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去陽間，不會被道士打死嗎？
禾禧剛出夢境，就被孫惠寧帶走。
到了四下無鬼的偏僻角落，孫惠寧繞著禾禧轉了三圈，從頭到尾打量了數遍，才嘖道：
「禾禧啊禾禧，我還真是小瞧了你，居然真搞來錢了。說，到手了多少？」
「一萬多。」禾禧老老實實交代。
她以為孫惠寧會驚訝收到了這麼大一筆錢。
結果她只是面色如常地點點頭：「還行，不多，這個數額不容易被發現。」
禾禧咽咽口水：「這還……不多啊？」
「對你來說是挺多的。」孫惠寧用看窮鬼的眼神看著禾禧。
好吧，禾禧承認自己窮慣了。
「我跟你講啊，你悠著點。非清明節之類的祭奠節日裡別一次性燒太多下來，也別經常燒。數額巨大或交易頻繁最容易被查了。」
隨後，孫惠寧認真告誡禾禧，「主要你是野鬼，要是被查出來是你偷偷託夢誘哄人家燒錢下來的，小心吃不了兜著走。」
「嗯，我知道了，我到時候告訴他。」禾禧點頭牢記，順便替陳寄也答應了。
孫惠寧瞅她一副「家屬」的樣子，莫名覺得有些喜劇，她彎唇笑道：「你說他就聽啊，不過就見過幾面，有這麼聽你話？」
想到剛才在夢裡和陳寄不對付的時候，禾禧：「聽話不至於……我只是傳達一下嘛。」
那話又說回來了。
孫惠寧雙手抱臂，好整以暇地看著禾禧，「你不是捨不得花錢託夢說話嗎？我算算我剛才說了幾句話，你傳達得花多少錢。」
只要跟錢搭上關係，禾禧的眉毛一下就皺了起來。
她走近兩步，揪著孫惠寧的衣袖，「所以孫姐，能辦卡嗎？」
託夢的門檻費都是一萬。
她今天說了一句話，還倒貼了一萬塊進去。
「辦卡？」孫惠寧笑出聲來，「你以為這是理髮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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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禾禧的天真，之後解釋道：
「設這個價格，主要目的就是讓你們別老想著回去看親人，接受自己死了的現實，過完陰壽就去轉世投胎。要真像菜市場那麼便宜，你們天天都跑去和親人說話，那不亂套了嘛。」
「道理是這個道理，可是真的好貴啊……」禾禧癟嘴搖頭。
然後，她告訴孫惠寧，陳寄不是個正常人。
「？什麼！不是正常人？？」孫惠寧聽完反應很大，以為禾禧口中的「不正常」是指陳寄是個傻的，「怪不得真燒錢下來了呢，原來是個傻的啊。」
「不不不，不是說他腦子有問題。」禾禧連忙否認，但她說著說著又點頭，「但確實又有點問題。」
「所以到底是哪出了問題？」孫惠寧快被她繞暈了。
禾禧煞有其事道：「心理上。」
她簡單描述了下陳寄的兩次夢境，兩種不同的自殺方式，「我能感受到，他那種想死的欲望，特別特別強烈。」
「我聽你這樣講，感覺他應該是有那個，那個叫……」孫惠寧翻著白眼想了好一會兒，才想起那個詞，「抑鬱症的病。」
「這病很嚴重嗎？」禾禧問。
「分情況吧，有嚴重的也有不嚴重的。」孫惠寧也不太懂這個病症，「不過他都這麼想自殺了，也不像不嚴重的樣子。」
「能治好嗎？」禾禧又問。
「這……只要是病，就有概率治。」孫惠寧說，「但這種心理上的病可比一般的病難治，主要還是靠自己恢復，旁人最多起個開解的作用。」
「所以嘛，我就是想著在夢中多開解開解他，讓他別老想著自殺。」禾禧琢磨道，主要還是擔心，「願意給我燒錢的財神爺可不好找。」
可這就得花多少錢出去。
