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67章 正式離京4
他們這次八點到了京城火車站的站台。
人反而不多，明天是接待愣頭青大會，所有愣頭青去了天安門了。
他們被卡住是第一關是，是為什麼離開？
「明天大會，你們為什麼離開？」
王爍和王巍一時之間不知道怎麼回答？
王小小抱著肩膀說：「同志，東北大下雪了，我們再不回去，就回不去了，零下三十度，寒風凍死我了。」
賀瑾站在王小小身邊，哆哆嗦嗦說：「姐，我還冷呀！」
王巍立馬上前，趕緊解釋：「同志，我們是鄂倫春族，家住在山腳下，我們是沒有辦法，為了整齊，我們穿白襯衣，帶著綠色棉襖，但是在東北不保暖呀！已經下過一次大雪了，再下一次大雪，大雪封山，我們回不了生產隊了。」
詢問之人揮揮手，讓他們離開。
大小飯桶離開，王小小一臉嫌棄看著王爍和王巍：「一個軍長一個政委，還要我這個小兵出主意。」
王爍不服氣說：「成也蕭何敗也蕭何，我們是鄂倫春族，現在是零度，我就問一下，你們真的覺得冷嗎？」
王爍這一問，直接把剛才那場「哆哆嗦嗦」的戲碼戳了個對穿。
站台上其他裹著棉襖縮著脖子的旅客，忽然覺得自家這群人確實有點不對勁。
大小飯桶們面面相覷，紛紛開始自我檢測體感溫度，然後一個接一個地得出了結論：不冷，就是稍微有點涼。
王小小把軍棉襖的領口鬆了松，面癱臉上閃過一絲微妙的心虛。
她剛才演得太投入，差點忘了他們這群飯桶的體感溫度和正常人不在同一個維度。
王小小把領口重新拉緊，面癱臉恢復了慣常的冷靜，「誰敢在火車上喊熱，回去餓三天。」
大小飯桶們齊刷刷把軍棉襖裹緊，假裝自己真的很冷。
他們在車站台的角落，邊上也來了一群愣頭青，他們都看了一眼。
軍軍用著磕磕巴巴的鄂倫春語說：「姑姑，他們中有特敵嗎？」
王小小：「不知道，大哥、哥資料你們放到最上面了吧？！」
兩人點頭，王巍說：「我要不去廁所，給特敵機會偷？」
王小小搖頭：「不行，萬一他們有槍呢？一槍崩了，死了怎麼辦？我們聽從二科命令，在站台當背景板。」
王漫不解道：「旭旭，不是一直帶人跟著我們，保護我們。」
賀瑾嘴角抽抽：「旭哥，是這麼找到一群紈絝子弟兵的，一個個看起來飛揚跋扈的，但是他們的站姿一看就是兵，還是兵中的刺頭。」
王妍發揮腦洞：「特敵來，那就是要靠近我們，他們會用什麼辦法呢？他們打架，其中一個靠近我們，幾個人過來扶他，趁機偷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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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小剛要懟道……
隔壁那撥愣頭青就真的開始吵了起來，
大小飯桶，目瞪口呆看著他們，有看著王妍。
軍軍：「特敵就這麼簡單粗暴嗎？」
隔壁那群愣頭青，聲音從口角迅速升級為推搡，然後一個人踉蹌著朝他們這邊倒過來。
身後緊跟著幾個同伴伸手去扶，一時間胳膊交錯，背包碰撞，襯衣下擺翻飛，場面和剛才王妍描述的完全一致——幾個人擠在一起，手忙腳亂地攙扶那個摔倒的人，嘴裡喊著「小心小心」，動作卻精準地擦過了王巍和王漫的衣兜。
就那麼一瞬。王巍感覺到衣袋輕輕一輕，像是一片落葉擦過袖口。
他沒有低頭看，只是繼續用鄂倫春族話說：「他們真的偷了，真把老子當做木頭。」
唯一在幹活的，就是王漫，他已經記下了那個「摔倒者」的身高、體重、慣用手、離開方向。
王小小把麗麗從身後拉出來，拍了拍她腦袋上的灰，看著王巍空空的口袋，嘴角微微翹了一下：「大哥，你的臉保住了。」
