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九昌城
第93章 九昌城
七月十三日，晴。
江潯雲泊港。
除了祁未央執意要送之外，別人陸鳴岐一概沒有告訴他們離開的具體時辰。
至於爺爺————
陸鳴岐至今不知道老人被送去了哪裡。
丁大人只告知他，陸南行已經被妥善安置，正在接受救治。
具體地點，不能說。
由誰照看，不能問。
什麼時候能見，同樣沒有答覆。
陸鳴岐只能相信裴閻君和兵部。
畢竟他除卻相信之外，也沒有別的選擇。
「陸高足。」
祁未央烏髮簡單挽起，清晨的風掠過港口，吹得她額前幾縷碎發輕輕晃動。
少女走到近前，先上下打量了陸鳴岐一遍，目光很快落在他背後的舊行囊上。
「陸高足不是有了乾坤袋嘛？怎的還背著個行囊？」
那隻行囊洗得有些發白，顯得頗為寒酸。
可實際上，陸鳴岐真正的行李都裝在腰間那隻乾坤袋裡。
一米見方的空間，足以他裝下所有瑣物。
至於這隻舊行囊，則是陸鳴岐故意背上的。
「財不露白，出門在外，有備無患。」陸鳴岐笑。
祁未央也是莞爾：「陸掌柜還當自己是窮酸學生呢？光是你這一身裝束與氣質，誰還敢小覷你？」
陸鳴岐一想也是，少女這兩天又帶著他去置辦了不少衣服，雖說不算是金縷玉衣那般貴重，卻也能顯出幾分貴氣。
畢竟他將來要去府城求學，如今又有了身家底氣，自沒必要再保持原先那學子服不離身的窮酸模樣。
此時他一身錦衣，再背一個破行囊，反倒露怯叫人好笑。
「我巴不得別人小覷我，一下子有錢了還真不太習慣。」
陸鳴岐悻然笑著，將行囊也索性收進乾坤袋中，心想這樣也好，一身輕鬆，大大方方的才爽利。
祁未央淺笑一聲，旋即從隨身的小包中取出幾疊文書，遞過來道：「這是九昌雲港的導引圖、應考驛地址，還有從雲港前往驛站的行車路線。」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海量好書在 TW 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等你尋 】
陸鳴岐微微一訝，接過紙張看了一眼。
下方放著三張摺疊整齊的地圖，每張圖的邊角都用不同顏色做了標記。
除此之外，還有一冊巴掌大小的紙頁，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注意事項。
【沿青石引路紋前行，切勿跟隨赤色引路紋，赤色為貨運通道。】
【出港後乘青線雲輦，坐至章水橋站，換乘白線木骨車。】
【應考驛名為鹿鳴驛，位於白鹿坊東街，不是位於城西的鹿鳴客棧。二者相距十七里，切勿走錯。】
陸鳴岐將冊子翻了兩頁，忍不住抬起頭：「祁姑娘實在有心了，我都不知該怎麼謝你才好。」
「九昌是江州府城，無論雲泊港還是城區都比江潯大得多。」祁未央好似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般，含笑道，「我雖相信陸高足的聰明才智，但能事前免去些麻煩總是好的，遂請錢掌柜幫忙提前打聽了。」
「確實是幫我大忙了。」陸鳴岐對少女的無微不至而感動。
「這些不算什麼，未央這般做卻也是有私心的。」少女眨了眨眼。
「什麼私心？」
「擷光靈圭想要做大，自不該只留在江潯，九昌城作為江州府城，便是我們將來大有可為之所。陸掌柜先去九昌提前踩點站穩腳跟，將來等我們進駐九昌時，也不至於像無頭蒼蠅一樣。」少女認真解釋。
陸鳴岐聞言恍然，才知少女是真一心繫於事業之上，著實叫他汗顏：「我會的！」
