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人才輩出;入宗大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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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4章 人才輩出;入宗大考!

  事實證明和學生們擠在一處還是有好處的。


  但這裡的學生準備遠比他要充分得多,有人討論白鹿宗歷年的陣道考題,有人交流九昌哪家書坊藏書最全,還有人將自己打聽到的教習身份主動分享出來。

  並沒有人故意藏著消息。

  更沒有人因為陸鳴岐只是造士,便冷嘲熱諷。

  甚至還有位小姑娘主動將自己整理的白鹿宗往年考核筆記借給了他。

  「反正考題每年都變,藏著也不能讓我多得兩分。」

  少女十分坦然:「況且我們若都能考進去,以後就是同門。現在互相使絆子,入宗後低頭不見抬頭見,多尷尬。」

  另一位少女也附和:「考核各憑本事,公開的消息沒必要故弄玄虛。」

  陸鳴岐大為感激,心想長得帥果然還是有好處的啊。

  當然不止女同窗,男同窗們也頗為和善,大多都是有問必答。

  陸鳴岐看著眼前這些第一次見面的年輕人,心中忽然有些感慨。

  小地方跟大地方的人果然還是不一樣的,真走出了江潯,這些學生反倒一個比一個正常。

  或許因為能來到這裡的人,都已經有了值得自信的東西。

  他們不必靠貶低旁人,來證明自己優秀。

  就這樣到了七月十五,入宗考核正式開始。

  一艘無比巨大的白鶴狀飛舟停在驛站門前,竟能將整個驛站的學生都裝入其中,陸鳴岐第一次感受到什麼叫真正的仙家氣派。

  伴隨一聲高亢的鶴鳴,這艘白鶴竟如活物一般騰空而起,九昌城的萬千樓閣在晨霧中鋪展開來。

  有人忍不住問道:「白鹿山距離九昌城多遠?」

  一名隨舟的外門弟子笑著答道:「並不算遠,飛舟只需兩刻鐘。不過白鹿山方圓皆屬宗門禁空之地,飛舟只能在山腳停泊,餘下山路要諸位自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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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要爬山?」

  「入宗修行,哪有讓仙師抬你上山的道理?」

  艙中響起一陣笑聲。

  兩刻鐘轉瞬即逝。

  白鶴飛舟穿過一層淺薄雲霧,開始緩緩下降。

  陸鳴岐隔著窗向外看去。

  一座青山自廣袤大地之上拔起。

  此山並不以險峻見長,山勢綿延舒緩,遠遠望去,如一頭伏臥於江州腹地的巨大靈鹿o

  飛瀑從山間垂落,在晨光下泛起淡淡虹光。林木鬱鬱蔥蔥,偶有亭台樓閣藏在雲深之處,只露出幾角飛檐。

  而在那主峰山腳,一座巍峨山門橫跨兩座山崖。

  十二根白玉巨柱支撐起重檐門樓,一塊青金匾額上書白鹿宗三個大字。

  不管此前來自何處,見識過多少繁華,此刻這些年輕學生都下意識坐直了身體。

  這就是江州第一上宗。

  亦是他們寒窗十餘載,拼盡全力也想踏入的地方。

  艙門打開,清涼的山風裹挾著草木清香撲面而來。

  陸鳴岐隨著人群走下飛舟,只覺神清氣爽。

  白鹿山中的靈氣濃度遠勝江潯。

  他甚至無需刻意運轉功法,周圍靈氣便會自行順著竅穴往體內鑽。

  「這就是上宗麼————」身旁有人低聲感嘆。

  負責引路的弟子卻提醒道:「諸位緊跟隊伍。山中多有靈獸,雖不會無故傷人,卻也不要隨意招惹,更不可投餵。」

  學生們沿著寬闊石階向山上走去。

  兩側古木參天,枝葉間垂落著絲絲縷縷的白霧,偶爾有色彩斑斕的靈鳥從樹梢飛過。

  走出不遠,前方隊伍忽然停了下來。

  林間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幾頭雪白靈鹿從樹叢後探出腦袋。

  它們比尋常鹿要高大許多,皮毛瑩潤如玉,額頭上皆生著一道形似雲紋的淺青印記。

  為首的靈鹿打量了眾人片刻,竟毫不怕生地走入隊伍。

  後方十幾頭大小不一的白鹿緊隨其後,三三兩兩地從學生之間穿行而過。

  有學生緊張得不敢動彈。

  也有人按捺不住伸手,想要摸一摸近在咫尺的鹿角,卻被領隊弟子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陸鳴岐身邊恰好經過一頭年幼白鹿,短小的鹿茸尚有些粉嫩。

