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好人一生平安
姜肆只是在群里淡淡地提了一句：「這個ID，有點眼熟。」
發完之後，他像剛剛隨便往水裡丟了顆石子的人一樣，靠回椅背，看群里被石子濺起的水花。
他沒想到的是，這次水花起得比他預想的還快。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一個叫「肛腸科在逃病友」的人。
【臥槽！我想起來了！是這位！之前勞斯萊斯那次，就是他發的位置！】
【截圖.jpg】
【你們看！一模一樣的ID！就是這個人！】
【法華寺那次也是他發的位置！我之前還私聊過問他在哪，他都沒回！】
【我以為他是程老闆的托！結果他居然是正主？？】
【等等，那意思是，我們每次能找到程老闆，都是因為這位漂亮小哥？】
【天啊！！原來大佬一直就在我們群里！我們還當著正主的面說程老闆是舔狗！社死了！】
【不對不對，重來重來！熱烈歡迎老闆娘本尊大駕光臨！】
【對！老闆娘好！老闆娘辛苦了！老闆娘千秋萬代一統江湖！】
消息滾動速度快到幾乎看不清。
姜肆靠回椅子裡，手指慢悠悠地轉著手機，嘴角勾了一點很淡的弧度。
這齣戲，比他預想的還要熱鬧。
他並不打算再說話。
那個ID眼熟這件事，他說出來就夠了。
群里的聰明人不少，扒線索這種事不需要他再動手。
他只負責看戲就夠了。
姜肆見過的熱鬧不少。
富二代的圈子裡，小弟給大少爺表忠心的戲碼一天能演八百回。
可這群人不太一樣。
他們沒有任何人認識沈晏，也不在乎沈晏是誰，但他們有求於他。
沈晏要追程老闆，那太好了。
那意味著程老闆不會再突然消失。
那意味著下一頓、下下頓、下下下頓都有著落了。
這種把私人感情和口腹之慾捆在一起的熱烈，乾淨得有點好笑。
姜肆推了推眼鏡，目光落回手機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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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確實覺得，這比生意場上有意思。
顧嶼是群里消息刷到第三輪的時候才看清發生什麼的。
他蹲在老槐樹後面，剛還跟周野在小窗里爭論「烤鴨行動」的作戰細節，突然就被大群彈出的無數條消息炸出來了。
他退回去看，一路劃到姜肆那句「這個ID有點眼熟」，再往下看，群友們已經把沈晏的底褲扒得乾乾淨淨。
勞斯萊斯那次，發位置的是沈晏。
法華寺這次，發位置的是沈晏。
群里那群人現在一口一個好人一生平安，刷得跟過年一樣。
顧嶼盯著屏幕，眼睛越瞪越大。
他不可置信地抬起頭，看向不遠處站在路燈下的沈晏。
沈晏一個人站在程逐的推車旁，不知道在等什麼。
山風把他的髮絲吹得有些亂，他微微偏過頭，側臉的輪廓被燈光勾出一道冷白的線。
顧嶼心裡翻江倒海。
不是。
他發小。
沈晏。
沈家二少爺。
那個從小被人捧著長大，連跟人握手都嫌累的矜貴少爺。
竟然還有這麼好心的時候？
顧嶼覺得自己可能還沒睡醒。
他掏出手機，點開和沈晏的對話框，打了四個字：「你沒事吧？」
打完覺得不妥，又刪了。
再打：「你什麼時候背著我……」
又刪了。
最後他只能把手機舉起來，對著沈晏的方向拍了張照。
照片裡，沈晏站在路燈下，身後是程逐的烤爐，前面是灑滿法華寺山腳廣場的暖黃色燈光，在等一個人。
顧嶼看著這張照片，突然覺得沈晏身上好像多了點不一樣的東西。
很陌生。
但也挺好。
他決定不點破。
就假裝不知道。
誰還沒有點見不得人的小心思呢。
顧嶼繼續和周野這個狗頭軍師商量：「沈晏和程老闆之間私下應該還有聯繫。」
周野應該也看到了群里的消息，回了一串省略號，然後是一段語音。
顧嶼點開，就聽見周野在那邊壓著嗓子喊：
「我靠！這不是更好了嗎？
這說明大少爺對程哥的情報掌握得比我們還細！
他都不用跟我們一樣蹲點，他直接知道程哥在哪兒！」
顧嶼想了想，好像也對。
周野沉思著問：「那他之前發的時候，是不是就喜歡程哥了？」
顧嶼：「那肯定了，以我對沈晏的了解，如果不在乎，他肯定懶得幫別人通知食客。」
周野一想也是。
繼續切回大群，發現群里一直在發：【好人一生平安！】
【程老闆遇見你真是三生有幸！】
【烤鴨之神保佑你！】
【八寶粥之神同款保佑！】
【鵝腿之神也來保佑！】
【螺螄粉之神繼續保佑！】
【烤鴨之神說：這愛情單必須成！】
