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沈晏來了
周野站在那兒，腰板挺得筆直，臉上的笑都快咧到後腦勺了。
烤鴨終於烤好了。
可周野沒想到程逐直接給了他兩隻烤鴨。
「你剛剛幫我幹活了，送你一隻。」程逐說。
周野愣住了。
他一手端著一盒烤鴨，像端了兩塊金磚，嘴巴張得能塞進一整個鴨腿。
「送、送我的？」
程逐低著頭繼續片下一隻鴨子，語氣平淡，「嗯，你剛剛幫我幹活了，送你一隻。」
周野也沒矯情收下了。
他眼淚汪汪的，雙手捧著兩盒烤鴨，像捧著什麼了不得的寶貝：
「程哥，我以後還幫你幹活。
隨叫隨到。搬爐子、擦案板、倒垃圾、趕蒼蠅，我什麼都行！」
程逐：「……不用。」
「不行，我必須得干。」
周野抹了一把眼角並不存在的眼淚，語氣鄭重得像是入黨宣誓，「不幹活，我吃不下這鴨子。」
後面排隊的人全笑了。
「周老闆，你是想多吃烤鴨吧！」
「就是，昨天還說什麼去他大爺的業績，今天就開始給程老闆當長工了。」
「程老闆，你小心點，這人為了烤鴨連帳篷都敢搭，以後怕不是要搬來給你看攤子。」
「他一個人吃兩隻，也不怕撐死！」
周野爽快一笑，也不否認，沖後面的人抱了抱拳：「各位，承讓了！」
然後他抱著兩盒烤鴨，一溜小跑撤離了隊伍前排。
他找了個不擋人的角落，蹲在自己燒烤攤邊上，先打開自己買的那一盒。
香氣「轟」地一下撲出來，比剛才站在隊伍里聞到的更濃更烈。
那是一種炭火炙烤後留下的焦甜混著油脂融化的醇香。
裡面還夾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果木清香。
像深秋的桂花和冬日的松木攪在一起，被熱氣蒸著，一個勁兒地往人肺腑里鑽。
周野深吸了一口氣，覺得自己活過來了。
他迫不及待地用手抓起一塊鴨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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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鴨皮薄如紙，金紅色的表面泛著誘人的油光，手指一碰就發出極輕的「沙沙」聲。
周野張嘴，嗷嗚一大口咬下去。
「咔嚓！」
滾燙的油脂瞬間湧出來，香氣在口腔里橫衝直撞，像有人在他嘴裡放了一場煙花。
周野閉上眼，慢慢咀嚼。
鴨肉嫩得幾乎不用費力，和酥脆的鴨皮在齒間纏綿。
油脂混著肉汁，一點點滲進舌尖，咸香裡帶著微微的甜，像一個溫柔的擁抱，把他昨晚被山風吹成冰棍的身體一寸一寸暖了回來。
「程哥。」他喃喃道，「這鴨子是神仙做的吧。」
旁邊沒人理他。
因為排隊的人都在咽口水。
周野睜開眼，又咬了第二口。
他吃得極香，很快整隻烤鴨就進了他的肚子。
山腳又來了兩個人。
沈晏和顧嶼。
顧嶼是第一次來法華寺山腳，他之前不知道程逐在這裡擺攤，是昨天才知道的。
等他們走到山腳，看見那片人頭攢動的陣仗時，顧嶼整個人都驚了。
他腳步猛地一停，眼睛瞪得溜圓，過了好幾秒才吐出一句：「這什麼情況？法華寺改開美食節了？」
沈晏臉色還不太好看，懶洋洋地回了一句：「程逐在賣烤鴨。」
「我知道他賣烤鴨。」顧嶼指向前方那條還在不斷加長的隊伍，聲音拔高了好幾度，「但我不知道有這麼多人！這也太誇張了吧！」
他環顧四周。
帳篷、摺疊椅、補給站、舉旗子的病友、背單詞的學生、喝保溫杯茶的中年男人。
這哪裡是排隊買烤鴨，這分明是一個小型的遷徙部落。
他之前在勞斯萊斯門口也見過類似場景，但那時候規模沒這麼嚇人。
現在這幫人居然一路跟到了山腳，還越聚越多。
「這些人都不用上班的嗎？」顧嶼嘀咕了一句。
然後他看見了那群勞斯萊斯老顧客里的一個人。
那人正坐在摺疊椅上，面前放著一杯茶，氣定神閒，像在自家後院曬太陽。
顧嶼眼皮一跳。
那人他見過，一個圈子裡的，姓魏，家裡做建材生意，平時在飯局上都是被眾星捧月的主。
現在居然蹲在山腳下，跟一堆大爺大媽一起排隊買烤鴨。
顧嶼倒吸一口涼氣，小聲對沈晏說：「那個是魏則明吧？他也在？」
「早來了。」沈晏語氣平平，「聽說昨晚還讓他們家司機來探路。」
顧嶼：「……」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消化掉這個場面。