禾禧再三詢問：「說真的，孫姐，不能辦卡有優惠嗎？」
「不——辦——卡。」孫惠寧字正腔圓道，生怕禾禧聽不清楚，「不過——」
最後，她話鋒一轉，卻遲遲沒有下文。
「不過什麼？」禾禧心急追問。
孫惠寧環顧四周，確認周遭沒有鬼後，才開口道：「託夢辦，是正規的。」
然後，她就又住了口，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
「是正規的，我知道啊，然後呢？」禾禧急得跺腳，「你急死我了。」
「不正規的，更多。」在禾禧的催促下，孫惠寧擠牙膏似的又擠出來一點。
「不，不正規？」禾禧聽不懂。
「你不知道？」
「不知道。」
禾禧一臉懵懂，搖著頭。
「禾禧，你都當了二十多年的鬼了，那些旁的東西不知道？」孫惠寧有些恨鐵不成鋼的看她。
以為提點兩句，禾禧自然知道怎麼做。
結果她壓根都聽不懂。
禾禧：「啥旁的東西？難道還有不正規的託夢辦？」
「……」
孫惠寧無奈嘆氣，傾身湊近在禾禧沒有耳環的那一側，在她耳畔低聲道：
「鬼不能出地府，但是陽間還是有那麼多鬼，你知道為啥嗎？」
「為啥啊？」禾禧很給面子的接了一句，還加上了自己以為的原因，「難道不是死的人太多，陰差一時半會兒抓不完嗎？我當初也是死了一個多月才被抓下來呢。」
「你說的是其中一部分。」孫惠寧清清嗓，「但更多的，是從這地府溜出去的鬼。」
「？！」禾禧以為自己聽到了什麼不得了的消息，兩眼心虛地四下張望，生怕被別的鬼偷聽到了。
禾禧悄聲說出自己的猜測：「孫姐你是想說，讓我溜出地府，去陽間？！」
相比較禾禧的震驚，孫惠寧神色如常，淡然點頭。
「不不不，這事不能幹，被地府抓到了懲罰很嚴重的！」禾禧連連搖頭，牴觸二字都要寫在臉上了，「而且在陽間要是碰上那些道士什麼的，會直接被超度的！」
所謂超度，其實就是被打得魂飛魄散，死的更涼些。
「呃，倒也沒這麼嚴重。」孫惠寧抿唇，「地府對這種事，其實都是睜隻眼閉隻眼的。」
她道：「偷跑出地府的鬼，大多都是心術不正，想害人的惡鬼，這類鬼若碰上道士，被打死就打死了，還能助人修行，何樂而不為。」
「還有的就是因為太思念家人不願離去的鬼，這類鬼只會纏在家人身邊，無傷大雅。剩下的，大都是一些瞎溜達的野鬼，只要不作惡，一般也不會出事。」
所以孫惠寧可以保證：「只要你在外安分守己，不惹事，不主動去道士跟前晃悠，然後趕在陰差每月底一次的清剿前悄悄回到地府，百分百不會出問題。」
可禾禧依舊為難：「那要是沒惹事也被打死了呢？還有如果真被地府查出來了怎麼辦呢？」
「禾禧，做鬼，別太老實。只要你出去了，他的夢，你隨便進，話，隨便說，一分錢不花。」孫惠寧大氣道。
錢對現在的禾禧來說，是最具誘惑力的。
一分錢不花，就意味著陳寄燒來的算純賺。
五個月的時間……
搞不好她也能投胎個富二代噹噹。
這個念頭在禾禧心中種下，她問孫惠寧：「那怎麼能出去？」
孫惠寧豎起一根手指：「反正你得想好，出去一次，這個數。」
「一萬？」
「十萬。」
「這麼貴？！」
「這還貴？這很便宜了！反正，這帳你自己算吧，我不勸你。」孫惠寧話也說的差不多了，準備離開，「是你心疼錢，我才跟你說這些的。如果你打算走正規的，那當然是除了貴，沒別的風險。」
「我，我再想想吧。」禾禧最後還是沒鬆口。
就像一個三好學生突然被人邀請翻牆出去玩，哪會輕易答應。
「好，想通後，就來找我。」孫惠寧點頭，轉身原路返回。
結果走出去好長一截，才發現禾禧沒跟上來，而是與她背道而馳。
孫惠寧喊她：「你走哪去？」
禾禧高聲回：
「去存錢辦的衣物寄存處領衣服，他給我燒了幾套下來。」