王小小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站台盡頭的樓梯口，轉頭就看著站台少了幾個穿著特定鞋的人。
王爍也斜眼看著那群人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王妍：「你這嘴是不是開過光。」
王妍自己也有點懵，她就是想了個劇情，結果隔壁愣頭青直接照著她的劇本演了一遍。
王漫面無表情說：「這是特敵偷竊的經典戰術，製造混亂、掩護下手、到手趁機跑。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歐洲情報機構就已經將這套流程標準化。此後五十餘年，各國情報戰線上的竊密手法在技術層面不斷升級，但這個戰術的核心邏輯從未改變，混亂是最好的掩護，人群是最好的屏障。」
他合上本子，看著那幾個人消失的方向，補了一句：「他們沒有創新。只是把歐洲戰場上的老劇本拿到京城火車站重新演了一遍。」
大小飯桶看著王妍，表情很複雜：「所以你不是腦洞大開，你是直接把情報界的經典案例給猜出來了。」
王妍無語中低吼：「我就是覺得，要是我想偷東西，肯定得先把水攪渾，再渾水摸魚……」
王小小面癱著臉拍了拍她的肩膀：「恭喜你，你有當情報人員的潛質，回去寫一份四百字的戰術分析，交給我審批。」
「憑什麼呀？」
王妍的慘叫在站台上迴蕩，但大小飯桶們沒有一個同情她。
火車終於來了，飯桶們按照老規矩上車，依舊形成一個包圍圈還用椅子擋住，又趁機混亂中，又把假資料交給王巍和王漫。
每節車廂是關閉的，丁旭他們七八人在六號和七號車廂的連接處。
王爍試著打開門，鎖是開的，丁旭沒有看過了，手裡打著手勢，他在。
車廂中間，是花花混進的愣頭青的隊伍，她按照老大的要求，十點上車，六號車廂上車。
王天在這節車廂最前面的角落，他縮在角落裡，不和他們相認。
大小飯桶看了一圈，嘴角抽抽，
王樂好奇的問：「我們把車位堵起來，形成一個包圍圈。你們說，如果車上還有特敵，他們會怎麼接近？」
所有人不說話，看著王妍。
王妍嘴角抽抽：「看我做什麼？我又不是特敵，我又不知道他們要幹什麼？」
王小小眨巴眼睛：「如果是你，你會怎麼樣？猜對了，給你單獨吃肉。」
王妍聽到有肉吃，立馬來了精神說：「火車上，我們獨占一個圈，特敵會躲在愣頭青隊伍中，他們會挑唆一個熱血、正義、沒有腦子的愣頭青，快要下車的時候，讓他（她）認為我們這群人霸占公共資源，不團結，他（她）來指責我們獨占位置，趁機起亂，要到站的時候偷資料，立馬下車，趁機溜走。」
王小小挑眉：「大家都聽到了吧！
大哥和漫哥，等下有人挑釁，你們不要站在最前面，你們倆太醒目了，特敵不方便偷；你們要在邊上，方便他們偷。
王爍你帶著幾個上前去吵，但是動口不動手，
特敵偷到手，麗麗，石子、嬌嬌你們三個最矮，大哭特哭，把我們是鄂倫春族的說出來，
花花也在，她會煽動她在愣頭青團體幫我們說話的。」
「你和花花交代過了？」
王小小搖頭：「沒有，但是她一定會站出來的。」
火車駛出京城站台不過二十分鐘，一個扎著雙馬尾、臉頰凍得通紅的女生忽然站了起來。
她的嘴唇抿得緊緊的，目光直直地射向被椅子圍起來的那個角落。
「那邊那幾個，你們憑什麼把椅子全拉過去？車廂是公共空間，你們一群人獨占一個角落，別的同志連個靠背都挨不著！這叫什麼？這叫搞小圈子！這叫破壞團結！」她的聲音在車廂里迴蕩，幾個原本昏昏欲睡的愣頭青抬起頭看熱鬧，也有人跟著點頭。
王爍看了王小小一眼。
王小小面癱著臉，下巴往那邊微微一揚，那意思是：上吧，記得動口不動手。
