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9 章 宋哥,我們三個小崽崽不會是陪太子來基層體驗生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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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掛了電話,宋乾把話筒放下,盯著丁旭。

  丁旭縮著脖子:「我爹罵你,你罵我?宋哥,冤有頭債有主,別拿捏軟柿子」

  宋乾冷哼一聲,走向年輕幹部,經過丁旭身邊,給他一個腦瓜子。

  「軍管給我們的油呢?!」

  年輕幹部指了指門口的那桶油:「給你們準備好了,你們把油加滿油箱,剩下的油,不能給你們,我們也缺。」

  四人看著那鐵皮油桶,200升的油,真想搬走。

  宋乾問:「旭旭,我們的油箱多少升?」

  丁旭:「60升。」

  宋乾想了想:「到了阿拉坦額莫勒,再加一次油,160升油能到三岔口,我們走。」

  王小小眨眨眼:「我們今晚不住在軍管嗎?」

  宋乾笑眯眯說:「賣了!」

  三個崽崽異口同聲問:「賣了?」

  宋乾把菸灰彈了彈:「對,光機所案子歸他們,經費歸他們,咱們四個,被他們賣到三岔口,路上所有帶『軍』字的補給點,都不能再打秋風。軍管、兵站、二科、三處、老陸,一個都不許化緣。汽油,可以給。剩下的,鹽、糧、菜、柴、被子,一概自力更生。

  到了三岔口給一千斤玉米面,一間房子,換隼眼系統裝好、對講機作戰計劃做好、每周巡邏三次。」

  王小小喔了一聲,就開始搬油桶,到汽車油箱邊上。

  丁旭拿出一個管子一頭插入油桶,吸了一口,把另一頭插進油箱。

  賀瑾:「姐,你這麼淡定,你不生氣?」

  王小小深深吸了一口:「我在光機所幹了啥?我抓了副軍長的警衛員,把副軍長一家請到了二科,我當初都有打算上軍法處了,現在只不過記過不記檔,去三岔口待上半年。外加丁爸把案子安了下來,我們東北二科依舊是主攻,鬧啥鬧!」

  油加滿,丁旭把管子拔出來,油桶里還剩下大半桶。

  年輕幹部把油桶拖回庫房,鎖好。

  宋乾看了一眼,沒說話。

  年輕幹部遞給宋乾一張手寫的紙條:「阿拉坦額莫勒軍管點,姓周,方首長打過招呼。油能補,別要糧。」

  宋乾把紙條收好:「謝了。」

  四個人上車,王小小把暖爐點起來,賀瑾把地圖攤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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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旭發動灰駱駝。

