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沈晏煩躁
顧嶼瞟了一眼沈晏。
沈晏正望著程逐的方向，鳳眼微垂，嘴唇輕輕抿著，臉上的表情像裹了層薄薄的霜，可那點藏不住的在意，還是從眼底漏了出來。
顧嶼又瞟了一眼程逐。
那人站在烤爐前，肩寬腰窄，眉目硬朗。
最重要的是，他做的美食特別好吃。
顧嶼摸著下巴，沉思起來。
不能吧？
現實又不是小說。
小說里的窮小子能靠一鍋好菜征服岳父岳母。
可現實是要講門當戶對的。
就沈家那個門檻，別說一鍋菜了，就算是滿漢全席擺到沈家跟前，人家也不會輕易點頭。
顧嶼想到這兒，嘆了口氣。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嘆什麼。
可能是替沈晏愁。
程逐在片鴨子的間隙，已經習慣了看看沈晏有沒有來。
然後他看到了。
沈晏站在老槐樹底下，身邊挨著顧嶼。
兩人靠得很近，顧嶼不知道說了什麼，沈晏偏過頭去聽。
山風把沈晏額前的碎發吹起來，露出那雙慣常傲慢的鳳眼。
眼尾微微上挑，哪怕只是隨意一瞥，也帶著一股子與生俱來的驕矜。
他看見沈晏聽顧嶼說話時，唇角似乎彎了一下。
那張臉本來就生得昳麗，這會兒在午後的光里，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眉眼間那點冷意被笑意衝散，反倒透出一種極漂亮的生動。
兩個人站在一處，非常登對。
程逐垂下眼。
他低頭繼續片鴨。
刀鋒落在砧板上，篤篤篤，一聲比一聲重。
旁邊等著取餐的顧客下意識往後讓了讓，心想程老闆今天片鴨子的手勁兒怎麼這麼大。
程逐沒再抬頭。
可是沒過多久，他的視線又不受控制地掃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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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晏和顧嶼動了，他們正往隊伍那邊走。
程逐掃了一眼那條越排越長的隊。
今天的人比昨天更多，隊尾已經甩到了台階外面，拐了兩個彎。
照這個排法，沈晏至少得站三個小時。
三個小時。
程逐眉頭越皺越緊。
難不成要像之前那樣讓沈晏排幾個小時的隊嗎？
他想給沈晏送過去，但又想到自己沒有那個立場。
他和沈晏本來就沒關係。
說好聽點是顧客和攤主，說難聽點，就是他一個擺攤的，碰巧做過幾樣大少爺愛吃的東西。
他已經送過兩次了。
再送，沈晏會不會察覺到什麼？
如果察覺到他一個破擺攤的，在肖想沈晏這種金尊玉貴的大少爺。
會不會覺得非常噁心？
程逐在心裡翻來覆去地琢磨，臉上卻什麼表情都沒有。
他五官本就生得硬朗，眉骨高，鼻樑挺，不笑的時候顯出一種近乎寡淡的靜穆。
系統聽到了他的心聲。
這個八百年不冒泡的系統，終於在他腦子裡悠悠地吱了一聲。
它心想：你心疼沈晏排三個小時隊，怎麼不想想你還要烤三個小時的烤鴨呢？
你站在這兒煙燻火燎的，也沒見你心疼一下自己。
不過系統一想到程逐這個死腦筋肯定會跟它爭辯。
可能會說：「我烤鴨有什麼好辛苦的，但他是大少爺，從小金尊玉貴的長大，我不能讓他等。」
之類的，就懶得再吱聲了。
算了。
懶得跟戀愛腦爭。
系統默默匿了。
但它不用腦子想也能猜到結果。
肯定會給沈晏送的。
果然。
程逐猶豫了不到半分鐘，就抬起頭，對面前排著的顧客低聲道了聲歉：「對不住，稍等一下。」
說完，他彎下腰，從餐車下面拿出兩隻打包好的烤鴨，轉身就往沈晏的方向跑。
那兩盒鴨子還冒著熱氣，被他穩穩地托在手裡。
他穿過人群，衣擺被風吹得翻起來。
有顧客「哎」了一聲，但看清他跑的方向，又都露出一種心照不宣的表情。
畢竟上次那個漂亮男人的事，看見的人不少。