王爍站起來，臉上掛起耐心微笑：「同志，你說得對，車廂是公共空間。但是你看我們這邊，大部分都是十三四歲，身體弱的同志剛吐過一輪，還有幾個女同志在休息。我們就占了一個角落，連過道都沒堵，椅子是這節車廂本來就有的，我們沒拆別處的，只是把附近幾張挪過來給我們自己人靠一靠。這不算破壞團結吧？」
雙馬尾女生被他不卑不亢的態度弄得愣了一下，但很快又挺直了腰板：「你們挪椅子的時候問過別的同志嗎？這叫擅自占用公共財物！」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這場爭吵吸引過去的時候，王小小餘光里瞥見一個身影正不緊不慢地從車廂另一端擠過來。
那個人穿著灰撲撲的綠學生裝，臉上帶著看熱鬧的興奮表情，嘴裡還喊著「怎麼了怎麼了，吵什麼呢」，但他擠過的路線太精準了，剛好擦過王巍的右側口袋。
還有幾個特敵把椅墊的行李架上翻下來，重重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麗麗哇一聲哭出來，一把抱住王巍的腰，眼淚像擰開了水龍頭，嘴裡清楚喊著鄂倫春語和漢語混合的詞句：「爹，爹他們是不是要趕我們下車！我們是鄂倫春族，我們從大興安嶺來的，我們走了幾千里路，我們不是壞人……」
嬌嬌縮在座位角落裡，把臉埋進膝蓋里無聲地抽泣，肩膀一抖一抖的。
花花從愣頭青隊伍里探出身子，拉住旁邊一個正要跟著起鬨的男生的袖子，大聲說：「同志，那個哭得最凶的小丫頭才幾歲，那群人還是孩子，聽他們說他們是鄂倫春族，我們這麼說他們，會被定性為不團結少數民族，欺負少數民族，更加不利於團結。」
這話一出，車廂里的氣氛開始傾斜。
幾個原本看熱鬧的愣頭青女生被麗麗的哭聲感染，不自覺地往花花那邊挪了挪。
王巍低下頭，一手攬著麗麗的肩膀，另一隻手極其自然地往自己右口袋按了按，空了。
他沒有聲張，只是微微側過頭，和王小小交換了一個眼神。
王漫坐在靠窗的位置，鉛筆在本子上輕輕划過，記下了一個離開方向。
火車開始減速，從車窗外緩緩滑過。
那個擠過王巍身邊的人已經悄無聲息地退到了人群邊緣，在火車進站的那一剎那，他借著剎車的慣性往車門方向靠去，那幾個特敵站在門口，他們直接離去。
雙馬尾女生還站在原地，嘴巴微微張著，她看了看那個還在抽泣的小丫頭和那些沉默地圍成一圈的白襯衫。
她忽然不知道自己剛才為什麼要站起來了。
王小小看著王妍，這個崽崽她要了，回去找丁爸～
一路上，王妍把所有的關卡的特敵怎麼行動，給預測過來。
比如問路的～
比如有幾個女人，看著王巍，紅著臉走到他身邊，隨後不見了……
比如王巍上廁所，被偷……
兩天兩夜的，每次到站前，都看著王妍，王妍靠著預測，她的背包已經沒有窩窩頭，只剩下肉乾了。
王爍看著王小小，這個人才可怕，妍妍預測好了，她每次都根據王妍的預測重新部署，王巍和王漫的站位、麗麗和嬌嬌的哭訴時機、王爍上前理論的措辭，全都根據特敵的不同策略做微調。
到後來，這套流程已經順滑到不需要任何多餘的語言，只需要王妍指一下方向，所有人就知道自己該站哪、該說什麼、該在什麼時候閉嘴。
王爍坐在角落裡，看著王小小面癱著臉調整每個人的站位，又看了看王妍背包里越來越滿的肉乾。
他壓低聲音對軍軍說：「這兩個人湊在一起，特敵的每一步都被算死了。」
軍軍嘟著嘴，他嫉妒說：「姑姑看樣子，想要妍姑姑，這位以後怕是真要進二科，唉！我也想要。」
總結：王妍一個人把特敵行動全部預判了出來。
王小小負責把預判變成部署，大小飯桶們負責把部署變成表演。
整個車廂變成了一個微型劇場，特敵是主演，他們是導演兼觀眾，每一場戲都按照王妍的劇本推進，每一場都以假文件被偷、特敵在進站時悄然離去、便衣在出站口收網告終。
人反而不多，明天是接待愣頭青大會，所有愣頭青去了天安門了。
他們被卡住是第一關是，是為什麼離開？
