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你是不是覺得戲弄我特別有意思？
管家最先察覺不對勁。
他看看沈晏的臉，又看看桌上那堆烤鴨盒子，腦子轉得飛快，趕緊上前一步，試圖把話題岔開：
「小少爺，餓不餓？廚房還熱著半隻烤鴨，是今天排隊買回來的，專門給您留的。」
沈晏一聽見「烤鴨」兩個字，臉色更差了。
「我不吃。」
他聲音冷得能掉冰碴。
沈伯安從沙發上坐起來一點，動作緩慢得像一隻吃撐了的樹懶。
他打量了沈晏幾秒，又看了看老婆，小聲說：「這看起來是真氣著了。」
周敏沖他使了個眼色，意思是：「我早看出來了」。
沈伯安清了清嗓子，擺出一點當爹的威嚴：
「那個，晏晏啊，出什麼事了？跟爸說說，是不是外頭有人不長眼，欺負你了？」
沈晏站在客廳中間，冷白的手指攥著那疊錢，嘴唇緊抿，好半天才擠出兩個字：「沒有。」
「沒有？」
周敏一臉不信，「你臉都氣紅了，眼尾也紅了，這還沒有？崽崽，你從小到大一受委屈就這樣，瞞不過我的。」
沈晏煩躁地別開臉，恰好看見茶几上那堆烤鴨盒子。
那些空盒子大咧咧地攤著，醬料沾得到處都是，帶著一股還殘留在空氣里的焦香。
周敏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忽然眼睛一亮。
「晏晏，你是不是還沒吃飯？」
她坐直身體，「正好，這烤鴨可好吃了。
我跟你爸專門讓人排隊買回來的。
皮酥肉嫩，咬一口滿嘴油香。
你嘗嘗？吃一口，心情准好。」
【記住本站域名🅣🅦看書📕🅢🅗🅤.🅣🅦】
沈伯安也連連點頭，一邊揉著肚子一邊說：
「對對對，晏晏，你聽我說。
這烤鴨真的絕。
我今天吃第一口的時候，差點把舌頭一塊兒吞進去。
你不是小時候一不高興，吃頓好吃的就開心了嗎？
這烤鴨絕對管用，真的，吃一口，什麼氣都沒了。」
沈晏那張漂亮的臉繃得更緊了。
「我不餓。」
他聲音又冷又硬。
沈伯安和周敏對視一眼。
兩人沒再勸，但眼神里寫滿了可惜，仿佛在說：
這麼好吃的東西，怎麼能有人不想吃呢？
沈晏沒再說話。
他想起山腳那盞昏黃的路燈，想起程逐追上來把六千塊塞進他手裡時，那副認真的樣子。
他整個人內斂靜穆，在夜色里看過來，像一個怎麼也開不了竅的死木頭。
他心裡堵得厲害，偏偏嘴上什麼都不能說。
「我沒事。」
他扔下這句，轉身就往樓上走。
沈伯安在後頭叫了一聲：「晏晏！」
沈晏已經上了樓梯。
他走得又急又快，衣擺帶起一陣風。
樓下，沈伯安和周敏面面相覷。
管家站在茶几旁邊，小心翼翼地開口：「先生，太太，那這最後半隻烤鴨……」
沈伯安和周敏異口同聲：「留著。」
管家被震得往後縮了縮。
「小少爺不吃，我吃。」
沈伯安摸了摸肚子，又補充道，「不，我先歇會兒，等胃騰出空來再說。」
周敏也點頭：「給我留個腿。」
管家沉默了一會兒，低頭看了看桌子上那堆堪稱慘烈的空盒子，又抬頭看了看兩位吃得肚子滾圓的僱主，長長地嘆了口氣。
他今天帶了十個傭人去排隊，一人發了一萬塊錢。
連他自己都去了。
他也知道這烤鴨好吃，可再好吃，也不能為了好吃的，吃壞肚子進醫院吧。
管家決定，一會兒一定要給營養師打個電話。
——
沈晏回到房間，反手把門摔上。
門板撞上門框，發出一聲沉悶的響。