  小鹿仰頭嗅了嗅他的衣袖,又將濕漉漉的鼻尖湊向他的口袋。

  陸鳴岐心感驚奇,這鹿倒是通人性,竟然聞出他口袋裡有甜糕。

  雖領隊弟子有言在先,但頂不住這幼鹿實在可愛,他悄悄取來一塊,不動聲色地放在掌心。

  小鹿似平對真的能討到吃食感到頗為驚喜,很快銜住,然後還感激似地在他掌心舔了

  一口。

  「我靠,好噁心,你別舔啊。」

  陸鳴岐忍不住小聲吐槽,趕緊把手收回來想往衣服上擦,卻又捨不得,只覺自己好心沒好報。

  小鹿似乎聽懂了,惱怒地瞥了他一眼,轉頭鑽進林中。

  待鹿群全部穿過隊伍,眾人才重新前行。

  一路見聞,讓陸鳴岐不由感慨—若說九昌城展示的是修仙百藝所能創造出的盛世繁華,那麼白鹿山所展現的,便是仙家真正的靈秀氣象。

  走了約莫一刻鐘,石階前方豁然開朗。

  一方巨大廣場出現在山腰。

  廣場以整塊青白石鋪就,面積之大,足以容納上萬人。

  陸鳴岐原本以為,他們已經是較早到達的一批。

  可真正來到廣場以後,他才發現此處早已聚集了數千名學生。

  不僅如此,廣場上方還不斷有飛舟落下。

  有的飛舟似一片碧綠柳葉,有的像一艘流金畫舫,還有一輛由四匹生翼靈馬拉動的寶車,直接從雲中駛入廣場側面的專屬泊位。

  從車裡走下來的學生衣著華貴,身旁甚至還有家中長輩或護道者陪同。

  說來也是,真正出身不凡的學生,哪裡用得著與他們擠在驛站里,等著白鹿宗分批接送?