「明天大會，你們為什麼離開？」
王爍和王巍一時之間不知道怎麼回答？
王小小抱著肩膀說：「同志，東北大下雪了，我們再不回去，就回不去了，零下三十度，寒風凍死我了。」
賀瑾站在王小小身邊，哆哆嗦嗦說：「姐，我還冷呀！」
王巍立馬上前，趕緊解釋：「同志，我們是鄂倫春族，家住在山腳下，我們是沒有辦法，為了整齊，我們穿白襯衣，帶著綠色棉襖，但是在東北不保暖呀！已經下過一次大雪了，再下一次大雪，大雪封山，我們回不了生產隊了。」
詢問之人揮揮手，讓他們離開。
大小飯桶離開，王小小一臉嫌棄看著王爍和王巍：「一個軍長一個政委，還要我這個小兵出主意。」
王爍不服氣說：「成也蕭何敗也蕭何，我們是鄂倫春族，現在是零度，我就問一下，你們真的覺得冷嗎？」
王爍這一問，直接把剛才那場「哆哆嗦嗦」的戲碼戳了個對穿。
站台上其他裹著棉襖縮著脖子的旅客，忽然覺得自家這群人確實有點不對勁。
大小飯桶們面面相覷，紛紛開始自我檢測體感溫度，然後一個接一個地得出了結論：不冷，就是稍微有點涼。
王小小把軍棉襖的領口鬆了松，面癱臉上閃過一絲微妙的心虛。
她剛才演得太投入，差點忘了他們這群飯桶的體感溫度和正常人不在同一個維度。
王小小把領口重新拉緊，面癱臉恢復了慣常的冷靜，「誰敢在火車上喊熱，回去餓三天。」
大小飯桶們齊刷刷把軍棉襖裹緊，假裝自己真的很冷。
他們在車站台的角落，邊上也來了一群愣頭青，他們都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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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小：「不知道，大哥、哥資料你們放到最上面了吧？！」
兩人點頭，王巍說：「我要不去廁所，給特敵機會偷？」
王小小搖頭：「不行，萬一他們有槍呢？一槍崩了，死了怎麼辦？我們聽從二科命令，在站台當背景板。」
王漫不解道：「旭旭，不是一直帶人跟著我們，保護我們。」
賀瑾嘴角抽抽：「旭哥，是這麼找到一群紈絝子弟兵的，一個個看起來飛揚跋扈的，但是他們的站姿一看就是兵，還是兵中的刺頭。」
王妍發揮腦洞：「特敵來，那就是要靠近我們，他們會用什麼辦法呢？他們打架，其中一個靠近我們，幾個人過來扶他，趁機偷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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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小剛要懟道……
隔壁那撥愣頭青就真的開始吵了起來，
大小飯桶，目瞪口呆看著他們，有看著王妍。
軍軍：「特敵就這麼簡單粗暴嗎？」
隔壁那群愣頭青，聲音從口角迅速升級為推搡，然後一個人踉蹌著朝他們這邊倒過來。
身後緊跟著幾個同伴伸手去扶，一時間胳膊交錯，背包碰撞，襯衣下擺翻飛，場面和剛才王妍描述的完全一致——幾個人擠在一起，手忙腳亂地攙扶那個摔倒的人，嘴裡喊著「小心小心」，動作卻精準地擦過了王巍和王漫的衣兜。
就那麼一瞬。王巍感覺到衣袋輕輕一輕，像是一片落葉擦過袖口。
他沒有低頭看，只是繼續用鄂倫春族話說：「他們真的偷了，真把老子當做木頭。」
唯一在幹活的，就是王漫，他已經記下了那個「摔倒者」的身高、體重、慣用手、離開方向。
王小小把麗麗從身後拉出來，拍了拍她腦袋上的灰，看著王巍空空的口袋，嘴角微微翹了一下：「大哥，你的臉保住了。」
