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沈晏氣走了
程逐不是個擅長猜人心思的人。
沈晏那些話，在他腦子裡翻來覆去地轉，轉到最後，他只能想出一個解釋。
沈晏是為了他做的這口吃的。
不然呢？
他一個擺攤的，渾身上下能拿得出手的，也就這點手藝了。
沈晏一個大少爺，什麼好東西沒見過，什麼世面沒經過，憑什麼三番五次往他這破攤子前面湊？
只能是吃食。
他做的八寶粥、烤鵝腿、螺螄粉，沈晏都來買過。
每一回，沈晏都吃得乾乾淨淨，連粉里的湯都喝得一滴不剩。
這還不夠說明問題嗎？
程逐越想越覺得是這麼回事。
沈晏就是為了這口吃的。
他抬頭看了看沈晏。
那張臉在路燈底下白生生的，眼尾還紅著，鼻尖被風吹得有些發粉。
那雙向來傲慢的鳳眼此刻像蒙了一層薄薄的霧，嘴角繃得死緊，整個人身上寫著：
你不給我個說法，我跟你沒完。
程逐糾結了半天，終於鄭重地開口：「沈晏，你不用為了吃的，送我那麼貴的護手霜。」
沈晏頓了一下，眼神從憤怒轉成困惑。
「我收了不安心。」
程逐的語氣很認真：「你想吃，提前發個微信給我，我給你留好。
真不用送這麼貴的東西。」
沈晏看著他，像在看一個外星人。
「你在說什麼？」
「護手霜。」
程逐又重複了一遍，表情認真到有些笨拙：
「我知道你喜歡吃我做的東西，我沒別的能給你。
以後你直接跟我說就行了，但護手霜這個錢，我該還，還是得還。」
沈晏站在原地，胸口起伏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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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等了半天。
他站在山風裡，把自己那點心思掰開了揉碎了放到這個人面前，結果這個人憋了半天，跟他扯護手霜。
還是那個破護手霜？
沈晏突然就氣笑了。
他偏過頭，鳳眼微挑，眼尾紅得厲害，被路燈光一照，像上了一層薄釉。
那張臉本來就白，這會兒因為怒意，反而透出一點很淺的緋色，從眼尾一直燒到耳根。
「程逐。」他聲音很輕，卻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跟我說了半天，就為了這個？」
程逐還站在那兒，點了點頭：「這個得說清楚。」
沈晏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他猛地轉身，幾步走回推車前，把手裡的六千塊錢再次拍在程逐的推車上。
「啪」的一聲，比之前更響。
「錢你拿著。」沈晏說，頭都沒回，「護手霜當我沒送過。」
他轉身就走。
步子又急又快，山風把他的衣擺捲起來，露出細瘦的腰線。
他走得決絕，像要把今天在這裡受的所有悶氣都踩在腳底下。
程逐回過神，立刻追了上去。
「沈晏！」
沈晏沒停。
他越走越快，步子跨得很大，可程逐腿長，三兩步就追到他身邊。
沈晏心裡那根弦繃了一下午，這會兒聽見程逐追上來的腳步聲，又鬆了一點點。
他想，這個人終於知道要解釋了。
他腳步頓了一下。
程逐跟上來，喘了口氣，然後拉過沈晏的手，把那疊錢重新塞回他手裡。
「這個，你拿回去。」他說。
沈晏低頭，看著手裡那疊皺巴巴的錢，又抬頭看著程逐。
程逐的臉上還是那副表情，沉靜，內斂。
他看起來真的很認真，很鄭重，像一個在街邊做小本生意的攤主，非要把多收的幾塊錢退給客人。
沈晏看著他，忽然就什麼話都不想說了。
他氣得已經沒力氣了。
「程逐。」他叫了他一聲，聲音輕得幾乎被風吹散。
「嗯。」
「你回去吧。」
程逐愣了一下。
沈晏把手指一根一根收緊，將那疊錢攥進掌心，力氣大得指節泛白。
他的鳳眼垂著，眼尾那點紅還沒褪，在夜色里顯得格外清晰。
「我走了。」他說。
程逐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沈晏已經轉身，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門關上的聲音不輕不重，卻像在程逐心口敲了一下。
他站在車邊，沒再追。
沈晏發動車子，沒有像剛才那樣發脾氣。
