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他不可能先低頭
可泄了勁之後，他更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他不可能先低頭。
他是沈家二少爺，從小只有別人給他遞台階的份，沒有他彎腰哄人的時候。
可程逐那個榆木疙瘩，該說話的時候一個字都蹦不出來，整個人像根杵在那兒的電線桿子，連個眼神都不知道遞。
沈晏越想越氣，又不能再去拽人。
剛才已經拽過一次了，再拽，倒顯得他多放不下似的。
於是他偏著臉，站在夜風裡，鳳眼低垂，嘴角抿成一道又冷又倔的線。
兩個人就這麼僵在咖啡店門口。
風鈴聲斷斷續續的，空氣里飄著一點咖啡豆的焦香。
沈晏的黑襯衫被風吹得輕微作響，領口下那一截鎖骨若隱若現。
程逐抱著保溫盒站在他面前，眉骨在額頭下方投下很深的陰影。
他垂著眼，嘴唇緊抿，像有千言萬語都堵在嗓子眼裡，最後只變成沉默。
他的影子被街燈拖長，剛好蓋在沈晏身旁。
咖啡店的玻璃門忽然被拉開一條縫。
顧嶼探出半顆腦袋，眼睛滴溜溜地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
他剛才一直躲在門後面，隔著玻璃看完了整場戲。
見外頭總算不吵了，才猶猶豫豫地又拉開一點，整個人側著身子擠出來，臉上的笑又熱絡又小心，像是一隻怕被殃及的池魚。
「那個……」他咳嗽一聲，搓了搓手，「你們……餓不餓？」
沈晏沒回頭。
顧嶼也不惱，又往前湊了半步，聲音故意放得輕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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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在不行，在我店裡吃點唄。外頭風大，菜涼了就不好吃了。」
他說完，飛快地瞥了沈晏一眼。
兩人從小一起長大，顧嶼太了解沈晏了。
他知道沈晏現在就是想要個台階下，只是程逐那根木頭給不了，沈晏自己又拉不下臉。
那這台階只能他來遞。
可他顧嶼也不是白白當台階的人。
他的目光往下溜，落在程逐懷裡的保溫盒上，喉嚨很輕地動了一下。
目光有意無意地往程逐懷裡的保溫盒上瞟。
沈晏終於偏過頭，鳳眼冷冷地掃過去。
就這一眼，他什麼都明白了。
顧嶼哪裡是來遞台階的。
這混蛋就是聞著味兒了。
他知道自己現在下不來台，需要一個由頭，所以才「好心」出來說這些話。
可這台階不是白踩的。
沈晏太了解顧嶼了。
這人從小到大，從不做虧本買賣。
他既然開這個口，就是要從這些美食裡面要一份，作為台階費。
沈晏在心裡冷笑，鳳眼半垂著。
他面上不顯，只覺著又好氣又好笑。
顧嶼這隻狐狸，狐狸尾巴都快從咖啡店門縫裡伸出來了。
可眼下這局面，也由不得他挑。
不接這個台階，他就得繼續和程逐在夜風裡乾耗。
接，就得拿程逐做的那些東西去填顧嶼的嘴。
沈晏抿了抿唇，偏頭看了程逐一眼。
程逐安靜地站在那裡，眉骨下的眼睛又黑又深，像在等他的決定。
沈晏忽然就有些煩。
他不想讓顧嶼吃程逐做的東西。
那些菜是程逐專門給他做的。
可他也知道，如果不接著這個台階，他們兩個就要繼續僵在這裡，然後不歡而散。
沈晏咬了咬牙，終於極輕地「嗯」了一聲。
顧嶼眼睛一亮，趕緊把門推開，側身讓出通道。
沈晏這才邁開步子，目不斜視地從顧嶼身邊走過去。
經過程逐時，他腳步沒停，只偏過臉，鳳眼斜斜地剜了程逐一眼。
那一眼又冷又厲，像在說：還不跟上？
程逐在原地頓了一秒，抱著保溫盒，抬腳跟了上去。
顧嶼在後面鬆了一口氣，一邊往裡走一邊小聲嘀咕：「你們這倆人，可真是……」
他不說了，快步繞到前面引路。
「走走走，我帶你們去個好地方。」
沈晏以為他要帶他們去原來的卡座，眉頭微微皺起來。
正要開口，顧嶼已經拐了個彎，順著吧檯旁邊一條窄窄的過道往裡走。
「我剛想起來，我這店後面還有間辦公室。」
他邊走邊回頭解釋：「外頭畢竟還有客人，你們在那邊吃，味兒太大，不合適。」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而且萬一你們又吵起來，在辦公室里，至少面子上好看點。」
沈晏冷聲說：「誰要吵了。」
顧嶼一笑，沒接話。
程逐安靜地跟在沈晏身後，目光落在前面那截清瘦的脊背上。
顧嶼推開辦公室的門，摸到牆上的開關，「啪」一聲按亮。
房間不大，但收拾得很乾淨。
一張深色辦公桌，幾把椅子，靠牆還有條小沙發。
程逐抬眼，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這間辦公室和外面的咖啡店完全不是一個風格。
地上鋪著深灰色的羊毛地毯，踩上去軟得沒有聲音。
靠牆是一整排嵌入式的深木書架，擺著幾本精裝書和幾件看不出用途的擺件。
一張不大的胡桃木辦公桌擺在靠窗的位置，桌角一盞黃銅檯燈，燈光從燈罩里漏出來，暖得像傍晚的蜂蜜。