他站在空蕩蕩的房間裡，胸口還在起伏。手裡的六千塊錢被他攥得又濕又皺，紙幣邊緣深深陷進掌心裡，印出幾道紅痕。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疊錢。
更氣了。
沈晏走到床邊，把錢往床頭柜上一扔，也沒開燈，就那麼仰面倒了下去。
天花板黑色的一片，像他此刻亂糟糟的腦子。
他不知道自己該幹什麼。
睡覺？
氣成這樣，誰睡得著。
洗澡？
沒力氣。
吃東西？
氣都氣飽了。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被子裡，悶了幾秒，又煩躁地翻回來。
最後還是摸出了手機。
屏幕亮起來，冷白的光打在他臉上，把那點還沒褪乾淨的紅映得格外清楚。
他點開微信。
置頂聊天框安安靜靜地躺在最上面。
只有孤零零的兩個字。
程逐。
沈晏盯著那個名字，鳳眼半闔，眼尾還紅著，像抹了一層極淡的胭脂。
他不知道自己點開這個對話框要幹什麼。
就在他對著屏幕發呆的時候，手機屏幕突然暗了一下。
黑色的反射面里，映出一張臉。
那張臉白生生的，鼻樑挺直，眉眼漂亮得過分。
額前碎發亂亂地搭在眉骨上，襯得那雙鳳眼又冷又艷。
但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
他的口罩和帽子呢？
沈晏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他的眼睛倏地瞪大了，瞳孔在屏幕的反光里縮了一下，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
帽子呢？
口罩呢？
他腦子轟地一聲響，像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他記得自己今天出門的時候，明明全副武裝。
帽子壓得很低，口罩遮到眼下，連衣領都豎起來半截，生怕被那個人認出來。
可後來呢？
後來他回到車裡，太生氣了，就把帽子和口罩全摘了。
再然後他下車去找程逐。
那時候他滿腦子都是：「程逐你什麼意思？」
他忘了戴帽子和口罩。
所以他剛才，就是頂著這張沒遮沒擋的臉，站在程逐面前，跟他吵了一架。
沈晏的呼吸都停了一拍。
他拼命回憶程逐當時的表情。
沒有驚訝，沒有遲疑，一點震驚的情緒都沒有。
太平靜了。
平靜得就像他早就認出來了。
沈晏攥著手機的手指慢慢收緊，指節一點一點泛白。
「程逐……」
他早就認出來了？
什麼時候？
是醫院門口那次？清北門口那次？還是勞斯萊斯店門口那次？
還是說，從第一次開始，他就知道？
沈晏越想越亂，心裡那團火又燒了起來，可這次的火里摻著一股說不清的涼意，從胸口一直蔓延到四肢。
沈晏的睫毛顫了顫，眼尾那點紅又深了幾分。
「你早就認出來了吧。」他對著手機屏幕說，聲音很小，小得只有他自己能聽見。
「你認出來了，還跟我裝。」
「看著我戴口罩，戴著帽子，遮遮掩掩地站在你面前，你是不是覺得很好笑？」
他說著說著，鼻尖忽然一酸。
鳳眼裡浮起一層薄薄的水光，在手機屏幕的冷光里輕輕一晃，像要溢出來。
他猛地把手機扣在床上。
屋裡重新陷入昏暗。
沈晏仰起頭，用力吸了一口氣，把眼眶裡那點水汽硬生生逼了回去。
可喉嚨還是發緊。
他抬起一隻手，擋住眼睛，手腕壓著冰涼的額頭，就那麼靜靜地躺了好一會兒。
「程逐。」
他又叫了他一聲，聲音悶在掌心裡，又軟又啞，像是委屈到了極點。