「老闆手藝是真的好。」他由衷感嘆，「能把這麼多不同階層的人聚到一起排隊，簡直可以算是一種社會現象了。」
然後他腦子一轉，突然冒出個想法。
「沈晏。」顧嶼湊近了一點，「你說，就程老闆這手藝，要是去給有錢人家當私廚，一年得賺多少？」
沈晏看了他一眼：「你不是已經在吃了？」
「我就是突然想到。」顧嶼摸著下巴，「有錢人最挑嘴，但程老闆這手藝，去誰家誰不倒戈。」
他頓了一下，又想到什麼：「對了，你帶回去給你爸媽你哥嘗過沒有？」
沈晏沉默了一瞬，才說：「帶過。」
「他們什麼反應？」
「很喜歡。」沈晏說，語氣不咸不淡，「現在每天讓管家阿姨過來排隊買。」
顧嶼愣住了。
「每天？管家阿姨？」
「嗯。」
沈晏的臉上看不出什麼情緒，但冷白的耳根微微紅了一點，「我哥也吃上癮了，還問過能不能讓程逐去家裡做。」
顧嶼嘴巴張得老大：「你哥都開口了？」
「我爸沒讓。」沈晏說，「他說這樣太冒昧。」
顧嶼點了點頭：「你爸還是講禮數的。」
沈晏沒再說話，只是把目光投向遠處正低頭片鴨的程逐。
顧嶼也沒再問。
他摸著下巴，陷入了一種奇異的沉思。
他腦子裡忽然浮現出之前看過的一本耽美小說。
對，他看耽美。
不過他不只看耽美，言情、百合他也看，雜食得很。
那本耽美小說里有個特別經典的情節：主角做飯太好吃了，陰差陽錯征服了受的父母。
原本看不上窮小子的岳父岳母，被主角幾頓飯哄得服服帖帖，最後大手一揮，同意了這樁婚事。
當時顧嶼看到那裡，覺得挺搞笑。
現在他看著沈晏，又看了看遠處正在片鴨子的程逐，突然覺得這個場景跟小說里的某種發展方向，似乎有那麼一絲微妙的相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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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送我的？」
程逐低著頭繼續片下一隻鴨子，語氣平淡，「嗯，你剛剛幫我幹活了，送你一隻。」
周野也沒矯情收下了。
他眼淚汪汪的，雙手捧著兩盒烤鴨，像捧著什麼了不得的寶貝：
「程哥，我以後還幫你幹活。
隨叫隨到。搬爐子、擦案板、倒垃圾、趕蒼蠅，我什麼都行！」
程逐：「……不用。」
「不行，我必須得干。」
周野抹了一把眼角並不存在的眼淚，語氣鄭重得像是入黨宣誓，「不幹活，我吃不下這鴨子。」
後面排隊的人全笑了。
「周老闆，你是想多吃烤鴨吧！」
「就是，昨天還說什麼去他大爺的業績，今天就開始給程老闆當長工了。」
「程老闆，你小心點，這人為了烤鴨連帳篷都敢搭，以後怕不是要搬來給你看攤子。」
「他一個人吃兩隻，也不怕撐死！」
周野爽快一笑，也不否認，沖後面的人抱了抱拳：「各位，承讓了！」
然後他抱著兩盒烤鴨，一溜小跑撤離了隊伍前排。
他找了個不擋人的角落，蹲在自己燒烤攤邊上，先打開自己買的那一盒。
香氣「轟」地一下撲出來，比剛才站在隊伍里聞到的更濃更烈。
那是一種炭火炙烤後留下的焦甜混著油脂融化的醇香。
裡面還夾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果木清香。
像深秋的桂花和冬日的松木攪在一起，被熱氣蒸著，一個勁兒地往人肺腑里鑽。
周野深吸了一口氣，覺得自己活過來了。
他迫不及待地用手抓起一塊鴨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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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鴨皮薄如紙，金紅色的表面泛著誘人的油光，手指一碰就發出極輕的「沙沙」聲。
周野張嘴，嗷嗚一大口咬下去。
「咔嚓！」
滾燙的油脂瞬間湧出來，香氣在口腔里橫衝直撞，像有人在他嘴裡放了一場煙花。
周野閉上眼，慢慢咀嚼。
鴨肉嫩得幾乎不用費力，和酥脆的鴨皮在齒間纏綿。
油脂混著肉汁，一點點滲進舌尖，咸香裡帶著微微的甜，像一個溫柔的擁抱，把他昨晚被山風吹成冰棍的身體一寸一寸暖了回來。