靠里側是兩組對坐的沙發，墨綠色絲絨面，旁邊立著一盞落地的紙燈，光從紙面透出來，柔柔地鋪滿半間屋子。
牆角還有一個小型酒櫃，玻璃櫃門後頭擺著幾瓶威士忌和幾隻水晶杯。
程逐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鞋。
還好，剛才在門口蹭乾淨了。
他站在門口，沒有往裡走。
顧嶼已經大搖大擺地進去了。
他拉過辦公桌後的真皮轉椅，自己先坐了下來，胳膊搭在扶手上，笑得像只占了窩的貓。
「怎麼樣，這兒不錯吧？」
沈晏倒沒什麼反應。
他從小見慣了這種地方，只懶懶地掃了一圈，鳳眼裡帶著點嫌棄。
「你這辦公室比外頭花得還多。」
顧嶼一笑：「那必須的，我談事都在這兒，面子不能丟。」
沈晏沒再理他，走了進去。
程逐還站在門口，垂著眼，不知道在想什麼。
沈晏走到沙發旁，回頭看他一眼，鳳眼微挑。
「進來。」
程逐這才抬腳走進來，反手輕輕把門帶上。
這一關上門，顧嶼就原形畢露了。
他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程逐懷裡的保溫盒，嘴角往上翹，露出一排白牙，整個人像只終於等到開飯的狐狸。
「來都來了，不如……就現在吃？」
他說得理直氣壯，臉上一點不好意思都沒有。
沈晏看著他，冷笑了一聲。
他就知道。
顧嶼這台階，是拿程逐的菜換來的。
現在門也關了，地方也占了，這狐狸是一點都不打算裝了。
沈晏沒理他，偏過頭看向程逐。
他的視線落過去時，眼裡那層冷意褪了些，帶著一點極淡的詢問。
雖然程逐說要把保溫盒裡的食物送給他，但這個始終是程逐的東西，他沒有資格決定程逐的東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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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禮物比昨天少了一半，是我寫的不好嗎 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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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已經拽過一次了，再拽，倒顯得他多放不下似的。
於是他偏著臉，站在夜風裡，鳳眼低垂，嘴角抿成一道又冷又倔的線。
兩個人就這麼僵在咖啡店門口。
風鈴聲斷斷續續的，空氣里飄著一點咖啡豆的焦香。
沈晏的黑襯衫被風吹得輕微作響，領口下那一截鎖骨若隱若現。
程逐抱著保溫盒站在他面前，眉骨在額頭下方投下很深的陰影。
他垂著眼，嘴唇緊抿，像有千言萬語都堵在嗓子眼裡，最後只變成沉默。
他的影子被街燈拖長，剛好蓋在沈晏身旁。
咖啡店的玻璃門忽然被拉開一條縫。
顧嶼探出半顆腦袋，眼睛滴溜溜地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
他剛才一直躲在門後面，隔著玻璃看完了整場戲。
見外頭總算不吵了，才猶猶豫豫地又拉開一點，整個人側著身子擠出來，臉上的笑又熱絡又小心，像是一隻怕被殃及的池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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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沈晏現在就是想要個台階下，只是程逐那根木頭給不了，沈晏自己又拉不下臉。
那這台階只能他來遞。
可他顧嶼也不是白白當台階的人。
他的目光往下溜，落在程逐懷裡的保溫盒上，喉嚨很輕地動了一下。
目光有意無意地往程逐懷裡的保溫盒上瞟。
沈晏終於偏過頭，鳳眼冷冷地掃過去。
就這一眼，他什麼都明白了。
顧嶼哪裡是來遞台階的。
這混蛋就是聞著味兒了。
他知道自己現在下不來台，需要一個由頭，所以才「好心」出來說這些話。
可這台階不是白踩的。
沈晏太了解顧嶼了。
這人從小到大，從不做虧本買賣。
他既然開這個口，就是要從這些美食裡面要一份，作為台階費。
沈晏在心裡冷笑，鳳眼半垂著。
他面上不顯，只覺著又好氣又好笑。
顧嶼這隻狐狸，狐狸尾巴都快從咖啡店門縫裡伸出來了。
可眼下這局面，也由不得他挑。
不接這個台階，他就得繼續和程逐在夜風裡乾耗。
接，就得拿程逐做的那些東西去填顧嶼的嘴。
沈晏抿了抿唇，偏頭看了程逐一眼。
程逐安靜地站在那裡，眉骨下的眼睛又黑又深，像在等他的決定。
沈晏忽然就有些煩。
他不想讓顧嶼吃程逐做的東西。
那些菜是程逐專門給他做的。
可他也知道，如果不接著這個台階，他們兩個就要繼續僵在這裡，然後不歡而散。