  這才是白鹿宗入宗大考的真正全貌。

  能在鹿鳴應考驛里聊得熱火朝天的學生,已經算是天才。

  可這裡還有更多人,從一開始便不在他們的視野之中。

  入宗考核的流程遠比陸鳴岐想像中嚴格。

  第一關,核對州試文牒、宗門回帖與特薦信物。

  第二關,以照骨靈鏡驗明骨齡,杜絕有人改換面貌、冒名頂替。

  第三關,檢測修為與見星狀態。

  第四關,則要將攜帶的傳訊法器、靈寵、神識玉簡等物全部封存,以防考核期間作弊

  o

  陸鳴岐接過一塊刻著「丙三百七十二」的木牌,隨著人流走入一條長廊。

  長廊盡頭分出數十個方向。

  刀修、劍修、丹道、陣道、機關、靈植、醫道————

  每條通道前都排著長隊。

  陸鳴岐很快就找到了陣道所在。

  因為根本不需要看石柱上的字。

  人最多的那條就是。

  陣道隊伍從長廊一直排到外面的側廣場,粗略一看便有上千人,而且後方還不斷有新考生加入。

  相比之下,隔壁靈獸飼育科的通道前只有稀稀拉拉幾十個人,負責登記的師兄甚至已經開始靠在柱子上閉目養神。

  陸鳴岐忍不住感慨:「陣道果然是當下最熱門的一道。」

  東天庭如今城池越建越大,各類法器日新月異,水利、交通、通訊、生產皆離不開陣法。

  陣師的地位自然水漲船高。

  可熱門也就意味著競爭激烈。

  越是前途光明的路,擠在路口的人就越多。

  「陸鳴岐!」

  隊伍前方有人朝他招手。

  陸鳴岐循聲看去,認出了昨夜將考核筆記借給他的那位開朗少女。

  少女名叫林照微,來自臨川城的鶴汀學舍,是排名三千多的造士。

  她身邊還站著幾位鹿鳴驛認識的學生。

  待陸鳴岐走近,林照微小聲問道:「陸同窗方才可見到那輛四翼青鸞車了?」

  「看見了,怎麼了怎麼了?」陸鳴岐好奇問。

  「從車上下來的那位,便是九昌府學陣科魁首,周景穆。」

  旁邊一名清瘦少年接過話頭:「江州州試第七名!十六歲便已能夠獨立布置二階下品陣法。去年落星澤水患,他曾隨九昌陣樞司修復東岸分水陣,據說還親手找出了陣中一處連老陣師都忽略的隱患。」

  陸鳴岐微微挑眉,這個位數的排名他還當真是第一次見。

  更重要的是,對方並非只會考試。

  十六歲布置二階陣法,還實際參與過府城級陣法的修繕。

  這履歷比他那修學紀略不知紮實多少。

  「那邊那位穿黑衣的姑娘,陸兄看見了嗎?」

  林照微又指向遠處。

  一名束著高馬尾的黑衣少女正獨自站在人群邊緣,懷裡抱著一方烏木陣盤,周圍幾平無人敢靠得太近。

  「她叫厲秋,出身江州九昌城的厲氏。厲氏世代替天庭兵部打造行軍陣盤,她十二歲就開始跟著族中長輩進軍營,聽說能閉著眼睛拆裝七種制式戰陣。」

  「她州試成績呢?」

  「三十一名。」

  陸鳴岐沉默兩息。

  怎麼聽起來這裡的州試名次,都沒一個超過三位數的?

  他幾位數來著?

  清瘦少年似乎看出了陸鳴岐的心思,笑著安慰道:「陸兄無需在意州試排名,白鹿宗的入宗考核向來更為看重實際能力。」

  「不錯。」林照微點頭,「今年真正叫人忌憚的,反而不是他們。」

  「還有高手?」

  「自然。」

  少女壓低聲音:「你看最前面那個白衣少年。」

  陸鳴岐順著她的目光望去。

  一名面容清秀的白衣少年站在隊伍最前方,衣著並不如何張揚,腰間只懸著一枚簡單木牌。

  可他周圍空出了半步距離。

  不是旁人排斥他。

  而是許多人都在有意無意地觀察他。

  「此人名叫商不疑,並非江州人士,而是從青州來的。」

  「青州也有數座上宗吧,他為何千里迢迢來白鹿宗?」陸鳴岐問。

  「我哪能知道啊?興許白鹿宗的陣院許了他什麼好處,又興許他單純想離開老家出來看看。」

  林照微繼續解釋道:「他是青州州試第十九名,修學紀略所寫的《論複合陣法之靈耗遞減》,被青州河洛會收入了今年的陣學專刊。」

  「不是學生專刊。」

  清瘦少年適時補充:「是正式專刊,與那些成名陣師的文章刊在同一冊。」

  周圍幾人齊齊陷入沉默。

  陸鳴岐也由衷感嘆:「人才輩出啊。」

  他此前在江潯時,見過最優秀的同齡人,大概就是趙雲瑾那一撥人。

  真正走到白鹿山才知道,東天庭三十六州何其廣闊。

  更別說白鹿宗的名聲不僅局限於江州。

  那些真正心懷陣道志向的外州天才,同樣會跨州而來。

  陸鳴岐非但沒有因此覺得沮喪,眼中反而漸漸亮了起來。

  若周圍儘是平庸之輩,那還真沒了意思。

  他辛辛苦苦餵養老己,為的不就是有朝一日,能到真正群英薈萃的地方,與天下英才同場競技麼?

