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44章 如果不是姐同意,丁爸是不會這麼痛快的放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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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科所有人要撤離,王小小是擔架抬上吉普的。

  幾百號人排爆,軍管、陸軍、二科全員無傷,只有她王小小——踩椅子踩到木屑扎腿。

  王小小看著老丁:「爹,這次行動就我一個受傷,我不要臉的嗎?」

  老丁盤著閨女的寸頭:「臉和明年的經費,經費重要。」

  王小小好奇問:「爹,你怎麼出來了?」

  老丁呲牙,這個小崽崽,會不會說話,老子沒有被關:「呵呵,如果鐵路真的爆炸了,我們東北軍管和二科,全國出名了,臉都沒有了,外加老方和老子一起下台。

  但是只要鐵路沒炸,二科的臉就還在,哪怕你瘸著腿去領錢,那也是『光榮的傷殘』!」

  王小小嘴角抽搐!她的臉沒了……

  「爹,我個人光榮負傷,津貼不許少。」

  老丁看著她:「這次做得不錯。等下所有市領導,軍政委幹部,總區的首長來,你知道我們為什麼離開?」

  王小小理所當然說:「我們是情報科的,他們來不來,關我們什麼事?我們連部隊的方陣都不走,關我們什麼事?」

  老丁點點頭:「老方不會讓他們進火車站,他會恢復正常,這件事只會給軍委報告,不會公布出去。」

  王小小是穿越者,骨子裡帶著後世「信息公開透明」的觀念,本能地不認同「隱藏信息」。

  老丁養閨女三年,看了閨女的表情,哪有什麼不懂的?

  「你知道我們抓到的那幾個特敵是幕後策劃之人嗎?你想過沒有,擴大信息,不利後期追捕。

  如果擴大信息,引起幕後主使警覺,導致打草驚蛇,那麼下一次可能是首都火車站、滬城火車站、南城火車站。」

  老丁點上一支煙,繼續教她:「情報工作基本準則:保護信息不是為了掩蓋真相,而是為了讓追捕的網撒得更廣、收得更緊。不公布是為了繼續偵查,是為了把整條線連根拔起。」

  王小小終於理解,在敵人還沒有落網之前,有些信息必須控制在最小的圈子裡。這不是對公眾的不信任,是對追捕行動的負責。

  王小小面無表情說「爹,我知道了。」

  老丁靠在車背:「這幾天,你別折騰,乾乾會很忙抓幕後推手,你惹他,他真的揍你,爹來不及救你。」

  王小小好奇問:「爹,幕後黑手居然在齊城?」

  老丁:「廢話,通信困難,電話是會被監聽的,電台他們最多能打1、2分鐘,馬上被我監聽破譯,所以幕後黑手一定在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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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另一邊

  齊城外圍的風雪已經小了些。

  宋乾站在高地上一處臨時平整出來的空地上,軍靴踩在凍硬的土坎邊沿,身後是三個剛把測向天線支起來的二科技術員。

  天邊泛著灰青色的晨光,幾台接收機已經通電,指示燈在晨霧裡明滅不定。

  他朝賀瑾招了招手,把人叫到跟前,往那些設備上一指,然後從懷裡掏出那張剛剛簽過的經費調撥單,在賀瑾眼前晃了晃。

  宋乾把那張單子折好塞回大衣內袋,語氣極其嚴肅:「老子可是給你們三處付了經費。二十個小時。等天一黑,我從齊城向周邊擴展搜索,如果沒有一套能用的交叉測向網絡,找不到那三個敵特背後可能存在的電台信號,小瑾,你們三處,我保證,從今以後沒有一輛車是有氣的。」

  賀瑾沒有看他,而是蹲在接收機旁邊,把耳機扣在耳朵上,手指在頻率旋鈕上慢慢轉動。

  他的動作不緊不慢,耳機里只有穩定的電流底噪,偶爾隨著他轉動旋鈕出現短暫的信號起伏,又迅速消失。

  他聽了好一會兒,才把耳機摘下來,掛在自己脖子上,抬頭看向宋乾。

  賀瑾站起來,從挎包里掏出一張自己畫的簡圖,用鉛筆在上面點了四個位置,又畫了幾條交叉線:「宋哥,你付的經費,只夠搭一個四站組的初步測向網。四個站,分別在你身後這個高地、齊城火車站的水塔、東南方向三號貨場樓頂、還有老邢他們現在所在的那個廢棄水泵房。這個區域內的信號基本能交叉定位,誤差不會超過一百米。」

