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30章 賀瑾無所謂的說：「行，我們給你哥做三輪車吧！？」
王小小走到古佳佳身邊。雪還在下，細碎的雪粒落在古佳佳的頭髮上、肩膀上，她沒抖，也沒躲。
她怕。怕王小小開口說出那句她最不敢聽的話，說她髒，說她用身體換糧票，說她配不上這對乾淨了一輩子的教授夫妻。
她可以在混混面前咬著牙笑，可以在糧站窗口理直氣壯地拍票子，可以在任何人面前挺直腰杆。
但站在王小小面前，她怕。
因為王小小見過她最不堪的樣子，知道她為了活命做過什麼。
王小小如果現在說出來，她就什麼都沒有了。
王小小沒有看她，語氣平淡：「好好待著，好好活著。這裡苦一點，但沒有人要你們的尊嚴。我給你們擔保，你們不管誰犯錯，一起連坐，我親自抓。」
「古佳佳，這裡有黨章，有部隊條例，學習規則，理解規則，讓它成為你的信仰。」
古佳佳站在原地，於箐的手從後面伸過來，輕輕握住了她冰涼的手指。陳明志拄著一根臨時當拐杖的木棍站在她身後，腿上還滲著血漬，只是把一隻手放在古佳佳的肩膀上，那隻手瘦得骨節分明，卻穩得像一塊石頭。
古佳佳低下頭，她拿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臉：「你剛才說連坐，我記住了！我不犯錯，他們也不會犯錯！你等著看！這一次，我會認真學習規則。」
王小小面癱點點頭：「很好，古佳佳，必須學會了第一步，懂得了連坐，那就是我給你的唯一任務，別搞砸了。保重。」
她轉過身，朝吉普車走去，打開副駕駛門，快跑，楚舅舅，能門口等著，一定是丁爸知道了，她一定會被罵的，跑呀。
在丁爸眼裡，依舊是膽大妄為、越權闖禍、拿自己前途賭事。
宋乾也知道他一定也會被罵，立馬開車走人，開到岔路口。
「直走一定經過二科，速度快；左拐經過軍管大本營；右拐去牡江的路。小崽崽，選擇吧！？」
王小小看著他，無恥的說：「宋哥，我就是小崽崽，我開了十個小時的車，我困了，你看著辦，我和你一起來的。」
宋乾等了十秒，這個小混蛋睡著了。
丁首長一定會連帶責任，他方向盤直接右轉，能不見就不見吧！？
吉普車拐下主幹道的時候，王小小正靠在副駕駛座上閉目養神。車輪碾過一段凍裂的土路，顛得她後腦勺在座椅靠背上彈了一下。
她睜開眼，看了看車窗外陌生的街道：「宋哥，這不是回濱城的路。」
宋乾把方向盤往左打了一把：「廢話。這是四平。你肚子叫了三回了，再不開飯，我怕你把儀錶盤啃了。」
王小小低頭看了一眼完好無損儀錶盤，她沒反駁，她真的餓了。
四平的街道比濱城窄，路兩旁的房子也矮，但煙囪都冒著煙，臨街的幾家鋪子門板上貼著褪了色的標語，國營飯店的紅字招牌在路燈底下格外扎眼。
宋乾把車停在國營飯店門口，推門進去，宋乾掃了一圈，挑了靠牆角的位置坐下，背靠牆，面朝門，這個坐姿王小小太熟悉了，她幾個爹在外面吃飯都是這個坐法，職業習慣，改不了。
服務員是個胖大姐，圍著洗得發白的藍布圍裙，拿個搪瓷茶壺過來倒水：「兩位同志，吃點啥？今兒有酸菜燉粉條、白菜燉豆腐，主食有米飯和窩窩頭，饅頭沒了，讓前面那兩個戴眼鏡的給包圓了。」
王小小剛要開口點菜，宋乾已經替她說了：「兩碗大碗米飯外加十個窩窩頭，一份白菜燉豆腐，酸菜燉粉條大份的。」他從口袋裡掏出幾張糧票和鈔票，整整齊齊排在桌上。
胖大姐收了錢票，扯著嗓子朝後廚喊了一嗓子「白菜豆腐一份酸菜粉條大份兩碗米飯」，然後拎著茶壺轉去下一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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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乾喝了一口水：「明天，給我三千字的檢討。」
王小小低頭說：「是。」
宋乾和王小小躲避了丁爸的問責
————
另一邊，丁旭在整理王小小收回來，破銅爛鐵。