  「你興奮什麼?」

  黑星星敏銳察覺到他的情緒變化。

  「找到學習搭子了。」

  「——...」

  黑星星懶得理他。

  陣道考生最終被引到了一座名為「觀鹿台」的巨大圓形廣場。

  廣場四周共有九層階梯,足以容納兩千餘人。

  每個座位前方都擺著一方三尺見方的青玉台,台面光潔,沒有紙張,沒有筆墨,也沒有任何用於繪製陣圖的工具。

  學生們陸續入座,神色各異。

  「今年不考紙筆?」

  「莫不是要當場刻陣?」

  「往年第一場不是陣理推演麼?」

  低低議論聲漸漸擴散。

  陸鳴岐同樣覺得新奇。

  他昨夜看過的考核筆記中,近十年白鹿宗陣道大考的第一場,無一例外都是紙筆考試。

  只不過每年考察方向不同,有時考辨認殘缺陣紋,有時考靈氣迴路推演,可無論如何,都離不開一張陣圖。

  現在桌上卻什麼都沒有。

  就在眾人疑惑之際,一聲鐘鳴響徹觀鹿台。

  廣場中央,青石地面緩緩分開。

  一座通體潔白的高台自地下升起。

  高台上站著三名白鹿宗修士。

  為首之人是位身形高瘦的老者,頭髮已經花白,身穿一件鹿紋白色長袍。

  他出現之後,整個觀鹿台便迅速安靜下來。

  老者環視眾人。

  沒有冗長寒暄,也沒有勸勉之語,老人直接開門見山:「諸位選擇陣道,想來皆以為自己熟讀陣書,能畫陣圖,能解陣理。

  「但陣法從來不是畫在紙上的東西。

  「紙上的線不會斷,紙上的陣眼不會偏移,紙上的靈石不會耗盡,紙上的山川河流更不會忽然改道。

  「真正的陣法會老化,會損壞,會受到風雨侵蝕,會因為使用者的錯誤而產生變化。

  「所以今日陣考不分三場,只有一場,白鹿宗不考諸位背過多少陣訣,也不考諸位能將陣圖畫得多漂亮。」

  老者抬起手。

  站在其身後的兩名修士同時掐訣。

  下一瞬,廣場周圍的九根巨柱驟然亮起!

  一道道青白靈光沖天而起,在觀鹿台上空交織成網。

  每一張青玉桌面也隨之泛起水波般的光暈。

  陸鳴岐低頭看去。

  原本平整的桌面開始向下凹陷,山川、河流、道路與樓閣竟從青玉之中緩緩「生長」出來。

  短短數息之間,一座方圓三尺的微縮城池便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城中有河。

  河上有橋。

  數百座房屋錯落分布,一輛輛指甲蓋大小的木骨車在街道上緩慢行駛。

  甚至還有米粒般大小的人影,正在城中來來往往。

  他心中驟然震動。

  這不是普通的沙盤模型,而是一座以陣法完整模擬出來的微型城池!