【我們全體食客都是你的後盾！沖啊老闆娘！】
沈晏的手機在口袋裡又震了起來。
他皺了皺眉，把手機掏出來。
看到群里的消息，眼前一黑。
想讓他們閉嘴。
但知道發了沒用，只能當作眼不見心不煩，把手機靜音，繼續放回口袋裡。
沈晏站在程逐的推車邊，等程逐買水回來。
他的心跳其實一直沒慢下來過。
之前約程逐一起吃飯，已經用掉了他今晚所有的勇氣。
現在他只能看著自己的影子，被廣場的路燈拉得又長又淡。
程逐從賣水的地方那裡回來了，手裡拎著兩瓶水。
沈晏沒抬頭。
他聽見腳步聲越來越近，近得能看見程逐的鞋尖。
然後程逐在他面前停下，把其中一瓶水遞過來。
沈晏抬手接住，指尖碰到瓶身，是溫的。
他微微怔了一下。
山腳風大，氣溫低，程逐買的是溫熱的水。
沈晏抬頭，就撞進了程逐那雙眼睛。
沉靜內斂。
兩人無聲地對視了兩秒。
程逐先開了口：「去那邊坐。」
他指了指老槐樹旁的石階。
沈晏「嗯」了一聲，跟在他身後走過去。
路過周野蹲著的那棵樹時，沈晏腳步微頓，目光朝旁邊掃了一眼。
周野正低著頭瘋狂打字，壓根沒注意旁邊有人經過。
顧嶼站在更遠的槐樹後，沖沈晏比了個「加油」的手勢。
沈晏面無表情地把目光收回去。
他決定吃完這頓烤鴨，就把這兩個人拉黑。
程逐在石階上坐下，把兩瓶水放在旁邊。
沈晏站在那兒，猶豫了一秒，才在程逐旁邊的位置坐下。
中間隔了一個人的距離。
發完之後，他像剛剛隨便往水裡丟了顆石子的人一樣，靠回椅背，看群里被石子濺起的水花。
他沒想到的是，這次水花起得比他預想的還快。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一個叫「肛腸科在逃病友」的人。
【臥槽！我想起來了！是這位！之前勞斯萊斯那次，就是他發的位置！】
【截圖.jpg】
【你們看！一模一樣的ID！就是這個人！】
【法華寺那次也是他發的位置！我之前還私聊過問他在哪，他都沒回！】
【我以為他是程老闆的托！結果他居然是正主？？】
【等等，那意思是，我們每次能找到程老闆，都是因為這位漂亮小哥？】
【天啊！！原來大佬一直就在我們群里！我們還當著正主的面說程老闆是舔狗！社死了！】
【不對不對，重來重來！熱烈歡迎老闆娘本尊大駕光臨！】
【對！老闆娘好！老闆娘辛苦了！老闆娘千秋萬代一統江湖！】
消息滾動速度快到幾乎看不清。
姜肆靠回椅子裡，手指慢悠悠地轉著手機，嘴角勾了一點很淡的弧度。
這齣戲，比他預想的還要熱鬧。
他並不打算再說話。
那個ID眼熟這件事，他說出來就夠了。
群里的聰明人不少，扒線索這種事不需要他再動手。
他只負責看戲就夠了。
姜肆見過的熱鬧不少。
富二代的圈子裡，小弟給大少爺表忠心的戲碼一天能演八百回。
可這群人不太一樣。
他們沒有任何人認識沈晏，也不在乎沈晏是誰，但他們有求於他。
沈晏要追程老闆，那太好了。
那意味著程老闆不會再突然消失。
那意味著下一頓、下下頓、下下下頓都有著落了。
這種把私人感情和口腹之慾捆在一起的熱烈，乾淨得有點好笑。
姜肆推了推眼鏡，目光落回手機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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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確實覺得，這比生意場上有意思。
顧嶼是群里消息刷到第三輪的時候才看清發生什麼的。
他蹲在老槐樹後面，剛還跟周野在小窗里爭論「烤鴨行動」的作戰細節，突然就被大群彈出的無數條消息炸出來了。
他退回去看，一路劃到姜肆那句「這個ID有點眼熟」，再往下看，群友們已經把沈晏的底褲扒得乾乾淨淨。
勞斯萊斯那次，發位置的是沈晏。
法華寺這次，發位置的是沈晏。
群里那群人現在一口一個好人一生平安，刷得跟過年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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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可置信地抬起頭，看向不遠處站在路燈下的沈晏。
沈晏一個人站在程逐的推車旁，不知道在等什麼。