  宋乾坐在副駕駛,看了一眼黑漆漆的草原。

  「走。去小鎮的最角落,煮飯,躺一晚,明早離開。」

  灰駱駝慢慢駛出旗委大院,車燈切開夜色,來到最荒處。

  天一亮,他們就離開,車子是宋乾開的,草原的路,這個季節,不適合汽車開。

  早上路上有冰,容易打滑。

  中午溫度上來了,泥濘的路,容易讓車陷入泥坑。

  王小小和丁旭兩人在推車,車終於出了泥坑。

  下午天空颳起了大風,他們停在路邊,三人加固車頂,他們的車裡是一層軍油布,一層破棉被,在一層軍油布。

  等風停後,下起了雨雪。

  軍油布是破的,這裡漏雨了。

  三人拿出備用的軍油布再次加固。

  到了最後,三人淋的濕噠噠。

  三人鑽進車裡,把濕大衣脫了,擠在暖爐邊。

  王小小點爐子,丁旭遞干布,賀瑾棉被放好,免得晚上凍死。

  車裡比外面暖,但濕氣重,玻璃上全是霧。

  宋乾坐在駕駛座上,沒回頭:「都濕透了?」

  王小小:「濕了。車沒濕。」

  宋乾:「那就行。」

  丁旭喝著薑湯,慶幸的說:「在大興安嶺山腳下,我們燒了碳,夠我們這幾天路上用,不然真的凍死。」

  雨雪停了,天色暗下來。

  宋乾發動車:「再走一段,找個背風的地方過夜。草原上不能停,停了就是等死。」

  王小小:「走。我們坐穩了。」

  他們找丘陵背陰面。

  王小小遞給宋乾一碗薑湯。

  賀瑾皺眉:「一天130公里都沒有開到。」

  王小小:「還成,今天陷入泥坑多少次了?我們有碳,有糧有菜有肉,還有輛車,能活。」

  丁旭:「反正他們沒有規定我們幾天到,對吧?宋哥」

  宋乾:「沒,他們還打算讓我們駕著馬車來三岔口,你想想這個,心情就好過了!」

  王小小突然問:「宋哥,這裡行政屬於內蒙,邊防我記得好像是屬於濱城的吧!?」

  宋乾點點頭:「好聽點是跨區聯動的。」

  王小小:「那我們到了三岔口,誰管我們?」

  宋乾:「誰都不想管我們,行政上問內蒙,邊防上問濱城。不過我們是軍人,找老陸。」

  丁旭:「合著又是夾縫裡求活。」

  宋乾:「邊境上,哪有不夾縫的。」

  賀瑾:「姐,那我們的玉米面和房子,找誰要?」

  王小小:「我們是軍人,找老陸的邊防營。房子是邊防營的,糧是軍委定的。行政上內蒙管不著我們,我們也不找內蒙。」

  宋乾:「對。到了三岔口,先找邊防營報到,別去找旗里。」

  宋乾:「這也是為什麼方叔說,到了三岔口,我可以接手二科分科。」

  王小小:「因為二科分科,也是跨區聯動的?」

  宋乾:「對。所有這裡的二科屬於東北分科,我到了,兩邊都得認。」

  丁旭搶著問:「那我可以接手軍管嗎?」

  宋乾壞笑:「旭旭,你就是小連長,滾犢子吧!不過軍管在我們做實驗的時候,估計會給你一個連。」

  王小小吐槽:「宋哥,你接管二科分部又怎麼樣?我們依舊被管制,不能用物資。」

  宋乾白了她一眼:「那是老子看不中他們的食物,嫌棄他們的食物,老子自己煮來吃。」

  王小小呵了一聲。

  丁旭:「自欺欺人,死要面子。」

  賀瑾笑眯眯說:「連飯都不會煮,是別人不給我們飯吃。」

  宋乾把煙一叼:「不會煮,我學。到了三岔口,老子天天煮給你們看。」

  王小小:「你煮?我怕你把鍋燒穿。」

  丁旭:「我怕你把房子點了。」

  賀瑾:「我怕你把玉米面煮成炭。」

  宋乾:「……都給我閉嘴。」

  丁旭:「所以到了三岔口,我們還是自己煮自己的飯。宋哥管二科,管的是人,不是鍋。」

  宋乾:「對。管人,不管鍋。」

  王小小面癱說:「管人管鍋,都歸我。」

  雨雪下到半夜,爐子的碳放得很足。

  第二天一早,丁旭覺得宋乾開車不行,一定他自己開。

  真的沒有遇到泥坑,兩個小時順利到達阿拉坦額莫勒鎮。

  車還沒進鎮子,風就先給了他們一個下馬威。灰駱駝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大手推著,車頭不自覺地往路邊偏。

  丁旭死死把著方向盤,罵了一句:「這風,能把人吹成風箏。」

  賀瑾:「我來之前看過記錄,這裡是一年風最大的,屬於春季乾旱、多大風。我們的倒霉,昨天居然有雨雪。」

  他們經過供銷社,供銷社的貨架上,除了鹽和磚茶,幾乎是空的。

  王小小輕輕踢了賀瑾一腳,把他推上去。

  賀瑾乖巧的問:「姐姐,請問這裡為什麼這裡啥也沒有?」

  賀瑾被王小小一腳推上前,走到櫃檯前,仰著臉,乖巧地問:「姐姐,請問這裡為什麼啥也沒有?」

  售貨員是個四十來歲的女同志,穿灰藍工作服,袖套洗得發白在:「不是啥也沒有。是還沒到。」

  賀瑾:「什麼時候到?」

  「五月。每年都這樣。四月青黃不接,去年存的白菜、蘿蔔、土豆,早就吃完了。新菜還沒下來,鹽、磚茶、糖,都是靠外面運。路沒化透,車進不來。到了五月,路通了,貨就來了。」

  王小小站在門口,聽見了,走進來問了一句:「那現在能買什麼?」

  售貨員把櫃檯上那點東西攏了攏:「鹽,兩毛五分一斤。磚茶,牧民證才能買。其它的,就剩幾包幹辣椒,還有點陳年的粉條,不要證,但是要票。」

  王小小呲牙:「四包鹽」她從包里拿出布袋,一毛、五分數著給。

  內地的鹽是0.14元,前年加碘上漲一分,變成0.15,首長都要過問,這裡居然要0.25,不管這一世,還是上輩子,大草原的物價貴。

  但是貴有貴的道理~

  王小小把四包鹽塞進布袋,出來時,風還在刮,王小小牽著小瑾的手。

  丁旭問:「買了啥?」

  王小小:「四包鹽。兩毛五一斤。」

  丁旭:「搶劫。」

  王小小:「搶劫也得買,沒有辦法,草原的凍土、風雪,爛路向每顆鹽收過路費。」

  宋乾不解道:「你買這麼多鹽幹什麼?我們自己就有八斤鹽,絕對夠我們吃半年了。」

  王小小坐在椅子上:「我五伯在西北日月山駐軍,大雪封山,附近的牧民,來到部隊門口,說沒鹽了,部隊能怎麼辦?只能給,我擔心三岔口營地也缺鹽。」

  王小小繼續說:「五伯說過,在少數民族地區,牧民和部隊是一家的。他們缺鹽,我們不給,以後有事就沒人幫我們。你幫了他們,他們懂得你的好。」

  宋乾聽後,立馬說:「那再去買20包,就是五元錢。」

  王小小涼涼說:「然後我們四人直接被抓,倒賣鹽的罪名。」

  宋乾不解:「倒賣?我們自己吃,要麼就是送給附近的牧民,算什麼倒賣?」

  王小小:「你一個人吃二十包鹽?誰信?查起來,你就是投機倒把。」

  丁旭:「宋哥,你真當供銷社是給咱開的?」

  宋乾:「……」

  王小小:「我買四包,是四個人自己吃。買二十包,是往三岔口搬。搬多了,人家一看就知道不是自用。到時候,一頂『倒賣』的帽子扣下來,你連申辯的機會都沒有。」

  宋乾:「那到了三岔口真缺鹽怎麼辦?」

  王小小:「到了三岔口,找軍管、找二科分部。別在供銷社一次買太多。細水長流,才不被盯上。宋哥,你是不是一直在部隊大院,然後軍校,最後來二科?一直生活在部隊?」

  宋乾:「……」

  王小小狐疑看著宋乾:「宋哥,我們三個小崽崽不會是陪太子來基層體驗生活的吧!?」

  宋乾抽菸的手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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