祁未央微微一笑，又問：「舟票取好了嗎？」
陸鳴岐亮出船票：「早已備好。」
「潛龍玉牒帶了嗎？」
「帶了。」
「白鹿符呢？」
「也帶了。」
「州試功名文牒？」
「在乾坤袋裡。」
「路上所用的零錢可有單獨存放？還有吃食呢？飛舟上雖有售賣，但價格通常比外面貴上三四成。」
「祁姑娘。」
陸鳴岐終於忍不住打斷了她。
祁未央微微一怔：「怎麼了？」
「你現在好像我的私人秘書。」
「私人————秘書？」
少女顯然沒有聽說過這個稱呼，但「私人」這二字聽上去總歸太親密了些，仍是讓她的臉蛋稍稍燙了一下。
「只是一句玩笑話，就是誇你做事事無巨細、無微不至的意思，你確實是我見過最細心的人。若不是你，我還真不放心離開江潯。」
陸鳴岐頗為誠懇，暗嘆此女身上賢妻良母的屬性都快爆了好麼？
祁未央忍俊不禁。
恰在此時，港中響起三聲悠長的鐘鳴。
一艘停靠在遠處泊台上的龐大飛舟，緩緩亮起了兩側陣燈。
「青羽三號馬上要登舟了。」祁未央提醒。
陸鳴岐點了點頭，他把祁未央給他準備的地圖全部收好，拱手道：「工坊那邊，就拜託祁姑娘了，我走了。」
「嗯，到了記得傳訊。」
「好。」
陸鳴岐轉身走出幾步，忽然又回過頭來：「祁姑娘。」
少女仍站在原地。
「怎麼了？」
「你可千萬別趁我不在，把我的五成利潤改成你的五成。」
祁未央怔了一下，隨即笑容燦爛：「陸高足放心，帳本我一定會改得不留痕跡。」
陸鳴岐也笑，暗忖少女原來也是會開玩笑的嘛。
他原本還以為以少女端正的性格，一定會急於解釋，可若這種玩笑都能開，恰說明互相間早已達成某種心照不宣的信任，遂轉身快步上船去了。
乘上飛舟，離開江潯不過一個半時辰，窗外的景象便逐漸發生變化。
河流越來越寬。
縱橫交錯的水網將大地分割成無數島嶼與圩田，大片稻田正值青綠。
水道上船隻密集，白帆連成片，滿載瓷器、茶葉、靈谷與木材的貨船沿江而行。
更遠處，一片浩蕩水澤鋪展至天邊，水天幾乎連成一色。
一名熟悉九昌的乘客已經站起身來，指著窗外同伴介紹：「看見那片大澤了嗎？那便是落星澤。九昌水路之所以四通八達，靠的便是這片澤與九條大河。」
陸鳴岐也順著其人手指的方向望去。
隨後，他看見了九昌城。
第一眼看去，陸鳴岐甚至沒意識到那是一座城。
他以為那是一整片沿著江河鋪開的群山。
數不清的樓閣層層疊疊，沿著兩岸一直延伸到視線盡頭。白牆黛瓦之間，點綴著朱紅色的高閣與金頂寶塔。
大江穿城而過，江面上橫跨著數十座長橋。
陸鳴岐驚訝發現，這些橋竟分為三層：
最下層走貨車與大型機關獸：中層供行人和普通木骨車通行：上層則是飛行法器與短程浮舟航道。
而在臨近大澤的水面上，還漂浮著大片船市。
成百上千條烏篷船彼此連接，彩旗與靈燈交錯，無數雲舟在高樓與江面之間往來穿梭o
巨大的貨運飛舟被機關鶴弔起貨箱，更小的私人飛梭則像燕子般掠過屋脊，在一座座高閣之間留下流光。
整座九昌城，仿佛不是建在大地之上。
而是生長在水、陸與天空之間。
陸鳴岐怔怔看了許久。
自詡見識過前世繁華的他本以為自己不會被震撼，但修仙百藝的蓬勃發展，確實給城市的繁華帶來了不同的演繹。
整座九昌城，便如同一方大到無法看見邊界的巨型陣盤。
「沒見過世面的樣子。」黑星星不屑開口。
「說得像你見過一樣。」
「我那時候可比你這繁華多了。」黑星星嘴硬。
「信你我是狗。」
依照祁未央的地圖指引，還有下方貼心的注意事項，第一次進城的陸鳴岐，倒是沒有顯出劉姥姥進大觀園般的窘迫，很順利地就搭上了一輛懸空雲輦。
雲輦外形像一節被削去車輪的長車廂，底部懸著兩排散發青光的陣盤。