山風把他的髮絲吹得有些亂，他微微偏過頭，側臉的輪廓被燈光勾出一道冷白的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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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掏出手機，點開和沈晏的對話框，打了四個字：「你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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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打：「你什麼時候背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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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他只能把手機舉起來，對著沈晏的方向拍了張照。
照片裡，沈晏站在路燈下，身後是程逐的烤爐，前面是灑滿法華寺山腳廣場的暖黃色燈光，在等一個人。
顧嶼看著這張照片，突然覺得沈晏身上好像多了點不一樣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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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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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還沒有點見不得人的小心思呢。
顧嶼繼續和周野這個狗頭軍師商量：「沈晏和程老闆之間私下應該還有聯繫。」
周野應該也看到了群里的消息，回了一串省略號，然後是一段語音。
顧嶼點開，就聽見周野在那邊壓著嗓子喊：
「我靠！這不是更好了嗎？
這說明大少爺對程哥的情報掌握得比我們還細！
他都不用跟我們一樣蹲點，他直接知道程哥在哪兒！」
顧嶼想了想，好像也對。
周野沉思著問：「那他之前發的時候，是不是就喜歡程哥了？」
顧嶼：「那肯定了，以我對沈晏的了解，如果不在乎，他肯定懶得幫別人通知食客。」
周野一想也是。
繼續切回大群，發現群里一直在發：【好人一生平安！】
【程老闆遇見你真是三生有幸！】
【烤鴨之神保佑你！】
【八寶粥之神同款保佑！】
【鵝腿之神也來保佑！】
【螺螄粉之神繼續保佑！】
【烤鴨之神說：這愛情單必須成！】
【我們全體食客都是你的後盾！沖啊老闆娘！】
沈晏的手機在口袋裡又震了起來。
他皺了皺眉，把手機掏出來。
看到群里的消息，眼前一黑。
想讓他們閉嘴。
但知道發了沒用，只能當作眼不見心不煩，把手機靜音，繼續放回口袋裡。
沈晏站在程逐的推車邊，等程逐買水回來。
他的心跳其實一直沒慢下來過。
之前約程逐一起吃飯，已經用掉了他今晚所有的勇氣。
現在他只能看著自己的影子，被廣場的路燈拉得又長又淡。
程逐從賣水的地方那裡回來了，手裡拎著兩瓶水。
沈晏沒抬頭。
他聽見腳步聲越來越近，近得能看見程逐的鞋尖。
然後程逐在他面前停下，把其中一瓶水遞過來。
沈晏抬手接住，指尖碰到瓶身，是溫的。
他微微怔了一下。
山腳風大，氣溫低，程逐買的是溫熱的水。
沈晏抬頭，就撞進了程逐那雙眼睛。
沉靜內斂。
兩人無聲地對視了兩秒。
程逐先開了口：「去那邊坐。」
他指了指老槐樹旁的石階。
沈晏「嗯」了一聲，跟在他身後走過去。
路過周野蹲著的那棵樹時，沈晏腳步微頓，目光朝旁邊掃了一眼。
周野正低著頭瘋狂打字，壓根沒注意旁邊有人經過。
顧嶼站在更遠的槐樹後，沖沈晏比了個「加油」的手勢。
沈晏面無表情地把目光收回去。
他決定吃完這頓烤鴨，就把這兩個人拉黑。
程逐在石階上坐下，把兩瓶水放在旁邊。
沈晏站在那兒，猶豫了一秒，才在程逐旁邊的位置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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