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失控，倒在了血泊之中！生死時速！
第88章 失控，倒在了血泊之中！生死時速！
劉瑞面沉似水，眼眸冷若寒霜：「我的工資，已經給家裡寄過去了。」
「那你————你能不能去問你娘家要回來？」
陳建國猶豫了一下，卑微哀求：「都給那麼多年了，也不差這一個月。他們少一個月什麼大不了，可是咱們家————」
他的話還沒說完，臉上就挨了一記耳光。
「啪！」
清脆響亮。
劉瑞本就處在崩潰邊緣，聽到陳建國居然把主意打到她工資上，打到她娘家頭上，緊繃的那根弦徹底斷了。
「陳建國！你到底是不是個男人？沒本事掙錢，就知道惦記媳婦的工資，惦記媳婦娘家的錢！你活不起就別活了！去死啊！」劉瑞聲嘶力竭吼道。
陳建國捂著火辣辣的左臉，整個人都懵了。
這些天，他受到的打擊已經夠多了。
父親的背叛，爺奶的欺騙，前途的渺茫，還有妻子的辱罵————
現在，居然還動手打他！
委屈、羞辱、絕望————在這一刻全部化作憤怒的養料，轟然爆發。
他受不了了，再也忍不下去。
「你別把自己摘得那麼乾淨！」
他猛地站起來，兩眼通紅地瞪著劉瑞：「從咱倆認識到結婚，你哪個月沒給你家寄錢？我說過一句嗎？結婚前就算了，結婚以後，你看看誰家媳婦跟你一樣？有你這麼當媳婦的嗎？現在家裡就緊張這一個月，讓你往回要點錢，怎麼就活不起了？」
劉瑞被他吼得一怔，從認識到現在，陳建國還從來都是唯唯諾諾、恭恭敬敬，從來沒有用這種語氣跟她說過話。
她一時沒緩過神，但下一刻怒急反笑：「你還敢吼我！？我說的有錯嗎！」
說著，抬手又是一巴掌扇了過去。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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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邊臉，一邊一個巴掌印，對稱了。
這一巴掌，打傷了陳建國，也打醒了他。
他的眼神瞬間變得狠厲起來，再也沒有了平日裡的半分軟弱和討好，反手還了劉瑞一記耳光。
「啪！」
這一巴掌，可比劉瑞剛才那兩巴掌加在一起都重、都響。
劉瑞身材嬌小，哪裡經得住一個成年男人暴怒下的全力一擊，被打得向後連退了好幾步，腳下踩到了濕滑的飯湯，一個趔趄，身體失去平衡，直直向後栽倒下去。
「噗通！」
一聲悶響。
劉瑞應聲摔倒，後背磕在濕噠噠的水泥地上，疼得她兩眼發黑。
更要命的是，她摔在了剛才被自己掃到地上的碎碗堆里，地上散落的碎瓷碗片，瞬間扎進了她的胳膊、手掌————
「啪嗒啪嗒一」
鮮紅的血液從傷口滲出，滴落在地，很快與小米粥的黃色湯汁混合在一起，慢慢向外擴散。
屋子安靜了一瞬。
下一秒，劉瑞透著驚恐的慘叫聲衝破屋頂：「啊——！」
她看了看不停流血的手掌和胳膊，又看向地上擴散開的鮮血，瞳孔驟縮，嘴唇哆嗦著：「血————好多血————」
看著地上蔓延的血跡和劉瑞驚恐的模樣，陳建國腦子一片空白，剛才臉上的狠勁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慌亂，本能地抬步過去想上前攙扶。
「滾啊！」