  賀瑾笑眯眯:「但你要我二十個小時弄完,不是不行。車給我用,人給我調,我們三處沒車,這個你知道。」

  宋乾把煙點上,吸了一口,看著他冷笑:「車給你用?你現在站的這塊地,這四台接收機,這堆天線零件,全是我二科的車拉上來的。你要人,我可以給你。要車,自己去化緣。那邊有條通往齊城郊外的土路,你順著走,走個二十多里,能看見一個軍管分點。你可以去化緣。」


  車的事,立刻安排,不然我立馬走人。

  你告到軍委,我都不怕,大不了我扣三個月津貼。

  但你確定,下次二科需要三處做技術支援的時候,我還接?」

  宋乾看著眼前的小兔崽子,長大了一點也不可愛了,所有生物還是小時候可愛。

  賀瑾恢復笑眯眯的臉:「宋哥,我要的條件全部給我準備好,我會把網架起來。別浪費大家都時間,我姐受傷了,我要去照顧我姐。」

  宋乾看了賀瑾整整五秒,他轉身朝身後的警衛員招了一下手。

  警衛員小跑過來,宋乾指了一下賀瑾,說:「今天你的任務只有一個,跟著他。他上山你背他上山,他下溝你背他下溝,他要是少了一根頭髮,你今年年終考核不用考了。」

  警衛員立正敬禮,跑步到賀瑾面前,二話沒說,背過身蹲下來,拍拍自己的肩膀。

  賀瑾抱著工具包,看著那堵結實得像軍卡後斗一樣的後背,也不客氣,直接趴了上去,手裡還攥著那張畫了四個站的簡圖,在警衛員耳邊喊:「先去水塔!別走碎石坡,繞後面的巡檢便道,那裡雪淺,快。」

  四個站點的架設從水塔開始。

  賀瑾趴在警衛員背上,一路走一路用鉛筆在圖上標註。到了水塔下面,他從人背上滑下來,仰頭看了一眼鏽跡斑斑的鐵梯,把工具包往肩上一甩,開始往上爬。

  二科的技術兵扛著天線零件跟在他後面,一個接一個,像一串在灰濛濛晨光里移動的黑點。

  賀瑾爬到水塔頂部,北風割得他眼皮子生疼,但他手上的動作沒有絲毫猶豫,先固定天線底座,再接饋線,再調方向。

  他一邊裝一邊報數據,底下的技術員拿著本子記,對講機里斷斷續續傳來他的聲音:「水塔站裝好……接收機靈敏度正常……背景噪聲略高,濾掉……你是笨蛋嗎?別動那個旋鈕,頻率漂了……」

  水塔站搞定,他和警衛員又跑第二個點,高地。

  這次他沒有讓人背,因為坡勢陡峭,警衛員背著人上不去。

  他自己拽著坡上的灌木根往上爬,爬到一半,回頭一看,氣瘋了,怒把二科的技術員罵了一頓:「你扛著天線橫著走,饋線都快被樹枝絞斷了,斜著側身上來!這種地形……真的……」

  他喘著粗氣,手腳並用地攀上去,到了平地往地上一跪,顧不得拍掉膝蓋上的雪,就去看接收機上的信號。

  第二個點通聯,他才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雪水。

  四個站全部架好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齊城郊外四周的曠野在探照燈餘光的映照下顯得無邊無際。

  四個站相距不過二十公里,四個小光點在黑暗裡彼此呼應,每個人守在自己的站點上,耳朵里都是同一片電磁場的底噪。

  宋乾坐著吉普車沿著山道跑了一圈,最後在高地下面停下,仰頭朝上面喊了一聲:「怎麼樣?」

  對講機里傳來賀瑾帶著電流雜音的回答:「四個站全部在線。你現在往東走三公里,繞到水泵房和貨場樓頂的交叉點,我這邊能收到你的信號。」

  宋乾鑽進車裡,朝司機打了個手勢,吉普車在雪地上劃了個弧,朝東駛去。

  他的對講機一直開著,裡頭始終傳來賀瑾那個半大孩子的聲音,有時報信號強度,有時指揮角度修正,有時小聲罵一句「這破設備還得再調」,但嗓音始終清亮,沒有一絲疲憊。

  二十分鐘後,宋乾的車停在一片廢棄的磚窯旁,對講機里賀瑾的聲音再次響起:「宋哥,別動。你的車正停在我的第二條交叉線上,我這邊收了四個站的交叉方位,誤差——四十三米。夠不夠?」

  宋乾握著對講機,呲牙笑了一下:「小兔崽子,明年的經費,讓沈首長來跟丁首長談。」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你姐那邊得到了最好的照顧。你滾下來,跟我回分部吃飯。」

  賀瑾應了一聲,那聲音里的笑意,壓都壓不住,他姐真的疼他,肯讓他離開二科,如果不是姐同意,丁爸是不會這麼痛快的放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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