車中沒有車夫，每到一站，懸在門上的留音鳥便會主動報出站名。
「前方，白鹿坊。」
專注打量城中盛景的陸鳴岐這才戀戀不捨地下了雲輦。
鹿鳴應考驛位於坊中東街。
驛站是一座占地極廣的五進院落，門前立著兩尊雪白石鹿。
此時大門外已經聚集了不少年輕學生，人人或背書箱、或提劍匣，衣著與口音各不相同。
想要等七月十五參加入宗考核，入駐鹿鳴應考驛是最便利的選擇，到時自有仙家親自護送學生上白鹿山，因此外地趕來的學子們皆是在此地留宿。
負責登記的是兩名白鹿宗外門弟子，輪到陸鳴岐時，其中一人溫和問道：「姓名，籍貫，州試功名。」
「陸鳴岐，江潯城人，造士功名。」
「勞煩將文書給我看看。」
陸鳴岐便取出兩本冊子遞了過去。
「三萬多名？！」
那位外門弟子有些驚訝，陸鳴岐身後排隊的學生也好奇地探出頭來。
白鹿宗可是江州第一宗門，雖說對江州子弟的門檻相對低些，但也絕不可能是個末流造士能來碰瓷的。
「可有白鹿宗的回帖？」那外門弟子依舊客氣，但已經覺得此人大半是想來矇混過關的了。
陸鳴岐搖頭，兩位弟子眉頭一皺，卻見少年又取出白鹿符與潛龍玉牒放在他們面前。
兩名登記弟子登時對視一眼，哪裡不知這二者是為何物？
只是比起潛龍玉牒，顯然這枚白鹿符更讓他們驚訝。
「不知這位師弟的白鹿符，是哪位長老所贈？」
「是徐碧筠徐長老，兩位師兄，我能進嗎？」
陸鳴岐對自己沒有白鹿宗回帖一事還是不太自信的，料想自己早該在城裡自己找處居所好了，何必往人家正兒八經的考生這裡湊。
豈料兩位弟子已經大筆一揮，給他登記完畢，大方放行。
陸鳴岐在身後眾學生的驚訝目光中緩緩走入驛站，暗忖這徐仙師給的白鹿符恐怕比尋常長老給的白鹿符還要意義非凡。
否則兩位師兄也不至於聽到名字之後，就連核驗流程都免去了。
>
七月十三日，晴。
江潯雲泊港。
除了祁未央執意要送之外，別人陸鳴岐一概沒有告訴他們離開的具體時辰。
至於爺爺————
陸鳴岐至今不知道老人被送去了哪裡。
丁大人只告知他，陸南行已經被妥善安置，正在接受救治。
具體地點，不能說。
由誰照看，不能問。
什麼時候能見，同樣沒有答覆。
陸鳴岐只能相信裴閻君和兵部。
畢竟他除卻相信之外，也沒有別的選擇。
「陸高足。」
祁未央烏髮簡單挽起，清晨的風掠過港口，吹得她額前幾縷碎發輕輕晃動。
少女走到近前，先上下打量了陸鳴岐一遍，目光很快落在他背後的舊行囊上。
「陸高足不是有了乾坤袋嘛？怎的還背著個行囊？」
那隻行囊洗得有些發白，顯得頗為寒酸。
可實際上，陸鳴岐真正的行李都裝在腰間那隻乾坤袋裡。
一米見方的空間，足以他裝下所有瑣物。
至於這隻舊行囊，則是陸鳴岐故意背上的。
「財不露白，出門在外，有備無患。」陸鳴岐笑。
祁未央也是莞爾：「陸掌柜還當自己是窮酸學生呢？光是你這一身裝束與氣質，誰還敢小覷你？」
陸鳴岐一想也是，少女這兩天又帶著他去置辦了不少衣服，雖說不算是金縷玉衣那般貴重，卻也能顯出幾分貴氣。
畢竟他將來要去府城求學，如今又有了身家底氣，自沒必要再保持原先那學子服不離身的窮酸模樣。
此時他一身錦衣，再背一個破行囊，反倒露怯叫人好笑。
「我巴不得別人小覷我，一下子有錢了還真不太習慣。」
陸鳴岐悻然笑著，將行囊也索性收進乾坤袋中，心想這樣也好，一身輕鬆，大大方方的才爽利。
祁未央淺笑一聲，旋即從隨身的小包中取出幾疊文書，遞過來道：「這是九昌雲港的導引圖、應考驛地址，還有從雲港前往驛站的行車路線。」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海量好書在 TW 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等你尋 】