劇痛和憤怒沖昏了劉瑞的理智，像只受驚的兔子，見陳建國靠近，猛地用力推開。
「殺人啦！」
劉瑞嘶聲尖叫，捂著傷口想往門外跑，她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讓陳建國為他的行為付出代價！
陳建國心頭一緊，魂都快嚇飛了，急忙撲上去拽住她，另一隻手死死捂住她的嘴，面目猙獰地朝她低吼：「閉嘴！你瘋了麼？想讓整棟樓都知道咱們家的這些破事兒？」
劉瑞在他懷裡嗚嗚地掙扎，說不出話。
「劉瑞，你給我冷靜點！你受傷了最好別亂動，聽我說！第一，你身上的傷不是我造成的，桌子是你自己掀的，碗也是你自己打碎的！」
「你現在把門打開，出去大吵大鬧，是想讓整棟樓都知道咱們家的破事兒嗎？你以為自己工資月月上交給你娘家是件很光榮的事兒？讓那些人知道我們吵架，你受了傷，他們會怎麼想？我以後還怎麼在單位做人？」
地上的血、劉瑞的掙扎反抗，徹底激起了陳建國的凶性，一把掐住劉瑞的脖子，威脅道：「劉瑞，我告訴你，如果我因為你丟了工作，老子弄死你！」
他沒有開玩笑，工作相當於他的命根子，是他的底線，哪怕劉瑞，也絕不能毀了它。
劉瑞被這麼一吼，脖子上傳來的窒息感和傷口的刺痛，讓她恢復了一絲理智。
她瑟縮了一下，她確實想讓陳建國付出代價，卻不想毀了這個家、毀了陳建國，這麼做對她而言沒有任何好處。
陳建國是家裡的頂樑柱，如果他因此丟了工作，肯定會把怨氣都撒在她的身上，以後絕對沒有好果子吃。
況且，娘家每個月還指望著她寄錢回去，陳建國絕對不能有事！
想明白這些，她不再反抗，輕輕拍打陳建國的手向他示弱。
陳建國察覺到她的順從，呼出一口濁氣，緩緩鬆開了手。
他也害怕劉瑞不管不顧的鬧騰下去，若是反抗到底，好歹夫妻一場，兩人之間還是有感情的，總不能真弄死她吧？
劉瑞癱軟著身子，大口大口喘氣，胸口劇烈起伏。
雖然被剛才一幕嚇得不輕，但劉瑞骨子裡就是不允許陳建國高她一頭，不甘示弱地瞪著他：「陳建國，你有能耐去跟你爸耍啊？欺負我一個女人算什麼本事！窩囊廢！」
她撐著板凳想從地上站起來，腳下卻使不上勁，一個趔趄差點再次摔倒。
或許是這次動作幅度比較大，突然感覺一股刺痛感從後腰傳來，還帶著絲絲暖意。
她不安地扭頭看去，餘光瞥見後背的衣服被刺破，幾道血痕滲了出來，還有碎瓷片的尖角露在外面。
地上的血好像更濃了。
「陳、陳建國，快，送我去醫院————」她感受到了死亡威脅，慌亂地拽住陳建國的胳膊，帶著哭腔說道。
「醫院？」
陳建國垂眸掃了一眼，心臟猛地一沉。
剛才都沒注意，還以為只是普通劃傷，沒想到血還在流，而且越流越多，順著劉瑞的褲腿淌到地上，暈開一片。
「我————」
陳建國大腦宕機，站在原地手足無措，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辦。
他長這麼大，從來沒見過這種場面。
「快喊人送我去醫院啊！」
劉瑞開口催促道，心理、生理雙重壓力下讓她變得有些虛弱。
陳建國立馬回過神來，對，得去叫人！再不叫人，劉瑞真的可能會死在屋子裡。
若是出了人命，別說工作了，可能還得吃花生米，這輩子都毀了。
敦重孰輕，他分得清。
顧不上多想，陳建國連滾帶爬地衝出門，對著隔壁的房門就是一通猛拍。
「老宋！老宋開門！出事了！」