上次也都在紛紛猜測，而且他們加了群，在群里一分享，群里的人都知道了。
全都炸開了鍋，八卦兮兮地討論。
沈晏正在排隊。
他剛站到隊尾，就聽見身後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他下意識回過頭，正對上一雙極沉的眼。
程逐站在他面前，額角滲著細密的汗，臉色還是那副靜穆寡言的樣子。
只有胸口微微起伏著，暴露了他剛才跑得有多急。
「以後想吃，直接去攤子前面。」
程逐把兩隻烤鴨遞過去：「不用排隊。」
沈晏沒接。
他看看那兩盒烤鴨，又看看程逐，他皺起眉來：「不用排隊？」
「別人都排隊，我不排隊。」
「程逐，你這樣做，其他顧客會怎麼想？你以後還怎麼做生意？」
他嘴上說得硬氣，可心裡卻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程逐又給他開小灶了。
這個人，上次也是這樣。
寧願耽誤自己的事，也要跑過來給他塞吃的。
他一邊覺得這樣對顧客不公平，會對程逐的擺攤工作不好。
一邊又控制不住地冒出一個念頭：他對我是特殊的。
他好像並沒有那麼不重要。
這個念頭一升起來，沈晏的耳根就忍不住發燙。
他本來就白，那點紅暈從耳尖漫到臉頰，像給那張昳麗的臉龐上了層極淡的胭脂，好看得讓人移不開眼。
可他又不想讓程逐為難。
這麼多顧客等著，他不能因為自己一個人，讓程逐被人戳脊梁骨。
沈晏抿著唇，正糾結著，旁邊的顧嶼已經反應過來了。
顧嶼可沒那麼多彎彎繞繞。
他眼睛一亮，直接伸手把兩隻烤鴨接了過去，一臉歡天喜地：「烤鴨他收下了！程老闆你快去忙吧，別讓顧客等久了！謝謝啊！」
程逐看著顧嶼。
顧嶼就站在沈晏旁邊，兩個人挨得極近，近到肩膀幾乎碰在一起。
顧嶼接烤鴨的動作快而自然，像是替沈晏做慣了主。
程逐垂下眼，沒說什麼。
他只是又看了沈晏一眼。
沈晏有點無奈。
他知道，進了顧嶼手裡的東西是搶不回去的，而且再這樣推推搡搡，顧客等的時間只會更久。
只能煩躁地看向別處。
程逐看到的正是沈晏一副不想看到他的樣子。
程逐垂了垂眼，收回目光。
沈晏正望著程逐的方向，鳳眼微垂，嘴唇輕輕抿著，臉上的表情像裹了層薄薄的霜，可那點藏不住的在意，還是從眼底漏了出來。
顧嶼又瞟了一眼程逐。
那人站在烤爐前，肩寬腰窄，眉目硬朗。
最重要的是，他做的美食特別好吃。
顧嶼摸著下巴，沉思起來。
不能吧？
現實又不是小說。
小說里的窮小子能靠一鍋好菜征服岳父岳母。
可現實是要講門當戶對的。
就沈家那個門檻，別說一鍋菜了，就算是滿漢全席擺到沈家跟前，人家也不會輕易點頭。
顧嶼想到這兒，嘆了口氣。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嘆什麼。
可能是替沈晏愁。
程逐在片鴨子的間隙，已經習慣了看看沈晏有沒有來。
然後他看到了。
沈晏站在老槐樹底下，身邊挨著顧嶼。
兩人靠得很近，顧嶼不知道說了什麼，沈晏偏過頭去聽。
山風把沈晏額前的碎發吹起來，露出那雙慣常傲慢的鳳眼。
眼尾微微上挑，哪怕只是隨意一瞥，也帶著一股子與生俱來的驕矜。
他看見沈晏聽顧嶼說話時，唇角似乎彎了一下。
那張臉本來就生得昳麗，這會兒在午後的光里，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眉眼間那點冷意被笑意衝散，反倒透出一種極漂亮的生動。
兩個人站在一處，非常登對。
程逐垂下眼。
他低頭繼續片鴨。
刀鋒落在砧板上，篤篤篤，一聲比一聲重。
旁邊等著取餐的顧客下意識往後讓了讓，心想程老闆今天片鴨子的手勁兒怎麼這麼大。
程逐沒再抬頭。
可是沒過多久，他的視線又不受控制地掃了過去。
TW 看書網體驗佳，𝘴𝘩𝘶.𝘵𝘸輕鬆讀
沈晏和顧嶼動了，他們正往隊伍那邊走。
程逐掃了一眼那條越排越長的隊。