他只是很平靜地掛擋，倒車，然後朝山路上駛去。
程逐站在原地看著。
天已經黑透了。
山風從坡上灌下來，吹得他頭髮有些亂。
車燈在蜿蜒的山路上亮著，忽明忽暗，像兩顆在夜裡浮沉的星星。
程逐往前邁了半步，又停住。
他先抬頭看了一眼天色。
天很黑，但還沒到半夜。
山路雖然彎多，可沈晏的車開得很好，剛才一路開過來也平平安安。
他怕追上去，沈晏一生氣，開得更快，萬一出事了怎麼辦？
所以他沒有動。
他只是站在原地，遙遙地望著。
那輛車慢慢變小，從清晰到模糊，從模糊到一個點，最後徹底消失在山路拐角處的樹影后面。
程逐還是沒走。
他站在那裡，像一株生了根的樹，臉被夜風吹得有些發木。
過了很久，他才慢慢收回視線，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那上面還留著沈晏剛才攥錢時留下的溫度。
但是太輕了，風一吹就散了。
「程哥。」
身後突然冒出一個聲音。
程逐回頭。
周野不知道什麼時候湊了上來，縮著脖子，手裡攥著個烤串夾子，表情小心翼翼的。
「怎麼了？」周野小聲問，「和朋友吵架了？」
程逐此時才注意到，山腳的人根本沒散。
不但沒散，反而比他追出去之前更忙了。
那些沒買到烤鴨的食客，被香味勾了一下午，這會兒肚子裡全在叫喚。
老槐樹底下坐滿了人，台階上也蹲得密密麻麻，一個個捧著從周圍小攤上買來的吃食，吃得頭也不抬。
煎餅攤的大姐額頭上全是汗，手底下的鍋鏟快得能掄出火星子。
賣玉米的大爺那個小攤子前頭居然也圍了好幾個人，一個個餓得連水煮玉米都搶著買。
烤麵筋的老劉更是忙得腳不沾地，刷醬的手就沒停過，醬料罐子都見了底。
最忙的還要數周野。
他那燒烤攤前頭排著一溜人，炭火燒得旺旺的，鐵架上的羊肉串滋滋冒油。
他一邊翻串一邊收錢，嘴裡還念念有詞：
「別急別急，都有都有！後面那位大哥，你的微辣馬上好！哎喲我先接個錢……」
周野手忙腳亂地烤著，眼睛卻一直往程逐那邊瞟。
——
下一章就不用等了，估計得10點發了(இωஇ )
對不起，這段時間加班的厲害，估計這段時間都得是這個情況(ó﹏ò｡)
9點發第1章，10點發第2章(ಥ﹏ಥ)
寶寶們10點再看吧 o(╥﹏╥)o
至於劇情方面，後面攻該後悔，然後追妻了ε٩(๑＞ ₃ ＜)۶з
沈晏那些話，在他腦子裡翻來覆去地轉，轉到最後，他只能想出一個解釋。
沈晏是為了他做的這口吃的。
不然呢？
他一個擺攤的，渾身上下能拿得出手的，也就這點手藝了。
沈晏一個大少爺，什麼好東西沒見過，什麼世面沒經過，憑什麼三番五次往他這破攤子前面湊？
只能是吃食。
他做的八寶粥、烤鵝腿、螺螄粉，沈晏都來買過。
每一回，沈晏都吃得乾乾淨淨，連粉里的湯都喝得一滴不剩。
這還不夠說明問題嗎？
程逐越想越覺得是這麼回事。
沈晏就是為了這口吃的。
他抬頭看了看沈晏。
那張臉在路燈底下白生生的，眼尾還紅著，鼻尖被風吹得有些發粉。
那雙向來傲慢的鳳眼此刻像蒙了一層薄薄的霧，嘴角繃得死緊，整個人身上寫著：
你不給我個說法，我跟你沒完。
程逐糾結了半天，終於鄭重地開口：「沈晏，你不用為了吃的，送我那麼貴的護手霜。」
沈晏頓了一下，眼神從憤怒轉成困惑。
「我收了不安心。」
程逐的語氣很認真：「你想吃，提前發個微信給我，我給你留好。
真不用送這麼貴的東西。」
沈晏看著他，像在看一個外星人。
「你在說什麼？」
「護手霜。」
程逐又重複了一遍，表情認真到有些笨拙：
「我知道你喜歡吃我做的東西，我沒別的能給你。
以後你直接跟我說就行了，但護手霜這個錢，我該還，還是得還。」
沈晏站在原地，胸口起伏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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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等了半天。
他站在山風裡，把自己那點心思掰開了揉碎了放到這個人面前，結果這個人憋了半天，跟他扯護手霜。
還是那個破護手霜？
沈晏突然就氣笑了。
他偏過頭，鳳眼微挑，眼尾紅得厲害，被路燈光一照，像上了一層薄釉。
那張臉本來就白，這會兒因為怒意，反而透出一點很淺的緋色，從眼尾一直燒到耳根。