整棟樓隔音很差，陳建國家剛才的動靜，附近幾戶都隱約聽見了一些，只是不連貫，不清楚具體發生什麼事，只當小兩口鬧矛盾，畢竟哪家夫妻都不能保證一輩子不吵架。
陳建國一拍門，隔壁住戶立馬就開了門。
見陳建國面色焦急，臉上還帶著兩個紅撲撲的巴掌印，便下意識地調笑道：「建國，你這是咋了？跟媳婦幹仗，被掃地出門了？」
「別開玩笑了老宋！」
陳建國急得滿頭大汗，沒工夫跟他逗樂，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往自家走：「老宋，快搭把手，我媳婦受傷了，流了好多血！」
「受傷？」
老宋見陳建國不像開玩笑，雖然疑惑但還是加快腳步。
剛進屋，就看見滿地狼藉和一片血泊，以及蜷縮在地上，渾身是血的劉瑞，嚇得哆嗦了一下，趕緊上前探了探鼻息，察覺到還有呼吸鬆了口氣。
「哎呦，你們這是怎麼搞的？快，快把對門小張叫起來，讓他下樓借輛三輪。」
另一戶小張家的門也開了，探出頭，看見陳建國家裡的景象，震驚得張大了嘴。
小兩口平時看起來挺和睦的啊？打起架也太兇了吧？都見血了！
「快來幫忙！」
陳建國招呼一聲。
「別杵著了，趕緊下樓借輛三輪。」老宋催促道。
那人才反應過來，慌慌張張地往樓下跑。
聽說有人受傷需要送去醫院，樓道里的鄰居們都被驚動了。
有出來看熱鬧的，也有手忙腳亂跟著幫忙的。
有的找布巾按壓傷口，有的幫忙抬人————忙成一片。
「小心點，別碰她身上的瓷片！」
有個在廠醫院當過護工的大姐喊道，蹲下身快速用乾淨的布條按壓住劉瑞的傷口：「傷到了動脈，瓷片千萬別拔，一拔血就更止不住了！」
她一邊說，一邊簡單處理著傷口：「我暫時把血按住點了，但還是得趕緊送醫院，晚了就危險了！」
一幫人七手八腳地幫著把劉瑞抬到樓下。
沒多久，小鄭蹬著三輪車過來了。
眾人合力把劉瑞抬上三輪車斗，陳建國跟著跳了上去，緊緊握著劉瑞的手。
「得趕緊送醫院，越往後拖情況越危險。」
三輪車逐漸消失，聚在樓下的鄰居卻還沒有散，嘰嘰喳喳八卦著陳建國家的情況。
「這兩口子是有多大的仇啊，打的渾身是血。」
「不對啊，這小兩口平時看著感情挺好的，怎麼搞成了這個樣子？」
「好什麼呀，這兩天晚上天天吵，我在樓下聽得真真的，好像是因為錢的事。」
「這就不奇怪了，沒錢寸步難行，你們看見沒，陳建國臉上那倆巴掌印，嘖嘖嘖————
看著挺嚇人的。」
「陳建國看著斯斯文文的，不像會動手的人啊，怎麼下手這麼狠？」
「你是沒看見他家裡，碗摔了一地，滿地的血，嚇死人！」
「哎呦！太可怕了！」
「出了這種事，以後這小兩口還怎麼過啊？」
「誰知道呢，說不定回頭就和好了呢————」
眾人繪聲繪色地八卦了一會兒，沒什麼熱鬧看也就各回各家了。
「你踩快點啊！再快點！」
陳建國坐在三輪車斗里，握著劉瑞有些發涼的小手，心急如焚，不停催促前面蹬車的小張同志。
小張本來是好心幫忙，把單位借來拉東西的三輪車騎過來，想著人送上車就沒他什麼事了，誰知道陳建國直接坐了上來。
當時旁邊有人催著讓趕緊送醫院，周圍那麼多人都看著，他也不好意思從三輪下來，只能咬著牙使勁蹬車。
他們都是坐辦公室的，平時也不怎麼幹活，蹬了幾百米，他就開始胸悶氣短，渾身發熱冒汗，陳建國還在後面不停地催，一兩句他也就忍了，從坐上車嘴就沒停下來過。
他實在忍不住了，猛地一個剎車停下，回頭衝著陳建國怒道：「你怎麼不識好人心呢？我在前面累死累活蹬車，都快累死了，你在後面催催催，催個雞毛啊！有本事你來蹬試試？」