「你是不是覺得戲弄我特別有意思？」
他看看沈晏的臉，又看看桌上那堆烤鴨盒子，腦子轉得飛快，趕緊上前一步，試圖把話題岔開：
「小少爺，餓不餓？廚房還熱著半隻烤鴨，是今天排隊買回來的，專門給您留的。」
沈晏一聽見「烤鴨」兩個字，臉色更差了。
「我不吃。」
他聲音冷得能掉冰碴。
沈伯安從沙發上坐起來一點，動作緩慢得像一隻吃撐了的樹懶。
他打量了沈晏幾秒，又看了看老婆，小聲說：「這看起來是真氣著了。」
周敏沖他使了個眼色，意思是：「我早看出來了」。
沈伯安清了清嗓子，擺出一點當爹的威嚴：
「那個，晏晏啊，出什麼事了？跟爸說說，是不是外頭有人不長眼，欺負你了？」
沈晏站在客廳中間，冷白的手指攥著那疊錢，嘴唇緊抿，好半天才擠出兩個字：「沒有。」
「沒有？」
周敏一臉不信，「你臉都氣紅了，眼尾也紅了，這還沒有？崽崽，你從小到大一受委屈就這樣，瞞不過我的。」
沈晏煩躁地別開臉，恰好看見茶几上那堆烤鴨盒子。
那些空盒子大咧咧地攤著，醬料沾得到處都是，帶著一股還殘留在空氣里的焦香。
周敏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忽然眼睛一亮。
「晏晏，你是不是還沒吃飯？」
她坐直身體，「正好，這烤鴨可好吃了。
我跟你爸專門讓人排隊買回來的。
皮酥肉嫩，咬一口滿嘴油香。
你嘗嘗？吃一口，心情准好。」
【記住本站域名🅣🅦看書📕🅢🅗🅤.🅣🅦】
沈伯安也連連點頭，一邊揉著肚子一邊說：
「對對對，晏晏，你聽我說。
這烤鴨真的絕。
我今天吃第一口的時候，差點把舌頭一塊兒吞進去。
你不是小時候一不高興，吃頓好吃的就開心了嗎？
這烤鴨絕對管用，真的，吃一口，什麼氣都沒了。」
沈晏那張漂亮的臉繃得更緊了。
「我不餓。」
他聲音又冷又硬。
沈伯安和周敏對視一眼。
兩人沒再勸，但眼神里寫滿了可惜，仿佛在說：
這麼好吃的東西，怎麼能有人不想吃呢？
沈晏沒再說話。
他想起山腳那盞昏黃的路燈，想起程逐追上來把六千塊塞進他手裡時，那副認真的樣子。
他整個人內斂靜穆，在夜色里看過來，像一個怎麼也開不了竅的死木頭。
他心裡堵得厲害，偏偏嘴上什麼都不能說。
「我沒事。」
他扔下這句，轉身就往樓上走。
沈伯安在後頭叫了一聲：「晏晏！」
沈晏已經上了樓梯。
他走得又急又快，衣擺帶起一陣風。
樓下，沈伯安和周敏面面相覷。
管家站在茶几旁邊，小心翼翼地開口：「先生，太太，那這最後半隻烤鴨……」
沈伯安和周敏異口同聲：「留著。」
管家被震得往後縮了縮。
「小少爺不吃，我吃。」
沈伯安摸了摸肚子，又補充道，「不，我先歇會兒，等胃騰出空來再說。」
周敏也點頭：「給我留個腿。」
管家沉默了一會兒，低頭看了看桌子上那堆堪稱慘烈的空盒子，又抬頭看了看兩位吃得肚子滾圓的僱主，長長地嘆了口氣。
他今天帶了十個傭人去排隊，一人發了一萬塊錢。
連他自己都去了。
他也知道這烤鴨好吃，可再好吃，也不能為了好吃的，吃壞肚子進醫院吧。
管家決定，一會兒一定要給營養師打個電話。
——
沈晏回到房間，反手把門摔上。
門板撞上門框，發出一聲沉悶的響。
他站在空蕩蕩的房間裡，胸口還在起伏。手裡的六千塊錢被他攥得又濕又皺，紙幣邊緣深深陷進掌心裡，印出幾道紅痕。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疊錢。
更氣了。