今天的人比昨天更多，隊尾已經甩到了台階外面，拐了兩個彎。
照這個排法，沈晏至少得站三個小時。
三個小時。
程逐眉頭越皺越緊。
難不成要像之前那樣讓沈晏排幾個小時的隊嗎？
他想給沈晏送過去，但又想到自己沒有那個立場。
他和沈晏本來就沒關係。
說好聽點是顧客和攤主，說難聽點，就是他一個擺攤的，碰巧做過幾樣大少爺愛吃的東西。
他已經送過兩次了。
再送，沈晏會不會察覺到什麼？
如果察覺到他一個破擺攤的，在肖想沈晏這種金尊玉貴的大少爺。
會不會覺得非常噁心？
程逐在心裡翻來覆去地琢磨，臉上卻什麼表情都沒有。
他五官本就生得硬朗，眉骨高，鼻樑挺，不笑的時候顯出一種近乎寡淡的靜穆。
系統聽到了他的心聲。
這個八百年不冒泡的系統，終於在他腦子裡悠悠地吱了一聲。
它心想：你心疼沈晏排三個小時隊，怎麼不想想你還要烤三個小時的烤鴨呢？
你站在這兒煙燻火燎的，也沒見你心疼一下自己。
不過系統一想到程逐這個死腦筋肯定會跟它爭辯。
可能會說：「我烤鴨有什麼好辛苦的，但他是大少爺，從小金尊玉貴的長大，我不能讓他等。」
之類的，就懶得再吱聲了。
算了。
懶得跟戀愛腦爭。
系統默默匿了。
但它不用腦子想也能猜到結果。
肯定會給沈晏送的。
果然。
程逐猶豫了不到半分鐘，就抬起頭，對面前排著的顧客低聲道了聲歉：「對不住，稍等一下。」
說完，他彎下腰，從餐車下面拿出兩隻打包好的烤鴨，轉身就往沈晏的方向跑。
那兩盒鴨子還冒著熱氣，被他穩穩地托在手裡。
他穿過人群，衣擺被風吹得翻起來。
有顧客「哎」了一聲，但看清他跑的方向，又都露出一種心照不宣的表情。
畢竟上次那個漂亮男人的事，看見的人不少。
上次也都在紛紛猜測，而且他們加了群，在群里一分享，群里的人都知道了。
全都炸開了鍋，八卦兮兮地討論。
沈晏正在排隊。
他剛站到隊尾，就聽見身後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他下意識回過頭，正對上一雙極沉的眼。
程逐站在他面前，額角滲著細密的汗，臉色還是那副靜穆寡言的樣子。
只有胸口微微起伏著，暴露了他剛才跑得有多急。
「以後想吃，直接去攤子前面。」
程逐把兩隻烤鴨遞過去：「不用排隊。」
沈晏沒接。
他看看那兩盒烤鴨，又看看程逐，他皺起眉來：「不用排隊？」
「別人都排隊，我不排隊。」
「程逐，你這樣做，其他顧客會怎麼想？你以後還怎麼做生意？」
他嘴上說得硬氣，可心裡卻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程逐又給他開小灶了。
這個人，上次也是這樣。
寧願耽誤自己的事，也要跑過來給他塞吃的。
他一邊覺得這樣對顧客不公平，會對程逐的擺攤工作不好。
一邊又控制不住地冒出一個念頭：他對我是特殊的。
他好像並沒有那麼不重要。
這個念頭一升起來，沈晏的耳根就忍不住發燙。
他本來就白，那點紅暈從耳尖漫到臉頰，像給那張昳麗的臉龐上了層極淡的胭脂，好看得讓人移不開眼。
可他又不想讓程逐為難。
這麼多顧客等著，他不能因為自己一個人，讓程逐被人戳脊梁骨。
沈晏抿著唇，正糾結著，旁邊的顧嶼已經反應過來了。
顧嶼可沒那麼多彎彎繞繞。
他眼睛一亮，直接伸手把兩隻烤鴨接了過去，一臉歡天喜地：「烤鴨他收下了！程老闆你快去忙吧，別讓顧客等久了！謝謝啊！」
程逐看著顧嶼。
顧嶼就站在沈晏旁邊，兩個人挨得極近，近到肩膀幾乎碰在一起。
顧嶼接烤鴨的動作快而自然，像是替沈晏做慣了主。
程逐垂下眼，沒說什麼。
他只是又看了沈晏一眼。
沈晏有點無奈。
他知道，進了顧嶼手裡的東西是搶不回去的，而且再這樣推推搡搡，顧客等的時間只會更久。
只能煩躁地看向別處。
程逐看到的正是沈晏一副不想看到他的樣子。
程逐垂了垂眼，收回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