沈晏咬了咬牙，終於極輕地「嗯」了一聲。
顧嶼眼睛一亮，趕緊把門推開，側身讓出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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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程逐時，他腳步沒停，只偏過臉，鳳眼斜斜地剜了程逐一眼。
那一眼又冷又厲，像在說：還不跟上？
程逐在原地頓了一秒，抱著保溫盒，抬腳跟了上去。
顧嶼在後面鬆了一口氣，一邊往裡走一邊小聲嘀咕：「你們這倆人，可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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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晏以為他要帶他們去原來的卡座，眉頭微微皺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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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邊走邊回頭解釋：「外頭畢竟還有客人，你們在那邊吃，味兒太大，不合適。」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而且萬一你們又吵起來，在辦公室里，至少面子上好看點。」
沈晏冷聲說：「誰要吵了。」
顧嶼一笑，沒接話。
程逐安靜地跟在沈晏身後，目光落在前面那截清瘦的脊背上。
顧嶼推開辦公室的門，摸到牆上的開關，「啪」一聲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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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張深色辦公桌，幾把椅子，靠牆還有條小沙發。
程逐抬眼，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這間辦公室和外面的咖啡店完全不是一個風格。
地上鋪著深灰色的羊毛地毯，踩上去軟得沒有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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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張不大的胡桃木辦公桌擺在靠窗的位置，桌角一盞黃銅檯燈，燈光從燈罩里漏出來，暖得像傍晚的蜂蜜。
靠里側是兩組對坐的沙發，墨綠色絲絨面，旁邊立著一盞落地的紙燈，光從紙面透出來，柔柔地鋪滿半間屋子。
牆角還有一個小型酒櫃，玻璃櫃門後頭擺著幾瓶威士忌和幾隻水晶杯。
程逐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鞋。
還好，剛才在門口蹭乾淨了。
他站在門口，沒有往裡走。
顧嶼已經大搖大擺地進去了。
他拉過辦公桌後的真皮轉椅，自己先坐了下來，胳膊搭在扶手上，笑得像只占了窩的貓。
「怎麼樣，這兒不錯吧？」
沈晏倒沒什麼反應。
他從小見慣了這種地方，只懶懶地掃了一圈，鳳眼裡帶著點嫌棄。
「你這辦公室比外頭花得還多。」
顧嶼一笑：「那必須的，我談事都在這兒，面子不能丟。」
沈晏沒再理他，走了進去。
程逐還站在門口，垂著眼，不知道在想什麼。
沈晏走到沙發旁，回頭看他一眼，鳳眼微挑。
「進來。」
程逐這才抬腳走進來，反手輕輕把門帶上。
這一關上門，顧嶼就原形畢露了。
他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程逐懷裡的保溫盒，嘴角往上翹，露出一排白牙，整個人像只終於等到開飯的狐狸。
「來都來了，不如……就現在吃？」
他說得理直氣壯，臉上一點不好意思都沒有。
沈晏看著他，冷笑了一聲。
他就知道。
顧嶼這台階，是拿程逐的菜換來的。
現在門也關了，地方也占了，這狐狸是一點都不打算裝了。
沈晏沒理他，偏過頭看向程逐。
他的視線落過去時，眼裡那層冷意褪了些，帶著一點極淡的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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