陳建國懵了一下，沒想到小張會突然發火。
但他這會兒急得火燒眉毛，顧不上爭辯，直接跳下車，一把將小張從車座上拽了下來。
「我蹬就我蹬！」
不等小張反應，陳建國跨上三輪車，猛地一腳蹬了出去。
一開始還沒覺得什麼，蹬了一百來米，腿就開始發酸，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蹬到三百米，就已經開始張嘴呼吸了，額頭冒汗。
他這才體會到小張的痛苦，剛才小張蹬車的時候，後面坐了兩個成年人。
而他現在只載著劉瑞一個人，已經累上氣不接下氣。
但他不能停，現在沒有人能幫他，劉瑞的命就攥在他手裡，劉瑞要是死在半道，家裡那攤情況，他根本解釋不清，蹲大獄都是輕的了。
他只能咬緊牙關，腳底下使勁蹬，車鏈子都快被踩出火星子了。
一路煎熬，終於看到了醫院亮著燈的小樓。
等他停下車，兩隻腳踩在地面的時候，兩條腿抖得跟篩糠一樣，站都有點站不穩。
想過去背劉瑞，腿卻怎麼也使不上勁。
他只能站在醫院大門口，用盡全身力氣，扯著嗓子大喊：「救命！救命啊！有沒有人！
「」
「小伙子，你這是怎麼了？」
剛從醫院裡出來的大叔，聽見求救的聲音，趕緊跑過來詢問情況。
他臉上閃過一絲尷尬，這會兒悔得腸子都青了。
腿軟不光是因為蹬三輪累的，跟在家裡和劉瑞連打了三次撲克、耗光了精力有莫大關係，關鍵是飯也沒吃兩口，這會兒又累又餓。
大叔朝三輪車斗里看去，嚇了一跳，二話不說，趕緊幫著陳建國把渾身是血的劉瑞往醫院裡送。
「醫生！快，快來救人！」
陳建國艱難地跟在後面，親眼看著醫生護士們推著擔架車，把劉瑞推進急診部，才雙腿一軟，靠在牆上緩緩滑坐在地，緊張的守在門口。
劉瑞面沉似水，眼眸冷若寒霜：「我的工資，已經給家裡寄過去了。」
「那你————你能不能去問你娘家要回來？」
陳建國猶豫了一下，卑微哀求：「都給那麼多年了，也不差這一個月。他們少一個月什麼大不了，可是咱們家————」
他的話還沒說完，臉上就挨了一記耳光。
「啪！」
清脆響亮。
劉瑞本就處在崩潰邊緣，聽到陳建國居然把主意打到她工資上，打到她娘家頭上，緊繃的那根弦徹底斷了。
「陳建國！你到底是不是個男人？沒本事掙錢，就知道惦記媳婦的工資，惦記媳婦娘家的錢！你活不起就別活了！去死啊！」劉瑞聲嘶力竭吼道。
陳建國捂著火辣辣的左臉，整個人都懵了。
這些天，他受到的打擊已經夠多了。
父親的背叛，爺奶的欺騙，前途的渺茫，還有妻子的辱罵————
現在，居然還動手打他！
委屈、羞辱、絕望————在這一刻全部化作憤怒的養料，轟然爆發。
他受不了了，再也忍不下去。
「你別把自己摘得那麼乾淨！」
他猛地站起來，兩眼通紅地瞪著劉瑞：「從咱倆認識到結婚，你哪個月沒給你家寄錢？我說過一句嗎？結婚前就算了，結婚以後，你看看誰家媳婦跟你一樣？有你這麼當媳婦的嗎？現在家裡就緊張這一個月，讓你往回要點錢，怎麼就活不起了？」
劉瑞被他吼得一怔，從認識到現在，陳建國還從來都是唯唯諾諾、恭恭敬敬，從來沒有用這種語氣跟她說過話。
她一時沒緩過神，但下一刻怒急反笑：「你還敢吼我！？我說的有錯嗎！」