賀瑾在整理廢棄電子設備，悲從心中來：「如果沒有我姐，我們三處就連設備都沒有，這個電台壞的，我要修，沒有原理，最好的辦法，我要拆一台好的，看上一遍，才能知道哪裡壞。旭哥～」
丁旭愛莫能助：「小瑾，我沒轍，等小小回來吧！我只能用臉威脅，但是爹禁止我刷臉。」
賀瑾把手裡那塊拆了一半的電路板往桌上一擱，整個人往後一仰，躺在炕上，盯著天花板上的裂縫，聲音裡帶著絕望：「等我姐回來，她什麼時候回來呀。這台R-105的功放模塊燒了，我連電路圖都沒有，拆開一看，三個電子管的引腳全糊在一起，分都分不清哪個是哪個。
如果有台好的讓我對照一下，我十分鐘就能定位故障點，現在我只能坐在這裡乾瞪眼。旭哥，你說我姐是怎麼搞到這些破爛的？三軍三師的廢品庫里什麼都有，就是沒有一台能用的。」
丁旭正蹲在地上把一堆生鏽的接線端子按型號分類，頭也沒抬：「她上次去軍管第四個定點買廢品，把老孫的庫存翻了個底朝天。老孫後來打電話跟林大隊長告狀，說你們家崽崽連秤都不讓過，直接往麻袋裡裝，不過她付錢了，六毛五分錢，收條還在老孫那兒掛著。
林大隊長接了電話以後沒罵她，罵老孫，說『人家付了錢你管她裝多少，廢品帳上記得清楚就行』。老孫委屈得不行，說林大隊長以前不是這樣的。」
賀瑾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聲音悶悶的：「那是因為我姐把林叔收買了。她用六毛五分錢和一張收條，把整個濱城軍管廢品部的規矩給改了。現在老孫見她就問『小小同志今天要什麼型號』，跟供銷社售貨員似的。」
「那可不。林叔還說了，以後廢品部的帳本單獨給她開一頁，因為她的收條最好看，一分錢都不差。」
丁旭把最後一個接線端子扔進鐵皮盒裡，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鏽灰，走到床邊坐下，把賀瑾從枕頭裡拽出來，「你別悶了，悶也悶不出電路圖。去吃飯，下午和我裝自行車？」
賀瑾無所謂的說：「行，我們給你哥做三輪車吧！？」
她怕。怕王小小開口說出那句她最不敢聽的話，說她髒，說她用身體換糧票，說她配不上這對乾淨了一輩子的教授夫妻。
她可以在混混面前咬著牙笑，可以在糧站窗口理直氣壯地拍票子，可以在任何人面前挺直腰杆。
但站在王小小面前，她怕。
因為王小小見過她最不堪的樣子，知道她為了活命做過什麼。
王小小如果現在說出來，她就什麼都沒有了。
王小小沒有看她，語氣平淡：「好好待著，好好活著。這裡苦一點，但沒有人要你們的尊嚴。我給你們擔保，你們不管誰犯錯，一起連坐，我親自抓。」
「古佳佳，這裡有黨章，有部隊條例，學習規則，理解規則，讓它成為你的信仰。」
古佳佳站在原地，於箐的手從後面伸過來，輕輕握住了她冰涼的手指。陳明志拄著一根臨時當拐杖的木棍站在她身後，腿上還滲著血漬，只是把一隻手放在古佳佳的肩膀上，那隻手瘦得骨節分明，卻穩得像一塊石頭。
古佳佳低下頭，她拿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臉：「你剛才說連坐，我記住了！我不犯錯，他們也不會犯錯！你等著看！這一次，我會認真學習規則。」
王小小面癱點點頭：「很好，古佳佳，必須學會了第一步，懂得了連坐，那就是我給你的唯一任務，別搞砸了。保重。」
她轉過身，朝吉普車走去，打開副駕駛門，快跑，楚舅舅，能門口等著，一定是丁爸知道了，她一定會被罵的，跑呀。
在丁爸眼裡，依舊是膽大妄為、越權闖禍、拿自己前途賭事。
宋乾也知道他一定也會被罵，立馬開車走人，開到岔路口。
「直走一定經過二科，速度快；左拐經過軍管大本營；右拐去牡江的路。小崽崽，選擇吧！？」
王小小看著他，無恥的說：「宋哥，我就是小崽崽，我開了十個小時的車，我困了，你看著辦，我和你一起來的。」
宋乾等了十秒，這個小混蛋睡著了。
丁首長一定會連帶責任，他方向盤直接右轉，能不見就不見吧！？
吉普車拐下主幹道的時候，王小小正靠在副駕駛座上閉目養神。車輪碾過一段凍裂的土路，顛得她後腦勺在座椅靠背上彈了一下。
她睜開眼，看了看車窗外陌生的街道：「宋哥，這不是回濱城的路。」