王小小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站台盡頭的樓梯口，轉頭就看著站台少了幾個穿著特定鞋的人。
王爍也斜眼看著那群人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王妍：「你這嘴是不是開過光。」
王妍自己也有點懵，她就是想了個劇情，結果隔壁愣頭青直接照著她的劇本演了一遍。
王漫面無表情說：「這是特敵偷竊的經典戰術，製造混亂、掩護下手、到手趁機跑。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歐洲情報機構就已經將這套流程標準化。此後五十餘年，各國情報戰線上的竊密手法在技術層面不斷升級，但這個戰術的核心邏輯從未改變，混亂是最好的掩護，人群是最好的屏障。」
他合上本子，看著那幾個人消失的方向，補了一句：「他們沒有創新。只是把歐洲戰場上的老劇本拿到京城火車站重新演了一遍。」
大小飯桶看著王妍，表情很複雜：「所以你不是腦洞大開，你是直接把情報界的經典案例給猜出來了。」
王妍無語中低吼：「我就是覺得，要是我想偷東西，肯定得先把水攪渾，再渾水摸魚……」
王小小面癱著臉拍了拍她的肩膀：「恭喜你，你有當情報人員的潛質，回去寫一份四百字的戰術分析，交給我審批。」
「憑什麼呀？」
王妍的慘叫在站台上迴蕩，但大小飯桶們沒有一個同情她。
火車終於來了，飯桶們按照老規矩上車，依舊形成一個包圍圈還用椅子擋住，又趁機混亂中，又把假資料交給王巍和王漫。
每節車廂是關閉的，丁旭他們七八人在六號和七號車廂的連接處。
王爍試著打開門，鎖是開的，丁旭沒有看過了，手裡打著手勢，他在。
車廂中間，是花花混進的愣頭青的隊伍，她按照老大的要求，十點上車，六號車廂上車。
王天在這節車廂最前面的角落，他縮在角落裡，不和他們相認。
大小飯桶看了一圈，嘴角抽抽，
王樂好奇的問：「我們把車位堵起來，形成一個包圍圈。你們說，如果車上還有特敵，他們會怎麼接近？」
所有人不說話，看著王妍。
王妍嘴角抽抽：「看我做什麼？我又不是特敵，我又不知道他們要幹什麼？」
王小小眨巴眼睛：「如果是你，你會怎麼樣？猜對了，給你單獨吃肉。」
王妍聽到有肉吃，立馬來了精神說：「火車上，我們獨占一個圈，特敵會躲在愣頭青隊伍中，他們會挑唆一個熱血、正義、沒有腦子的愣頭青，快要下車的時候，讓他（她）認為我們這群人霸占公共資源，不團結，他（她）來指責我們獨占位置，趁機起亂，要到站的時候偷資料，立馬下車，趁機溜走。」
王小小挑眉：「大家都聽到了吧！
大哥和漫哥，等下有人挑釁，你們不要站在最前面，你們倆太醒目了，特敵不方便偷；你們要在邊上，方便他們偷。
王爍你帶著幾個上前去吵，但是動口不動手，
特敵偷到手，麗麗，石子、嬌嬌你們三個最矮，大哭特哭，把我們是鄂倫春族的說出來，
花花也在，她會煽動她在愣頭青團體幫我們說話的。」
「你和花花交代過了？」
王小小搖頭：「沒有，但是她一定會站出來的。」
火車駛出京城站台不過二十分鐘，一個扎著雙馬尾、臉頰凍得通紅的女生忽然站了起來。
她的嘴唇抿得緊緊的，目光直直地射向被椅子圍起來的那個角落。
「那邊那幾個，你們憑什麼把椅子全拉過去？車廂是公共空間，你們一群人獨占一個角落，別的同志連個靠背都挨不著！這叫什麼？這叫搞小圈子！這叫破壞團結！」她的聲音在車廂里迴蕩，幾個原本昏昏欲睡的愣頭青抬起頭看熱鬧，也有人跟著點頭。
王爍看了王小小一眼。
王小小面癱著臉，下巴往那邊微微一揚，那意思是：上吧，記得動口不動手。