說著，抬手又是一巴掌扇了過去。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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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邊臉，一邊一個巴掌印，對稱了。
這一巴掌，打傷了陳建國，也打醒了他。
他的眼神瞬間變得狠厲起來，再也沒有了平日裡的半分軟弱和討好，反手還了劉瑞一記耳光。
「啪！」
這一巴掌，可比劉瑞剛才那兩巴掌加在一起都重、都響。
劉瑞身材嬌小，哪裡經得住一個成年男人暴怒下的全力一擊，被打得向後連退了好幾步，腳下踩到了濕滑的飯湯，一個趔趄，身體失去平衡，直直向後栽倒下去。
「噗通！」
一聲悶響。
劉瑞應聲摔倒，後背磕在濕噠噠的水泥地上，疼得她兩眼發黑。
更要命的是，她摔在了剛才被自己掃到地上的碎碗堆里，地上散落的碎瓷碗片，瞬間扎進了她的胳膊、手掌————
「啪嗒啪嗒一」
鮮紅的血液從傷口滲出，滴落在地，很快與小米粥的黃色湯汁混合在一起，慢慢向外擴散。
屋子安靜了一瞬。
下一秒，劉瑞透著驚恐的慘叫聲衝破屋頂：「啊——！」
她看了看不停流血的手掌和胳膊，又看向地上擴散開的鮮血，瞳孔驟縮，嘴唇哆嗦著：「血————好多血————」
看著地上蔓延的血跡和劉瑞驚恐的模樣，陳建國腦子一片空白，剛才臉上的狠勁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慌亂，本能地抬步過去想上前攙扶。
「滾啊！」
劇痛和憤怒沖昏了劉瑞的理智，像只受驚的兔子，見陳建國靠近，猛地用力推開。
「殺人啦！」
劉瑞嘶聲尖叫，捂著傷口想往門外跑，她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讓陳建國為他的行為付出代價！
陳建國心頭一緊，魂都快嚇飛了，急忙撲上去拽住她，另一隻手死死捂住她的嘴，面目猙獰地朝她低吼：「閉嘴！你瘋了麼？想讓整棟樓都知道咱們家的這些破事兒？」
劉瑞在他懷裡嗚嗚地掙扎，說不出話。
「劉瑞，你給我冷靜點！你受傷了最好別亂動，聽我說！第一，你身上的傷不是我造成的，桌子是你自己掀的，碗也是你自己打碎的！」
「你現在把門打開，出去大吵大鬧，是想讓整棟樓都知道咱們家的破事兒嗎？你以為自己工資月月上交給你娘家是件很光榮的事兒？讓那些人知道我們吵架，你受了傷，他們會怎麼想？我以後還怎麼在單位做人？」
地上的血、劉瑞的掙扎反抗，徹底激起了陳建國的凶性，一把掐住劉瑞的脖子，威脅道：「劉瑞，我告訴你，如果我因為你丟了工作，老子弄死你！」
他沒有開玩笑，工作相當於他的命根子，是他的底線，哪怕劉瑞，也絕不能毀了它。
劉瑞被這麼一吼，脖子上傳來的窒息感和傷口的刺痛，讓她恢復了一絲理智。
她瑟縮了一下，她確實想讓陳建國付出代價，卻不想毀了這個家、毀了陳建國，這麼做對她而言沒有任何好處。
陳建國是家裡的頂樑柱，如果他因此丟了工作，肯定會把怨氣都撒在她的身上，以後絕對沒有好果子吃。
況且，娘家每個月還指望著她寄錢回去，陳建國絕對不能有事！
想明白這些，她不再反抗，輕輕拍打陳建國的手向他示弱。
陳建國察覺到她的順從，呼出一口濁氣，緩緩鬆開了手。
他也害怕劉瑞不管不顧的鬧騰下去，若是反抗到底，好歹夫妻一場，兩人之間還是有感情的，總不能真弄死她吧？