「我去看看好不好看。」
到了四下無鬼的偏僻角落，孫惠寧繞著禾禧轉了三圈，從頭到尾打量了數遍，才嘖道：
「禾禧啊禾禧，我還真是小瞧了你，居然真搞來錢了。說，到手了多少？」
「一萬多。」禾禧老老實實交代。
她以為孫惠寧會驚訝收到了這麼大一筆錢。
結果她只是面色如常地點點頭：「還行，不多，這個數額不容易被發現。」
禾禧咽咽口水：「這還……不多啊？」
「對你來說是挺多的。」孫惠寧用看窮鬼的眼神看著禾禧。
好吧，禾禧承認自己窮慣了。
「我跟你講啊，你悠著點。非清明節之類的祭奠節日裡別一次性燒太多下來，也別經常燒。數額巨大或交易頻繁最容易被查了。」
隨後，孫惠寧認真告誡禾禧，「主要你是野鬼，要是被查出來是你偷偷託夢誘哄人家燒錢下來的，小心吃不了兜著走。」
「嗯，我知道了，我到時候告訴他。」禾禧點頭牢記，順便替陳寄也答應了。
孫惠寧瞅她一副「家屬」的樣子，莫名覺得有些喜劇，她彎唇笑道：「你說他就聽啊，不過就見過幾面，有這麼聽你話？」
想到剛才在夢裡和陳寄不對付的時候，禾禧：「聽話不至於……我只是傳達一下嘛。」
那話又說回來了。
孫惠寧雙手抱臂，好整以暇地看著禾禧，「你不是捨不得花錢託夢說話嗎？我算算我剛才說了幾句話，你傳達得花多少錢。」
只要跟錢搭上關係，禾禧的眉毛一下就皺了起來。
她走近兩步，揪著孫惠寧的衣袖，「所以孫姐，能辦卡嗎？」
託夢的門檻費都是一萬。
她今天說了一句話，還倒貼了一萬塊進去。
「辦卡？」孫惠寧笑出聲來，「你以為這是理髮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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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禾禧的天真，之後解釋道：
「設這個價格，主要目的就是讓你們別老想著回去看親人，接受自己死了的現實，過完陰壽就去轉世投胎。要真像菜市場那麼便宜，你們天天都跑去和親人說話，那不亂套了嘛。」
「道理是這個道理，可是真的好貴啊……」禾禧癟嘴搖頭。
然後，她告訴孫惠寧，陳寄不是個正常人。
「？什麼！不是正常人？？」孫惠寧聽完反應很大，以為禾禧口中的「不正常」是指陳寄是個傻的，「怪不得真燒錢下來了呢，原來是個傻的啊。」
「不不不，不是說他腦子有問題。」禾禧連忙否認，但她說著說著又點頭，「但確實又有點問題。」
「所以到底是哪出了問題？」孫惠寧快被她繞暈了。
禾禧煞有其事道：「心理上。」
她簡單描述了下陳寄的兩次夢境，兩種不同的自殺方式，「我能感受到，他那種想死的欲望，特別特別強烈。」
「我聽你這樣講，感覺他應該是有那個，那個叫……」孫惠寧翻著白眼想了好一會兒，才想起那個詞，「抑鬱症的病。」
「這病很嚴重嗎？」禾禧問。
「分情況吧，有嚴重的也有不嚴重的。」孫惠寧也不太懂這個病症，「不過他都這麼想自殺了，也不像不嚴重的樣子。」
「能治好嗎？」禾禧又問。
「這……只要是病，就有概率治。」孫惠寧說，「但這種心理上的病可比一般的病難治，主要還是靠自己恢復，旁人最多起個開解的作用。」
「所以嘛，我就是想著在夢中多開解開解他，讓他別老想著自殺。」禾禧琢磨道，主要還是擔心，「願意給我燒錢的財神爺可不好找。」
可這就得花多少錢出去。
禾禧再三詢問：「說真的，孫姐，不能辦卡有優惠嗎？」
「不——辦——卡。」孫惠寧字正腔圓道，生怕禾禧聽不清楚，「不過——」