沈晏走到床邊，把錢往床頭柜上一扔，也沒開燈，就那麼仰面倒了下去。
天花板黑色的一片，像他此刻亂糟糟的腦子。
他不知道自己該幹什麼。
睡覺？
氣成這樣，誰睡得著。
洗澡？
沒力氣。
吃東西？
氣都氣飽了。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被子裡，悶了幾秒，又煩躁地翻回來。
最後還是摸出了手機。
屏幕亮起來，冷白的光打在他臉上，把那點還沒褪乾淨的紅映得格外清楚。
他點開微信。
置頂聊天框安安靜靜地躺在最上面。
只有孤零零的兩個字。
程逐。
沈晏盯著那個名字，鳳眼半闔，眼尾還紅著，像抹了一層極淡的胭脂。
他不知道自己點開這個對話框要幹什麼。
就在他對著屏幕發呆的時候，手機屏幕突然暗了一下。
黑色的反射面里，映出一張臉。
那張臉白生生的，鼻樑挺直，眉眼漂亮得過分。
額前碎發亂亂地搭在眉骨上，襯得那雙鳳眼又冷又艷。
但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
他的口罩和帽子呢？
沈晏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他的眼睛倏地瞪大了，瞳孔在屏幕的反光里縮了一下，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
帽子呢？
口罩呢？
他腦子轟地一聲響，像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他記得自己今天出門的時候，明明全副武裝。
帽子壓得很低，口罩遮到眼下，連衣領都豎起來半截，生怕被那個人認出來。
可後來呢？
後來他回到車裡，太生氣了，就把帽子和口罩全摘了。
再然後他下車去找程逐。
那時候他滿腦子都是：「程逐你什麼意思？」
他忘了戴帽子和口罩。
所以他剛才，就是頂著這張沒遮沒擋的臉，站在程逐面前，跟他吵了一架。
沈晏的呼吸都停了一拍。
他拼命回憶程逐當時的表情。
沒有驚訝，沒有遲疑，一點震驚的情緒都沒有。
太平靜了。
平靜得就像他早就認出來了。
沈晏攥著手機的手指慢慢收緊，指節一點一點泛白。
「程逐……」
他早就認出來了？
什麼時候？
是醫院門口那次？清北門口那次？還是勞斯萊斯店門口那次？
還是說，從第一次開始，他就知道？
沈晏越想越亂，心裡那團火又燒了起來，可這次的火里摻著一股說不清的涼意，從胸口一直蔓延到四肢。
沈晏的睫毛顫了顫，眼尾那點紅又深了幾分。
「你早就認出來了吧。」他對著手機屏幕說，聲音很小，小得只有他自己能聽見。
「你認出來了，還跟我裝。」
「看著我戴口罩，戴著帽子，遮遮掩掩地站在你面前，你是不是覺得很好笑？」
他說著說著，鼻尖忽然一酸。
鳳眼裡浮起一層薄薄的水光，在手機屏幕的冷光里輕輕一晃，像要溢出來。
他猛地把手機扣在床上。
屋裡重新陷入昏暗。
沈晏仰起頭，用力吸了一口氣，把眼眶裡那點水汽硬生生逼了回去。
可喉嚨還是發緊。
他抬起一隻手，擋住眼睛，手腕壓著冰涼的額頭，就那麼靜靜地躺了好一會兒。
「程逐。」
他又叫了他一聲，聲音悶在掌心裡，又軟又啞，像是委屈到了極點。
「你是不是覺得戲弄我特別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