陸鳴岐微微一訝，接過紙張看了一眼。
下方放著三張摺疊整齊的地圖，每張圖的邊角都用不同顏色做了標記。
除此之外，還有一冊巴掌大小的紙頁，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注意事項。
【沿青石引路紋前行，切勿跟隨赤色引路紋，赤色為貨運通道。】
【出港後乘青線雲輦，坐至章水橋站，換乘白線木骨車。】
【應考驛名為鹿鳴驛，位於白鹿坊東街，不是位於城西的鹿鳴客棧。二者相距十七里，切勿走錯。】
陸鳴岐將冊子翻了兩頁，忍不住抬起頭：「祁姑娘實在有心了，我都不知該怎麼謝你才好。」
「九昌是江州府城，無論雲泊港還是城區都比江潯大得多。」祁未央好似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般，含笑道，「我雖相信陸高足的聰明才智，但能事前免去些麻煩總是好的，遂請錢掌柜幫忙提前打聽了。」
「確實是幫我大忙了。」陸鳴岐對少女的無微不至而感動。
「這些不算什麼，未央這般做卻也是有私心的。」少女眨了眨眼。
「什麼私心？」
「擷光靈圭想要做大，自不該只留在江潯，九昌城作為江州府城，便是我們將來大有可為之所。陸掌柜先去九昌提前踩點站穩腳跟，將來等我們進駐九昌時，也不至於像無頭蒼蠅一樣。」少女認真解釋。
陸鳴岐聞言恍然，才知少女是真一心繫於事業之上，著實叫他汗顏：「我會的！」
祁未央微微一笑，又問：「舟票取好了嗎？」
陸鳴岐亮出船票：「早已備好。」
「潛龍玉牒帶了嗎？」
「帶了。」
「白鹿符呢？」
「也帶了。」
「州試功名文牒？」
「在乾坤袋裡。」
「路上所用的零錢可有單獨存放？還有吃食呢？飛舟上雖有售賣，但價格通常比外面貴上三四成。」
「祁姑娘。」
陸鳴岐終於忍不住打斷了她。
祁未央微微一怔：「怎麼了？」
「你現在好像我的私人秘書。」
「私人————秘書？」
少女顯然沒有聽說過這個稱呼，但「私人」這二字聽上去總歸太親密了些，仍是讓她的臉蛋稍稍燙了一下。
「只是一句玩笑話，就是誇你做事事無巨細、無微不至的意思，你確實是我見過最細心的人。若不是你，我還真不放心離開江潯。」
陸鳴岐頗為誠懇，暗嘆此女身上賢妻良母的屬性都快爆了好麼？
祁未央忍俊不禁。
恰在此時，港中響起三聲悠長的鐘鳴。
一艘停靠在遠處泊台上的龐大飛舟，緩緩亮起了兩側陣燈。
「青羽三號馬上要登舟了。」祁未央提醒。
陸鳴岐點了點頭，他把祁未央給他準備的地圖全部收好，拱手道：「工坊那邊，就拜託祁姑娘了，我走了。」
「嗯，到了記得傳訊。」
「好。」
陸鳴岐轉身走出幾步，忽然又回過頭來：「祁姑娘。」
少女仍站在原地。
「怎麼了？」
「你可千萬別趁我不在，把我的五成利潤改成你的五成。」
祁未央怔了一下，隨即笑容燦爛：「陸高足放心，帳本我一定會改得不留痕跡。」
陸鳴岐也笑，暗忖少女原來也是會開玩笑的嘛。
他原本還以為以少女端正的性格，一定會急於解釋，可若這種玩笑都能開，恰說明互相間早已達成某種心照不宣的信任，遂轉身快步上船去了。
乘上飛舟，離開江潯不過一個半時辰，窗外的景象便逐漸發生變化。
河流越來越寬。
縱橫交錯的水網將大地分割成無數島嶼與圩田，大片稻田正值青綠。
水道上船隻密集，白帆連成片，滿載瓷器、茶葉、靈谷與木材的貨船沿江而行。