「程逐。」他聲音很輕，卻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跟我說了半天，就為了這個？」
程逐還站在那兒，點了點頭：「這個得說清楚。」
沈晏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他猛地轉身，幾步走回推車前，把手裡的六千塊錢再次拍在程逐的推車上。
「啪」的一聲，比之前更響。
「錢你拿著。」沈晏說，頭都沒回，「護手霜當我沒送過。」
他轉身就走。
步子又急又快，山風把他的衣擺捲起來，露出細瘦的腰線。
他走得決絕，像要把今天在這裡受的所有悶氣都踩在腳底下。
程逐回過神，立刻追了上去。
「沈晏！」
沈晏沒停。
他越走越快，步子跨得很大，可程逐腿長，三兩步就追到他身邊。
沈晏心裡那根弦繃了一下午，這會兒聽見程逐追上來的腳步聲，又鬆了一點點。
他想，這個人終於知道要解釋了。
他腳步頓了一下。
程逐跟上來，喘了口氣，然後拉過沈晏的手，把那疊錢重新塞回他手裡。
「這個，你拿回去。」他說。
沈晏低頭，看著手裡那疊皺巴巴的錢，又抬頭看著程逐。
程逐的臉上還是那副表情，沉靜，內斂。
他看起來真的很認真，很鄭重，像一個在街邊做小本生意的攤主，非要把多收的幾塊錢退給客人。
沈晏看著他，忽然就什麼話都不想說了。
他氣得已經沒力氣了。
「程逐。」他叫了他一聲，聲音輕得幾乎被風吹散。
「嗯。」
「你回去吧。」
程逐愣了一下。
沈晏把手指一根一根收緊，將那疊錢攥進掌心，力氣大得指節泛白。
他的鳳眼垂著，眼尾那點紅還沒褪，在夜色里顯得格外清晰。
「我走了。」他說。
程逐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沈晏已經轉身，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門關上的聲音不輕不重，卻像在程逐心口敲了一下。
他站在車邊，沒再追。
沈晏發動車子，沒有像剛才那樣發脾氣。
他只是很平靜地掛擋，倒車，然後朝山路上駛去。
程逐站在原地看著。
天已經黑透了。
山風從坡上灌下來，吹得他頭髮有些亂。
車燈在蜿蜒的山路上亮著，忽明忽暗，像兩顆在夜裡浮沉的星星。
程逐往前邁了半步，又停住。
他先抬頭看了一眼天色。
天很黑，但還沒到半夜。
山路雖然彎多，可沈晏的車開得很好，剛才一路開過來也平平安安。
他怕追上去，沈晏一生氣，開得更快，萬一出事了怎麼辦？
所以他沒有動。
他只是站在原地，遙遙地望著。
那輛車慢慢變小，從清晰到模糊，從模糊到一個點，最後徹底消失在山路拐角處的樹影后面。
程逐還是沒走。
他站在那裡，像一株生了根的樹，臉被夜風吹得有些發木。
過了很久，他才慢慢收回視線，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那上面還留著沈晏剛才攥錢時留下的溫度。
但是太輕了，風一吹就散了。
「程哥。」
身後突然冒出一個聲音。
程逐回頭。
周野不知道什麼時候湊了上來，縮著脖子，手裡攥著個烤串夾子，表情小心翼翼的。
「怎麼了？」周野小聲問，「和朋友吵架了？」
程逐此時才注意到，山腳的人根本沒散。
不但沒散，反而比他追出去之前更忙了。
那些沒買到烤鴨的食客，被香味勾了一下午，這會兒肚子裡全在叫喚。
老槐樹底下坐滿了人，台階上也蹲得密密麻麻，一個個捧著從周圍小攤上買來的吃食，吃得頭也不抬。
煎餅攤的大姐額頭上全是汗，手底下的鍋鏟快得能掄出火星子。
賣玉米的大爺那個小攤子前頭居然也圍了好幾個人，一個個餓得連水煮玉米都搶著買。
烤麵筋的老劉更是忙得腳不沾地，刷醬的手就沒停過，醬料罐子都見了底。
最忙的還要數周野。
他那燒烤攤前頭排著一溜人，炭火燒得旺旺的，鐵架上的羊肉串滋滋冒油。
他一邊翻串一邊收錢，嘴裡還念念有詞：
「別急別急，都有都有！後面那位大哥，你的微辣馬上好！哎喲我先接個錢……」
周野手忙腳亂地烤著，眼睛卻一直往程逐那邊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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