
情報沒了。
他一個軍師，沒有情報，還怎麼運籌帷幄？
還怎麼跟顧嶼吹噓？
周野越想越蔫，像被霜打過的茄子，磨磨蹭蹭地回了自己的燒烤攤。
山腳的風涼颼颼的，炭火的紅光映在他臉上，照出一張寫滿「出師未捷身先死」的臉。
兩個人都沉默下來。
一個站在餐車旁，一個蹲在燒烤攤後，各自低落著。
就在程逐準備推車走人的時候，腦子裡忽然「叮」了一聲。
系統冒了出來。
「宿主。」
系統的聲音不緊不慢，「你這一周的任務是不是該結算了？明天該換下一個擺攤地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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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晏為什麼要跟他解釋這個？
程逐沒問。
但這個問題像顆小石子，投進他腦子裡，一圈一圈地盪。
他根本沒把顧嶼和沈晏往那種關係上想。
顧嶼是沈晏的髮小，從小一起長大，親近些也正常。
他不覺得有什麼。
可沈晏特意說這一句，就有點不一樣了。
好像很怕他誤會。
好像他和顧嶼之間清清白白這件事，對沈晏來說很重要。
重要到，要專門告訴他。
程逐把垃圾袋塞進餐車底下的收納格里，手搭在車沿上，沒急著起身。
他想，沈晏為什麼要怕他誤會？
他心中突然冒出來一個念頭，一個異想天開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的念頭。
但這個念頭剛往外冒，幾乎是同一時間，程逐就把這個猜測按下去了。
不可能的。
他只是一個破擺攤的，大少爺怎麼可能會在乎他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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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逐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把那些不該有的心思一併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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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燈的光落在他臉上，把那張本就昳麗的面孔照得愈發不真實。
鳳眼清亮，眼尾斜斜地往上挑著。
他皮膚生得白，被山風一吹，鼻尖和耳廓都染著點淺紅，像雪地里浮出的兩小片胭脂。
可他的神情又冷，下巴微微抬著，仍是一副大少爺的驕矜模樣。
程逐覺得自己不該看，匆匆垂下眼。
「不早了。」他說。
沈晏偏過頭看他，鳳眼看著他：「你要走了？」
「你不也要回去了嗎？」程逐說。
他聽見自己的聲音，淡定平穩。
還是那個沉默寡言的攤主，還是那個不會多問一句的程逐。
可只有他知道，剛才有那麼兩秒，他差點就想問出口。
問什麼？
問：你為什麼要跟我解釋你和顧嶼的關係？
還是問：你怕我誤會？
但無論哪個，都不該從他嘴裡出來。
他不配。
沈晏站在風裡，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他今天這身深色外套被風吹得翻卷，領口處露出一小截冷白的鎖骨。
鳳眼微微垂著，眼尾那道天生的上挑在夜色里也仍然是傲慢的。
幾縷碎發貼在他額前，被汗水還是夜露洇得微濕，更襯得那張臉白得驚心。
程逐只看了一眼，就移開了。
最後，沈晏心情很堵，不想理程逐，只淡淡說：「我走了。」
程逐「嗯」了一聲。
沈晏說「我走了」的時候，其實還留了一點餘地。
他站在風裡，沒直接走，等著程逐再說點什麼。
哪怕是再多說幾句毫無營養的廢話呢？
他想要程逐跟他多說幾句話，而不是一個簡單的「嗯」。
沈晏等了兩秒。
程逐還是沒有要說話的意思。
沈晏忽然就覺得沒意思了。
自己在這兒較什麼勁呢？
人家每天忙到天黑，本來就已經很累了，現在肯定更想回家，而不是在這裡聽他說廢話。
沈晏覺得自己很多餘，抿了抿唇，走了。
他今天穿了件深色外套，領口微微敞著，山風一吹，露出小半截冷白的鎖骨。
衣擺被風掀起來，隨風卷擺，很漂亮。
他生得白，路燈從身後打過來，給那道背影勾了一圈冷光。
鳳眼早就不看程逐了，下巴微微抬著，依舊傲慢得不行。
可那緊抿的唇角，怎麼看都帶著點壓不住的委屈。
程逐沉默地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他越走越遠。
他站在那輛三輪車旁，影子被路燈照的很孤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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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最後一句話，周野有點心虛，因為他心裡也清楚，自己烤的羊肉串肯定不能跟財神爺做的烤鴨比的。
程逐沒說話。
他站在餐車旁，半張臉隱在燈影里。
他不說話的時候，整個人沉在夜色里，靜得讓人發怵。
周野看的也有點發怵，但這阻擋不了他腦海里的翻江倒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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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嶼，軍師和參謀，還是不一樣的，關鍵時刻，得看軍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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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野越想越美，嘴角都快咧到後腦勺了。
但他一抬頭，看見程逐還站在眼前，趕緊把那股美滋滋的勁往下壓了壓。
「程哥，你說說唄。」
他眼巴巴地看著程逐，「我幫你分析分析，你知道的，我看了不少書，情感方面，我有一套。」
程逐終於偏過頭，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淡，沒什麼情緒。
「沒什麼。」
程逐說，「你忙你的去。」
周野的笑容僵在臉上。
「程哥……」
「真沒什麼。」
他明顯不想多談。
眉眼沉靜，嘴唇抿成一條薄薄的線。
他沉默的時候，整個人像隔了層霧，旁人怎麼問都問不進去。
周野看出來了。
從這位財神爺嘴裡，是撬不出什麼來了。
他失落地「哦」了一聲，往後退了兩步，又停住，回頭看了程逐一眼。
程逐已經轉身開始檢查餐車上的鎖扣了。
周野在心裡嘆了口氣。
情報沒了。
他一個軍師，沒有情報，還怎麼運籌帷幄？
還怎麼跟顧嶼吹噓？
周野越想越蔫，像被霜打過的茄子，磨磨蹭蹭地回了自己的燒烤攤。
山腳的風涼颼颼的，炭火的紅光映在他臉上，照出一張寫滿「出師未捷身先死」的臉。
兩個人都沉默下來。
一個站在餐車旁，一個蹲在燒烤攤後，各自低落著。
就在程逐準備推車走人的時候，腦子裡忽然「叮」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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