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35章 老大說過,軍人必須要心狠分別,不心狠根本捨不得分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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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瑾走進院子,進來廚房,王小小正蹲在灶邊烤火。

  王小小抬頭看他:「罵完了?」

  賀瑾:「罵完了。」

  王小小:「吳明那小子,上次提水泥杆那個?」

  賀瑾:「對。他上次說『裝根天線杆不就行了嗎』,我今天才發現,他手底下的人,比他還離譜。」

  王小小把一塊紅薯丟進灶膛里:「小瑾,我不是說過,你的腦子不需要重複基層工作,你需要自己的班子,光光頭你為什麼不叫來?」

  賀瑾在她旁邊蹲下來,把手湊到火邊:「姐,這裡苦,我不想光光頭也跟著受苦。為什麼這麼簡單他們都不懂?」

  王小小直接給他一個腦瓜子,把巧克力塞進他嘴巴里。

  這就是天才的困境。對他來說「一眼就看懂」的事,對別人來說「怎麼教都不會」,他沒學會「翻譯」,更加也沒學會「借力」。

  王小小看著火苗:「因為中繼是新東西。他們沒學過,也沒人教過,要教他們,他們才記得住,而小瑾,你去教他們大材小用,你苦,他們更加苦。我再說一遍,你需要自己的工作班底,跟你跑,你設計,光光頭溝通。」

  賀瑾沉默了一會兒:「等下我去打電話,叫光光頭過來。」

  王小小點點頭:「小瑾,別本末倒置了,你是天才,溝通和教學不是你的強項。」

  賀瑾看著她:「姐,你為什麼不要自己的班底?」

  王小小嘴角抽抽:「我一個學員軍官,我配有自己的班底嗎?沒有正式編制,沒有正式指揮權,說白了是軍隊軍官中『臨時工』

  上面給我什麼,我就要指揮什麼!你和我不同,你是我們的技術軍官,我們的寶貝蛋,我們要對技術軍官當寶貝供著。」

  王小小用俄語磕磕碰碰說,聲音壓得很低:「再說了,即使我有自己的班底,我也絕對不承認,我現在有自己的班底就是越權,就是拉山頭,這個是政治生命的越權,越權是紅線,拉山頭是死線,我才不傻呢?!」

  賀瑾蹲在灶邊,沒說話。

  他第一次聽懂,他姐和他,是兩種人,他是「寶」,她是「磚」。

  寶可以有班子,磚不能有山頭。

  宋乾靠在門框上,手裡夾著煙,聽完王小小那句俄語,臉都黑了。

  他把煙叼在嘴裡,走過來,抬手就是一個腦瓜子,力道不輕不重,剛好讓王小小縮了一下脖子。

  「你剛才那句俄語,再說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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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小小抬頭看他:「哪句?」

  「就最後那句。『越權是紅線,拉山頭是死線。』」

  王小小硬著頭皮,又磕磕碰碰複述了一遍。


  王小小:「……」

  宋乾繼續罵:「紅線那詞,你用的是『紅色線』,老毛子還以為你說的是『紅色的毛線』。死線呢?死線你用的那個詞,意思是『死亡路線』,聽著像你在說『拉山頭就是一條死亡公路』。」

  賀瑾在旁邊,把巧克力從嘴裡拿出來,小聲嘀咕:「姐,你俄語也太不靠譜了。」

  王小小面癱著臉:「我說的時候壓低了聲音,反正他們也聽不懂。」

  宋乾直接懟回去:「你要是說給懂的人聽,人家一耳朵就聽出你語法不對,沒文化。你要是說給不懂的人聽,你壓那麼低幹嘛?你還不如用漢語說,反正沒人敢接。」

  王小小:「……那我下次說漢語。」

  宋乾又給她一個腦瓜子:「你下次別說了。就一個十四歲的女崽崽,能當這個『臨時工』,是別人盼都盼不來的,你還嫌自己沒班子?」

  王小小摸著後腦勺:「我不是嫌,我是認命。學員軍官嘛,磚嘛。」

  宋乾把煙點上,吸了一口,看著她:「認命可以,但你別把自己真當臨時工。臨時工可以隨時撂挑子,你能嗎?你敢撂挑子直接軍事法庭。」

  王小小沒接話。

  宋乾繼續說:「你不想拉山頭,是對的。你不想越權,也是對的。但你要記住一件事——你是軍委批的聯合試驗組隊長,不是真臨時工。這個名頭,你現在用不用,它都在那兒。用好了,是本事。不用,是浪費。」

  他頓了頓:「下次再跟我說『我是臨時工』,我就不只是敲你腦瓜子,我讓你把《保密條例》抄十遍。」

  王小小立正:「是。」

  宋乾把煙掐了:「行了,紅薯呢?」

  王小小從灶膛里扒出三個紅薯,一個遞給宋乾,一個遞給賀瑾,自己留了一個。

  宋乾掰開紅薯,熱氣撲了一臉,他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說:「光光頭什麼時候到?」