最後，她話鋒一轉，卻遲遲沒有下文。
「不過什麼？」禾禧心急追問。
孫惠寧環顧四周，確認周遭沒有鬼後，才開口道：「託夢辦，是正規的。」
然後，她就又住了口，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
「是正規的，我知道啊，然後呢？」禾禧急得跺腳，「你急死我了。」
「不正規的，更多。」在禾禧的催促下，孫惠寧擠牙膏似的又擠出來一點。
「不，不正規？」禾禧聽不懂。
「你不知道？」
「不知道。」
禾禧一臉懵懂，搖著頭。
「禾禧，你都當了二十多年的鬼了，那些旁的東西不知道？」孫惠寧有些恨鐵不成鋼的看她。
以為提點兩句，禾禧自然知道怎麼做。
結果她壓根都聽不懂。
禾禧：「啥旁的東西？難道還有不正規的託夢辦？」
「……」
孫惠寧無奈嘆氣，傾身湊近在禾禧沒有耳環的那一側，在她耳畔低聲道：
「鬼不能出地府，但是陽間還是有那麼多鬼，你知道為啥嗎？」
「為啥啊？」禾禧很給面子的接了一句，還加上了自己以為的原因，「難道不是死的人太多，陰差一時半會兒抓不完嗎？我當初也是死了一個多月才被抓下來呢。」
「你說的是其中一部分。」孫惠寧清清嗓，「但更多的，是從這地府溜出去的鬼。」
「？！」禾禧以為自己聽到了什麼不得了的消息，兩眼心虛地四下張望，生怕被別的鬼偷聽到了。
禾禧悄聲說出自己的猜測：「孫姐你是想說，讓我溜出地府，去陽間？！」
相比較禾禧的震驚，孫惠寧神色如常，淡然點頭。
「不不不，這事不能幹，被地府抓到了懲罰很嚴重的！」禾禧連連搖頭，牴觸二字都要寫在臉上了，「而且在陽間要是碰上那些道士什麼的，會直接被超度的！」
所謂超度，其實就是被打得魂飛魄散，死的更涼些。
「呃，倒也沒這麼嚴重。」孫惠寧抿唇，「地府對這種事，其實都是睜隻眼閉隻眼的。」
她道：「偷跑出地府的鬼，大多都是心術不正，想害人的惡鬼，這類鬼若碰上道士，被打死就打死了，還能助人修行，何樂而不為。」
「還有的就是因為太思念家人不願離去的鬼，這類鬼只會纏在家人身邊，無傷大雅。剩下的，大都是一些瞎溜達的野鬼，只要不作惡，一般也不會出事。」
所以孫惠寧可以保證：「只要你在外安分守己，不惹事，不主動去道士跟前晃悠，然後趕在陰差每月底一次的清剿前悄悄回到地府，百分百不會出問題。」
可禾禧依舊為難：「那要是沒惹事也被打死了呢？還有如果真被地府查出來了怎麼辦呢？」
「禾禧，做鬼，別太老實。只要你出去了，他的夢，你隨便進，話，隨便說，一分錢不花。」孫惠寧大氣道。
錢對現在的禾禧來說，是最具誘惑力的。
一分錢不花，就意味著陳寄燒來的算純賺。
五個月的時間……
搞不好她也能投胎個富二代噹噹。
這個念頭在禾禧心中種下，她問孫惠寧：「那怎麼能出去？」
孫惠寧豎起一根手指：「反正你得想好，出去一次，這個數。」
「一萬？」
「十萬。」
「這麼貴？！」
「這還貴？這很便宜了！反正，這帳你自己算吧，我不勸你。」孫惠寧話也說的差不多了，準備離開，「是你心疼錢，我才跟你說這些的。如果你打算走正規的，那當然是除了貴，沒別的風險。」
「我，我再想想吧。」禾禧最後還是沒鬆口。
就像一個三好學生突然被人邀請翻牆出去玩，哪會輕易答應。
「好，想通後，就來找我。」孫惠寧點頭，轉身原路返回。
結果走出去好長一截，才發現禾禧沒跟上來，而是與她背道而馳。
孫惠寧喊她：「你走哪去？」
禾禧高聲回：
「去存錢辦的衣物寄存處領衣服，他給我燒了幾套下來。」
「我去看看好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