宋乾把方向盤往左打了一把：「廢話。這是四平。你肚子叫了三回了，再不開飯，我怕你把儀錶盤啃了。」
王小小低頭看了一眼完好無損儀錶盤，她沒反駁，她真的餓了。
四平的街道比濱城窄，路兩旁的房子也矮，但煙囪都冒著煙，臨街的幾家鋪子門板上貼著褪了色的標語，國營飯店的紅字招牌在路燈底下格外扎眼。
宋乾把車停在國營飯店門口，推門進去，宋乾掃了一圈，挑了靠牆角的位置坐下，背靠牆，面朝門，這個坐姿王小小太熟悉了，她幾個爹在外面吃飯都是這個坐法，職業習慣，改不了。
服務員是個胖大姐，圍著洗得發白的藍布圍裙，拿個搪瓷茶壺過來倒水：「兩位同志，吃點啥？今兒有酸菜燉粉條、白菜燉豆腐，主食有米飯和窩窩頭，饅頭沒了，讓前面那兩個戴眼鏡的給包圓了。」
王小小剛要開口點菜，宋乾已經替她說了：「兩碗大碗米飯外加十個窩窩頭，一份白菜燉豆腐，酸菜燉粉條大份的。」他從口袋裡掏出幾張糧票和鈔票，整整齊齊排在桌上。
胖大姐收了錢票，扯著嗓子朝後廚喊了一嗓子「白菜豆腐一份酸菜粉條大份兩碗米飯」，然後拎著茶壺轉去下一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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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乾喝了一口水：「明天，給我三千字的檢討。」
王小小低頭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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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邊，丁旭在整理王小小收回來，破銅爛鐵。
賀瑾在整理廢棄電子設備，悲從心中來：「如果沒有我姐，我們三處就連設備都沒有，這個電台壞的，我要修，沒有原理，最好的辦法，我要拆一台好的，看上一遍，才能知道哪裡壞。旭哥～」
丁旭愛莫能助：「小瑾，我沒轍，等小小回來吧！我只能用臉威脅，但是爹禁止我刷臉。」
賀瑾把手裡那塊拆了一半的電路板往桌上一擱，整個人往後一仰，躺在炕上，盯著天花板上的裂縫，聲音裡帶著絕望：「等我姐回來，她什麼時候回來呀。這台R-105的功放模塊燒了，我連電路圖都沒有，拆開一看，三個電子管的引腳全糊在一起，分都分不清哪個是哪個。
如果有台好的讓我對照一下，我十分鐘就能定位故障點，現在我只能坐在這裡乾瞪眼。旭哥，你說我姐是怎麼搞到這些破爛的？三軍三師的廢品庫里什麼都有，就是沒有一台能用的。」
丁旭正蹲在地上把一堆生鏽的接線端子按型號分類，頭也沒抬：「她上次去軍管第四個定點買廢品，把老孫的庫存翻了個底朝天。老孫後來打電話跟林大隊長告狀，說你們家崽崽連秤都不讓過，直接往麻袋裡裝，不過她付錢了，六毛五分錢，收條還在老孫那兒掛著。
林大隊長接了電話以後沒罵她，罵老孫，說『人家付了錢你管她裝多少，廢品帳上記得清楚就行』。老孫委屈得不行，說林大隊長以前不是這樣的。」
賀瑾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聲音悶悶的：「那是因為我姐把林叔收買了。她用六毛五分錢和一張收條，把整個濱城軍管廢品部的規矩給改了。現在老孫見她就問『小小同志今天要什麼型號』，跟供銷社售貨員似的。」
「那可不。林叔還說了，以後廢品部的帳本單獨給她開一頁，因為她的收條最好看，一分錢都不差。」
丁旭把最後一個接線端子扔進鐵皮盒裡，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鏽灰，走到床邊坐下，把賀瑾從枕頭裡拽出來，「你別悶了，悶也悶不出電路圖。去吃飯，下午和我裝自行車？」
賀瑾無所謂的說：「行，我們給你哥做三輪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