劉瑞癱軟著身子，大口大口喘氣，胸口劇烈起伏。
雖然被剛才一幕嚇得不輕，但劉瑞骨子裡就是不允許陳建國高她一頭，不甘示弱地瞪著他：「陳建國，你有能耐去跟你爸耍啊？欺負我一個女人算什麼本事！窩囊廢！」
她撐著板凳想從地上站起來，腳下卻使不上勁，一個趔趄差點再次摔倒。
或許是這次動作幅度比較大，突然感覺一股刺痛感從後腰傳來，還帶著絲絲暖意。
她不安地扭頭看去，餘光瞥見後背的衣服被刺破，幾道血痕滲了出來，還有碎瓷片的尖角露在外面。
地上的血好像更濃了。
「陳、陳建國，快，送我去醫院————」她感受到了死亡威脅，慌亂地拽住陳建國的胳膊，帶著哭腔說道。
「醫院？」
陳建國垂眸掃了一眼，心臟猛地一沉。
剛才都沒注意，還以為只是普通劃傷，沒想到血還在流，而且越流越多，順著劉瑞的褲腿淌到地上，暈開一片。
「我————」
陳建國大腦宕機，站在原地手足無措，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辦。
他長這麼大，從來沒見過這種場面。
「快喊人送我去醫院啊！」
劉瑞開口催促道，心理、生理雙重壓力下讓她變得有些虛弱。
陳建國立馬回過神來，對，得去叫人！再不叫人，劉瑞真的可能會死在屋子裡。
若是出了人命，別說工作了，可能還得吃花生米，這輩子都毀了。
敦重孰輕，他分得清。
顧不上多想，陳建國連滾帶爬地衝出門，對著隔壁的房門就是一通猛拍。
「老宋！老宋開門！出事了！」
整棟樓隔音很差，陳建國家剛才的動靜，附近幾戶都隱約聽見了一些，只是不連貫，不清楚具體發生什麼事，只當小兩口鬧矛盾，畢竟哪家夫妻都不能保證一輩子不吵架。
陳建國一拍門，隔壁住戶立馬就開了門。
見陳建國面色焦急，臉上還帶著兩個紅撲撲的巴掌印，便下意識地調笑道：「建國，你這是咋了？跟媳婦幹仗，被掃地出門了？」
「別開玩笑了老宋！」
陳建國急得滿頭大汗，沒工夫跟他逗樂，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往自家走：「老宋，快搭把手，我媳婦受傷了，流了好多血！」
「受傷？」
老宋見陳建國不像開玩笑，雖然疑惑但還是加快腳步。
剛進屋，就看見滿地狼藉和一片血泊，以及蜷縮在地上，渾身是血的劉瑞，嚇得哆嗦了一下，趕緊上前探了探鼻息，察覺到還有呼吸鬆了口氣。
「哎呦，你們這是怎麼搞的？快，快把對門小張叫起來，讓他下樓借輛三輪。」
另一戶小張家的門也開了，探出頭，看見陳建國家裡的景象，震驚得張大了嘴。
小兩口平時看起來挺和睦的啊？打起架也太兇了吧？都見血了！
「快來幫忙！」
陳建國招呼一聲。
「別杵著了，趕緊下樓借輛三輪。」老宋催促道。
那人才反應過來，慌慌張張地往樓下跑。
聽說有人受傷需要送去醫院，樓道里的鄰居們都被驚動了。
有出來看熱鬧的，也有手忙腳亂跟著幫忙的。
有的找布巾按壓傷口，有的幫忙抬人————忙成一片。
「小心點，別碰她身上的瓷片！」
有個在廠醫院當過護工的大姐喊道，蹲下身快速用乾淨的布條按壓住劉瑞的傷口：「傷到了動脈，瓷片千萬別拔，一拔血就更止不住了！」
她一邊說，一邊簡單處理著傷口：「我暫時把血按住點了，但還是得趕緊送醫院，晚了就危險了！」
一幫人七手八腳地幫著把劉瑞抬到樓下。
沒多久，小鄭蹬著三輪車過來了。