「程哥。」他喃喃道，「這鴨子是神仙做的吧。」
旁邊沒人理他。
因為排隊的人都在咽口水。
周野睜開眼，又咬了第二口。
他吃得極香，很快整隻烤鴨就進了他的肚子。
山腳又來了兩個人。
沈晏和顧嶼。
顧嶼是第一次來法華寺山腳，他之前不知道程逐在這裡擺攤，是昨天才知道的。
等他們走到山腳，看見那片人頭攢動的陣仗時，顧嶼整個人都驚了。
他腳步猛地一停，眼睛瞪得溜圓，過了好幾秒才吐出一句：「這什麼情況？法華寺改開美食節了？」
沈晏臉色還不太好看，懶洋洋地回了一句：「程逐在賣烤鴨。」
「我知道他賣烤鴨。」顧嶼指向前方那條還在不斷加長的隊伍，聲音拔高了好幾度，「但我不知道有這麼多人！這也太誇張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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帳篷、摺疊椅、補給站、舉旗子的病友、背單詞的學生、喝保溫杯茶的中年男人。
這哪裡是排隊買烤鴨，這分明是一個小型的遷徙部落。
他之前在勞斯萊斯門口也見過類似場景，但那時候規模沒這麼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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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人都不用上班的嗎？」顧嶼嘀咕了一句。
然後他看見了那群勞斯萊斯老顧客里的一個人。
那人正坐在摺疊椅上，面前放著一杯茶，氣定神閒，像在自家後院曬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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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他見過，一個圈子裡的，姓魏，家裡做建材生意，平時在飯局上都是被眾星捧月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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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來了。」沈晏語氣平平，「聽說昨晚還讓他們家司機來探路。」
顧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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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手藝是真的好。」他由衷感嘆，「能把這麼多不同階層的人聚到一起排隊，簡直可以算是一種社會現象了。」
然後他腦子一轉，突然冒出個想法。
「沈晏。」顧嶼湊近了一點，「你說，就程老闆這手藝，要是去給有錢人家當私廚，一年得賺多少？」
沈晏看了他一眼：「你不是已經在吃了？」
「我就是突然想到。」顧嶼摸著下巴，「有錢人最挑嘴，但程老闆這手藝，去誰家誰不倒戈。」
他頓了一下，又想到什麼：「對了，你帶回去給你爸媽你哥嘗過沒有？」
沈晏沉默了一瞬，才說：「帶過。」
「他們什麼反應？」
「很喜歡。」沈晏說，語氣不咸不淡，「現在每天讓管家阿姨過來排隊買。」
顧嶼愣住了。
「每天？管家阿姨？」
「嗯。」
沈晏的臉上看不出什麼情緒，但冷白的耳根微微紅了一點，「我哥也吃上癮了，還問過能不能讓程逐去家裡做。」
顧嶼嘴巴張得老大：「你哥都開口了？」
「我爸沒讓。」沈晏說，「他說這樣太冒昧。」
顧嶼點了點頭：「你爸還是講禮數的。」
沈晏沒再說話，只是把目光投向遠處正低頭片鴨的程逐。
顧嶼也沒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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