  賀瑾:「我還沒打電話。」

  宋乾:「現在去打,蠢不拉嘰小蠢貨,小瑾,你不是牛馬,你是寶貝蛋。」

  賀瑾把紅薯叼在嘴裡,站起來往外走。

  王小小蹲在灶邊,看著火苗,啃著紅薯,沒再說話,宋哥越來越毒舌了,獨身老男人陰陽失調就是這樣~

  ————

  於大鐵媳婦是王德勝介紹的,喬政委的堂妹,二婚,叫喬青紅。

  喬青紅領著她堂哥的名額,才可以坐臥鋪,來到長春。

  於大鐵的娘也趕到,看見小媳婦,心裡高興,城市人,小兒子不用再回農村。

  尤其是知道小媳婦懷孕了,直接拿掃帚往於大鐵身上招呼。

  於大木第一次看到娘對小弟打,特高興。

  喬青紅要攔,於大木趕緊說:「弟妹,你身子重,娘就是見到大鐵歡喜。」

  於大鐵也不知道媳婦懷孕呀!他也是在江邊守邊防,即使邊防離家屬院才不到50公里,一個月就回去兩天,上次回去,是兩個月,媳婦懷上了,他傻笑中。

  喬青紅趕緊攔:「娘,別打了,他也不知道。」

  娘把掃帚放下:「不知道?他在江邊守了半年,一個月回來兩天,媳婦懷了都不知道,他守什麼?還敢叫媳婦從牡丹江坐火車到這裡,這個蠢蛋。」

  於大鐵傻笑:「守江。」

  娘又舉起了掃帚。

  喬青紅倒了杯熱水,遞給娘:「娘,您喝水。大鐵守邊防,是正事。孩子的事,我自己心裡有數。」

  於大娘看著她,接過水杯,嘆了口氣:「難為你了。媳婦,我陪你回牡丹江,娘先照顧你一個月,到了十月份秋收,娘過來給你坐月子,娘的年紀還沒有50歲,還要在生產隊幹活。」

  於大木看到娘在照顧弟妹,他把於大鐵拉到一邊,小聲說:「大鐵,你嫂子說,帶新菜500斤往上太大,不安全,容易變成投機倒把,帶菜乾才是看親戚,我從八姑家,二叔,四叔,三舅家……給你湊了150斤的蘿蔔乾,竹筍乾、豆角干、茄子干。」

  於大鐵拿出30元遞給大哥:「哥,這錢你拿著,菜乾比鮮菜好,幫我謝謝嫂子。」

  他又拿出30元:「大哥,這是給侄子讀書的錢,是現在都亂不讀書,但是我們農村的娃不讀書,一輩子就是農村娃,二丫也要讀書,我首長的閨女特別厲害,我首長最討厭重男輕女了,你可不許這樣。」

  於大木把30元推回去:「讀書錢,我出。你以前寄給娘的錢,娘給我和老二蓋房子娶媳婦了,我不能再拿你的錢。。」

  於大鐵又推回去:「哥,你出你的,我出我的。二丫讀書,我認一份。」

  於大鐵:「哥,我跟你說實話。我看到老毛子的坦克,看到我們的兵凍傷,看到我首長的閨女來江邊整頓衛生所。我就知道一件事——人得讀書,得有本事。咱們農村娃,沒背景,沒資源,只有讀書,才能走出去,男娃女娃都一樣,大哥,你看看,村里不重男輕女的,女娃也給錢給票。」

  於大木:「……行,二丫讀書,我供。」

  於大鐵帶著娘、大哥、媳婦在軍人服務站住了一晚,他給娘和媳婦買了票,給大哥買了回家的票,他送他們上了火車。

  火車開動的時候,於大娘趴在車窗上,朝於大鐵揮手。

  喬青紅坐在旁邊,扶著娘。

  於大鐵站在站台上,立正,敬了個禮。

  他紅著眼,他沒喊,也沒追,他只是站著,看著火車開遠。

  他自己也買了去海拉爾的票。

  老大說過,軍人必須要心狠分別,不心狠根本捨不得分別。

  ————

  光光頭和軍軍剛剛從朝朝哥,大慶油田回來沈城,她就接到命令,去三岔口協助賀瑾。

  軍軍也要跟著她去。

  光光頭:「軍軍,不用了,我可以的。」

  軍軍冷哼一聲:「你從沈城到大慶油田,一路火車都不可以,你坐火車到了海拉爾,海拉爾到三岔口沒有火車,只有班車,班車肯定一周最多兩個班,你省省吧!?再說了,口糧自備,你一個月也要吃30斤粗糧,一天半斤菜,半年需要扛多少過去,你扛得動嗎?」

  光光頭想了半天:「謝謝你,軍軍。」

  軍軍揮揮手:「明天的火車,你去準備自己的衣服,我來準備吃的用的。」

  ————

  五一勞動節,

  王小小看著軍人服務店,居然關門中!

  五人面面相覷。

  丁旭:「這裡是不是故意的,部隊軍人服務站新改革,節假日可以免票買罐頭,居然關門,後勤一定是故意的。」

  王小小:「買的沒有賣的精,尤其後勤大佬們,各個身經百戰,尤其知道什麼時候罐頭買的人多~」

  賀瑾:「不要臉~」

  沈衛還是為後勤說:「勞動節全國勞動人民放假一天。」

  三人切了一聲。

  宋乾看著,能怎麼辦,後勤壓力也大,都是窮鬧的:「行了,去挖野菜,這幾天有空,多挖一些。」

  五個人拿著麻袋、匕首、鐵鍬,往水源地走。

  王小小走在最前面,指著水邊:「柳蒿芽,掐嫩的,別連根拔。」

  沈衛:「我認識艾草。」

  宋乾:「那你摘艾草,我們掐柳蒿芽。」

  丁旭吐槽:「勞動人民最光榮,今天勞動節,我們摘野菜。」

  賀瑾看著宋乾採摘的樣子,驚訝極了,幾天功夫,宋哥就會摘野菜了。

  野菜還剩一半,他們五個就換地方採摘,五月份他們時間充裕,不能動工。

  卻不知道軍軍拉了一大批紅薯過來。

  草原上不種紅薯。

  北方以玉米為主,自留地或者生產隊開荒才種紅薯,是因為產量大,紅薯葉子也可以吃,有一點相同,不上交。

  南方是種紅薯大戶,但是從紅薯調運到草原,不實際~

  [後話軍軍帶來這批紅薯,最後被他們做成紅薯粉絲,在草原的食譜中風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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