眾人合力把劉瑞抬上三輪車斗，陳建國跟著跳了上去，緊緊握著劉瑞的手。
「得趕緊送醫院，越往後拖情況越危險。」
三輪車逐漸消失，聚在樓下的鄰居卻還沒有散，嘰嘰喳喳八卦著陳建國家的情況。
「這兩口子是有多大的仇啊，打的渾身是血。」
「不對啊，這小兩口平時看著感情挺好的，怎麼搞成了這個樣子？」
「好什麼呀，這兩天晚上天天吵，我在樓下聽得真真的，好像是因為錢的事。」
「這就不奇怪了，沒錢寸步難行，你們看見沒，陳建國臉上那倆巴掌印，嘖嘖嘖————
看著挺嚇人的。」
「陳建國看著斯斯文文的，不像會動手的人啊，怎麼下手這麼狠？」
「你是沒看見他家裡，碗摔了一地，滿地的血，嚇死人！」
「哎呦！太可怕了！」
「出了這種事，以後這小兩口還怎麼過啊？」
「誰知道呢，說不定回頭就和好了呢————」
眾人繪聲繪色地八卦了一會兒，沒什麼熱鬧看也就各回各家了。
「你踩快點啊！再快點！」
陳建國坐在三輪車斗里，握著劉瑞有些發涼的小手，心急如焚，不停催促前面蹬車的小張同志。
小張本來是好心幫忙，把單位借來拉東西的三輪車騎過來，想著人送上車就沒他什麼事了，誰知道陳建國直接坐了上來。
當時旁邊有人催著讓趕緊送醫院，周圍那麼多人都看著，他也不好意思從三輪下來，只能咬著牙使勁蹬車。
他們都是坐辦公室的，平時也不怎麼幹活，蹬了幾百米，他就開始胸悶氣短，渾身發熱冒汗，陳建國還在後面不停地催，一兩句他也就忍了，從坐上車嘴就沒停下來過。
他實在忍不住了，猛地一個剎車停下，回頭衝著陳建國怒道：「你怎麼不識好人心呢？我在前面累死累活蹬車，都快累死了，你在後面催催催，催個雞毛啊！有本事你來蹬試試？」
陳建國懵了一下，沒想到小張會突然發火。
但他這會兒急得火燒眉毛，顧不上爭辯，直接跳下車，一把將小張從車座上拽了下來。
「我蹬就我蹬！」
不等小張反應，陳建國跨上三輪車，猛地一腳蹬了出去。
一開始還沒覺得什麼，蹬了一百來米，腿就開始發酸，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蹬到三百米，就已經開始張嘴呼吸了，額頭冒汗。
他這才體會到小張的痛苦，剛才小張蹬車的時候，後面坐了兩個成年人。
而他現在只載著劉瑞一個人，已經累上氣不接下氣。
但他不能停，現在沒有人能幫他，劉瑞的命就攥在他手裡，劉瑞要是死在半道，家裡那攤情況，他根本解釋不清，蹲大獄都是輕的了。
他只能咬緊牙關，腳底下使勁蹬，車鏈子都快被踩出火星子了。
一路煎熬，終於看到了醫院亮著燈的小樓。
等他停下車，兩隻腳踩在地面的時候，兩條腿抖得跟篩糠一樣，站都有點站不穩。
想過去背劉瑞，腿卻怎麼也使不上勁。
他只能站在醫院大門口，用盡全身力氣，扯著嗓子大喊：「救命！救命啊！有沒有人！
「」
「小伙子，你這是怎麼了？」
剛從醫院裡出來的大叔，聽見求救的聲音，趕緊跑過來詢問情況。
他臉上閃過一絲尷尬，這會兒悔得腸子都青了。
腿軟不光是因為蹬三輪累的，跟在家裡和劉瑞連打了三次撲克、耗光了精力有莫大關係，關鍵是飯也沒吃兩口，這會兒又累又餓。
大叔朝三輪車斗里看去，嚇了一跳，二話不說，趕緊幫著陳建國把渾身是血的劉瑞往醫院裡送。
「醫生！快，快來救人！」
陳建國艱難地跟在後面，親眼看著醫生護士們推著擔架車，把劉瑞推進急診部，才雙腿一軟，靠在牆上緩緩滑坐在地，緊張的守在門口。