更遠處，一片浩蕩水澤鋪展至天邊，水天幾乎連成一色。
一名熟悉九昌的乘客已經站起身來，指著窗外同伴介紹：「看見那片大澤了嗎？那便是落星澤。九昌水路之所以四通八達，靠的便是這片澤與九條大河。」
陸鳴岐也順著其人手指的方向望去。
隨後，他看見了九昌城。
第一眼看去，陸鳴岐甚至沒意識到那是一座城。
他以為那是一整片沿著江河鋪開的群山。
數不清的樓閣層層疊疊，沿著兩岸一直延伸到視線盡頭。白牆黛瓦之間，點綴著朱紅色的高閣與金頂寶塔。
大江穿城而過，江面上橫跨著數十座長橋。
陸鳴岐驚訝發現，這些橋竟分為三層：
最下層走貨車與大型機關獸：中層供行人和普通木骨車通行：上層則是飛行法器與短程浮舟航道。
而在臨近大澤的水面上，還漂浮著大片船市。
成百上千條烏篷船彼此連接，彩旗與靈燈交錯，無數雲舟在高樓與江面之間往來穿梭o
巨大的貨運飛舟被機關鶴弔起貨箱，更小的私人飛梭則像燕子般掠過屋脊，在一座座高閣之間留下流光。
整座九昌城，仿佛不是建在大地之上。
而是生長在水、陸與天空之間。
陸鳴岐怔怔看了許久。
自詡見識過前世繁華的他本以為自己不會被震撼，但修仙百藝的蓬勃發展，確實給城市的繁華帶來了不同的演繹。
整座九昌城，便如同一方大到無法看見邊界的巨型陣盤。
「沒見過世面的樣子。」黑星星不屑開口。
「說得像你見過一樣。」
「我那時候可比你這繁華多了。」黑星星嘴硬。
「信你我是狗。」
依照祁未央的地圖指引，還有下方貼心的注意事項，第一次進城的陸鳴岐，倒是沒有顯出劉姥姥進大觀園般的窘迫，很順利地就搭上了一輛懸空雲輦。
雲輦外形像一節被削去車輪的長車廂，底部懸著兩排散發青光的陣盤。
車中沒有車夫，每到一站，懸在門上的留音鳥便會主動報出站名。
「前方，白鹿坊。」
專注打量城中盛景的陸鳴岐這才戀戀不捨地下了雲輦。
鹿鳴應考驛位於坊中東街。
驛站是一座占地極廣的五進院落，門前立著兩尊雪白石鹿。
此時大門外已經聚集了不少年輕學生，人人或背書箱、或提劍匣，衣著與口音各不相同。
想要等七月十五參加入宗考核，入駐鹿鳴應考驛是最便利的選擇，到時自有仙家親自護送學生上白鹿山，因此外地趕來的學子們皆是在此地留宿。
負責登記的是兩名白鹿宗外門弟子，輪到陸鳴岐時，其中一人溫和問道：「姓名，籍貫，州試功名。」
「陸鳴岐，江潯城人，造士功名。」
「勞煩將文書給我看看。」
陸鳴岐便取出兩本冊子遞了過去。
「三萬多名？！」
那位外門弟子有些驚訝，陸鳴岐身後排隊的學生也好奇地探出頭來。
白鹿宗可是江州第一宗門，雖說對江州子弟的門檻相對低些，但也絕不可能是個末流造士能來碰瓷的。
「可有白鹿宗的回帖？」那外門弟子依舊客氣，但已經覺得此人大半是想來矇混過關的了。
陸鳴岐搖頭，兩位弟子眉頭一皺，卻見少年又取出白鹿符與潛龍玉牒放在他們面前。
兩名登記弟子登時對視一眼，哪裡不知這二者是為何物？
只是比起潛龍玉牒，顯然這枚白鹿符更讓他們驚訝。
「不知這位師弟的白鹿符，是哪位長老所贈？」
「是徐碧筠徐長老，兩位師兄，我能進嗎？」
陸鳴岐對自己沒有白鹿宗回帖一事還是不太自信的，料想自己早該在城裡自己找處居所好了，何必往人家正兒八經的考生這裡湊。
豈料兩位弟子已經大筆一揮，給他登記完畢，大方放行。
陸鳴岐在身後眾學生的驚訝目光中緩緩走入驛站，暗忖這徐仙師給的白鹿符恐怕比尋常長老給的白鹿符還要意義非凡。
否則兩位師兄也不至於聽到名字之後，就連核驗流程都免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