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68章 畢竟誰叫他們從小都是院中的翹楚,別人家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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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二科總部,老劉笑呵呵的,這次行動,他們部署了上千人追捕特敵。

  到了東北就不屬於他們的了,沒想到這群小崽崽,真不錯。

  前期釣魚特敵,他們部署好,京城到沈城沿線每一站的便衣布控、抓捕時機的精準控制、與當地駐軍的協調配合,都需要被保護對象的高度配合。

  最怕這群飯桶在站台上熱血上頭,擅自行動,直接打亂順藤摸瓜抓上線的全盤計劃;

  抓小特務簡單,抓情報網絡才是目的。

  但他們沒有,他們從頭到尾當好了背景板,讓特敵每一步都踩在預設的陷阱里。

  背景板不好當,需要克制,需要對上層、對戰友的絕對信任。

  唉!這次這塊冰塊的部署漂亮,為啥他就一點也不高興呢!

  老劉靠在椅背上,看著眼前這個站得筆直、面無表情的年輕人,忽然覺得自己這輩子最大的失敗不是哪次行動出了紕漏。

  而是選了這麼個冰塊當繼承人,在這個冰塊小時候,應該狠狠揍一頓,讓他哭,也比當冰塊好。

  王小小也是面癱,但人家面癱歸面癱,該示弱的時候會抱著肩膀喊冷,該撒嬌的時候會眨巴著眼睛叫爹,冷笑的時候有殺氣,騙人的時候有狡黠,看著吃肉的時候有藏不住的得意。

  可眼前這個冰塊呢?從頭到腳只有一種表情,那就是沒有表情。

  老劉痛心疾首:「你就不能笑笑嗎?在下屬面前有點親和力一點!那個王小小也是面癱,但人家跟族人交流、跟陌生人對話,從來沒有像你這麼冷漠!」

  木林張了張嘴,想說「我沒有冷漠,我只是不知道說什麼」,但看著老劉那張寫滿了恨鐵不成鋼的臉,又把話咽回去了。

  老劉把帽子往桌上一拍:「從明天開始,上班給老子笑臉!滾蛋!」

  木林立正,他看了看老劉,嘴角極其艱難地往上扯了一下,那個弧度大概只有幾度,更像是臉部肌肉的局部抽搐,但老劉看見了

  「行了行了,滾吧。」老劉揮揮手,把臉轉向窗外,他怕自己笑出聲來,辜負了這一番苦心教導。

  明天的事兒明天再說,先把這小子轟出去,他還要給老丁打電話。

  得告訴那個老狐狸,他家那群小崽崽在火車上當背景板當出了教科書級別的配合,順便再問一句,那個能預判特敵戰術的小丫頭,叫王妍的,能不能借他們京城二科用幾天,算一算,倉庫有啥好東西,可以當做租金,畢竟京城的特敵比較多。

  [王小小沒有想到,她第一看中的人,被借出去,當她在二科有自己的小隊,再想把人要回來,她的妍姐已經變成了冰塊的老婆,這個死冰塊,從此以後,王小小再也不借人給其它兄弟部隊。這是後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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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爍蹲在車廂角落裡,但此刻,當火車終於駛入東北的雪原,他回想這趟旅程的每一站每一次被偷,越想越覺得後背發涼。

  他喃喃自語:「將近二十次。我們被偷了將近二十次。京城站台上一次,天津站一次,唐山、秦皇島、錦州……每一站都有。

  有時候同一節車廂上有一隊特敵,到站站台上又冒出一隊。

  按理說兩隊特敵只要同時出現,就會互相撞見、穿幫、發現自己不是唯一的跟蹤者。

  但他們沒有,從頭到尾,每一隊特敵都以為自己是唯一的獵手,每一步都踩在二科預設的陷阱里。」

  王漫翻開本子,鉛筆點在紙面上:「這需要做到幾件事。第一,精準識別。二科的便衣必須在每一站的海量人流中,準確識別出哪些是特敵、哪些是普通旅客、哪些是我們,並且不能驚動任何一方。

  第二,精準分流。當同一站出現兩隊特敵時,二科必須讓其中一隊在站台上『被延誤』。

  第三,精準控時。每一站的停留時間都被精確控制在三十分鐘,這個時長剛好夠特敵完成一次完整的竊密行動。」

  他合上本子:「結論:京城二科的上千人部署,不是把人撒出去就完了,而是在動態的、不可預測的人流中,實時調控至少五支特敵團隊的行動節奏,同時還要確保我們這群背景板不被任何一支特敵識破。」

  王爍沉默了很久,把樹枝從地上拔出來,輕聲說了句:「我們當背景板,他們搭了一整個舞台。小小,你能辦到嗎?」

  王小小正靠在背包上閉目養神,聽見這話,眼皮都沒抬:「不能。現在的我最多能部署三站。再給我十年,我一定能。」

  王爍嘴角翹了一下,他們家的少族長好像很不錯。

  他只是覺得,能在這種級別的行動里當一顆棋子,是自己的榮幸。

  王小小在這四十八小時,就是迷迷糊糊睡了六個小時,她全身心都是在妍姐預演後部署,她怕部署一個不好,就會出事故。

  面對是特敵,她不敢保證特敵沒有完成偷資料,會有什麼後果?那麼特敵會繼續尾隨他們到下一站、下下站,直到發現有人在暗中保護這群鄂倫春少年,重新評估他們的身份和任務。到那時,被動的一方就不再是特敵,而是她自己。

  畢竟特敵有沒有槍,他們不知道,直覺告訴自己,特敵是有槍的,他們失敗會開槍嗎?