  周圍同樣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驚呼。

  老者的聲音再度傳來:「諸位面前的,是白鹿宗最新改良的千城演陣。

  「每一座陣城,皆由二十七座基礎陣法共同維持。

  「其中包括引水、排污、照明、交通、傳訊、聚靈、恆溫、防火、警戒等陣法。

  「它們彼此獨立,又相互牽連。」

  說到這裡,老者放高聲量:「而每一座城中,都存在二十七處故障。

  「故障或許來自陣紋磨損,或許來自靈材失效,亦可能是設計之初便留下的隱患。

  「隨著時間推移,最初的故障會逐漸影響其他陣法最終,整座城都可能陷入癱瘓。」

  一些學生的臉色已經變了,這樣的考題他們聞所未聞。

  老者卻依舊平靜:「所以,你們的任務只有一個一——在一個時辰內,讓這座城正常運轉下去!」

  話音落下,所有青玉台右上角同時浮現出一炷虛幻長香。

  「千城演陣會記錄你們做出的每一次判斷,進而將之投射至觀鹿台下的演陣盤。我院數十名陣道教師就在演陣盤,為各位的表現打分。

  「一個時辰之後,陣城徹底癱瘓者,直接淘汰。陣城尚能運轉,依據排查故障的表現分數,取前一千名,方可進入白鹿宗百相陣院。

  「最終成績位列前一百者,免除第一年束脩,往後在陣院修道所需基礎陣道耗材,均可以半折自院中購買,縱是一些稀有陣材,亦可以成本價購置。

  「除此之外,前五十者,可自行選擇陣院所屬分科,無需再經分科甄選,並可進入藏陣樓二層觀閱一月。」

  此話一出,許多學生已是眼冒精光,需知曉,陣道往上學,可是出了名的燒錢。

  當然,更重要的還是前五十的獎勵。

  白鹿宗陣院下設諸多分科。

  有專攻城池民生大陣的營造科,有為兵部輸送陣師的戰陣科,還有專門鑽研陣紋理論、地脈堪輿與大型陣樞的分科。

  不同分科之間,不僅傳承與資源天差地別,就連往後的前程也截然不同。

  尋常新入宗弟子,只能先在基礎陣科學習一年,再由教習根據表現分配。

  能夠自行選擇,無異於從一開始就將自己的命運握在手中。

  老者卻並未停下:「前十名,各賜三階陣圖一卷、宗門功勳三千。」

  「前三名,可得四階上品冥渺丹一枚!並可由白鹿宗代為舉薦,名列江州河洛會新秀名冊!」

  此言一出,觀鹿台終於徹底譁然。

  若後者相比,冥渺丹都顯得像是添頭。

  河洛會成員遍及各州陣院、陣樞司、學政司與各大上宗,幾乎代表著東天庭陣道最正統、最權威的聲音。

  能在十八九歲的年紀被錄入新秀名冊,就意味著名字會被天下陣師看到。

  將來無論是刊載陣文、參與陣法營造,還是進入各地陣樞司任職,都比旁人多了一塊分量極重的敲門磚。

  這份獎勵,已經不是幾枚靈石、幾卷陣圖能夠衡量的了。

  老者最後道:「此次考核,故障隨機,演變隨機。因此,此題沒有兩份相同的題面,也沒有唯一的標準答案。

  「考核開始!」

  長香猝然點燃。

  陸鳴岐面前的陣城也忽然開始變化,東南城區,一排照明陣燈毫無徵兆地熄滅。

  緊接著,貫穿城池的河流水位開始緩慢上漲。

  西側的一座木骨車行補充靈氣的樞紐,則亮起了代表靈力不足的紅色微光。

  三處異變,幾乎同時發生。

  究竟哪一處是源頭?

  哪一處只是受到牽連?

  又該先救哪一個?

  所有學生面對眼前的考題,一時都有些不知該從何下手。

  誰也沒有想到,白鹿宗今年的陣道考核,完全推翻了過去的模式。

  如此新穎的考法,著實打了所有學生一個措手不及。

  可細想之下,卻又極有道理。

  修復一座陣城,首先要考驗陣師對於不同陣法的了解。

  其次要從紛亂的表象中找到真正的故障源頭,這是觀察與推演。

  面對多個同時爆發的問題,還要判斷孰輕孰重,這是取捨。

  修復過程中既要節省靈力與材料,又要避免牽連其他陣法,這是對整體陣局的掌控。

  甚至面對不斷惡化的局面,能不能穩住心神,同樣是一名陣師不可或缺的能力。

  一道題,卻幾乎能將學生的知識、經驗、判斷、心性與臨場應變全部考察一遍。

  比起往年那些能預見到的考法,確實高明了不知多少。

  但時間不會停留,倘若新穎,那麼對所有人都是一樣的新穎,這反而是另外一種公平,學生們陸陸續續地已經開始將神識探入陣中。

  唯獨陸鳴岐始終沒有動。

  他將目光投向了高台中央的三位主考陣師,方才獎勵宣布以後,他便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

  自己這次是應該低調些,還是高調些?

  答案似乎呼之欲出。

  這三名主考陣師,胸口皆佩著河洛會的雲水徽章。

  陸尤之子來到白鹿宗參加陣考,這消息只怕早就在這幫陣師的圈子裡傳開了。

  他現在再裝作平庸,無非是掩耳盜鈴。

  所以那還低調個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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