王爍站起來，臉上掛起耐心微笑：「同志，你說得對，車廂是公共空間。但是你看我們這邊，大部分都是十三四歲，身體弱的同志剛吐過一輪，還有幾個女同志在休息。我們就占了一個角落，連過道都沒堵，椅子是這節車廂本來就有的，我們沒拆別處的，只是把附近幾張挪過來給我們自己人靠一靠。這不算破壞團結吧？」
雙馬尾女生被他不卑不亢的態度弄得愣了一下，但很快又挺直了腰板：「你們挪椅子的時候問過別的同志嗎？這叫擅自占用公共財物！」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這場爭吵吸引過去的時候，王小小餘光里瞥見一個身影正不緊不慢地從車廂另一端擠過來。
那個人穿著灰撲撲的綠學生裝，臉上帶著看熱鬧的興奮表情，嘴裡還喊著「怎麼了怎麼了，吵什麼呢」，但他擠過的路線太精準了，剛好擦過王巍的右側口袋。
還有幾個特敵把椅墊的行李架上翻下來，重重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麗麗哇一聲哭出來，一把抱住王巍的腰，眼淚像擰開了水龍頭，嘴裡清楚喊著鄂倫春語和漢語混合的詞句：「爹，爹他們是不是要趕我們下車！我們是鄂倫春族，我們從大興安嶺來的，我們走了幾千里路，我們不是壞人……」
嬌嬌縮在座位角落裡，把臉埋進膝蓋里無聲地抽泣，肩膀一抖一抖的。
花花從愣頭青隊伍里探出身子，拉住旁邊一個正要跟著起鬨的男生的袖子，大聲說：「同志，那個哭得最凶的小丫頭才幾歲，那群人還是孩子，聽他們說他們是鄂倫春族，我們這麼說他們，會被定性為不團結少數民族，欺負少數民族，更加不利於團結。」
這話一出，車廂里的氣氛開始傾斜。
幾個原本看熱鬧的愣頭青女生被麗麗的哭聲感染，不自覺地往花花那邊挪了挪。
王巍低下頭，一手攬著麗麗的肩膀，另一隻手極其自然地往自己右口袋按了按，空了。
他沒有聲張，只是微微側過頭，和王小小交換了一個眼神。
王漫坐在靠窗的位置，鉛筆在本子上輕輕划過，記下了一個離開方向。
火車開始減速，從車窗外緩緩滑過。
那個擠過王巍身邊的人已經悄無聲息地退到了人群邊緣，在火車進站的那一剎那，他借著剎車的慣性往車門方向靠去，那幾個特敵站在門口，他們直接離去。
雙馬尾女生還站在原地，嘴巴微微張著，她看了看那個還在抽泣的小丫頭和那些沉默地圍成一圈的白襯衫。
她忽然不知道自己剛才為什麼要站起來了。
王小小看著王妍，這個崽崽她要了，回去找丁爸～
一路上，王妍把所有的關卡的特敵怎麼行動，給預測過來。
比如問路的～
比如有幾個女人，看著王巍，紅著臉走到他身邊，隨後不見了……
比如王巍上廁所，被偷……
兩天兩夜的，每次到站前，都看著王妍，王妍靠著預測，她的背包已經沒有窩窩頭，只剩下肉乾了。
王爍看著王小小，這個人才可怕，妍妍預測好了，她每次都根據王妍的預測重新部署，王巍和王漫的站位、麗麗和嬌嬌的哭訴時機、王爍上前理論的措辭，全都根據特敵的不同策略做微調。
到後來，這套流程已經順滑到不需要任何多餘的語言，只需要王妍指一下方向，所有人就知道自己該站哪、該說什麼、該在什麼時候閉嘴。
王爍坐在角落裡，看著王小小面癱著臉調整每個人的站位，又看了看王妍背包里越來越滿的肉乾。
他壓低聲音對軍軍說：「這兩個人湊在一起，特敵的每一步都被算死了。」
軍軍嘟著嘴，他嫉妒說：「姑姑看樣子，想要妍姑姑，這位以後怕是真要進二科，唉！我也想要。」
總結：王妍一個人把特敵行動全部預判了出來。
王小小負責把預判變成部署，大小飯桶們負責把部署變成表演。
整個車廂變成了一個微型劇場，特敵是主演，他們是導演兼觀眾，每一場戲都按照王妍的劇本推進，每一場都以假文件被偷、特敵在進站時悄然離去、便衣在出站口收網告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