  每一站她都盯著王巍和王漫的站位,盯著王爍上前理論的時機,盯著麗麗和嬌嬌哭訴的音量和節奏,盯著特敵撤離的方向和速度,每一次都在復盤,下一輪改變。

  其實還有一批人是最可憐的。

  丁旭抱著頭蹲在車廂連接處,七個紈絝子弟兵圍著他,一人敲一下腦袋,力道不重,但節奏感極好,像是在合奏一首打擊樂。

  丁旭沒有覺得疼,唉!他被兩個爹打得麻木了。

  「小旭旭,你求我們從京城部隊過來保護人,就是抄寫假資料?」領頭那個叫周陽,是敲丁旭腦袋敲得最起勁的那個。

  他當了四年兵,好不容易攢了七天假期,正準備回家相親,結果被丁旭一個電話從京城拽到了這趟列車上。

  他以為是來抓特敵的,結果在看到特敵,不能抓,干看著就算了,過了半天,丁旭塞給他一沓空白文件紙,說「照著這份抄,字跡別太整齊,但要能看清」。

  第二個敲腦袋的是李冬:「老子這次任務後,弄死你。」

  敲人的力道一點不含糊,他和周明同期入伍,兩人在京城部隊裡就是出了名的刺頭,訓練成績拔尖,但頂撞領導也拿手。

  被旭旭哭著求著幫忙的時候,兩人還以為要執行什麼重大任務,結果在車廂連接處蹲了一天一夜,唯一的活兒就是把假文件抄了好幾份。

  「我當了三年兵,第一次休假,就被你叫過來抄資料!」第三個敲腦袋的是張峰,年紀最小的,但怨氣最大。

  他不是被丁旭找來的,是被周陽拉來的。

  周陽說「小旭旭找咱們幫忙,肯定有好事」,他就信了。

  現在他蹲在車廂連接處,手都寫酸了,看丁旭的眼神像是看一個詐騙犯。

  丁旭抱著頭,蹲在地上,嘴角還掛著那副吊兒郎當的笑,但眼睛裡多少有點心虛。

  他確實沒想到假資料會不夠,特敵這麼多,小小就準備了五份假資料,特敵來了二十波人馬~

  不夠怎麼辦!


  丁旭趕緊祭出保命絕招:「各位哥哥們~,到了東北,茅子華子隨便喝,隨便抽,找我親爹要。」

  丁旭這句話翻譯一下就是:只要你們敢問我爹要,我就給你們。至於你們敢不敢要,他嘴角那絲幸災樂禍的弧度比剛才挨敲的時候翹得更高了。

  周陽這一巴掌拍得又准又狠,半點沒留情面。

  倒不是真生丁旭的氣,而是這小子太欠揍了,明明心裡清楚得很,還非要嘴硬,說一句「找我親爹要」來哄他們。

  他親爹是誰?

  那是東北二科的首長,是肩上扛著將星的人。

  他們這幾個當兵的,見了首長得立正敬禮,雙手接過首長遞來的煙,還得中氣十足地喊一聲「謝謝首長」。

  丁旭這句「找我親爹要」,就是把一塊燙手的山芋往他們懷裡塞。

  有膽子去首長辦公室討煙,這兵還想不想當了。

  「小旭旭,你小子這算盤打得我在京城都聽見了。」

  周陽把假文件往他懷中丟,靠在車廂壁上,看著丁旭那張寫滿了心虛又強撐著嬉皮笑臉的臉。

  他認識這小子不是一天兩天了,小時候跟在自己屁股後面叫哥哥,後來去東北找爹,被丁首長拎去改造,再見時已經從紈絝子弟變成了能在站台上部署任務的兵。

  但骨子裡那股欠揍的勁兒一點沒變,明明知道他們不敢問他爹要煙,還非要拿這個當報酬,這不就是耍賴嗎。

  丁旭嘴角翹得老高。他不是不知道這幾位哥哥不敢。但他就喜歡看他們一臉嫌棄又拿他沒辦法的樣子。

  反正到了東北,他爹的柜子里茅子華子確實有,他也確實打過電話讓他爹幫忙招呼這群人。

  只不過他爹怎麼招呼,那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他悄悄盤算了一下,覺得這七個哥的腦袋大概率保得住,茅子他爹會給,但給的方式大概會讓七個哥哥的腿抖到邁不出門檻。

  至於他爹會不會順便跟這幾位哥哥聊聊他們的訓練成績,那是親爹的事,他只是個無辜的小崽崽。

  畢竟誰叫他們從小都是院中的翹楚,別人家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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